第六六九章 三眼狼
原以爲是遲來的真睛排斥,卻沒想到竟然會見到這樣一幕。
原來這段時間的異樣,竟是這第三隻眼睛的原因。
邵玄不明白爲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因爲一顆真睛只能生出一個眼睛,晶巫他們能有第三隻眼睛,那是因爲他們原本雙眼正常,但凱撒現在,爲什麼在生出了右眼之後,又冒出這第三隻眼睛?當時裝上去的時候就只是裝在右眼而已。
這第三隻眼睛與另外兩隻相比,又有什麼不同?
可惜的是凱撒不會說話,它無法將它的感受詳細告訴邵玄。
邵玄暫時打消了直接將它放倒帶回去的想法,凱撒現在沒有暴躁,情緒還算穩定,也沒有再撞地。
它在疑惑。
邵玄也在疑惑。
在邵玄吹響哨之後,它應該是聽明白了指令的,邵玄看到凱撒剛纔有往這邊繼續走的樣子,只是因爲第三隻眼睛張開而停止。
弄明白了凱撒這段時間異常的原因,邵玄心下稍安,這證明並不是遲來的排斥,對另外兩隻眼睛應該也沒有損傷。
在邵玄思索的時候,凱撒突然側了側狼頭,三隻張開的眼睛都看向一邊的灌木叢,喉嚨中發出低吼。
那邊有一隻潛伏着的夜行獸,自以爲隱藏得很好,剛纔大概還正打算偷襲凱撒,只是沒想到凱撒提前發現了,低吼聲只是在告訴躲在那後面的夜行獸:老子發現你了,趕緊滾!
其實剛纔在對上凱撒那隻新張開的第三隻眼睛的時候,即便因爲反射出來的綠色幽光而看不清那隻眼睛中的眼神,但邵玄卻有種熟悉的感覺,這與他在晶部落的時候感受到的晶巫和繆的視線相似,卻又不完全相同,大概是融合者不同,所含的情緒也不同,因此給人的感覺也不一樣?
凱撒的第三隻眼睛,讓對上這隻眼睛的人,有一種像是,不論你躲在草叢還是樹後都能被找出來的感覺。或許,這就是那些聞到血腥味跑過來卻只在附近徘徊的夜行獸們猶豫不定,遲遲不行動的原因,因爲它們獵食喜歡偷襲,被發現了就不叫偷襲了,它們更喜歡一擊必殺,在沒有把握的時候是不會輕易行動的。
所以,在凱撒發出低吼之後,那邊雖沒有就這麼離開,但暫時不會展開攻擊,它們會繼續等待機會。
周圍的夜行獸們暫時不會有動作,邵玄便看向站在那裏的凱撒,他第三次吹響哨,同剛纔一樣的哨音。
聽到哨音的凱撒終於朝邵玄走過來,只是腳步帶着猶豫,不像以往那麼幹脆,邵玄甚至能感受到凱撒帶着疑惑的視線。
它在疑惑什麼?
莫非是看到什麼了嗎?
邵玄這時候想起晶巫說的話,他說自己背後“人”,而凱撒的第三隻眼睛與晶巫的相似,都是真睛的原因生出來的,那是不是說,凱撒也看到了自己身後的“人”,所以纔會在聽到指令的時候反應猶豫。
不過,就算凱撒看到了它以前看不到的東西,但還是按照邵玄的指令走過來了,還疑惑地發出嗚嗚的聲音。
一聽到這聲音,邵玄就能確定,凱撒現在已經恢復清醒了,它身上有傷,現在不適合停留在原處,它需要找個地方處理身上的傷。
“走吧。”邵玄轉身往來時的路線返回。
一開始邵玄速度並不快,聽到身後地面上的動靜,邵玄才加快速度,也吹哨招呼天空中的喳喳跟着。
現在是晚上,凱撒身上有傷,又跑了這麼遠,想必也累了,不僅是它,喳喳也需要休息,再說夜裏並不適合喳喳飛行,所以邵玄找了個地方休息,給凱撒簡單處理了一下傷口。
他沒帶藥包,身上帶着的藥物不多,只能將就着用一下,好在凱撒身上的傷雖然看着嚇人,但傷勢並不算重,一些較淺的傷口已經結痂,嚴重的幾處傷,都集中在背上和頭上,背上的傷就是它跟其他兇獸廝殺的時候被抓咬留下的,而頭上的則是它自己撞的。
休息的時候邵玄纔有機會好好看一下凱撒的第三隻眼睛。長出來的第三隻眼睛,凱撒似乎還不是很會控制,張開之後,好半天才僵硬地閉一下,想是生鏽的機器,反應並不靈活,也並不與另外兩隻眼睛同步。這隻眼睛的周圍,原本的皮肉都變得硬了不少,邵玄給凱撒上藥的時候才發現的,這讓他想起了抓到的那隻真睛,當時剖開真睛的時候,包裹在真睛外面的,也有一層硬化的肉。
不知道是不是那個的原因,以後有機會還是去晶部落問一問。邵玄心想。
喳喳在看到凱撒的時候,比當初發現凱撒瞎了一隻眼時,受到的驚嚇還要大,一個不注意,這貨居然從獨眼變成了三眼!
兇獸的恢復力比普通的野獸強,一晚上過去之後,凱撒身上的傷口都已經結痂,血腥味已經不那麼濃了。
凱撒第二天醒來時精神不錯,神志也清醒,只是對第三隻眼睛還是不太適應,偶爾還會抬爪子想蹭一蹭那裏。
前段時間邵玄一直以爲它是因爲雙眼出問題才抬爪子蹭的,現在明白,它想蹭的其實是第三隻眼睛長出來的地方,撞樹撞地撞山,也主要是撞那裏。現在第三隻眼睛完好地長出來,不適感已經消退許多,它也就不再發瘋地去撞了。
或許,時日久了之後,它就會習慣第三隻眼睛了。
因爲第三隻眼睛的事情,凱撒消耗了不少體力,精神好了之後便去覓食。凱撒獵到獵物的時間也比往常快了許多,只是有時候還是會疑惑地看着邵玄,確切地說,是看向邵玄身後。
“我身後有人是吧?”邵玄啃了個野果,說道。
凱撒只是嗚嗚兩聲,它看向邵玄身後的目光帶着忌憚,只是因爲親近邵玄,所以纔沒有那麼警惕了。
“別管他,我遲早弄清楚背後的到底是誰。”
邵玄看向空中,喳喳也已經覓食完畢,便將原地的痕跡消除,“走,回去。”
部落邊沿,有人在那裏守着,是郎嘎他們,大概是不放心邵玄,在那裏守着,每個人身上還揹着包裹,時刻準備着若是有異況的話,就整隊進入山林。
見到天空中的鷹時,郎嘎等人面上露出喜色,不過邵玄並沒有坐在鷹背上,而是同凱撒一起在地上跑動,凱撒現在身上有傷,又因爲第三隻眼睛的原因狀態沒能完全恢復,邵玄得看着點。
“大長老回來了!”有人看着前方說道。
“凱撒也回來了!”
“都安全回來就好。”
郎嘎高興地往前跑了一段。當年是他將凱撒帶回部落的,所以,在炎角部落內,郎嘎與凱撒的關係還不錯。這段時間凱撒的病情他也跟着擔心,去看望過好幾次,現在看到凱撒跟着邵玄跑回來,也不像是昨天那般瘋狂的樣子,頓時樂得迎了上去,只是在看向凱撒的時候,總覺得有什麼不對。
隨着凱撒越跑越近,郎嘎面上的笑意僵硬起來,眼睛瞪大,還伸手揉了揉眼睛,繼續瞪。
其他人也不比郎嘎好到哪裏去。
他們原本聽說凱撒的病情是因爲新長出來的右眼引發的,甚至還有人私下裏討論,是不是讓凱撒恢復的辦法,就是將新長出來的那隻眼睛給弄掉,所以,在凱撒回來的時候,他們一個勁的盯着凱撒的右眼看。
一看,右眼完好。
再看,左眼也完好,兩隻眼睛都挺好的,但總有種奇怪的感覺,他們脖子後面的汗毛都顫了下。
隔近了再看……臥槽!什麼鬼!
因爲暫時無法自由控制新長出來的眼睛,凱撒的第三隻眼,在回來的時候,依然張得大大的,還是豎着長的,原本兇獸的眼睛看起來就比人要兇上幾分,現在這樣組合看起來更加瘮人,更何況那隻眼睛看過來的時候,給人的感覺本就與普通的眼睛不一樣!因此,凱撒的這第三隻眼睛給他們帶來的震驚,不可謂不大。
不說郎嘎他們,邵玄帶着凱撒回來之後,凡是見到凱撒的人,都一臉懵逼的樣子。
前段時間凱撒剛長出右眼的時候,部落裏就有很多人好奇的去圍觀,現在,圍觀的人就更多了,畢竟兩隻眼的狼他們見的多了,就算重新長出來的右眼,那看上去至少也是正常的狼,但三隻眼睛的狼,他們還從未見過。
“沒想到,沒想到啊!”
“我以爲只有人才有三隻眼睛,沒想到連狼都可以!”
多里想要過去仔細看看,可惜凱撒不讓人碰它的第三隻眼睛。
長出第三隻眼睛之後幾日,凱撒也沒有再出現暴躁的狀態,連抬爪子蹭眼睛的動作也越來越少,一開始只是大大張開且顯得呆板的第三隻眼,也漸漸開始變得靈動起來,眨眼的動作也能被凱撒控制。
不過,平時在部落裏,凱撒並不張開第三隻眼睛,因爲它也發現,大家似乎並不喜歡被它這第三隻眼看,每次迎着這第三隻眼睛的視線時,大家都會不自覺地緊張。
所以,漸漸地,隨着對第三隻眼睛的掌控越發熟練,凱撒便一直閉着,只有在外出覓食或者隨着邵玄出去巡邏的時候,纔會張開第三隻眼睛。而在它不張開第三隻眼睛的時候,額頭那裏並沒有眼縫的痕跡,根本看不出那裏還有個眼睛的樣子。
若是繆在這裏,一定會告訴邵玄,凱撒這第三隻眼睛的情況與他很像。
第六七零章 打主人也要看狗
凱撒的情況穩定之後,邵玄每天都會去炎河交易區那邊看看有沒有新的消息傳來,自從上一次炎河盛宴之後,各大部落之間都會有信息交流和共享。
得知沙漠和海那邊有動靜之後,這段時間炎角周圍巡邏也加強了,炎河交易區每天都會有人過來,有些是部落的年輕人出遠門歷練長見識,聽聞炎河交易區的大名之後過來滿足好奇心,有些則是爲了買賣,倒買倒賣的事情做起來熟練得很,邵玄聽說有遠行隊伍在這邊買了獸皮之後,拿去中部其他交易區賣,價錢翻一倍。
咢部落的水月石在月光明亮的這段時間,一直產量很高,水月石需要月光,而月亮越大,效率就越高,製造出來的水月石品質也更好,所以,從還沒月圓的時候,咢部落就開始全部落加班,一直到現在也沒停歇,除了輪值的人之外,其他人幾乎是日夜顛倒的作息。
得到的水月石,大部分都用來還債,給了炎角,所以,就算有人去偷,也不會有多少收穫的。
債務還完之後,咢部落的人制作水月石的經驗豐富起來,也嚐到了火種融合帶來的好處,至少他們不用擔心每年的月圓之夜會有人過來偷襲了,他們收穫水月石,不再拘於月圓之夜,也不用守在水月流道,顧忌的少了,自然能夠分出更多的心力去防衛。
雨部落的生活如今也進入正軌,有一部分雨部落人進入炎河交易區,租了固定的房舍,守着固定的鋪位,擺出部落裏製作出來的布和陶器等等物件,他們只用守在這裏等人過來交易就行了,還不用擔心有人強搶,而部落那邊,耕地已經開墾出來了,離河不算太遠,他們也不需要擔心水的問題,炎河夠大,就算中部的那些河全乾涸了,炎河這裏也不會幹的。衣食無憂,生活質量提高之中。
從一開始的觀望,到現在,越來越多的部落人進出於炎河交易區。他們不需要走更多的部落,炎河交易區提供了一個集中的交易點供他們選擇,炎河交易區,是炎河一帶最大的交易區,也是除中部和草原那裏的交易區之外,最大的一個。
當然,每一支遠行的隊伍來到這裏,印象最深的並不是這裏的獸皮和獸肉,而是這裏的建築。
雖然炎河交易區這裏規矩比其他地方的交易區多,但來過一次的遠行隊伍,在離開之後總會再期待來第二次。
看着炎河交易區內一天天熱鬧起來,徵羅心裏也有種榮譽和自豪感。
曾經,徵羅想將這裏稱作炎河城,因爲,在海那邊,奴隸主們的城邑就是這樣命名的,XX城之類什麼的,但他又不想什麼都照搬奴隸主們的東西,這點很糾結。說他矯情也好,他就是不想什麼都按照奴隸主們的來,即便是一樣的東西,他也想另外取名,這就是部落人對奴隸主們的彆扭心情。
“叫‘市’。”邵玄道,“可以叫它‘炎河市’,‘市’就是集中做買賣的地方,將來這裏肯定還會擴建,不會僅止於此。”
“好!那以後這裏的另一個名字,就叫‘炎河市’!嗯,到時候開會跟大家說。”徵羅對這個名字非常滿意。
於是,隨着炎河交易區之名,“炎河市”作爲炎河交易區的簡稱,逐漸隨着來往的遠行隊伍傳開。
邵玄站在炎河堡內最高的樓上,從這裏能看到整個炎河交易區,“現在它還很小,但是將來,肯定會變得很大。”
……
一支遠行隊伍走在一條小道上,這裏去年還是一片樹林,只是,後來炎河交易區建立之後,這裏被中部的幾個前去赴宴的大部落砍出了一條道,因爲他們有獸車同行,排場大。
後來,越來越多的遠行隊伍過去,走的人多了,樹草都沒能長起來,有些稍大的部落會用馴化的獸去拉車,爲了方便行走,道上連塊大的石頭都沒有,相比起樹林裏其他地方來說,要平坦得多。
走的人多了,這條路也越發有名,而這裏雖說會更方便趕路,但同時,風險也更大,因爲有人會埋伏在這裏打劫。
沒實力膽量小的人,很少會走這裏,而稍大些的自認爲實力不錯的部落,不懼打劫便會往這邊走。
此時走在這裏的這支隊伍,在中部地區算是中型部落,比不上那幾個有名的大部落底氣足,但相較大部分部落,還是要強上很多的。
這支隊伍裏的人身材高大,體魄強悍,敞開的胸膛那裏露出結實的肌肉,皮膚因常年遠行而曬得黝黑,提着大石棒的手臂上,繃緊的線條分明的肌肉,無不顯示着他們的強壯。
這個時節的氣溫還是偏高,此時正逢正午,太陽當空,趕路的人身上簡單的麻布衣物被汗液浸溼,許多人直接脫了上衣用來擦汗,擦完直接甩肩膀上。隊伍中的人,用他們粗獷的聲音討論着在炎河交易區的見聞。
他們不久前從炎河交易區那邊出來,買了不少獸皮,正往自己部落的方向回去。
“還別說,炎河交易區的獸皮果然很好!”
“那是當然,兇獸皮啊,能不好嗎?”
“聽說這種皮這個時節就能穿?穿着還挺涼快?”
“所以貴啊,還是那些帶毛的好,這個時候去炎河交易區換獸皮,果然是明智的決定,哈哈,今年冬季娃娃們不用挨凍了!”
暢快豪邁的笑聲在樹林中響起,似乎一點都不擔心被人聽到,看似隨意,卻時不時用餘光警惕着周圍,即便在隊伍外圍有人負責警戒,前方也有人去探過路,並未發現異常,他們還是會小心謹慎對待。
有經驗的遠行者,對於打劫的事情,早已習慣,從炎河交易區出來,他們就砍了三波打他們貨物主意的人。
隊伍中總共三百來人,中間拉着的木板車上,綁着一個個大木箱,這裏面就是他們從炎河交易區換到的貨物,有兇獸皮,兇獸肉乾、兇獸角骨器等等,這些就是他們甘願大老遠跑炎河交易區的原因。
他們部落所在的地方,冬季比較冷,一般野獸的獸皮起到的保暖作用有限,他們這些圖騰戰士還好,穿一件薄皮的也能扛,但部落的小崽子們抗不了,捱了凍就特別容易生病,別看他們部落的成年人不論男女都很強壯,但在幼年時期,體質都是很弱的,每年冬季都有小孩因寒冷而生病死亡,巫也束手無策,只說是對那些小崽子們的考驗。
後來發現兇獸皮能起到更好的保護作用,他們便開始收集兇獸皮。只是大陸上,以往只有兇獸山林有兇獸,草原那邊不算,其他地方也是很少會見到兇獸的,除非是部落自己飼養。
兇獸山林那是什麼地方?先不說離他們部落遠,就算去了冒的危險也會更大,損失可能會更加慘重,部落的首領不會同意。
當初炎角部落在兇獸山林的時候,並沒有拿出大量獸皮交易,他們部落離得遠,得到的消息也不多,直到炎河交易區建立,越來越多的兇獸皮流入中部,在交易區的名聲越打越響,但是交易的價格非常貴,他們又聽聞在炎熱的時節,炎河交易區的獸皮會更便宜,便組織了這一次遠行。
他們對貨物非常滿意,商量着明年這個時候再過去一趟,雖然他們也想更頻繁地去炎河交易區換獸肉之類的,但一是離太遠,來往耗費的時間長,二是遇到的麻煩多,走打劫捷徑的人也越發多了,會有一定傷亡。
隊伍中正說着,前方的人突然腳步一頓,隊伍後面的人也停下話語,戒備起來。
一時間,林子裏安靜得只能聽到鳥叫聲。
前方的風帶來一絲血腥味,隊伍後面的人探頭往前看,只見這條道上,前方離他們百米遠的地方,有個人坐在道旁的大石頭上。
對方只有一個人,但給他們的感覺卻相當危險,看上去比他們兩個還要大,若是站起來,會給人極大的壓力。
不止如此,對方青灰色的皮膚上,他們從未見過的圖騰紋遍佈渾身,握着的拳頭比他們的臉還大,上面沾有血跡。在那人腳邊,橫七豎八躺着十來個人,這些人,都死了,沒有一個是利器所傷,殺死這些人的,可能只是大拳頭而已。
尚未靠近,他們就能感覺到對方身上釋放出來的濃郁的煞氣,那人抬眼看過來,凹陷的雙眼露出的眼神兇悍如重斧,下一刻就要將人砍傷一般,這讓隊伍中不少人都繃緊了渾身的肌肉。
就連趕過來的食腐鳥,也因爲那人的原因,只在旁邊的樹上歇着,不敢下去啄食。
隊伍並不會因爲前方的那個人就停下,或者轉移路線,他們先派了一部分人過去試探,只是對方沉默不語,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他們。
這般態度並沒有讓他們不滿,反而讓他們心中鬆了一口氣,他們遠行這麼多年,遇到的人不少,那些話多的看似友善談得來的,很可能會是僞裝的蛇,反而這種沉默的渾身透着一股“老子懶得理你們”氣勢的人,更讓他們放心。因爲,這樣的人,只要不主動招惹,對方也不會動手。
它們隊伍的人是不少,對付這樣一個人也有信心贏,但真打起來,肯定會有不必要的人員傷亡。能避免就避免。
而地上那些死去的人,以他們的經驗看,更像是埋伏打劫的。
嗤,欺軟怕硬是生存準則,什麼人能動什麼人不能動都不知道,還學人家出來打劫?簡直作死,活該被滅。
隊伍中的頭目收回視線,示意大家繼續趕路,他們依舊防備着那個人,但直到自己這支隊伍完全走過去,走遠了,對方也沒有一個多餘的眼神,只是在隊伍後面的人回過頭去看的時候,那人一腳將腳邊躺着的屍體腦袋給踩碎。
隊伍離開的速度更快了。
待那支隊伍完全消失在視線中,連一點聲音都聽不到的時候,原本渾身殺氣眼神兇戾像是下一刻要開始大屠殺的人,渾身氣勢一變,就像是一把沉重的利斧,突然變得只剩下一個手柄,還是軟木的。
那人噌地從石頭上站起來,弓着背看向不遠處的灌木叢,眼神帶着恭敬和討好,“主人,都走了!”
隨着唦唦的聲音,從灌木叢後面走出來一個人,對方身着灰色布衣,看起來並不強壯,與普通人差不多,拍草屑的動作之間透着一股文雅的意味。相比起旁邊的大塊頭而言,他就像是站在成年人身邊的小孩。
從樹林中走出來後,灰色布衣的那人四指微彎,拇指指尖在其餘四指的指節內側來回點動,隨即便道:“五日內就能到了。”
抬腳走出去的時候,他掃了眼地上的那些人便不再看,若此次過來只有他一個人的話,大概早被砍死,可誰讓他帶着奴隸呢?
貴族們有句老話說得好,打主人也要先看狗的嘛!
連“狗”都打不過,還想打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