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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八章 痛下毒手

  五嬸踅摸了一陣,連拿了兩樣東西似乎都不大順手,嘴裏念念自語地說:“咋都不上手?”   幺婆婆說:“碗櫃上擱了根擀麪杖,估計那東西上手!”   五嬸一聽,邊藉着模糊不清的光線朝放碗櫃的地方走邊說:“你咋不早說,害我東摸西找了這一陣子,還摸了一手的貓兒屎!”   說話的工夫,五嬸已經從碗櫃上抽下那根兩尺來長的擀麪杖,然後又朝幺婆婆吩咐道:“一會兒就按我們商量的做。你去叫她,走在她前面裝作去開門的樣子,我和七嬸跟在她後面。”   她吩咐完了幺婆婆,立刻又說:“哦,對了,把個最最關鍵的東西給忘了,繩子還沒有。”   幺婆婆又說:“雞圈上有。”   五嬸邊埋怨幺婆婆邊朝竈屋角落的雞圈走。因爲一場雞瘟,雞圈裏已經沒有雞了,五嬸輕車熟路地在亂七八糟的雞圈上抽了一根長繩子,其間還帶下了堆在雞圈上的雜物,弄出一陣乒乒乓乓的響動。五嬸弄出的響動把幺婆婆和七嬸的心嚇得都快跳出胸腔了。   五嬸把繩子一把遞到七嬸的手上,說:“這個你來拿。”   七嬸很機械地接過繩子,渾身都在哆嗦。   三個女人鬼鬼祟祟地打開了竈屋的門,一股刺骨的冷風撲面而來。三個女人被激靈得打了一個哆嗦。幺婆婆和七嬸的臉和嘴脣這時都是青紫色的,樣子戰戰兢兢。   五嬸朝幺婆婆使眼神。   幺婆婆終於邁着尖尖腳朝住着白曉楊的那間屋子走去。   到了窗臺下,幺婆婆的聲音又尖又細地朝着房間裏喊道:“小白,沒睡下吧?”   裏面的白曉楊應道:“沒睡呢。乾媽,要走了嗎?”   幺婆婆遲疑了半晌沒有應,卻回過頭看着五嬸和七嬸,眼圈突然間就紅了,溼潤了。   遠遠站在竈屋門口的五嬸朝幺婆婆皺眉,並且着急地打手勢。七嬸就像打擺子似的哆嗦着,驚恐的眼神空洞而且迷茫。   幺婆婆在五嬸的慫恿下,聲音越加機械生硬地朝房間裏的白曉楊說:“哎,是要去曬壩上集合了。你東西收拾歸一了嗎?”   白曉楊在裏面應道:“收拾好了,我馬上出來,乾媽。”   三個女人站在階沿上等着白曉楊,表情古怪緊張。   房間門終於傳出嘎吱的開啓聲,接着又是掩上的嘎吱聲。從開門和關門的嘎吱聲中可以聽出此時的白曉楊從容而且淡定。   她終於挽着一個包裹從房間裏走出來,漂亮的臉上平平淡淡的,清純的眸子裏一線清亮的眼神從幺婆婆的臉上滑過,說:“乾媽,你是不是冷,你的臉色好難看的。”   臉色發青發暗的幺婆婆連忙說:“不冷不冷。”聲音卻已經乾硬得就像從喉嚨間咳嗽出的冰碴子!   五嬸怕幺婆婆因爲緊張露了餡,連忙上前幾步朝幺婆婆說:“幺婆婆,趕緊點吧,子恆他們怕是在曬壩上已經等不及了。”   幺婆婆就像木偶似的哦哦着朝閂上的大門口走。白曉楊這時卻說:“等一下,我去給乾媽多帶一件保暖的衣服。”說着轉身又要進屋。五嬸卻一把攔住白曉楊,說:“不用麻煩了,你幺婆婆她說了不冷的。也就是出去躲一陣子,用不着帶太多東西的,麻煩!”   白曉楊盯了五嬸一眼,五嬸的眼光不敢和白曉楊的眼光對碰,早早地就閃開了。   白曉楊這時才發現五嬸的手上多了一根落滿了灰塵的擀麪杖,而站在不遠處的七嬸的手上提溜着一根繩索。   白曉楊不解地問:“你們手上拿着棍子和繩子做什麼?”   五嬸說:“一會兒有用。”說着就用手輕輕推了一把白曉楊。   毫無戒備之心的白曉楊也沒有把五嬸的話放在心上,在五嬸輕輕的推搡下朝大門口走。   幺婆婆已經走在大門口伸手去打開閂門的門閂,而跟在白曉楊後面的五嬸這時毫不猶豫地舉起手中的擀麪杖朝着白曉楊的後腦勺狠狠地敲了下去……   走在前面的白曉楊沒有絲毫防備,被五嬸敲了個正着,腦子嗡的一聲悶響,就像兩扇黑漆漆的大門砰的一聲被猝不及防地關上了一般,眼前一黑就栽倒在地。   手裏提溜着擀麪杖的五嬸站在當地,看着軟綿綿倒在跟前的白曉楊,一時間亂了方寸。白曉楊臨倒下去時回頭看五嬸的那一抹眼神,直是把五嬸看得心驚肉跳。那兩汪深潭似的眸子裏流露出的神情平靜而且迷茫,嘴裏似乎還嘟噥了一句什麼話,然後就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聽到身後白曉楊的悶哼聲,幺婆婆也回過身,當看見已經倒在地上的白曉楊時,幺婆婆僵在當地了,用一雙死魚般灰白的眼珠子盯着五嬸,張大着嘴巴,喉嚨裏咕咕地響着奇怪的聲音。   手裏捏着繩索的七嬸一屁股跌坐在了溼漉漉的地上,手腳冰涼地也呼呼直喘。   天井裏出奇地安靜,有風從屋脊上輕輕地刮過,在天井裏形成一股寒冷的氣流,令五嬸情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冷戰。   她夢遊一般地醒過神,朝跌坐在地上的七嬸慌聲喊:“七嬸,你咋還坐在地上了,趕緊用手裏的繩子綁上,一會兒醒轉來,我們就控制不住她了。”   七嬸嘴裏囈語似的說:“五嬸,你這是謀殺啊!要償命的。”   聽了七嬸的話,五嬸心裏陡然間一涼,手裏的擀麪杖不由自主地掉在地上,砸在一塊青石板上啪的一聲脆響。幺婆婆和七嬸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得打了一個激靈。   五嬸突然像瘋了一般的上去從七嬸手裏搶過繩索,然後回身用繩索捆綁起了地上的白曉楊。   這時幺婆婆撲通一聲跪倒在五嬸的跟前,朝五嬸哭着哀求道:“五嬸啊!這事情做不得啊!我幹閨女不是妖精啊!是妖精她早就害死我們全家了。五嬸啊!你積積陰德啊!你不要害了我的幹閨女啊!她夠遭罪的了啊!我求你了,五嬸——”   五嬸邊手腳麻利慌亂地綁着白曉楊,邊呼呼直喘地說:“幺婆婆,遲了,事情做到這個份上了,只有一條路走到黑了。”   幺婆婆跪着幾步撲上去搶五嬸手上的繩索,可是已經變成了鐵石心腸的五嬸一把把幺婆婆推倒在地,繼續捆綁着軟綿綿躺在地上的白曉楊。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一陣砰砰的激烈的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