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九九章 這些全帶走
“就是這裏了吧?”多康看着越來越近的海岸,問邵玄。
“應該就是這裏,先登陸。”邵玄說道。
聽邵玄這麼說,多康也給其他炎角的人打招呼,“準備登陸!”
在最前面第一艘船終於靠岸的時候,木伐突然大叫一聲:“都住腳!”
其他人都被木伐這突然的一聲吼驚得愣住的時候,木伐騰身就往下跳,站在冰冷的海水裏還激動地面色通紅,哈哈大笑兩聲之後,才抬頭對船上的其他長舟部落人說道:“都下來吧。”
見狀,多康心裏很是鄙視,不就是想做第一個登陸這裏的人嗎?前兩天剛登陸的時候也是,木伐仗着自己是首領,幹什麼都要自己第一個做,因爲那以後記載在長舟部落歷史上,第一個帶隊入海的首領,第一個帶着船隊跨海併成功登陸異大陸的首領,第一個到達這個……
“這地方叫什麼?”木伐突然想起來,他還不知道這地方的名字,不知道名字怎麼記載下來?以後怎麼留給長舟的後人們看?待千百年過去,時間一久,誰知道你登陸的是哪個地方?說不定後人們再次登陸這裏的時候以爲他們纔是第一個發現的呢?
“鱷河。”邵玄道。
多康、廣義他們齊刷刷看向邵玄,一臉的忙然。這什麼時候取的?他們怎麼不知道這條河叫“鱷河”?
“剛取的。”看出多康他們的疑惑,邵玄淡定道。然後讓人準備插碑,就跟在炎河的時候一樣。
木伐覺得可惜,他還想着若這條河沒有名字,他就效仿炎角,給這條河取一個呢,長舟河、長河、舟河、木伐河什麼之類的,沒想到邵玄竟然臨時給定了。
木伐也不願意跟邵玄爭,再說他確實晚炎角一步,沒必要爲此一直爭論不休,不過,以後等他發現新的地方,新的沒有名字的河流時,就學炎角人,給取個名,然後插個帶長舟部落圖騰紋的石碑!他就不信只有這麼一條大河存在!
邵玄看着面前的大河,這裏與炎河的大小其實差不多,“如果這條河就是我們所知道的那條穿過山林的主幹河的話,應該有鱷魚生活在這條河裏,不過現在是冬季,那些鱷魚可能都藏起來了,或者聚集到更溫暖的河段過冬。”
木伐點點頭,他去過炎河交易區,曾經見過咢部落人乘着鱷魚從咢部落到交易區,所以,知道邵玄所說的鱷魚到底是什麼。
“大家都小心點,雖說那些鱷魚這時候可能都不在這裏,但該有的警惕還是要有!這裏是生活着兇獸的山林!”木伐敲打長舟部落的戰士,畢竟以往長舟部落極少接觸這樣的環境,一下子還沒適應過來,有的人還可能會在一些小細節上馬虎大意,不多敲打、施壓的話,出了事再後悔就來不及了。
“我曾經在這條河裏見過一條巨大的鱷魚,那纔是最大的威脅,若是遇到的話,果斷撤,朝遠離河流和大海的地方跑,別往船上去,船的速度遠比不上它的速度。”
“莫非是王獸?”作爲咢部落的人,清一對邵玄所說的那條鱷魚非常感興趣。
“不,還沒達到王獸的地步,但應該也差不了多少了。”
清一想了想,對邵玄道:“這附近並沒有鱷魚,但我覺得這河裏會有一些我需要的東西,我想去看看。”
咢部落人善水,清一併沒有在入海口這裏下水,而是往上游走了一段,周圍其他人在砍伐樹木建造歇息的屋子,或者狩獵準備食物,若是他遇到意外的話,也能及時求救。
確定河段之後,清一才深吸一口氣,跳下水。
咢部落人其實並不喜歡冬季,不喜歡冰冷的河水,但爲了尋找想要的東西,清一這時候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體內的圖騰之力運轉起來,隨着圖騰紋的出現,清一體表的皮開始變厚,冰涼河水的刺激感也弱了許多。融合火種之後,對於力量的運用更加熟練,在火種的影響之下,圖騰之力也越發精純,製造水月石也鍛鍊了技巧,可以說,爲了儘量節省體力,他能將體內的力量運用到每一個需要用到的地方,精準無比,不會做多餘的消耗。
邵玄跟多康商討這裏安營紮寨的佈局,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等來泰河部落,爲了以防萬一,還是多做準備的好,不可能一直睡船上。
入冬之後,他們也不知道海岸附近海水是否會結冰,在等泰河部落的這段時間,他們還要跟長舟部落學怎麼去保養船,還要時常檢修,不然一個冬季過去,船不能用了,怎麼回去?
建造營地的時候,邵玄也弄了一些海那邊沒有的能食用的植物,或者能做藥物用的藥草,打算到時候帶回去。冬季不枯萎的藥草直接挖,枯萎的能夠找到種子的,就收集種子。當然,太大的話就不方便攜帶了,壓條、扦插或者分生等方法去代替,或許現在並不是最好的時候,但邵玄也沒辦法,他們不可能在這邊一直停留。
在炎角的人採集植物或者抓捕一些適合飼養的獸類的時候,長舟那邊的人似乎也反應過來了。
邵玄就見木伐整天閒不住腳,帶着人到處逛,“這個,這個,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都給我挖了帶回去……這只是什麼?長得真醜,不管了,也帶走……等等,那個誰,你從哪裏拖出來的蛇?挖草的時候挖的?那花紋沒見過,也帶回去吧。什麼?炎角的人說有劇毒?那算了,直接宰了喫!”
除了建造營地的時間之外,木伐帶着長舟部落的人跟着炎角的人挖藥草,抓野獸,不歇腳也不覺得累,一直興致高昂。
建造好營地之後,因地外圍也用一圈高高的樹幹圍住,形成一道圍牆,能攔住一些不必要的小麻煩。
炎角與長舟的人商議,決定再利用這裏的樹,建造新的船。這是在出發前就有計劃過的,所以這次邵玄他們帶的新青銅也有一些,就是轉們造船用的。
長舟部落的造船技術一直在進步,而入海之後,見識過海洋的環境,長舟部落的人對船的要求也更多,只有不斷改進,船才能滿足他們的野心。
以前他們造船用的木料雖說都是精挑細選,甚至還讓幾個依附於他們的部落種樹,然後從那些樹中挑選上好的木料,但那些也比不上炎角從山林裏砍的那些樹,他們這次出海,主要用的就是炎角提供的木材。
很多木材是要耗費大量的物資交易的,但在這裏,那些上好的木料,都是無主之物,看中哪棵砍哪棵,只要不惹到那些冬眠的猛獸就行。
而自打長舟部落擁有了更好的木材和炎角出產的新青銅之後,這次出海的事情,也讓木伐考慮更多。
他們需要讓長舟部落真正開啓新的時代,去實現祖祖輩輩一直期待的願望,必須對船進行不斷的改造和創新。
由於木材本身的限制,他們曾設計過“樓船”,在船上建立重樓,作爲戰艦或者指揮艦。而除此之外,木伐還打算探索出一條固定的航線,尋找合適的地方作爲港口,這些才能支起大規模的航海艦隊。
他們從大陸內部的內河船隊,想要發展成爲真正意義上的航海強隊,技術需要不斷突破,錨、帆、船塢、槳輪……
木伐在空暇時間不斷思考着如何去創新改進,此次航海,讓他有了不少感悟,時不時聚集起來一批天賦卓越的長舟人商討,邵玄曾經看過一眼木伐畫的來的設計圖,畫得很簡略,很多地方的標註邵玄不明白,或許正因爲如此,木伐才放心讓邵玄看。
但僅僅是那些東西,邵玄就知道,在造船一事上,長舟人的確是天才,在不久的將來,等長舟部落的人航海領悟更多之後,可能會比邵玄所想的要厲害得多,會更適應這個世界、這個時代的海洋和河流環境。
其實,許多以農耕起始的文明,更溫和一些,並不熱衷於開拓疆土,而是偏向於和平、中庸的心理,注重傳承,一代接過一代的事情,想着只要安定、穩定就好。如果不遇到挑釁,很少會主動對外發起攻擊。
炎角在某種程度上,也更偏向於農耕文明,雖然狩獵,雖然炎角的歷史上也有不少戰事,但的確很少有主動進攻的。
而與之不同的是,如長舟部落這樣的,就算部落也種地,但他們更偏向於航行,尤其是當航海路線打開之後,就會往另一個方向發展。
論氣候環境,海洋遠比陸地要變幻莫測得多,就如木伐所說的,他們必須不斷改進船隻和工具,保證他們在變化無常的蘊含着極大力量的海洋之上存活下去。隨之性情也會變化,不再保守,更加外放。
這段時間的接觸和觀察,邵玄發現,長舟部落的人已經開始表現出侵略性了,當然,這並不是對着他們炎角的,而是對着那些未知的地方,以及更多讓他們好奇的人和土地。
“邵玄大長老,你看這些就是你所說的水日石嗎?”清一拿着一塊晶石過來。這段時間,他在河裏找到不少與水月石類似的原石,或許別人未必能將那些石頭與普通石頭區分開來,但對於咢部落的人,就跟區分黑與白一樣簡單。
邵玄接過那塊石頭,用手擋住看了看,點頭道:“對,就是它。”
將那塊已經從原石變爲水日石的晶石,遞還給清一,邵玄想起來一些事,“這邊有許多金屬,相對而言,漂亮的晶石卻很少,所以很多對咱們來說沒有什麼實用性的晶石,卻非常受這邊人們青睞,那些並不缺食物的生活水平稍高的,都會選擇一些稀有的晶石佩戴,那樣能彰顯出他們的獨特,尤其是奴隸主們,越稀有的晶石,越喜歡,越能體現出他們高人一等的地位。”
聽說過水日石在這邊能賣出高價,清一心中頓時激動不已,但很快又失望了,“可惜我們咢部落遠離海岸,不可能經常過來。”
不過咢部落的人也沒有多大的野心,清一也只是稍稍遺憾了一會兒而已,便不去在乎了,反而是木伐對此頗感興趣。剛纔清一和邵玄說話的時候,他就一直支着耳朵偷聽,因爲並未涉及到什麼不能言說的隱祕,邵玄也沒阻止他偷聽。
現在,清一不說了,木伐卻突然道:“其實,你可以與我們長舟部落做交易。”
水月石在那邊大陸上很多地方都有,甚至還有很多與水月石類同的能發光的晶石,但既然現在碰到了出產水月石的部落,木伐就不會放過這次機會。
他們長舟部落以後還會繼續從兩塊大陸之間來往,他甚至計劃開啓第一條海上交易路線,或許這樣會成爲那些奴隸主們的眼中釘,但長舟的人絕對不會在意,不僅不會束手束腳縮頭縮腦,他們反而會更加肆無忌憚。
第一條海上交易路線啊……想想木伐就激動得恨不得高高跳幾下。
營地建好之後的第一艘新船也將建造完成,炎角的人負責砍樹,長舟的人負責建造,新建的船也有炎角的份,邵玄不怕長舟的人在船上耍心眼。
多變的海洋環境,讓長舟部落人暫時無法獨自承擔,他們還會繼續依靠炎角的幫助,遇到難以抉擇的事情時會找炎角協商,而不是獨斷獨行,他們需要通過彼此利益交換,而達到雙贏結果。
至於清一,他倒是提出過幫忙,但論力氣,清一比不上炎角人,論造船的技藝,他僅停留在製作木筏竹筏上。
在清一提出要幫忙的時候,不管是炎角的人,還是長舟的人,都是笑着一句話:“一邊兒玩去。”
所以,清一現在一門心思尋找河裏的那些水日石原石。
在這個地方停留十五天之後,喳喳終於帶來了好消息。
邵玄聽着空中傳來的鷹鳴,說道:“泰河的人來了!”
“什麼?終於到了?!”正扛木頭的多康,將木頭一扔,往邵玄所指的方向跑去。
這麼久不見,不知道老鄰居情況如何。
第七零零章 好久不見了
邵玄看到泰河人的時候,徵羅、廣義他們已經和老鄰居開始熱切交流了。
看一看泰河人的狀態,邵玄發現他們比當初炎角從山林到海邊遷移時,還要狼狽得多,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都是樹枝勾劃、猛獸撕咬的痕跡,即便穿着厚厚的獸皮,也能從那些被劃開的地方看到乾涸的血跡和猙獰的傷口。
遷移部落,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很多時候,爲了讓部落有更好的生存和發展,不得不做出抉擇,做出一些犧牲,這是絕大多數部落都經歷過的事情,無論強弱。
好在邵玄發現,雖然泰河的人狀態極差,但至少大多數都還是活着到達這裏的。
“我一直……擔心走錯了……沒想到……竟然真的……到了!”泰河的飛昂與陶爭他們相熟,見面之後也顧不上歇息,喘着氣,大笑着走過來。
多康正與泰河的首領於尤說着話,瞭解如今泰河部落人的情況,同時也將炎角隊伍裏的其他生面孔介紹給他們,還有長舟的人,這個也是要介紹的。
廣義也跟接老朋友聊起來。
走了這麼久,頂着對前途的不確定帶來的壓力,經歷艱難險阻,終於見到老熟人的那一刻,泰河的人是真的激動得哭了,就算是平日裏嚴肅的長者,也忍不住紅了眼睛。
廣義看着面前的老朋友,難得燦爛笑着迎過去:“好久不見了,支蓬!”
廣義面前,正因爲各種複雜情緒而激動得熱淚盈眶的人,頓時將眼淚給憋了回去,僵着臉,抬手指向旁邊:“支蓬在那邊,我是回己。”
廣義頓了頓,然後熱情地笑着道:“好久不見了,回己。”
果然還是老樣子,廣義隔斷時間就認不清人了。回己心道。
安置好虛弱的人,尤其是那些抵抗力低的小孩子和沒有覺醒圖騰之力的傷員,需要多照顧,他們不像其他人,就算走到這裏,就算暫時沒有性命危險,一個不小心,還是會掉命的。
詢問傷員的情況之後,多康過來跟邵玄說了下現在泰河的問題。
泰河近四千人,活着到達這裏的,有三千五百左右。這中途丟的近五百人,一部分是因爲山林裏兇獸和各種艱險環境導致,一部分是人爲。
知道奴隸主們在懸賞而導致大量人進入山林,多康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青面獠牙”,邵玄之所以知道青面獠牙能輔助鍛造,就是工甲恆的原因,沒道理對匣人熟悉的奴隸主們不知道。
以前或許他們覺得,找不到也沒關係,他們手裏有工甲家的人鑄造的利器,比一般人使用的武器要好得多,足夠了。但現在因爲兩塊大陸臨近,威脅大了,或許還在巖陵人的手中喫了大虧,所以才急於尋找一些解決之法。
“好在後面這段時間是冬季,許多兇獸開始冬眠,他們才避免了更多損耗。”多康嘆道。他們當初也是遷移過的,知道舉部落遷移是什麼狀態,不只是身體上的疲勞,還有心理上的壓力,扛不住的甚至會崩潰。“不過他們準備的藥物比較多,所以很多中毒或者受傷嚴重的人,大多都沒有丟命。”
“好好安置他們,獵物那些咱們多備了,先讓他們儘快恢復過來。虛弱的身體是無法跨海的。”邵玄說道。
多康當然也明白,海上的生活也不怎麼好受,沒個強壯的體力,還真不好熬過去。到時候要是再生個病,藥物又消耗完畢,得不到補給,就只能等死了。
大概是見到了希望,壓在心頭的巨大壓力和忐忑都消失,泰河的人在安睡一晚之後,精神好了很多,有人睡的時間更久,他們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好好休息了,難得有個放鬆的環境,一睡就是連着幾天,睡完再次生龍活虎。
恢復大半的人已經開始在周圍尋找藥草,扛木頭他們不行,造船他們不行,但是可以準備些草藥,若是見到可以挖的被炎角漏掉的藥草,也會挖出來。
“我們就乘着這些……船,離開?”泰河的首領於尤看着一艘艘大船,問多康。
“對,就是這些,沒見過吧?嘿嘿!”
在這邊,就算有船,也沒多大,還真比不上這些,或許王城六大貴族在其他方面很厲害,但在造船一事上,還真遠遠比不上長舟部落的人。尤其是過去的幾年,很多地方偏乾旱,用船的人就更少了。
這讓泰河的人喫了一驚,他們原本以爲那邊或許會更落後一些,聽說很多部落還是原始火種的狀態,還用石器,可現在看來,他們太天真了。
“你這是……”於尤指着多康手裏的青色斧子,“這是金器?”
多康更得意了,他老早就想着要在老鄰居面前顯擺一番,手裏的斧子繞着手掌轉了一圈,然後猛得抓住斧柄,劈向一側的石頭。
嘣!
一聲脆響,大石頭被砍出一個深深的痕跡。
於尤張大嘴,看了看多康手裏的斧子,又看看那塊被劈的石頭,不相信似的快步走過去,試了試那塊石頭的硬度,很不死心地用自己已經缺了兩個口的斧子砍了又砍,然後低罵一聲,扭頭看向多康,雙眼放光,“這就是你們在信上說過的那個?”
“不錯!”多康傲然道,“我們叫它‘新青銅’,大長老邵玄取的名字。”
因爲在信上不便多說,所以當時寫給泰河部落的信裏只是含糊提了一下,只告訴他們不用擔心武器,他們炎角改良了金器,絕對超過以前鍛造的成果。
在此之前,泰河的人一直都抱着懷疑的態度,畢竟,當年的炎角,在鍛造和農耕上,的確沒多大的天賦,技藝傳承有限,可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哈哈,還有更多讓你震驚的事情,等過去了,你們自然就會看到。”多康很期待泰河的人看到如今的炎角部落。
他們炎角已經不是當初的樣子了,泰河的人絕對想不到。
“對了,你們真的建城了?”於尤對這個很感興趣。
“類似吧,徵羅說咱們不跟那些奴隸主們叫一個名字,咱們叫‘市’,‘炎河市’!”
“‘炎河’?真的?好!好!好!”泰河首領於尤一連三個好字。
多康莫名其妙,“你激動什麼?”我們炎角自己命名的河,然後依河來命名交易區,關你們屁事,怎麼比我們還激動?
“炎河炎河,這其中也有個‘河’字嘛哈哈哈!果然感覺甚是親切!好!”於尤一巴掌一巴掌猛拍多康,一副“好兄弟,講義氣”的樣子。
多康:“……你想多了,那真的是因爲一條河。”
冬季這邊的雪並不大,海里也只有靠近海岸的地方有一層並不厚的冰。
雪雖不大,但風很猛,而且沒有一個定向。
一天天過去,泰河部落的人大部分都已經恢復過來,每天都幫着幹活,這也是爲了他們自己。
備食物、藥物,新造船隻,只等着離開的最好時機到來。
第七零一章 都別跟我搶!
一根草繩在邵玄手中快速成結。
多康和廣義眼巴巴看着邵玄,等着邵玄發話。
邵玄看了看草繩上的結語,露出輕鬆之色,“後天就可以了,是個不錯的日子。”
通過結繩卜筮,邵玄解讀出卜筮的結果,後天就是離開的好時機。
冬季就快結束,他們不可能真的等冬季真的結束之後才離開,那樣太過匆忙,很多時候,山林裏的猛獸們,反應要比他們更快,所以,提前做準備總是好的。
“那我去通知長舟和泰河的人。”多康興奮地從獸皮上起身,衝出木屋。先去找了長舟部落的首領木伐,畢竟,要離開,還得說服他們。
長舟部落的人的確善於觀測天象,以往這種事情是他們在做決定,但如今在這個上面,炎角的人當然是更傾向於邵玄的選擇,並且,就算是長舟部落善於觀測天象的木遊,在得知是邵玄的決定之後,也沒有吱聲。
“那就後天出發,通知大家準備離開!”木伐返回的心也急切。
離開木伐這裏,多康也去泰河那邊將這決定告知。
營地裏一下子熱鬧起來,像是冬眠的動物從沉睡中甦醒,活動筋骨打算大幹一場。
到了離開的那天,原本連續陰沉的天空,突然放晴,雖然現在晚間還無法看到月亮,冬季還沒有正式過去,但算算時間,也快了,而且難得的好天氣,也讓大家感覺冬季似乎提前離開。
“準備返航!”
海岸邊的冰層已經被提前破開,船不會受到冰層的阻礙,而且冰層也算厚,離海岸稍遠的地方,或者靠近鱷河的地方,都是沒有結冰的。這並不算大威脅。
二十五艘船,每艘船上分配的泰河人有一百多人,有的船上多一些,有的少一些。多了五艘船,但仍舊略顯擁擠。除了泰河的人,船上還有各種物資。
這二十五艘船中,有五艘船的外觀與其他二十艘不一樣,這是木伐與手下的高精尖技術人才商議之後,做出個五個試驗船。從外觀上就能明顯看出更強的侵略性,最爲明顯的就是那幾個投射窗口,用於射箭或者擲矛的地方,外形上也更爲囂張。
這五艘船,木伐並沒準備會被使用太長時間,將它們作爲試驗船的原因,就是因爲,這五艘船的造船木材,因爲時間和條件的限制,並沒有能夠做到更完美的處理。
一般來講,他們造船,會提前曬木材,或者用窯幹法將木材放在窯內烘乾,但是在這邊並沒有窯,於是木伐退而求其次,用的煙燻乾燥,這種方法更簡便,一開始因爲不太適應這裏的木材情況,烘壞了不少木材,後來有經驗了,纔沒再出狀況,只是烘出來的木材會偏黑,所以在這邊新造出來的五艘船,相比起其他二十艘船來說,明顯偏黑。
不好看,但能用就行。
當然,就算烘過木材,但因爲條件有限,木材的量太大,烘乾效果遠遠達不到木伐的要求,不過,現在情況不一樣,他們急於離開,沒有太多時間去專門烘木材,好在這些船就算堅持不了太長時間,但支撐着回去是完全可以的。
以後他們擴大船隊再出海的時候,找一個合適的地方,修建更大的營地,修建大型的窯去烘木材。
木伐感覺自己渾身都是幹勁,只希望快些回去,將這邊的事情告訴部落裏的人,他們只是第一批先行探索的人,相比起以往長舟部落遠行的隊伍來說,人數要少得多,但走過一趟之後,性質就不一樣了,他們長舟部落會逐漸轉移重心,不再在內陸地方跟其他部落爲一點屁事就爭吵,他們沒那閒工夫。
海上的貿易航道,就由他們長舟部落來開啓!
離開從祖輩開始生存的這塊大陸,泰河的人看着遠去的風景,心中也頗爲感慨,當然,也僅僅只是一時的感慨而已,他們這些融合了火種的部落,歷史上遷移的次數絕對不少,離開一個地方的心情,會有不捨,但也不是那麼強烈,只要他們覺得以後會更好,那種複雜的不捨的情感,都會很快淡去。
人多了之後,不可能一直依賴於船上帶着的物資,只要有時間,船上的人就會嘗試從水裏捕捉些並不大的海魚加餐,有時候用網,有時候直接用釣的。
提早製作的藥物,也避免了一些疾病的發生,這點早在出海的時候,邵玄就提醒過木伐,對此木伐還是很感謝邵玄的,畢竟,他們長舟部落以往的豐富經驗,僅限於內陸各條大河,河與海還是遠遠不同的。
同來時一樣,返航的時候,也遇到過糟糕的天氣,泰河部落的人有很多都不適應,熬過去之後一連萎靡幾天,就只能天天喫藥了。
清一有時候也會下水,就算這時候海水還是比較冷,但在出發前結冰的河裏、海里他都遊過,也不在乎這裏了,唯一要防備的就是海里那些危險的生物。
這日,又是一個晴天。
海面上還算平靜,只有一陣一陣的並不強烈的風吹過。
“噍——”
天空中的鷹鳴讓正在看地圖的邵玄一驚,拿瞭望遠鏡爬到桅杆上的觀測臺,看向遠處。
“怎麼回事?”木伐問道。
望遠鏡只有一個,木伐的眼力就算再好,越比不上山峯巨鷹,比不上望遠鏡。
邵玄看着遠處,並沒有看到兇險的海獸,但卻發現,有許多碎塊,冰的碎塊!
“前面有很多冰塊,注意!”
沒有遇到冰山,那些冰塊也不知道是從何處飄過來的,大大小小,數量不少,不過,大概因爲不斷融化,冰塊的大小並不能給船造成太大的威脅。
木伐讓人減速,在那些浮冰越來越近的時候,他發現,冰塊裏有東西!
拿過網,將那塊浮冰撈上來,仔細分辨了一下,才發現,冰內是一隻蟲子,類似甲蟲的那種,拳頭大小,不知道到底是什麼蟲子,沒見到過。
若是以往,木伐肯定不會對這些甲蟲感興趣,但現在不同,這可是在海上發現的!
誰知道是不是海里的東西?
看着不像?
你怎麼知道不是海里的?
“撈上來!都撈上來,帶回去給部落裏的人看個新鮮!”頓了頓,想起什麼,木伐又朝邵玄那邊道:“都別跟我搶!”
炎角人原本不感興趣的,見木伐這樣,反而來了興致。
多康指着那些看上去凍了東西的冰塊,對炎角的人喊道:“撈上幾個來看看!”
第七零二章 來自遠古
一見炎角也開始撈,長舟部落那邊的人動作更快了。
泰河部落的人聽到動靜,也不顧神經萎靡的狀態,出來看個熱鬧,看了會兒之後還出手幫忙。
長舟部落人的船是多,但泰河的人肯定是幫着炎角的,一見這麼多泰河人開始給炎角幫忙,木伐那個氣啊,泰河人能跨海過去,全是因爲他們長舟部落的船!
忘恩負義!
不管木伐心中如何不平,但事實就是這樣,泰河的人全都向着炎角那邊。
一塊塊冰凍着不明事物的冰塊被撈上來,有的裏面只有小小一隻,有的裏面好像凍着好幾只蟲子,也有小型的動物和類似於魚的東西。
“這裏面凍的到底是什麼?”多康一陣稀奇。透過冰塊,他能將裏面凍存的東西看個大概,只是,他也算是久居山林見識廣闊,但這些冰塊裏面的東西,他一個都不認識,從未見過,至少在山林裏狩獵到現在爲止,從未見過這些。
“我也沒見過。”廣義雖然臉盲,但對動物還是有印象的,但他也不記得自己曾見過這些蟲、獸。
泰河首領於尤也看得直搖頭,他們也未曾見過這些。
“哎,長舟的,你們見過嗎?”多康看向一個長舟部落的人。
“沒,沒見過。肯定是海里的啦!”那長舟部落的戰士面上帶着喜色,覺得肯定如自己首領所說,絕對是海里的,不然誰閒着沒事凍蟲子還有這些巴掌大的小型獸類?
對長舟部落的人來說,海里的一切東西,都是新鮮、稀奇,需要他們探索的,這些都是寶貝!
“這怎麼可能是海里的?這一看就是應該生活在草叢或者樹林裏的。”多康看着那些冰塊,不贊同地道。有的他是不確定,但有的看外形,他能憑狩獵時在山林中的所見所聞,推斷那些不明生物應該生活的地方。長什麼樣都是與生存環境相關的,不可能長個石蟲樣還去天上飛。
“只是,這些到底是從哪裏來的?原本生於何處?”於尤也很是不解。
若只是一種也就罷了,但這些撈上來的冰封着的蟲、獸,泰河、炎角以及長舟,三個部落的人,沒一個見過,沒一個人認識!
邵玄看向冰塊飄來的方向,是風將冰塊推向這邊,他們出來時的那一趟,海上的風與現在的不同,就算經常有變動,但風也是有主要朝向的,現在大概因爲冬季漸離,纔會將這些浮冰推向這邊。
在浮冰飄來的方位,更遠的地方,或許還有更多這樣的浮冰。不過現在並不是去那邊尋找浮冰的時候,他們主要事情是安全返航。
船隊沒有改向,只是暫時緩下來,將那些凍存着東西的浮冰撈上來看。
有些浮冰因爲融化,裏面的蟲、獸露出來一部分,被海里的魚啃咬過,殘缺不全,腐爛嚴重,而凍在冰裏的卻依舊趨近完好,兩個極端。露出來的會腐爛被喫,冰凍着的繼續保持着原本的樣子。
他們撈上來的,絕大多數都是將裏面的東西完全凍住的冰塊,那些半腐爛的,有啃咬痕跡的,就算撈上來,也只是好奇地看一眼之後便重新扔回海里去。
“傳聞,那個方向是極寒之地。”於尤突然說道。
“極寒之地?”邵玄問。
“那也是從我們泰河的先祖留下的手記上看到的,之前沒想起來,剛纔見你一直看着那個方向,才突然想起似乎有這麼回事。”於尤說道,“那邊具體什麼樣子,我們未曾去過,並不知道,先祖們也只是聽說而已,記載得少。想來既然是極寒之地,定是人煙稀少,所以才鮮少有人提起。”
天氣惡劣,氣候不適生存,人少了,大家都不願意往那邊去,關於那邊的事情,自然就會漸漸消失,不再被人們提及。
於尤還是因爲等回信的時候整理先祖手記,不經意間翻到的,當時也沒在意,世界之大,他們無法去到每一個地方,所以,只關注與自己,與部落有關的事情即可,只是沒想到會遇到這事。
一聽於尤說起“極寒之地”,邵玄心中就有了猜測。
不管是否存在極地,如果於尤說的是真的,泰河的先祖聽說的傳聞也是真的,那麼那個地方肯定有冰山,而這些小的碎塊,或許就是從冰山上分裂出來的。
不過,邵玄猜測,最有可能的是曾經出現的天地災變,讓冰山脫離主體,漂浮在海上,若是氣溫低而且冰山大的話,它能存在很久。
這些碎塊可能是其中一座冰山上的,至於冰山怎麼分裂成這麼多小塊,可能的原因太多,他們也無從得知。
“清一,你在海里遊過,見過這些嗎?這幾個應該是生活在水裏的。”多康指着其中兩個帶魚鰭的生物說道。
“沒見過,在河裏也沒見過。”清一蹲在旁邊好奇地看着那些長相奇怪的蟲、獸。
多康見邵玄似乎若有所思,便問道,“邵玄你有什麼猜測?”
清一和廣義、於尤他們也都看向邵玄,等着邵玄的回答。
“這些……”邵玄指着幾個能將內裏蟲獸形態看清大部分的冰塊,說道,“這些可能不是生存於現在的東西。”
“你的意思是?”木伐也走過來。
“它們存在的時期,可能在很久很久以前。”邵玄道。
“很久以前?‘很久’是多久?”木伐追問。
“可能數萬年,可能數十萬、百萬、千萬年,甚至更久。”
邵玄的話讓木伐和多康等人齊齊深吸一口氣。他們想得再多,也不會想到這上面去。
一萬年對他們而言,已經足夠多了,甚至很多部落,有留下手跡的也不過是那時候開始,可“數十萬、數百萬、千萬,甚至更久”?這讓他們震驚不已。
如果是其他人說這話,木伐和多康他們肯定會覺得這人胡扯,但說這話的是邵玄!
在諸多猜測上,邵玄說錯過嗎?
“那那那麼久?”多康說話的尾音都在打着顫。
這些東西,竟然比先祖存在得還久嗎?
“這些……都是死的吧?”木伐指着地上那些被冰塊凍住的各種獸類,說道。
“這不是廢話麼?被凍住那麼久,還能活?”多康掃了眼,將一個已經融化到露出獸毛的冰塊撥過來,讓人點了火把,加快冰的融化。
隨着冰塊融化,被凍在裏面的那隻比成年戰士巴掌大不了多少的長着毛的奇怪生物,便完全出現在衆人面前,沒有了冰的干擾,他們能將這隻奇怪的生物看得更清楚。
“這些真的存在很久了嗎?看着變化不大。”多康嘆道。
“死的。”廣義肯定道。
“有傷,被利器直接刺穿了。”多康看着那隻奇怪的生物,說道。
他們又將之前撈上來的那些被海中的魚啃咬得只剩下一半的蟲獸拿過來,將剩餘的冰用火燒化之後,發現其中有幾隻身上,也有類似的傷口。長着背甲的蟲子,直接從頸部刺穿,類似於魚蝦的,也是直接洞穿,傷口相似。
多康將最開始融化出來的那隻小型獸類剖開,發現它的胃裏還有一些沒消化完的食物,於尤說那應該是某種草。
“它們,到底是被什麼殺死的?”多康問。
“誰知道呢,反正肯定是被喫他們的野獸殺的。不過現在也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木伐說着,讓長舟部落的人將那些冰塊放在一起,撈了一些沒有凍存任何其他東西的浮冰上來,保持低溫。
肉被放在寒冷的山洞裏,會保持更久,這些不知名的可能來自遠古的蟲獸,需要在冰裏才能一直這樣下去,就如它們被冰封存至現在一樣。
多康也同樣做,他也想帶一些回去做紀念,便指揮着人繼續撈。
邵玄將炎角和長舟部落的那些冰塊都看過一遍,然後看向海水中。
還有許多冰,有的裏面封存了東西,有的沒有,有的裏面封存的與他們撈上來的相似。
看着那些浮冰,邵玄突然指着其中一塊,對旁邊正撈冰的人道,“把那個撈上來。”
“大長老你說的是哪塊?”撈冰的人不知道邵玄說的到底是哪個。
“我來吧。”邵玄直接動手自己來,接過網子,將他看中的那一塊冰撈上船。
“這是什麼?”多康看着冰裏模模糊糊的一團像是土渣的東西,問道。
他們撈冰塊,因爲船能承載的重量有限,不可能將所有的冰都撈上來,只能選擇性地撈一點。
先撈那些能大致看清是什麼的冰塊,別撈上來千辛萬苦帶回去融化,然後發現是一團土,那就划不來了。所以邵玄指的那塊冰,一直被忽略掉。重複種類的也不撈,都有了一個,還要那麼多幹什麼?反正只是一時興起,比較好奇,帶回去做個紀念而已。
“我也不知道是什麼。”邵玄看着面前的冰塊,又看了幾眼之後,便遞給負責存放的人,“和那些冰一起放着帶回去。”
既然是邵玄撈起來的東西,存放的人也不敢大意,就算這真是一團土,他們也會認真、謹慎地對待。
第七零三章 翅膀和爪子
船隊在返航途中,邵玄隔幾天就會去看看那些屯放起來的冰塊,以及冰塊裏凍存的不知多久之前的動物們。
而邵玄之所以挑中那個凍存的不知道是什麼的冰塊,就是因爲,那個冰塊裏的骨頭是保存最完好的。
在離開部落出航之前,邵玄一直在研究那個從回部落弄來的沙漠怪人,也摸清楚了其中的一些祕密,只是一直沒有來得及嘗試,所以,這次邵玄打算用那些被封存在冰塊內的那些遠古獸類的屍體,驗證一下自己的猜測。
巖陵的人,將死去的人制作成那種怪物,最關鍵的就是骨骼,那些怪物明明死去卻依舊能夠活動,支撐着他們的,就是骨頭!
邵玄能夠通過那些冰塊看到凍存在裏面的獸類的骨頭,其他冰塊內的野獸,要麼沒有骨頭,要麼骨頭的光很暗,唯獨那個冰塊裏的骨頭,卻在邵玄的特殊視野之中更亮,說明它的骨頭一沒有嚴重受損,二還可能有比較高的活性。
活性越大,邵玄嘗試的成功率就越高。
冰塊內封存的那隻,光看形態看不出什麼,裏面的那個生物似乎蜷縮着,裹成一團,邵玄分辨不出到底是什麼動物。
不過沒關係,撈上船的那些冰塊應該能堅持到着陸,只要看到陸地,去山上多弄一些冰塊重新代替原本融化水的即可。
“大概還有多久能到?”多康問向邵玄。
冬季已經結束,月亮早就出來了,部落的祭祀他們是絕對趕不上了。
邵玄看着萬向瞳上的眼睛朝向,大致算了下他們在海上的時間,“快了,若是以現在的速度,或許十天內能夠看到陸地。”
“那就好!”海上的生活太枯燥,多康覺得渾身的骨頭都癢了,想要大肆活動一番,他果然還是更喜歡山林。泰河的人也因爲不適應,萎靡到現在。
也只有長舟部落的人,還一直保持着興奮的狀態。
十日後。
隨着天空中的一聲鷹鳴,衆人心神一震。
“到了?!”
原本在睡覺的多康趕緊爬上觀測臺,拿着望遠鏡看向前方。
“哈哈!到了!見到陸地了!”多康笑着朝下方大喊道。
萎靡的泰河人也出來許多人,看向前方,他們暫時還看不到陸地,但既然多康說前面就到了,心中也是激動不已。對他們來說,這是新生活的開始。
“這幾天語言和文字學得怎麼樣了?”
“還行,一般的交流沒問題,以後會更熟悉。”
泰河的人難得跟炎角的戰士們說笑起來。
邵玄看着艙內一個個木格里面盛放的東西,原本這裏面都是放的冰塊,現在九成九都已經融化,只剩下那麼一點點的冰漂浮在上面,凍存在冰內的各種昆蟲野獸們,也都躺在水中。
若是再不着陸的話,繼續這樣下去,用不了兩天,就能腐爛發臭起來。事實上,已經有一些開始出現異味了。
這艘船上沒有小孩子和未覺醒圖騰之力的人,這艘船上,能進這裏來的人也只有那麼三五個,還都是實力較強的人,抗病的能力也強。
讓人將這些已經融化的木格封起來,登陸之後,就將這些帶到有雪的山上去。
天空中還有一些鷹鳴聲傳來,那不是喳喳的叫聲,而是別的山峯巨鷹。
“回部落有人在這裏。”邵玄聽着其中一個叫聲,說道。
那叫聲他熟悉,是回部落古拉飼養的那隻叫“山刀”的鷹。
隨着船隊繼續前行,陸地越發明顯,能看到那邊的高山,能看到天空飛動的鷹。
邵玄先讓喳喳將他帶過去。
“你們終於回來了!”古拉站在山刀背上,看着從船上飛過來的邵玄和喳喳,喊道。
“你們什麼時候來的?”邵玄問。
“首領說擔心你們回來之後找不到人,所以從你們離開之後,每天都會有人過來這邊一趟,就算在冬季,有時候有人跟着過來,有時候派上幾隻鷹。現在冬季已經結束,我們也會跟着過來一下,沒想到今天竟然見到你們了!”
古拉看向海上的船隊,“船多了。”
“嗯,新造了五艘,其中一艘在中途遇到點狀況,現在總共就二十四艘。”邵玄解釋道。在返航途中遇到過一隻正捕獵的海獸,將船撞過一下,直接將船撞得半報廢狀態,一時沉不了,但也不能繼續航行了。
將那艘船上的人轉移之後,剩餘的二十四艘船繼續航行,也就是古拉現在看到的這些。
“接到人了?”古拉又問。
“接到了,只是他們不太適應海上的生活,精神狀態不太好,需要先休息幾天再出發。”
“這附近我們發現一個適合歇息的地點,一個山洞,雖然裝不下所有的人,但五百人左右還是能裝的。”
“能裝五百人的山洞?足夠了。”邵玄道。
讓那些狀態最差的人去山洞裏休息,其他人,要麼繼續待在船上,要麼直接在洞外找地方歇息,圖騰戰士的抗寒能力還是不錯的。
終於接觸到踏實的地面,虛脫狀態的泰河人,很快恢復過來,還好奇地跟回部落的人交流,這邊的語言他們還不熟悉,說話的時候有些慢。
既然泰河人和炎角是盟友,而回部落與炎角也是盟友,盟友的盟友,當然也是盟友,所以古拉他們對泰河的人也熱情,抓了一些新鮮的野獸帶過來。
邵玄讓喳喳將船上那些存放冰塊的木箱帶上有積雪的高山,這附近的高山不少,不知道是不是現在這個季節氣溫還沒提升起來的原因,有些近一半都覆蓋着白色。
在更冷的山巔,融化的水再次成冰,將那些昆蟲和野獸重新凍起來。
邵玄帶着一雙獸皮製作的手套,將他撈起來的那個冰塊裏的未知生物表面的泥用水沖掉。
別說,這些泥還裹的挺嚴實。
隨着泥一點點衝開,一直沒能看清的動物,終於完整地暴露在邵玄眼前。
翅膀?
邵玄看了看包在外面的那層像是翅膀一樣的東西,翅膀上還有一些細細短短的毛。
將翅膀拉了拉,沒能拉動,邵玄也不打算現在就強拉開,拉不動就沒再拉了,而是看向露出來的一點尖爪。
那與蝙蝠一樣,與翅膀生在一起,如鉤子一樣。
想到之前在那些冰裏發現的昆蟲和野獸身上的致命傷口,再看看這爪子,或許,那些蟲獸身上的傷口,就是這爪子製造出來的。
看了會兒之後,邵玄將它放在一個木格里面,蓋上木蓋,明天過來的時候,這些都會重新凍住。
第七零四章 翼龍?
除了那些蟲、獸之外,船隊離開之前還會多準備一些冰塊。回來之後,雖然還沒有到部落,但已經沒有在海上的那種時時刻刻都不踏實的感覺。
修整數日,船隊再次出發。
天空中,回部落的人帶着山峯巨鷹一路護送,以免遇到一些好奇心過度旺盛的山峯巨鷹,那些好奇心旺盛的或者攻擊性太強的山峯巨鷹,可能會給船隊製造不小的麻煩,有回部落的人在中間調和,這種情況就會少很多。
“以前喳喳他們就是從這邊去的鷹山吧?”邵玄問古拉。
“不知道,山峯巨鷹前往鷹山時,我們是不能跟着的,不過,它們大致的方向確實是這邊。”古拉說道。
或許不在這個入海口,當時幾隻山峯巨鷹極有可能只直接翻越山峯,然後繞道過去。當時天地災變還沒有發生,那條天塹般的危險大河還存在,喳喳它們是不會往河那邊走的。
以往回部落的人都以爲,鷹山就在山脈深處,更遠的地方,沒想到,並不在這邊,而是在炎角所生活的那片滿是兇獸的地帶。
等船隊離開山脈地帶,離開了山峯巨鷹生活的地方,回部落的人也不需要再跟着了,告辭之後,船隊沿着草原上的那條河,沿離開時的路線,原路返回去。
泰河的人經過修整之後精神振奮了不少,再加上這裏已經不是海上,心裏更踏實,他們看着沿途經過的那些草原部落,眼裏滿是好奇。
感知靈敏一些的人,還能夠察覺到原始火種的氣息。
“那就是原始火種嗎?真是神奇。”於尤嘆道。
他們泰河部落很早就融合了火種,海那邊在很早以前就不再有原始火種了,沒想到,過來這邊之後,竟然會感知到。
“龐大的力量。”
即便只是小部落的火種,但原始火種中蘊含的力量,卻讓人無法忽視。
“現在還能感知到火種的氣息,不過再過幾年,或許就很難再碰到了。”多康將這邊正在發生的變化告訴於尤。
隨着大陸上幾大知名部落相繼融合火種,聽回部落的人講,很多中型部落也已經開始融合,或許五年十年之後,小型部落也會開始發生類似的變化。
多康興沖沖跟泰河的人說着炎河交易區的事情,既然已經回來,就不需要再擔心太多了。
船上的生活很單調,回來之後也沒有太大的危險了,遇到的麻煩也少了很多。河岸邊的很多人一看到是長舟部落的船隊,頓時鬆了一口氣。
爲什麼鬆了一口氣?
去年看到長舟部落那麼大的船離開,卻一直不見返回,直到冬季都沒見到身影,他們還以爲長舟部落出什麼事了呢,這倒不是說他們真有多擔心長舟的人,他們只是習慣了看着船隊過去,然後看着船隊返回。而去年他們只看到離開的,等了一個冬季都沒見到返航的船隊,總覺得心裏有個什麼事沒完成。現在終於踏實了。
也有人覺得可惜,長舟部落的船隊若是遇到意外的話,那肯定是大新聞,畢竟,長舟部落號稱河上最強,極少能看到他們在河中出事故。
在多康跟於尤他們講解炎河一帶的情況時,邵玄在船艙內,看着新凍起來的那些冰塊。
其他的倒也無所謂,那些只不過是多康覺得一時新鮮,出海一趟,帶回去給部落裏無法出海的人看一看,瞧個新奇而已,畢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東西。看過之後,也不可能一直將這些封存着,現在還沒有條件將這些一直保留原樣放着,炎角的人也不會花那麼多時間和精力去保存對他們沒有實際用處的東西,所以,看過之後,這些封存的蟲獸的下場,大概就是做肥料或者直接被扔進沼澤地或者瀝青坑。
讓邵玄在意的,是他撈上來的那個東西。
重新凍住之後,搬運木箱的時候,邵玄還沒注意,可現在閒下來再仔細看的時候,卻發現,那東西的骨頭,似乎有了變化。
不,也不完全是骨頭,還有其他地方也是,邵玄感受到了很微弱的生命氣息。那一絲氣息太過細微,若是等冰融化之後,就那麼放在那裏,那一丁點的生命氣息,可能會消失殆盡。
所以,現在這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處於接近死亡的狀態。與死也差不多了。
邵玄倒是想立馬就弄個明白,但是地方不對,這是在船上,要是一個不慎,出現什麼意外的話,船或許會遭到損壞,那樣會阻礙回程的行程。
凡事有個先後,這也不急於一時,邵玄只是想驗證一下自己的猜測而已,等回到了炎河交易區,那裏的條件更適合他安靜地搗鼓這些東西。
看了看那個冰塊,邵玄嘆了口氣,將木蓋蓋上,掏出一張淺灰色的麻布,然後用碳棒在上面畫起來。
他畫的是看到的骨頭組成的骨架,他記得在特殊視野裏所看到的骨架樣子,將骨架畫到布上,然後一點一點地拆分。
拆分完之後,覺得不夠形象,他又找了木頭過來,用刀將木頭削成一個個小棒,然後將小棒削成每一根骨頭的大致形狀。
一些小骨頭可能會略去,但是主要的骨架,每一根都會拆分出來做成木頭骨骼。
做好之後,邵玄開始將那些木骨頭,一個個開始拼起來。
首先是頭,這是最明顯的,然後從頭部開始,一點點拼接,不知道接哪根的時候,就從另一個明顯特徵“尾巴”上着手,然後從尾部再往上拼接,若是頭和尾都遇到困難,就從後爪開始。
邵玄一投入,就容易忘時間,中途也很少離開。
多康跟於尤他們說完,找了一圈沒見到邵玄的人,詢問其他人,得知邵玄去了存放冰塊的地方,便過去找。
門關着,多康站在門口小聲喊了下:“邵玄?大長老?”
沒人應聲。
頓了頓,多康抬手在門板上輕輕敲了敲,“邵玄,你在裏面嗎?”
“在。”
裏面的邵玄終於回過神,他剛纔盯着拼湊出來的成果,愣了半晌,以至於多康第一次喊的時候他都沒聽見。
多康進裏面之後,第一個就看到木箱上放着的一個骨架,這骨架很奇怪,他第一眼看的時候,還以爲是蝙蝠,但很快他就發現並不是,那是與蝙蝠不同的骨架,給人的感覺更張狂一些。
狩獵這麼久,即便只是看到一個骨架,多康也能有一個模糊的初判。
“這是什麼?”多康指着那陌生的骨架,問邵玄,“我以前沒見過這種,不是鳥,也不是蝙蝠,這到底是什麼?”
邵玄揉了揉有些酸脹的眼睛,說道:“翼龍!”
第七零五章 抵達部落
“翼龍?”多康一臉的茫然,顯然,他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
“翼龍是什麼,鳥嗎?”多康好奇地看了看那個拼起來的並不算細緻的骨架,越看眉頭皺得越緊,“這可不像是一般的鳥,如果體型大些,可能會很危險。”
這僅僅只是一個大致的骨架而已,至於骨頭到底是什麼樣的,硬度如何,肌肉分佈如何,都會影響他們對一隻猛獸的判斷,所以多康只能給出一個模糊的猜測而已。
“它們與鳥是不同的,存在的時間,很可能比部落形成的還要早。”邵玄不知道在這個世界,部落是什麼時候形成的,所說的這些依舊只是猜測。
曾經邵玄也想過,在更久遠的過去,部落形成之前,人類還不佔主體的時候,這裏是否還有其他生物存在?
因爲從未有任何記載,所以,邵玄也就不去深究了,畢竟,當下和未來纔是最重要的。
而現在,他們從海上的浮冰中發現的這些,無一不在提醒邵玄,在很久很久以前,可能有一些人們所不知道的事情發生,有一些不爲人知的生物存在。也可能因爲當時的文明有限,當時存在的人類無法將那些記載下來。
海上的浮冰可能不止他們發現的那些,也不止今年出現這樣的情況,可能經常會有,只是,從未有人去將那些撈起來,任由那些浮冰融化,然後進入海中魚獸的肚子裏。
而這一批,則被正好經過的船隊撈上來。
其他冰塊內的昆蟲和野獸,也是與這隻疑似翼龍的傢伙是同一時期的。
那麼,在於尤所說的那個極寒之地,是否還有更多的存在於遠古時期的被冰封的動物?
若是有機會,邵玄也想去看看。
可能會有恐龍啊!
當然,現在不是想那麼多的時候。
既然已經從骨架大致猜測出冰塊裏地那只是什麼,邵玄想了想後面的計劃,等回去之後,他肯定會在這隻身上試一試的。
“有什麼事嗎?”邵玄問多康。
多康將視線從那具木頭拼接而成的骨架上挪開,回過神,道:“是泰河的人,我將部落本部那邊以及炎河交易區的地形圖給他們看了,問他們想選擇哪裏,他們的意思是,與炎角類似,在山林那邊找個地方作爲主要居住地點,也會讓一部分人進入交易區,畢竟,他們一年到頭都有不少東西可以交易。”
泰河的人善於發現和種植藥草,以前一年的兩三次遠行交易,是因爲離城邑太遠,而只有在城邑里,他們才能換得更多的物資,所以每年都會將藥草處理之後囤積起來,然後等到特定的時間之後,將所有累積的一起弄過去賣。
可現在沒必要了,炎角就有自己的交易區,而泰河的人,什麼時候有收穫,什麼時候都能拿過去交易,方便得很。
“嗯,就這個?”邵玄可不覺得就這點意料之中的事情,會讓多康特意找過來詢問。
原本在決定說服泰河部落搬過來的時候,部落裏召開高層會議時,就曾經推測過泰河部落的選擇,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嘿!還有個事。”多康笑了笑,有些期待地搓了搓手,“你說過,咱們炎角交易區是會擴大的?”
“是這樣沒錯。”邵玄點頭。
“有泰河部落的人加入之後,咱們可以擴建了嗎?”多康滿眼期待。
“那得看交易區那邊是否真能穩定下來,擴建是肯定的,但也不急於一時,石蟲王蟲所經過的地方,咱們都已經插上炎角的石碑了,圈了地盤,地基都打好了,不用都浪費。”
石蟲王蟲所爬過的地方,地面之下很大一片都已經變成石頭,在那上面建屋子相當穩定,還可以直接利用那些修石路。
當然,計劃是很美好的,但是得一步一步來,必須得穩,別擴建之後,被別的人趁機摘了果子。
邵玄的顧慮多康也明白,他只是來確定一下計劃的實施還需要多久而已。
船隊到達長舟部落之後,在長舟部落休息了幾天。因爲還需要用到長舟部落的船,所以,這幾艘船,還會繼續沿着河航行。
因爲木伐他們的迴歸,還帶了很多另一塊大陸上生長的植物和野獸,即便那些植物的果實味道他們並不喜歡,即便那些野獸的體型和肉質不符合他們的喜好,但因爲是船隊跨海從另一塊陸地上帶回來的,全部被長舟部落的人當做稀有珍寶對待。
航海歸來的長舟人,與待在部落的長舟人,看上去有很多的不同,更狂傲,更凌厲,也更危險。說笑之時,眼神之中都透着毫不掩飾的野心,那就是航海之後的變化。在不久的將來,隨着越來越多的長舟人離開部落航海遠行,這樣的變化會蔓延到整個部落,長舟人,不再是大家熟知的那個長舟。
木伐他們沒有再繼續跟着船隊,而是換的另一批人過去,船隊再次出發前,木伐還叮囑隨隊的長舟人,讓他們千萬別忘了從炎角那邊多運些木材回來。
“放心吧首領,這事我們絕對不會忘!”帶隊的人保證道。他們也想着航海遠行,船是肯定要繼續造的,造船的木材他們當然不會忽視。
從長舟部落出發,船隊繼續沿着這條河往炎河的方向過去,這段時間,中部的好幾個中型部落都融合火種成功,不過也有一個失敗的。失敗就意味着滅族。
具體爲什麼失敗,邵玄不知道,只是聽長舟的人說,好像是融合的時候遇到了意外,那個部落的巫被殺了,而且還是在關鍵時刻,根本來不及再選出一位繼任者去接手火種融合的事情。
“我們巫說,可能是沙漠那邊的人乾的。”此行帶隊的長舟部落戰士說道。
聽到這事的第一反應會猜測海那邊的人,但若是仔細想想,沙漠巖陵的可能性也不小,畢竟,他們是需要奴隸的,一個失去火種的部落人會成爲遊人,遊人纔是最好的奴隸。
真相如何,邵玄暫時無從得知,在不瞭解具體情況的時候,他覺得,巖陵和海那邊過來的人,都有很大的可能性。長舟巫的猜測自然有他的原因,但長舟巫不知道的是,就算是圖騰戰士,死去之後,同樣能夠被做成怪人,遊人並不是絕對需要的。
等終於回到炎角的時候,天氣已經暖和很多了。
爲了表示對老朋友的歡迎,炎角在交易區又辦了一場宴會,不過這次沒有特意去邀請那些大部落的人,主要是炎角和泰河的人。
被關在炎角的無和五人,終於被放了出來。泰河部落過來了,按照約定,他們也能重獲自由。
終於重獲自由,無和五人樂瘋了。雖然他們已經儘量跟炎角商量條件,換取更爲舒適的環境,但是,也僅僅只是相比起一開始來說而已。
他們在過去的這個冬季,雖然感覺依舊挺冷,但好在炎角的獸皮的確不錯,保暖效果極佳,可即便如此,也無法緩解他們寂寞無聊的心。
在一個逼仄的山洞內困着,對於長樂人,是極大的折磨。
第七零六章 活了!
長樂的五個人,炎角按照約定將他們放出去之後,本以爲他們會立刻離開,沒想到的是,無和他們竟然會選擇繼續留在炎角的地盤,只不過不再靠近炎角本部那邊,他們短時間內,不想再靠近關押他們的地方。他們留在炎河交易區,順便跟泰河的人聊一聊,畢竟都是海那邊過來的。
對於長樂的人,炎角一直緊密盯防,若是再出現一次搶奪事件,他們就毫不留情下殺手了。
泰河的人進山林選擇部落的地址,建造房屋,炎角的人也出手幫忙,不過那些就不需要邵玄去盯着了,建造屋子對炎角人來說並非難事,而泰河的人開墾種藥草的地,那更是炎角人幫不上忙的。
帶回了泰河部落的人,沒什麼重要的事情之後,邵玄便來到炎河堡的地下密室內。
在密室裏,放着一個冰凍着疑似翼龍物種的冰塊,就是邵玄從海里撈起來的那個。除此之外,還有其他的東西——兩隻兔子大小的釘齒獸,一隻剛死去的,一隻半腐爛。
而回部落運來的那個怪人,被放在密室的一角,邵玄不需要再去研究他,等這次嘗試完畢,就會將那個怪人直接燒掉。回部落的人送出之後就不打算再要回去,與其放在這裏繼續腐爛,不如直接燒掉的好,還能杜絕一些隱患。
若是此時回部落的人在這裏,一定會發現這個怪人身上的變化。在回部落的時候,就算這個怪人看上去像是死的,但也能感受到一些特別的東西存在於這具身體之內。但現在,這個怪人卻真正的“死”了,所有的一切特別的氣息都消失殆盡。
邵玄在離開部落出海前,也是剛剛摸清這裏面的一些祕密,只是沒來得及證明自己的猜測,而航行時,船上的限制太多,邵玄也不敢冒險,一個不慎,會連累到全隊,所以,一直到現在,他纔有機會將注意力放在這上面,不需要再擔心將船弄出個洞什麼的。
邵玄在研究那具怪人的時候,就發現,怪人身上的骨頭中隱含着祕密,“死”去的已經幾乎沒有了所有內臟的“人”來說,想要再活動,幾乎不可能,但是,這樣的一個怪人,卻能夠行走、奔跑、追殺,驅使他們行動的,就是存在於骨頭之中的力量。
骨髓可造血,即便是不再造血的骨髓,在需要的餓時候,也能轉變成有造血的能力的骨髓,而動物軀體在死亡之後,骨頭內骨髓所在之處,在某種程度上,仍然具有一定的潛力,邵玄將之稱爲“活性”。只要骨髓還存在活性,那麼,就有可能再次被賦予能力,即便這具軀體已經喪失原有的思維意識,可以說,就算它能再動起來,也不是曾經的那個人或者獸了,驅使他們行動的,只是存在於他們骨頭中的力量而已,就像一個傀儡,沒有自我意識。
按理來說,死亡時間越長,骨頭的活性也越低,成功率也越低,所以,要想成功製造出一個怪物,就得儘快處理。
兩隻釘齒獸,那隻剛死不久的,比那隻已經半腐爛的釘齒獸,體內的骨頭活性要高出很多,而那隻半腐爛的釘齒獸,邵玄就算能讓它再站起來,但也只能像是生鏽的機器一樣,無法正常活動。
這些都是邵玄的推測,建立在理論的基礎上,尚未來得及完全證實。
而航海的時候遇到冰封的那些遠古生物,是邵玄沒預料到的。
爲什麼邵玄只選擇那隻翼龍,而不選擇其他?因爲其他那些被封存的遠古生物,骨頭的活性微乎其微,與其找那些,不如隨便在山林裏挑一只死了很久的動物,就如旁邊那隻半腐爛的釘齒獸,它們骨頭的活性是一樣的。
但那隻翼龍不同,它體內的骨頭活性能讓邵玄有自信試驗成功。不過,在後來抵達這邊登陸之後,冰融化的時候,邵玄卻發現這隻疑似翼龍的傢伙身上又發現了一些異常。那一點點生命的氣息,再度增加了骨頭中的活性。
之所以這隻疑似翼龍的傢伙與其他被冰封的遠古生物不同,或許是因爲它在被冰封之前,是活着的,而其他那些被冰封的遠古生物,在被冰凍之前就已經被殺死。
沒有先去嘗試那隻剛死不久的釘齒獸,邵玄看着石桌上的那個冰塊,將火把湊近,融化掉冰塊上的水。
隨着冰化成水,那隻疑似翼龍的傢伙,也再次出現在邵玄眼前。
依舊是蜷縮的樣子,用翅膀包裹着身體,頭也縮在裏面,看不出具體長什麼樣子,下方兩隻後爪露出來一點點。
邵玄輕輕拉了拉包起來的翅膀,沒拉動,也不再強拉。
想要利用它骨頭的活性讓它再次站起來,首先要做的,就是賦予它力量,來自火種的力量!
火種的力量能融合於部落人的血液之中,隨着一代又一代傳承下去,當然也能存在於骨髓之中,甚至,在血液不起作用的時候,骨頭中的骨髓,即便沒了造血能力,但依舊能承載火種的力量!
將石桌上的水擦去,邵玄看了看在那裏一動不動的傢伙,有生命的氣息,並不穩定,一會兒增強,一會兒又減弱,像是進行着一場搏殺,贏了,生命氣息會越來越強,這隻被冰封不知多少年的古生物,可能會自己復活。若是輸了,就會徹底沉寂下去,同其他那些冰封着的古生物一樣,腐爛掉。
邵玄沒有立刻出手,而是先看着這隻來自遠古的傢伙,到底會怎麼樣。
氣息強弱交替變化,由慢轉快,又放緩下來,一點點開始衰弱。
它輸了。
或許還是被冰封得太久,它也不夠強,無法贏得這場關乎生死的搏殺。
等它的生命氣息逐漸衰弱下去,近乎消失的時候,邵玄才抬手。只有在主體不反抗的時候,嘗試成功的幾率纔會更大,現在它體內的生命氣息已經近乎消失,自然也無法反抗,這也是爲什麼剛纔邵玄不出手的原因。
邵玄將體內火種的力量調出,這其實與當初他刻印凱撒的時候很相似,只是那時候刻印用的是圖騰的力量,雖然圖騰的力量也是源自於火種,但相比起火種來說,還是有不同的。
而現在,邵玄則用的是融合在體內的炎角火種的力量,不過,邵玄並沒有將體內另一種力量徹底分隔開,由着它隨着炎角火種的力量一起被調動起來。
有時候,體內的另一種特殊力量,比炎角的火種還要管用,如果炎角火種的力量無法讓這場試驗成功,或許,加上另一種力量成功率會更高。
圖騰紋顯現,邵玄伸出的那隻手上出現了火焰。
手就放在那隻疑似翼龍的東西正上方,火焰一點點往下探,直至將整隻都籠罩在火焰之中,像是將它燒起來一樣。
火焰透過皮膜,肌肉,滲透到每一根骨頭之中。
骨頭的高活性,讓它們能夠快速地吸收這些火焰的力量。
邵玄用特殊視野查看,發現這隻生物身上的骨頭正在發生變化,原本的骨頭,像是被染色一樣,變得火紅,這是力量的滲透。
一開始僅僅只有那些擁有骨髓的骨頭髮生着這樣的變化,但是很快,邵玄就發現並不止如此。
如冰凍的血液融化,邵玄感覺到這隻生物身上,血液開始流動起來。邵玄看見,一些紅色的細線開始出現,那是血管,紅色就是融合在血液中的火種的力量。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是另一種方式的火種融合,只不過,目標不同,目的也不同。
嘭嘭!
心跳的聲音驟然響起。
聽到這聲音,邵玄一愣。
按理來說,不應該會出現這樣的情況,畢竟是已經死亡的物體,就如那些怪人一樣,失去了心臟和其他臟器,依舊能站起來,可見在那些怪人身上,心臟並非必須。
而現在,掌下這隻體內的心臟,卻開始跳了。
嘭嘭!嘭嘭!
一開始很弱,然後逐漸轉強,隨着越來越多紅色細線出現,尤其是匯聚在心臟處那裏的,尤爲活躍,心跳聲也快了起來,從一開始的隔會兒才能聽到兩聲,到如呼吸一般的節奏感,生命氣息變得強烈,像是突然破冰的爆發,無一不在證明,這隻生物,它在甦醒!
邵玄沒有停手,它也並沒有拒絕邵玄的做法,火種的力量,它並未拒絕。
或許,它也知道,這是它唯一能甦醒的方式。
凍得僵硬的身體,開始回暖。
一直包裹着的翅膀,稍稍動了動,發出輕微的咔咔的聲響。
露出來的一點後爪,緩緩朝外伸出。
邵玄發現,它的後腿,相比起蝙蝠來說更粗,看上去更有力量。
咔咔咔!
包裹的翅膀再次鬆動,朝兩側一點點打開,蜷縮在裏面的頭,也朝外伸出。
邵玄看着這隻從包裹狀態展開的遠古生物,毫無疑問,這就是一隻翼龍。
只不過,比起邵玄知道的許多翼龍來說,這隻顯得要嬌小很多。
第七零七章 另一種奴役
邵玄不知道這隻翼龍是處在幼年時期所以才這麼小,還是它原本成年體型就只是這樣,現在還得不出答案。
隨着身體的回暖,血液的流動,心臟的強有力的跳動,翅膀展開之後,被放置在石桌上的翼龍,終於張開了眼睛。
作爲類似於爬行動物的獸類,它的眼睛看上去帶着些犀利的殺氣,卻又不像蛇或者鱷魚那麼冷冰冰的。
剛睜開眼睛,它似乎有點茫然,對於眼下的情形並未能很快適應過來。
也是,被凍在冰裏不知道多久,腦子一時也難以靈活。
過了會兒,邵玄看着桌子上的翼龍轉動了一下腦袋,扭頭看向自己,似乎嚇了一跳,想要退開,掙扎了一下,又倒下。
雖然身體解凍之後開始能緩緩活動,但離自由行動還差得遠。
不能動,就只能張開嘴巴威脅似的叫。邵玄發現,它的嘴巴里有一些尖銳的牙齒,有些翼龍有牙齒,有些則是沒有的,而此時面前的這隻就屬於前者,看着性情有些兇。
邵玄觀察了一下它的身體變化,這隻翼龍的體溫在上升,與一些變溫的爬行動物不一樣,它更像鳥類,身體的溫度維持在一定範圍之後就不再變了。
臟器開始活動,知道警惕知道威脅人,腦子也開始有了自我意識,此時它真正從冰封狀態下活了過來。
與邵玄所預計的不同,邵玄原本打算拿它嘗試一下怎麼控制骨頭的,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不過也不算太糟糕,畢竟這是一隻生存於很久很久以前的生物,邵玄對它很好奇,對它原本所在的那個時期也非常感興趣,既然有這麼一隻存在,是不是還有更多的存在於那個遠古時期的巨獸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某個不爲人知的地方?
密室內除了一些小的通風孔之外,沒有足夠大的縫隙能夠讓它逃跑,所以邵玄也不擔心它會溜掉,更何況現在剛復甦,身體各個技能還尚未達到正常狀態,爬起來都難,就更不用擔心了。
留着它在那裏掙扎,邵玄來到桌子的另一邊,看着那隻宰殺不久的釘齒獸。
相比起那個半腐爛的,邵玄決定先嚐試這隻。
正準備下手,邵玄突然感覺到強烈的視線,扭頭看過去,只見那隻剛纔還在嘗試翻身的翼龍,正盯着這邊,確切地說,是盯着他手下的那隻釘齒獸。
“餓了?”
被冰封那麼久,餓了也不奇怪,想要快速恢復,喫東西確實是一個恢復的方法,也是野獸的天性之一。
邵玄用刀從那隻釘齒獸身上割了一條肉,遞到那隻在桌子上艱難翻過身的翼龍面前。
邵玄湊近時,那隻翼龍還警惕地往後退了一步,差點站不穩又倒下。它的前肢高度退化,第四指變成飛行翼指,連接的翼膜形成的翅膀也不靈活。
不過,飢餓還是讓它選擇接受送到面前的食物,翼龍快速將邵玄手上的獸肉咬住,張合兩下嘴巴邊吞了下去,下一刻,它抬頭朝着邵玄的手就咬過去,那可不像是鬧着玩的,那些牙齒像是要將邵玄的手指都咬出幾個血洞來。
可是,在它快要咬到邵玄的手指時,硬生生停住了。
不是它想停,而是不得不停,這個時候,它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趴下。”
隨着邵玄的話音落下,原本已經翻身站起的翼龍,卻身不由己地重新趴在桌上。翅膀張開,兩條後肢也伸長,整個身體都直接貼在石桌上。
“咯——”
略顯尖銳的聲音在這個地下密室內響起。
這是被迫趴下的翼龍驚恐的叫聲。任誰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時,都無法淡定,更何況是一隻對周圍十分警惕的遠古獸類。
邵玄看了趴在石桌上的翼龍一眼,便挪開視線。
可以說,這是奴役的一種特殊的方式,只是不同的是,相比起正常的奴役,這種方式適合的對象更偏向於失去自我意識的人或者動物,因爲這相當於掠奪身體,將這具身體的掌控權握在自己手上,而不是身體本身的主人。
所以,只有等身體沒有自我意識的時候,奴役就會順暢很多,成功率也會更大,而且奴役之後,就能完全掌控這些奴隸,不用擔心背叛。
正常的奴役,並不能完全控制奴隸,就像邵玄能感知到藍寶石的位置和身體大致的情況,能夠影響到藍寶石體內的力量,畢竟那些力量是奴役的時候,邵玄給予的。而這隻翼龍不同,雖然翼龍同樣是因爲邵玄給予的力量而重新站起來,但當時那些力量可是直接融合到每一塊骨頭之中,邵玄可以驅使翼龍身上的每一塊骨頭,這也是爲什麼邵玄並沒有將它捆住,而是放任它在桌子上自己活動的原因。
不管這隻翼龍想幹什麼,邵玄都能隨時阻止它,甚至能夠在不觸碰的情況下,直接讓它全身的骨頭都分開。
不過,相比起正常奴役來說,這種特殊的奴役之法,需要的力量要更多更精純一些。
被迫趴在石桌上的翼龍叫了一會兒,就很快就被那隻沒殺多久的釘齒獸吸引,看看還帶着血腥味的釘齒獸,又警惕地瞧邵玄一眼,再看看那隻釘齒獸。
邵玄沒理會它,而是繼續用同樣的方法來對待這隻真正死亡的失去自我意識的釘齒獸。
沒有去除內臟,邵玄只是嘗試而已,沒有打算一直使用,所以,並未做更多的處理。
因爲離死亡的時間並不算久,這隻釘齒獸的骨骼活性還比較高,並且完全沒有自我意識,邵玄進行得非常順利。
原本正盯着釘齒獸想着怎麼喫的翼龍,在邵玄手中突然冒出火的時候,發出尖銳的叫聲,聲音中充滿了無限的驚慌和恐懼,遠遠超過剛纔它被控制的時候。
邵玄皺了皺眉,並沒有停止手上的動作,忽視那隻翼龍的尖叫。
那隻本失去生命氣息的釘齒獸,正在快速變化之中,這種變化不是外表,而是發生在內裏。
呼!
原本死亡的釘齒獸,原本僵硬的身體,卻突然像是變得靈活了一樣,翻身就起來,在動作的時候,還能聽到僵化的肌肉被強行扯動的咯咯的聲響。
第七零八章 復甦的遠古猛獸
在這個特殊的奴役過程中,邵玄對比了一下那隻釘齒獸和旁邊那隻翼龍的情況。
相較之下,奴役釘齒獸的時候,消耗的力量要少很多,而且也簡單很多。這其中有釘齒獸沒有自我意識的原因,但最關鍵的,還是在於本質。
釘齒獸的骨頭雖然活性比較高,但質量不行,簡單來說,它的骨頭容納不了多少火種之力。這只是一隻山林裏比較普通的野獸而已,處於食物鏈較低的階層,它的骨頭承受不了太多的力量。
而那隻翼龍,雖然體型也不大,甚至比釘齒獸還要小一圈,但在奴役的時候,邵玄就發現翼龍骨頭裏能夠融合的火種力量要比釘齒獸大得多。
骨髓在融合火種上的容量,與大小無關。
那麼,是不是可以推測,級別越高的物種,實力越強的人,能夠容納的力量越大?
邵玄決定去賣兇獸肉的那邊去抓一隻剛宰殺的兇獸過來。
正打算離開,邵玄想到還趴在石桌上的那隻翼龍,轉頭看了一眼,那隻翼龍正使勁扭動脖子看着邵玄。
轉過頭,邵玄拉開密室的門走出去,然後將密室厚重的石門拉攏。
在拉攏的下一刻,邵玄解除了對翼龍的控制,不過並沒有走遠,而是在密室外面站了一會兒。
邵玄能感知到裏面那隻翼龍的一舉一動,就好像完全投影在腦海裏一樣,清晰無比,不過,並不是全身的影像,而是隻有骨架,融合了火種力量的骨架,就連它擺動的長尾巴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在邵玄離開之後,那隻翼龍以爲重獲自由,翻身起來之後,警惕地看了看周圍,叫了一聲,見沒有任何異常,又謹慎地等了會兒之後,便朝桌子另一頭的那隻釘齒獸爬過去。
它的翅膀相比起剛解凍的時候來說,要靈活一點兒了,爬起來也快了些。
釘齒獸的血腥味刺激得它爬動的速度越發快了,幾乎在爬到釘齒獸旁邊的那一刻,它同時伸長脖子,張嘴就朝釘齒獸咬上去。一開始邵玄給的那點肉根本無法解決它的飢餓問題。
它現在的力氣還不大,只能用牙齒從釘齒獸身上一點一點地用尖牙刮肉,每次刮下來的不多,但是喫得非常快。
邵玄在密室門口“看”了一會兒之後,便離開了。裏面並沒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就算那隻翼龍再怎麼折騰,也沒用,不可能直接將密室厚厚的石牆都釘穿吧?
同時,邵玄也想知道,他能有效控制那隻翼龍的距離到底是多少。
瞭解得越多,邵玄越發覺得這裏面隱含着不少信息,能夠讓他更瞭解那位發明這種特殊奴役法的人。
至今爲止,沒有人知道奴役那些怪人的到底是誰,或者哪個團體。易司說這裏面有那位易家人的手筆,但無法確定到底有多少,那位千年前就離開易家的人,在這其中又起着怎樣的作用?
搖搖頭,邵玄繼續朝外走,順便感受着腦海中的那個影像,只要在有效的控制範圍之內,翼龍的影像應該都是在的。
直到邵玄走出炎河堡,腦海中的那個影像依舊清晰,那隻翼龍還在繼續喫。
去擺攤賣兇獸肉的地方挑了一隻剛宰殺不久的兇獸扛回,正一個勁擺頭撕咬食物的翼龍聽到動靜頓時往釘齒獸身後一縮。
邵玄沒理會它,而是將扛進來的那隻兇獸放在石桌上。這隻兇獸已經宰殺處理,內臟也剔除,血都已經放過了,還粗略擦拭過,只有少量的血液流到桌面上。
聞到血腥味,藏在釘齒獸身後的翼龍探出頭看向邵玄那邊,似乎在判斷邵玄會不會再像剛纔那樣將它弄趴下,又看看那隻兇獸,想上前又不敢的樣子。顯然,它對那隻兇獸起了興致,兇獸的肉與普通野獸的肉是不一樣的,對不同動物的吸引力也不一樣。
而這隻翼龍明顯更偏向於兇獸,只是礙於邵玄的原因,不敢上前而已。
邵玄用同樣的辦法,對這隻兇獸進行奴役。
與邵玄所猜測的一樣,兇獸的骨頭裏能融合的火種力量,的確比普通的野獸要多,但是,卻也無法與人相比。邵玄在研究那個怪人的時候,雖然沒能完成試驗,但也能推測個大概,再結合現在的幾次嘗試,邵玄猜想,相比起兇獸來說,人對於火種的融合程度,要強得多,這可能也是爲什麼巖陵的人選擇人而不選擇沙漠猛獸的原因。
驗證完畢,邵玄準備將那隻兇獸扛出去,他只是在這隻兇獸身上試了試用奴役的方法並融合火種的力量而已,試完還是可以繼續喫的,當然,不會再送出去攤位上售賣了,直接給炎河堡內的炎角人喫,這可是融合了火種的兇獸骨頭,與別的是不一樣的。
搬之前邵玄見那隻翼龍還眼巴巴瞧着這邊,便拿刀砍了一塊獸肉,放在石桌上,然後搬起兇獸離開。
離開密室之後,邵玄將那隻兇獸交給炎河堡內正打算開始準備上午伙食的人。
“骨頭砍了熬湯,裏面的骨髓可別浪費了,這可是融合了火種的骨頭。”邵玄說道。
接過那隻兇獸的炎角戰士一臉的茫然,又看看手上的那隻兇獸,總感覺怪怪的樣子。想不明白,那戰士也不多想了,照着大長老的話辦就是,走了幾步,一拍頭,大長老的話總結一個字,不就是“喫”嘛,他懂!
回到密室的時候,邵玄離開前放在那裏的兇獸肉已經被喫了近三分之一。邵玄留下的可是與那隻翼龍身體大小差不多的,看它還在進行的架勢,一點沒有要停的意思,不知道最後會喫多少。
大概是發現邵玄兩次都沒有再攻擊它,那隻翼龍也膽子大了,主要是在食物面前,膽子會比往日要大上許多,但還是不敢接近邵玄,看向邵玄的眼神依舊充滿了驚懼。
邵玄只隨意往那邊掃了一眼就不再看了,他打算還是將那隻半腐爛的釘齒獸試驗一下,畢竟提都提到這裏了,不用也浪費。
在邵玄嘗試奴役的時候,他還分出注意離觀察了一下那隻翼龍的反應。剛纔在奴役那隻兇獸的時候,翼龍就表現出驚恐的樣子,雖然沒叫,但是一直躲在那隻釘齒獸身後,腦中邵玄還能“看”到它瑟瑟發抖的樣子。
現在,邵玄手上冒出火的時候,那隻翼龍連食物的誘惑都不管了,立馬找地方躲,慌亂之下,直接摔下石桌,要不是翅膀張開緩衝了那麼一下,剛解凍的身體可經不起一摔,說不定還會摔骨折。
半腐爛的釘齒獸並沒有消耗邵玄多長時間,是邵玄嘗試奴役的三隻裏面最快的一隻。不過,半腐爛的釘齒獸在邵玄的控制之下,走着走着幾根骨頭就分開了,就像失靈的機器一樣,無法精準控制。
“活性低了就是不行。”
果然還是骨頭活性的原因。難怪巖陵的人制作那些怪人,沒有一個是腐爛的,雖然看上去有些怪,但能看出做過處理,奴役那些怪人的人,似乎對於那些怪人的質量頗爲看重。
對於人們傳得神祕的沙漠怪人,被邵玄破解祕密之後,在炎角的高層會議中,邵玄也將這其中的祕密告知大家。
只不過,並不是誰都能用這種方法去奴役一隻已經死亡的猛獸,除了邵玄之外,興致沖沖的徵羅和多康他們,包括兩位退休的老巫,都未成功,歸澤則是因爲正在研究一種藥草而沒有去嘗試,所以,現在炎角部落內,知道這個祕密的人中,能用這種方式奴役成功的人,只有邵玄一個。
知道邵玄帶回來的那個冰塊裏面的遠古獸類竟然活了,炎角衆人都十分好奇。
其他那些冰塊,要麼融化之後將裏面的蟲獸做成肥料,只有幾隻比較特殊的、保存完好的,被退休的兩位老巫找了個高山上的山洞存放,說是要留作紀念,以後留給炎角後人看,畢竟,那可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東西,甚至可能比先祖們的年紀都大。
不過現在,聽說其中一個竟然還活過來了,兩位退休的老巫也都迫不及待想要見一見那隻奇怪的據多康說長得似鳥非鳥的小怪獸。
這幾天邵玄一直將那隻翼龍關在地下密室訓練,畢竟那樣一隻遠古猛獸,就算體型小了點,但也不可小視,這幾天隨着翼龍復甦之後的快速恢復,邵玄已經見識到了它的兇猛。要是隨意放出去,攻擊自己人就不好了。
於是,在一羣人跑到炎河堡,跟着邵玄來到地下密室,打開門的時候,首先聞到的就是一股血腥味和臭味。
邵玄也覺得這裏面味道很大,但是在沒訓練好之前,他也只能一直維持這個樣子。
石桌上,有一個被撕咬過的肉塊,看上去已經喫了不少了。
牆壁上的水月石還亮着,角落裏有一個藤條編織的鳥籠,鳥籠沒有門,裏面空空,籠子下方還有屎。
若只是憑聽覺的話,他們無法知道這裏面那隻翼龍到底藏在哪裏,但是,憑着火種的氣息,他們能感知到它的存在。
在桌子底下,陰影處,有一個身影,像蝙蝠那樣,倒掛在桌子邊沿,因爲角度和光線的原因,讓站在門口的人難以發現。
第七零九章 恐龍是怎麼消失的?
那隻翼龍對於周圍一直都保持着警惕,而對於這幾天一直在餵養它的邵玄,雖然親近了那麼一點點,但更多的仍舊是畏懼。
幾天下來,這隻翼龍已經大致恢復到被冰封前的狀態了,反應和感知都迅捷了不少,密室門口一出現動靜,它就察覺到了不止邵玄一個,還有更多陌生的氣息存在,所以纔會這麼快躲起來。
這藏身的方式倒不是學蝙蝠,而是它曾經生活在山林樹叢的時候,遇到危險也會躲到樹叢之中,葉子的背後或者密集枝條的後面,畢竟它體型小,而不像是那些稱霸天空的大型翼龍那樣肆無忌憚。
是的,這段時間下來,邵玄發現,這隻翼龍或許本就屬於體型小的翼龍類,所想象的那些大型的能與喳喳相比的翼龍,他大概是看不到了。
等邵玄將躲在桌子底下的翼龍提出來,其他人才圍着桌子,仔細瞧瞧這個來自遠古的生物。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翼龍?”徵羅打量了桌子上的那隻翼龍幾眼,“長得果然怪異,不像鳥,也不是蝙蝠。”
“它真的來自很久很久以前?”敖想伸手去拉它的翅膀,被它躲開了。
它能感受到炎角火種的力量,能感受到其他炎角人身上與它相似的地方,雖然看着形態不一樣,但氣息是有相似之處的。
同類?
這是它第一個想法。
雖然不明白爲什麼面前這些傢伙們的長相跟它差這麼多,體型也差這麼多,但這並不妨礙它明白該如何做,這幾天邵玄一直在訓練它,並且用實際行爲告訴了它,攻擊有相似火種氣息的人,是要受到懲罰的,所以,它不敢攻擊,只能躲開,眼睛還警惕地盯着周圍的一圈人。
“難以相信,它竟然被冰住那麼久還沒死。就這麼點小東西。”多康抬手比劃了一下,還沒他給邵玄的那兩隻釘齒獸大,真是驚人的生命力。
“既然發現了一隻,阿玄你說,其他的生活於那個時代的猛獸們,到底如何了?”退休的老頭子巫捋着自己的鬍子,“從那些冰塊內的蟲和獸,以及復甦的這隻翼龍來看,那個時代的猛獸,與如今很可能有很大不同的。”
“是,那時候的猛獸,的確與現在的不同,但爲什麼會消失,我就不知道了。不過,這幾天我有點想法。”邵玄說道。
炎角的人不問邵玄是如何知道的這些,因爲他們覺得不重要,就算問了,邵玄說是先祖告知的,他們也絕對會信,他們認爲重要的,只是邵玄所說的話而已,而不是邵玄從何得知的這些。
一聽邵玄這麼說,兩位退休的巫都來了興趣,其他人也看向邵玄,等着邵玄接下來的話。邵玄說翼龍這些猛獸,生活的時代可能比炎角的先祖還要早,那是他們無法想象的,更無法想象那個時代究竟是怎樣的情形,那個時代的人,又處在何種地位?
“你說,究竟是爲什麼,它們纔會消失?”
“可能是因爲火種。”邵玄道。
“火種?”其他人疑惑,這關火種什麼事?
“我這幾天發現,這隻翼龍,它對火種火焰非常懼怕,相反,普通的木柴燃燒的火焰,雖然也會避開,卻並沒有那麼強烈的反應。”在嘗試那種特殊的奴役方法的時候,邵玄就發現了這個現象,後面幾天又試探過幾次,每次都是同樣的結果。
“怕火種火焰?其他的猛獸也就算了,可你不是說,它能復甦,還是因爲火種的力量嗎?而且它體內也有炎角火種的氣息,怎麼會懼怕呢?”這點衆人不明白。不同部落的人會對其他部落的火種產生排斥的,但體內有同樣火種力量的人或者獸,是不應該有這樣表現的,比如部落裏刻印過的那幾只,它們就不怕炎角的火種。
“對於這一點,我覺得,它應該是知道我發出的火種火焰傷不了它,但產生懼怕的反應,似乎像是一種本能,只要有火種火焰出現,它就會拼命想要遠離,躲藏起來。我猜想,它在被冰封之前,是不是看到過關於火種的東西?”像是條件反射,感覺到火種,就會想要避開。
“等等!”兩位巫同時掏出筆和獸皮卷,快速記錄了一下,然後纔對邵玄道,“繼續。”
職業反應,就算退休了,兩位老人也依舊對於一些有關歷史的東西非常感興趣,邵玄說的,就算是猜測,他們也會記錄下來,無法證實又如何,說不定炎角的後人們能夠找到答案呢?
看了看兩位老人的記錄,邵玄繼續說下去。
“假如,我是說假如,當初這隻翼龍在被冰封之前,曾經見過火種的,而且時間還與冰封前相隔不久,那麼,它這樣的反應就能說得通了。隔太久它的記憶會淡去,但若是冰封前不久纔看過,甦醒之後,才更可能有這樣的反應。一般來說,部落的火種是會放置在火塘的,畢竟那麼久遠的年代,應該還沒有出現火種融合的現象。”
衆人齊齊點頭,邵玄說的這點他們當然明白,就算是海那邊,融合火種的時間也不至於在十萬、百萬、千萬甚至更久以前,若真存在於那時候,只能是原始火種的狀態。
“雖然不知道那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我猜測,應該是原始火種帶來的,不然不會讓它這麼懼怕,它看着火種火焰的眼神,並不陌生,而像是看到什麼熟悉的恐怖的東西一樣。”邵玄無法像感知藍寶石那樣感知到那隻翼龍意識中的想法,那種特殊的奴役之法,只是針對骨頭,而非意識,那隻翼龍在想什麼,邵玄還真不清楚,只能根據一些細節去判斷,去猜測。
邵玄的說法,衆人也接受,在他們心中,火種是這世間最厲害的事物,如果說有什麼能夠讓生存於那個久遠時代的猛獸們全部消失的話,恐怕也只有火種了,其他的理由他們不接受,難道有什麼比火種還厲害?他們不信。
“不過,猜測畢竟是猜測,而且這其中還有很多說不通的地方,但沒人能知道那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除了它。”邵玄指向石桌上還警惕盯着周圍的翼龍說道。
因爲使用過一種奴役之法,邵玄也沒有把握順利使用以前奴役藍寶石的奴役方法再去奴役它,這兩種奴役之法差別太大,一個不小心,這隻翼龍會直接爆掉的,那樣的話,連個骨頭渣都無法剩下。再說了,那畢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沒必要一門心思去弄明白,他們又不是考古的,有那個精力還不如去炎河邊挖河道建屋子。
炎角的衆人也只是一時好奇而已,並沒有要繼續追問的意思。
“一定要好好照顧!阿玄如果你照顧不了,可以讓我們兩個老傢伙來。它可是見過很久很久以前火種,比先祖們生存還早的古獸!這可是活的!”離開密室前,兩位已經卸任的巫還戀戀不捨地回頭往石桌上望,這裏所有的人中,除了邵玄之外,對那隻翼龍最感興趣的,大概也只有那兩位老人了。
按照兩位巫的意思,大有將這隻翼龍當做部落吉祥物的意思,邵玄可沒那想法,這傢伙體型不大,性情卻相當兇殘的,還吉祥物?不亂傷人就夠好的了。
待其他人都離開之後,邵玄看向從石桌上跳下,滑翔到地面找食物的翼龍,依它今天這表現,再過幾天應該能帶出去了。
五日後,邵玄提着用新青銅打造而成的籠子,從地下密室離開。
籠子上蓋了一層不算厚的布,布上還有一些破洞,外面的人從那些小洞看不清籠子裏的情形,但籠子裏,卻有一雙眼睛從破洞那裏好奇地往外瞧。
邵玄並沒有在炎河堡內就打開籠子,而是一直提着籠子出了交易區,從炎河大橋上走去炎角本部。
炎河邊在挖河道,參與的人有炎角的人,有泰河的,咢部落的,雨部落的,還有一些周圍部落的人,甚至還能見到幾個遠行者。
挖河道需要勞力,這些勞力不可能全部是炎角和泰河的人,畢竟其他地方還有事情,泰河更是在新建之中,能分出的人手有限,所以只能僱用些人了。周圍一些力氣大願意來幹活的人,也能用勞力從炎角這裏換到不少東西,炎角還管一日兩餐呢。
有其他遠行隊伍的人想要加入,可惜他們晚了一步,人手已經招夠,最近正開工。
炎河上的石橋直接將炎河水面攔截,若是想上下游通船的話,會相當麻煩,所以,重新規劃之後,會挖一條河道,從上游繞過石化區,連通下游,工程量不小,不過他們也不急。
曾經挖過人工湖,炎角在這方面還有些經驗,也不覺得麻煩。
邵玄過去的時候,那邊正挖得火熱。
邵玄將交易區那邊帶過來的一隻兇獸遞給他們,作爲今天上午加餐的食物。詢問了一下挖河道的進展以及其中是否有問題,聽那邊的負責人說一切順利,邵玄便沒有過多停留,提着籠子離開,往炎河大橋那邊走。
“大長老手上提着的那是什麼?”一個炎角戰士看着邵玄離開的背影,問旁邊的同伴。
“不知道,不過,能感覺到裏面似乎有咱們炎角火種的氣息,當真奇怪,莫非大長老又刻印了一隻兇獸?”
“那籠子纔多大點兒?裏面的就更小了,能是兇獸?”
“不是兇獸還能是什麼?大長老出手,能只是一隻普通野獸?”
“那倒是……哎,以後就能知道了,大長老肯定會將它放出來的。”
第七一零章 絕對是兇獸
邵玄提着籠子回到本部,先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將籠子打開。
掀開布的那一刻,裏面那隻翼龍已經迫不及待爬出來。剛纔邵玄一路走過來的時候,它就從罩在籠子上的布的孔隙中看到了外面的情形,也聞到了久違的熟悉的樹林的氣味,雖然與記憶中的不一樣,但只要是樹林,它就非常興奮。
被關在地下密室這麼久,每天對着水月石和四周的石壁,乍一見到這些,它簡直興奮得恨不得隨時飛起來,只不過,之前在籠子裏,它不敢亂動,一亂動,邵玄就強制鎮壓,然後它就學乖了,沒打開籠子之前,不敢亂蹦踏。
踩在綠色的草地上,它還低頭在草地上聞了聞,啄了一下,然後震動翅膀飛了起來。
不知道是它自身的原因,還是翼龍本身就這樣,它飛的時候能明顯看出來,沒有喳喳他們那些善於飛行的鳥靈活。
飛到一棵樹上之後,它站在高高的地方,俯視下面的樹林和草叢,也看到了不遠處的那條河。動了動翅膀,又看向邵玄,它不敢亂跑,若是一個不小心,飛到中途被直接控制住,不知道會不會摔死。
所以,剛被從籠子裏放出來的翼龍,飛一會兒就看看邵玄,見邵玄沒生氣也沒說什麼,便繼續飛。
因爲體型小,所以在樹林中穿梭並沒有多大的阻礙,它本身的顏色就是綠色和樹幹的棕灰色相間,其中還有一些其他的雜色,這樣的色彩組合,很適合躲藏在樹枝之中。
而且邵玄發現,它已經開始學着隱藏氣息了,不是它本身的,隱藏自身氣息本就是一種狩獵技巧,它早就掌握,它現在開始學着隱藏的是融合進骨髓中的炎角火種的氣息。
在後面的狩獵中,它可能會更快地去掌握控制氣息的方式。而一旦它真正能熟練控制的時候,只要它刻意藏起來,除了邵玄之外,其他人恐怕很難發現它。
有時候,一些小體型的猛獸也不能小視,它們可能比那些大體型的猛獸,更加危險。
邵玄沒有將它帶到部落居住區去,只是在邊沿地帶的樹林裏活動。
這裏有一處哨塔,巡邏的戰士巡邏完之後,會在那裏休息。
邵玄見那隻翼龍出來之後表現還算可以,便試着將它往那邊帶。
這段時間下來,一些簡單的指令它已經明白,所以,在邵玄示意“跟着”的時候,它也顧不上藏在樹葉後的那些蟲子了,立馬轉身,在樹林間滑翔,跟着邵玄。
“大長老!”
正在樹林下休息的一隊人起身道。他們是剛巡邏一圈在這裏休息的,休息完之後,會繼續巡邏,直到有人來換他們。
這隊巡邏的人跟邵玄打了招呼之後,視線就放到另一個身影上。
邵玄指了指停在旁邊一棵樹上的翼龍,對巡邏隊的人道:“最近它可能會在這周圍活動,你們看着點,可別當別的鳥一箭給射了,也別大意,它兇着呢。”
巡邏隊的人看過去,歇在樹上的那隻“鳥”也看着他們,眼睛中的瞳孔縮成一個豎着的橢圓形,看上去有些犀利。狩獵經驗豐富的人,能從動物的眼睛去判斷它是哪種類型的獸,有些食草的被掠食者們捕殺的動物,它們眼睛中的瞳孔是橫着的,而一些善於伏擊的捕食者們眼睛的瞳孔,則是豎着的,姑且不談那些圓形通孔或者其他形狀的瞳孔,這種判別方式雖有很大的侷限,但卻也是老獵人們喜歡教授給新手的一個方法。
不管這隻“鳥”是不是真的很兇,至少大家沒有將它當做一個喫素的無害的角色。
跟巡邏隊的人知會一聲之後,邵玄便走上哨塔,去跟哨塔上的人也說一聲。
那隻翼龍現在樹枝上等了等,直到看見邵玄出現在哨塔之上,才扇動翅膀往上飛去,最後歇在哨塔頂上。
邵玄正跟哨塔上的人說着話,多康過來叫他。
“剛就見你過來了,走,一起去泰河那邊看看,聽說他們今天已經將屋子和耕地大致弄完了,正好商議一下狩獵的事情。”
泰河部落過來這邊肯定要狩獵,狩獵的地方自然是有的,畢竟這麼大一片山林,炎角六條狩獵路線也沒覆蓋多少,這還是近處的,更遠些的山林,很多炎角從未涉足。
不過,泰河的人想要開闢出一條新的狩獵路線,並非一兩天就能做到的事情,所以,泰河的人這段時間一直在跟着炎角人熟悉山林,具體他們會選擇往哪個方位開闢路線,還沒決定。
邵玄一聽,正好現在也沒什麼事情,便跟着多康過去,不過他並未帶着那隻翼龍,而是讓它就在這附近活動。
邵玄就算去泰河那邊,也能感知到它的位置,並且依舊能控制住它,邵玄測試過有效距離,泰河部落所在的位置,還在這個距離之內。
邵玄同多康離開之後,哨塔上的炎角戰士再憋不住好奇,探出頭朝哨塔頂上瞧。
他們最近都沒見到一隻部落的鳥,鴨子和飼養獸不算。
航海回來之後,喳喳經常跑去山林裏覓食,大概海上的生活讓它感覺乏味,現在回來使勁玩,有時候一連幾天都見不到身影。而歸壑那隻雪隼,飛的時候速度太快,嗖的一下就沒了,而且大多數時候只留在居住區那邊。
哨塔上的人看着這隻奇怪的“鳥”,是的,在炎角人眼中,長翅膀的都是鳥,只是這隻看上去與他們所見到的鳥不一樣,都好奇而已。
“聽說是大長老他們從海上帶回來的?”有人道。
“海上的鳥?果真長得奇怪。”
大概是被人盯着不爽快,停歇在哨塔頂上的翼龍一展翅,從塔頂往下滑翔而去。
哨塔這邊靠近炎河,站在哨塔上,能越過樹林看到河面的情形。而從塔頂躍下的翼龍,則一路滑翔着,向河面那邊飛去。
“哎,它飛走了!”
“應該不會跑遠吧?”
“快看,它朝河中過去了!”
只見那邊,滑翔着過去的翼龍,翅膀振兩下之後一收,猛地扎進河中。
“它是鴨子?還會游泳?”哨塔上的炎角戰士驚奇,他們部落的鴨子不長這樣啊。
“……好像有什麼不對,快看!那邊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趕緊過去!快快快!”
哨塔上的人驚慌的聲音,將下方歇息的巡邏隊的人都驚動了,一起往炎河那邊衝過去。
原本哨塔上的人看到水面嘩啦啦的,水下像是進行着什麼激戰,他們擔心的當然是一頭扎進水裏的那隻怪鳥了,畢竟炎河裏有很多食人魚。而那隻怪鳥,可是大長老帶過來的,出了事情他們也不好跟大長老交代。一切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發生得太快,他們趕過去的時候,已經晚了一步,水面那處已出現紅色的血跡。
原本同多康一起往泰河那邊走的邵玄腳步一頓。
“怎麼了?”多康問。
“稍等,我回去看看,那邊有點小事情。”
“什麼小事?我也去看看。”多康可不覺得能讓邵玄回去看的,會是毫無意義的小事。
等他們兩人來到炎河邊的時候,哨塔的人和那支巡邏隊的人都圍在那裏。
“怎麼回事?”多康大步上前。
圍在那裏的人立馬讓開,露出放置在地上的血肉模糊的一團。
那不是一頭扎進河裏的翼龍,而是一條半人長的食人魚,此時,這條食人魚真真正正的血肉模糊,看不見一塊好肉,包括鱗片,全都亂糟糟地翻起,背鰭已經被強行撕掉,尾巴少了一截,眼睛等已經沒有了,鰓都被扯出來。
那並不是食人魚咬的,雖然有,但造成這樣情況的主要傷口,卻絕對不是那些食人魚,多康見過那些食人魚撕咬過的獵物,與面前這些不同。
“這這這……這是怎麼回事?”多康問向周圍的人。
哨塔的以及巡邏的人,同時看向不遠處樹上,那隻正抖着翅膀上的水的怪“鳥。”
多康看了看樹上的翼龍,再看看面前這條死狀悽慘的食人魚,最後看向周圍的炎角戰士,眼神充滿不可思議:“它弄的?”
周圍那圈人齊齊點頭。真的!他們親眼見到的,他們將那條魚撈出來的時候,那隻怪鳥還咬在魚身上撕扯着肉。
而他們擔心的對象,屁事沒有,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邵玄過來,原本還朝撈魚的人兇狠地瞪眼的“怪鳥”,立馬松嘴飛上樹去了。
多康張了張嘴,不禁抖了抖。
兇獸!絕對是兇獸!
兇成這樣,能不是嗎?
狩獵這麼多年,多康很少見到這樣小體型的兇獸。
山林裏其他地方或許也有不少,只是平日裏還是多以大型兇獸居多,一些小體型的躲起來也難找,所以,見到這麼一隻小型的性情似乎比兇獸還兇暴的兇獸。
之所以稱之爲兇獸,當然不是依靠性情的兇殘與否去判斷,起決定作用的還是實力,一直以來,多康都只是將它當成另一種類似於在部落裏混喫混喝的鴨子,可是沒想到……
多康看着地上那條已經血肉模糊看不出原樣的食人魚,嚥了嚥唾沫,對邵玄道:“我覺得,我可能知道爲什麼它能扛住這麼多年被冰封住而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