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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一九章 抓我?

  “巳!”   木伐雖然以前沒見過傳說中大名鼎鼎的“畀”組織首領巳,但也曾聽人說起過巳的樣子,自從巳當上“畀”這個奴隸組織首領之後,巳的大名也被越來越多的人知曉,木伐還曾聽說,一些大型的城邑內,許多人將“巳”的大名用來嚇小孩,不聽話的小孩會被巳捉走之類的唬人的話。   木伐還曾聽一部分販賣奴隸的人說過,那些唬人的話未必都是假話。   至於巳手裏拿着的那個看上去像是一把大鐮刀狀的東西,其實是一個“十”字樣的長柄,長柄上端則是一個獸牙形的觿狀利器。   與其他用來解繩結的觿不同,巳所拿着的長柄上方的那個,與其說是一把大點的觿,不如說是觿狀的刀,金屬製成,邊緣打磨鋒利,夜色下隨着巳的走動隱隱顯出寒光。長柄上方的觿刀上有個眼睛的雕紋,代表着省民,對上那個雕紋,會讓人有種被盯上的感覺,自身猶如擱在砧板上的肉,而對方則在衡量你的價值。   木伐打量着這個僅僅依靠名字就能嚇哭小孩的奴隸主首領,心中警惕更甚。   坴寨,刺都,區離等人也全身戒備起來。   被綁成個繭的盜七在巳出現之後,往那邊瞧了一眼,便繼續研究夜空,好像感受不到來自巳的充滿了殺意的視線一般,淡定無比,至少面上如此。   邵玄看了眼出現的巳,又扭頭朝周圍掃了一眼,除了巳之外,還有其他人前來。   哐啦哐啦——   月光下,隨着急促的奔跑聲,六個穿着黑袍半蒙面的身形偏瘦的身影出現,每人手上都拿着鎖鏈,哐啦響動的鎖鏈鏈身同樣寒光閃爍。六人分成兩邊,三人一側,與先一步出現的巳一起,形成一個半圓形的弧,而邵玄幾人則位於他們所圍成的半圓的圓心處。   這些黑衣人的陣勢,給衆人一種熟悉的感覺,就像是要圍獵,但炎角人圍獵猛獸,而“畀”,圍獵人。木伐聽到過一個說法——被這些鎖鏈綁住的人,從未有成功逃脫的。   巳與出現的六人都在五十步遠處停住,此時看人的視線都冷冰冰的,周身的溫度似乎都因爲他們而降低,冰寒的視線冷冷掃視着邵玄一行人,最後在盜七身上停住,像是被寒冰給凍住,毫不偏移,視線如刀,幾欲從盜七身上削下肉一般。   如此強烈的注視,盜七不可能察覺不到,只是,盜七依舊盯着夜空,沒有去看巳七人,無所謂地撇撇嘴。   拿鎖鏈的這些人,就是巳的親信,也是追殺過盜七的人,在盜七看來,這些人找了他這麼久,還是被他輕易逃脫,不足爲慮,這幫人都是廢物。與其去想這些趕來的廢物們,不如多琢磨琢磨怎麼開溜。   巳充滿了冰冷殺意的視線從盜七身上挪開,再次看向邵玄一行人,不滿地皺起眉頭,“東西呢?”聲音像是冰冷的鎖鏈在摩擦一樣,冷流躥動,聽得人遍體生寒。   盜七這時候不裝死了,對巳翻了個白眼,“別問我。”說着還朝邵玄努努嘴,示意巳看旁邊。   巳兩條眉毛緊鎖,周身冷意陡升。他能感覺到被偷走的骨錯已經不在這裏,但循着蹤跡過來,卻碰到了這幫人。   森寒的視線不再是對着盜七,而是轉向打頭的邵玄,雙眼微微眯起,彷彿打開的枷鎖即將扣在目標身上。   “炎角人?”語氣雖帶疑問,但巳能這麼說出來,就已經是確定了。   巳又看了看另外五人,除了邵玄之外,這五人都不是炎角人,身份也不同。只是……   巳的視線在甘切身上停留的時間稍長,另外四個人都好說,包括在場的唯一一個炎角人,巳都不覺得有什麼特別,唯一讓他疑惑的,只有甘切,因爲,以他的眼力,他覺得,這個人更應該是死人。看不懂,當真奇怪。   不過,眼下最要緊的是找回被盜的骨錯,其他的以後再說。世間因火種原因,總有些奇怪的部落與衆不同,那個像死人一般的人,或許也在此之列,不知道耐不耐打,若是耐打,這種人可以當奴隸賣個高價?職業使然,巳第一個想到的依舊是對方作爲奴隸的價值。   短暫的思索過後,巳看向邵玄。他知道,這次過來的隊伍是炎角打頭,所以,還是得盯炎角。   “你們拿了?”巳問,不等邵玄回答,他又道,“交出來!”壓根不給邵玄任何解釋的機會,他只要東西,其他的廢話不想聽。   “不在這裏。”邵玄道。   “我當然知道不在這裏,我說的是,你,將東西,拿回來給我!否則……”巳手腕一動,刺目的寒光乍現,鋒利的觿刀刀刃對向邵玄所在的位置。   “否則如何?”邵玄道。   “否則,你們都將被抓去當奴隸!”巳陰冷的聲音說道。   就如盜七所言,畀組織的人,延續着省民的傳統,也就是說,他們看什麼都像是在看奴隸,一般來說,他們不會朝自由人出手。所謂的自由人,也就是脫離了部族,也不在任何組織,屬於遊離狀態的自由行動的人,但若是見到覺得非常有價值的自由人,他們也會將那些自由人變爲奴隸。   這也是很多人防備“畀”的原因。   當然,非常時期,比如當下這個奴隸貿易供不應求的時候,他們還會特意向部落出手,在這邊大陸朝部落出手可能會有一些麻煩,但若是朝海那邊的另一塊大陸上的部落出手,所要面對的麻煩就小很多了。   他們不知道炎角部落很難對付?當然是知道的,在出手之前,他們也做過初步的調查,甚至爲了保險起見,他們中的一部分人先朝炎角周圍的一些部落出手。只是,他們還是低估了炎角部落的能力,更沒想到,稷放會親自下令干涉他們對炎角的地盤出手。   抓到的奴隸,哪有白白放回去的道理?這與“畀”的風格嚴重不符。   只是,話是稷放說的,巳雖然不滿意,但也不至於爲了這點數量的奴隸破壞與稷放的合作關係,但現在,事情有變,既然遇到了炎角人,對方手中還有他的東西,那就由不得稷放再說話了。   “畀”的行事風格,碰到的肉就咬住別鬆口,就算最後抓不到人,也要從對方身上咬出血來,讓他們知道知道第一奴隸組織“畀”的厲害!別人的膽怯就是他們的榮耀。   木伐聞言驚疑地看了看巳,確定巳不是在開玩笑,對方還真敢違抗稷放的命令,朝炎角下手?木伐又望向邵玄,想看看這位炎角大長老的反應,然而,他並沒有從邵玄面上看出什麼異樣來,只是感覺氣氛有些怪。   “抓我?”   邵玄語氣平靜,像只是隨意詢問對方有沒有喫飯一般,面上也沒有半分怒氣,然而,離邵玄不遠的盜七卻猛地打了個寒顫,隨即,盜七又興奮起來,心中幾乎是慶祝一般地興奮狂笑。   哈哈哈哈!   說出來了!巳果然說出來了!   在盜七以爲自己是當前炎角最大的眼中釘的時候,在他感覺前途一片暗淡的時候,突然蹦出了個比他更能拉仇恨的傻X,盜七能不興奮嗎?盜七知道,那邊部落的人可不喜歡“奴隸”這個稱呼,當年幾大部落都與沙漠上的奴隸主們鬥智鬥勇過,而方纔,巳那句話拉的仇恨值可不小,看看旁邊那幾個人,氣得都快燒起來了。   區離的拳頭都捏得咯咯響,坴寨和刺都臉都拉老長。甘切……甘切還是老樣子,沒發怒,反倒一直在好奇地打量巳,以及周圍那些拿鎖鏈的黑衣人。   盜七心情開始燦爛了,被炎角抓住之後,該說的都說了,還非常配合地在這裏當誘餌,這麼幹脆,其原因並不只是因爲他忌憚邵玄,他還想將巳釣過來之後,趁炎角與巳交涉的時間,他找機會開溜,反正炎角對這幫抓部落人當奴隸的奴隸主們沒好感。只是,他沒想到,巳比他所預計的還要瘋狂。   是的,在盜七看來,敢對邵玄說“抓你當奴隸”的人,都是瘋子。   盜七抬頭看向夜空,今晚星光燦爛,適合麻溜地滾蛋。 第八二零章 又一個怪物   巳其實很久之前就想對炎角部落動手了,當年炎角部落還在山林深處的時候,存在感很低,“畀”的人也很少去山林深處與那些部落糾纏,但後來炎角部落大遷移狠狠刷了一波存在感,便引起了“畀”的注意。   別人可能會覺得,有實力的部落太棘手,不想招惹,但“畀”不是,在“畀”的人看來,越是厲害的部落,越是厲害的人,就意味着作爲奴隸的價值越高。他們看人是衡量商品價值的思想。   羽部落的人抓到一隻羽毛漂亮的鳥而自豪,會炫耀顯擺,而“畀”的人高價賣出去一個奴隸同樣會炫耀,並且,級別越高的奴隸主,看奴隸的眼光也越高,尋常人他們還看不上眼,對於巳這樣的頭領,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得是部落的頭目級別,否則配不上他的身份。   不過,稷放警告的話還是讓巳稍稍猶豫了一下,沒有立刻就動手,而是抬起沒握觿刀的手臂,指向被綁成繭扔在那裏的盜七,態度冷硬,“把他給我,我要他的命!”被人偷了首領骨錯,簡直就是巳的人生之恥!   被偷走的骨錯,巳能通過一些手段繼續追蹤,至於偷走骨錯的盜七,他當然不會放過,同時,巳也覺得,若是盜七死了,以後或許也沒人能再次將骨錯從他手中偷走了,他並不認爲誰都有這樣的本事,眼前的這幫部落人更沒有。   所以,盜七必須死!死了,就再無威脅,也沒誰能讓他感受到這種恥辱!   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殺氣,盜七還沒怎麼動,區離幾人就精神緊張起來,嚥了嚥唾沫,看向邵玄,見邵玄依舊沒動,他們也繼續沉默。   盜七看了看邵玄,說不怕那是自欺欺人,嘴硬死撐。他知道這幫人中,做主的人是邵玄,他也想看看邵玄會如何做,更擔心邵玄當場將他給宰了。   見得不到回應,巳冷冷掃了眼邵玄幾人,“不交?”   隨着話音落下,巳猛地一揮手臂,一些指甲大的黑色影子從寬大的黑色袖口甩出,飛入草叢之中,朝着邵玄幾人所在之處衝過去。   嗖嗖嗖——   那些射入草叢中的黑色身影,所行路線上的草叢全部被攔腰削斷,斷掉的草飛起,如無數雨點從地面噴出。至於那些被甩射出去的黑色身影,則在邵玄幾人身周不遠處狠狠扎進地裏。   巳的這個行爲,就是動手的信號!   邵玄提刀,“甘切,看着盜七,別讓他輕易死了!”   “至於你們,”邵玄快速掃了眼木伐和區離幾人,“別輕易死了。”   區離、坴寨、刺都,以及帶隊跑海船經歷過無數風浪的木伐:“……”這種差別對待有些憋屈。   雖然邵玄讓他們自保就行了,但他們都是各自部落的頭領,怎麼甘願如此?就憑甘切一個人,一對六,能行?   夜晚的月亮雖然不大,但月光加上星光,再以衆人的眼力,即便比不上白天,也不至於摸瞎,先不說本身夜間視力就遠遠強與別人的甘切,就是刺都和區離他們,也在跟着炎角的多次狩獵活動中,鍛煉出了夜間狩獵的能力。在山林裏,兇獸不可能因爲他們晚上視力不好就會放過他們。今晚的月亮和星光,比在山林裏的時候要亮多了,至少沒有那些參天古木的妨礙。   再說了,“畀”的人也不全是夜視力很好的,他們的行動在黑夜裏同樣會受限。   周圍六個黑衣人在得到巳的動手訊號之後快速遊走起來,使用強橫卻不失靈巧的力道將手中的鎖鏈甩出,與此同時,還有一些比頭髮絲粗不了多少的線,這些線同鎖鏈一起極易令人忽略,但就是這些線,令鎖鏈如活了一般,釋放處更強大的殺傷力。   如果說,陷阱是一環扣一環,那麼,這些線和鎖鏈,便是畀人奴隸主們佈置陷阱的最重要的因素之二。這幫擁有悠久販賣奴隸歷史的畀組織的人,個個都是打結玩繩索的高手。所以,任何一處細節、一絲動靜都不可輕易放過。   盜七此時心喜得恨不得放炮。   哈哈哈!開戰了開戰了!   然而,爲了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盜七還得憋着興奮勁,但也不看天空裝哲人了,饒有興致地觀察戰況,順便找機會遠遁。他可不想留下來,即便邵玄沒有將他交給巳的打算,但盜七也不認爲落在炎角手裏會真有好下場,還是遠遁保險。   木伐緊密注意着那些細線和鎖鏈,默默計算着雙方陣勢優劣,心道:巳手下的這些人果然如傳聞中那般令人忌憚,實力不弱配合默契不說,預判和分析能力也相當強大,或許在尚未行動的時候,腦中就已經形成了一張精密的網,而他們幾人,就是這張網所要捕捉的獵物。   區離手腕一抖,成年人兩個巴掌大的圓盾,從小臂上滑落至手腕處。這是他讓炎角幫忙請工甲韌做的,材料爲炎角新青銅。隨着區離身上圖騰紋的加深,整個身體充氣般膨脹,手掌連帶根根手指都變大一圈,原本顯得略大的圓盾,現在卻正好。   刺都和坴寨也都拿起了各自的武器,唯獨甘切,依舊徒手站在那裏,身上沒有任何戰鬥工具,彷彿感受不到眼前的危機般,光從這身打扮來看,他更像是一個四處行走的悠閒旅人,與這邊大陸很多到處冒險的自由人相似。   鎖鏈噗嗤一聲猛扎進地裏,三名黑衣人一扯鎖鏈,鏈前端如箭頭般的尖銳物帶着倒刺,將地上的泥土和草叢大片扯起,而那三名黑衣人則藉着這股拉扯的力道縱身飛撲而來。   嘩啦嘩啦——   甩出的鎖鏈像是長了眼睛一般,竟然在空中突然變了個方向,緊追區離幾人過去,就像是一條終於張開毒牙的蛇,開始捕殺獵物。一旦被咬住,哪怕只是一口,就可能離地獄不遠了。   區離雙腳連連踏地,身體急速朝後退去,看着尖頭的鎖鏈就在他腳前不足半臂遠的地方狠扎進地裏,心中不禁捏了把汗,這要是剛纔反應稍微慢了一點點,或者退得不夠遠,那他現在整隻右腳都會被釘在地上。   餘光瞥了甘切,還是老樣子,甘切面部表情沒有任何波動,宛如一根沒有任何生命氣息的石柱,靜靜站在那裏。區離當真佩服甘切的定力,在這種情況下,竟然依然可以繼續保持冷靜得幾乎呆滯的石頭樣,區離不禁想,若是被這些鎖鏈釘那麼一下,甘切還能夠保持這樣的冷靜?   也不對,似乎有炎角人跟他們說過,甘切是殺不死的?   一條鎖鏈從黑衣人手中脫出,如夜空下黑色的長蛇,張着淬毒的尖牙,直奔依舊站在那裏的甘切而去,確切地說,是奔着甘切斜後方的盜七而去。   對其他人,畀奴隸主們是以抓爲首,抓不住就殺,而盜七,是巳親口下達的殺無赦的命令。所以,他們可以圍着區離、甘切這些人慢慢耍,但對盜七,是找準機會就殺!   沒有借用任何工具,甘切徒手朝貼着頭皮而過的鎖鏈抓去。   毒蛇般衝着盜七射去的鎖鏈,鋒利的刺頭在盜七身前一步遠處頓住,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鎖鏈前端的刺頭都無力垂下。   另一端,黑衣人拉了拉鎖鏈,拉不動,也並未驚慌,鎖鏈因其構造,被抓住是常有的事情,他不僅不擔心,反而眼中露出嘲諷的笑意,另一隻手微動,與此同時,另一名黑衣人手上的鎖鏈也如靈蛇迅速朝甘切那邊偷襲過去。   甘切抬起另一隻手撥擋這第二條鎖鏈的突襲,然而就在他撥擋的同時,手中所抓住的那條鎖鏈,卻彷彿重新活了一般,掙扎着,鎖身呈“S”型扭動中突然朝兩邊拉開,呈包抄之勢,將甘切纏了起來!   木伐發現了甘切那邊的情況,琢磨着要不要過去幫一把,卻見到已經朝那邊過去打算施以援手的刺都,突然像是避瘟疫一般飛快往遠離甘切的方向撤,不僅是木伐,就連一直追着刺都的那個黑衣人都詫異了。   刺都看見了什麼?   刺都發現甘切那邊的情況,原本第一反應就是過去幫忙,畢竟大家都在同一陣營,而且,畀這邊的人本就比他們多一個,若是甘切再失去戰鬥力,那麼他們這邊的劣勢也就更嚴重。   但就在刺都過去的時候,他看到了甘切眼中突然閃過一絲血紅的光,在夜黑中尤爲明顯。那一瞬間,刺都突然想起來,甘切這個人,是與他們不同的。   曾經炎角的首領同他們說過,若是見到甘切的這種情況,千萬別靠近。而且,在一次狩獵中,刺都也親眼見過甘切殺兇獸的情形,至今他對甘切都有種揮不散的懼意。   見刺都後撤,區離、坴寨也都想到了什麼,停住往那邊過去的腳步。   饒有興致觀戰的盜七,此時覺得背後有股嗖嗖涼意躥上來,忍不住一陣哆嗦。   被鎖鏈纏住的甘切,沒有絲毫的慌張,只是眼中怪異的紅芒擴大,像是能溢出的粘稠的血腥。   咯咔……咯咔……噌!   一陣骨頭錯動的聲響,半臂長的泛着金屬光澤的指骨,從甘切手中暴現,像是一把把出鞘的利刀,月色下閃動着懾人的寒光!   喉嚨中發出怪異的吼叫,音波從長長的獠牙中噴出,爆開,朝周圍擴散,震耳非常!纏在甘切身上的鎖鏈發出脆弱的咯吱響,像是下一秒就會崩斷。   甘切身周冒出沙黃的焰氣,附近的一切都變得寒冷而乾燥,腳下的草地像是被高溫烘烤迅速丟失水分,從鮮綠變得枯萎,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   離甘切最近的盜七,感覺麪皮一緊,像是要乾裂般,再多的冷汗也無法緩解。   六名黑衣人猛然停住了腳步,就像是雙腳都被釘在地上,同樣的如觿的彎眉連連上挑,望向甘切的眼中滿是驚駭,瞳孔因眼前突然發生的狀況驚得皺縮。他們被眼前的一幕弄懵了。   這他瑪哪個部落的?!   這,真是人?!   半獸人?   不,不是半獸人,他們抓過那麼多的半獸人奴隸,但從未遇到過眼前的情形,這不是他們所熟悉的半獸人,也不是他們更熟悉的人!那麼,這是什麼?怪物?   不僅是被震住的黑衣人,包括一直裝作淡定的盜七也是,全身每一個毛孔都因爲極度的不確定以及各種猜疑而顫慄,心中叫囂着遠離,趕緊遠離!   場面突然冷了下來,時間像是變得緩慢,夜空的雲層浮動,遮住了兩輪殘缺的月亮,星辰都生了懼意般躲藏,顯得暗淡。   夜,更黑。   沒有人動,六名黑衣人大概是在心中揣測計算甘切的威脅性。   盜七看着眼前的戰況,冷汗涔涔。   救命!又一個怪物!   他突然很想吹哨求援,降級總比丟命來得划算。只是,在這裏吹哨,有其他盜的人能聽見嗎?爲了更好地帶着偷到的首領骨錯開溜,盜七專門挑選的一條同盜中人少的路線,恐怕就算是吹哨吹盡氣,也未必會有人過來救他。   此時,盜七深刻體會到了一點——不作死就不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