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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六章 一頓暴揍

  被死死薅住的張子恆掙扎了一陣,終於筋疲力盡地泄氣了,呼呼直喘。   馮蛋子這時圍着張子恆轉了兩圈,皮笑肉不笑地挑釁道:“吼呀!展勁喉呀!咋不吼了呢?有理走遍天下,無理寸步難行。道理不是用你的粗喉嚨吼出來的,道理是講出來的。你以爲你使勁吼我就怕你了?”   張子恆翻着眼白瞟着馮蛋子,說:“姓馮的,老子不怕你嘴皮子利索會顛倒黑白,也不怕你狗日的會打官腔唱高調。老子要到縣政府去告你!告死你狗日的!”   張子恆的話把馮蛋子徹底激怒了,他咬牙切齒地朝一直揪着張子恆頭髮的吳章奎說道:“給老子打!打死這狗日的!看狗日的還嘴硬不?”   在馮蛋子的一聲命令下,四個薅住張子恆的民兵一起較力,哄的一聲就將張子恆放翻在地。   吳章奎率先朝着張子恆就是一陣暴踢。四個民兵也騰出手來,朝着張子恆的身上一通亂揍。   張子恆在人堆和拳頭的暴打下發出一陣哎喲媽呀的慘叫。   幺婆婆再也承受不住,拉開竈屋門瘋跑出來,慘聲喊道:“你們咋這樣子打人?你們咋這樣子打人?”   白曉楊怕幺婆婆被誤傷着,急忙跟上去拉住幺婆婆。   春前被嚇得哇的一聲又大哭起來。   七嬸坐在竈屋的門檻上,臉色煞白,動彈不得。   天井裏亂成了一鍋粥……   束手無策的白曉楊眼睜睜看着被揍得哭爹喊孃的張子恆,不由得嚶嚶地哭起來。   見白曉楊哭起來,馮蛋子良心發現似的大喊道:“夠了,饒了這狗日的。”   吳章奎和四個民兵氣咻咻地住了手。   幺婆婆這時唉唉地哭喊道:“你們這是作孽啊!子恆他犯了哪家的王法?你們這樣子打他!你們這是作孽啊!”   馮蛋子皮笑肉不笑地冷哼道:“嗬……還有人給他喊起冤叫起屈來了。”   被打的張子恆抱住頭,蜷縮在地上一動不動,只有小腹部在劇烈地起伏收縮。   吳章奎揉了揉手腕,去堂屋裏端了一根高板凳塞到馮蛋子屁股下。馮蛋子四平八穩地坐下來。   幺婆婆這時開始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數落起馮蛋子來了:“書記,馮書記,你是共產黨員啊!你是我們老百姓的主心骨啊!你就這樣在打着共產黨的旗號欺負我們老百姓啊?馮書記啊!做人要講良心啊!良心不能拿給狗喫了啊!子恆他是犯了哪家的王法?你要這樣子收拾他?天啊!天啊!我的先人老子啊……”   幺婆婆呼天搶地地一陣撒潑,還真把馮蛋子給弄得坐在天井裏下不來臺了。   白曉楊走到張子恆跟前,蹲下,問:“子恆哥,傷着哪兒沒有。”   張子恆從手臂的縫隙間看見是白曉楊,犟勁上來了,大聲吼道:“你別管,讓他們打!反正他們當打手把手都打潮了,打死了好讓他們抵命。”   馮蛋子有點坐不住了,站起來,冷笑道:“喲呵!一個比一個會撒潑了。老子當着大家的面用人格擔保,張子恆,老子要是打錯了,我他媽出門就掉糞坑淹死!你說,老子打錯你沒有?”   張子恆仍舊用手臂把腦袋抱得嚴嚴實實地說:“你沒有打錯!你打得好!明天你就曉得了。馮蛋子,你給老子聽好了,老子不到縣政府去告你狗日的狀算蝦子!書記帶頭穿破鞋!老子要搞得你家破人亡,妻離子散!”   張子恆說的每一句話和每一個字,就像一記記悶心錘似的結結實實地敲擊在馮蛋子的胸口上。馮蛋子的臉變得青紫不定了。他雙手叉在腰桿上,低頭死盯着張子恆,圍着張子恆來回轉了兩圈,喘着粗氣惡狠狠地說:“好,你狗日的有種!你寧死不屈!你硬骨頭!你敢正大光明地威脅老子!你把我這個書記當牛尿泡踩了!你有種!好!好!”   鐵青着臉的馮蛋子朝張子恆不住地豎大拇指。   這時,吳章奎走道馮蛋子身邊小聲問:“書記,下一步咋辦?”   馮蛋子一扭頭,惡狠狠地朝吳章奎吼道:“咋辦?給老子把他狗日的捆起來,把他的臭嘴巴用鵝卵石堵上!老子就要看看究竟是他硬還是老子硬!你現在就去召集村子裏的人,就今天晚上,開批鬥會!糞坑裏的石頭,真是又臭又硬。對這樣的頑固分子,你不展勁地批,展勁地鬥,他就會越臭,他就不會軟!村子批鬥了,再弄到大隊上去批鬥,對這些頑固分子,兩個拳頭都要硬。毛主席他老人家說得好啊,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階級鬥爭無處不在,一刻都不能鬆懈!要時時刻刻提高警惕!”   聽了馮蛋子的指示,吳章奎和幾個民兵又要對張子恆下手,這時,就聽見村子外邊噼裏啪啦地傳出一陣激烈的鞭炮的響聲。   馮蛋子和吳章奎都是一愣。   “是誰在這個時候放鞭炮?慶祝什麼?是故意和老子唱對臺戲麼?”馮蛋子大聲說。   吳章奎一頭霧水地說:“這不過年不過節的,放哪門子鞭炮啊?喫飽了撐的。”   馮蛋子說:“你帶兩個人去看看。誰要是故意搞陰謀破壞,就一起給我抓起來,今天晚上一起批鬥了。反正老子正愁抓不着典型!”   吳章奎就像打了雞血似的,領着兩個民兵就走了。   不一會兒,吳章奎轉回來了,說:“書記,事情有點怪了,村子裏一個人都沒有,就連張家祠堂的那個曬壩上也看不見一個鬼影子。這村子裏的人都像是死絕了一樣。”   馮蛋子不耐煩地說:“老子又沒有叫你去看村子裏的人在不在,老子是叫你去看誰在外頭放鞭炮!”   吳章奎說:“不是村子裏的人在放鞭炮。是張家祠堂後面的那個老林子裏有人在放鞭炮!”   馮蛋子就奇怪了,說:“誰他媽沒事跑到那鬼地方躲着放鞭炮?是不是故意要和老子唱對臺戲?怎麼今天這村子裏的人個個都像是中了邪似的,做些事出來一個比一個不正常?”   吳章奎卻小聲在馮蛋子耳朵邊自作聰明地說:“書記,說話得注意點,根本就沒有中邪這一說,當心被別有用心的逮住把柄。你都有把柄被某些人逮住了。”   馮蛋子朝吳章奎一挑眉毛,說:“老子的什麼把柄被人逮到了?你狗日的是不是也想站高板凳挨批鬥了?”   吳章奎見馮蛋子不買自己的賬,連聲說:“書記,算我多嘴!算我多嘴!”說着退到一邊。   馮蛋子又說:“你立刻帶兩個人到老林子裏去,看究竟是誰在裏面放鞭炮搞破壞!”   吳章奎討了個沒趣,帶着兩個民兵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