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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六章 越來越神祕

  張幺爺躬腰聳背地接近柴房的木板門,伸手輕輕地朝木板門推去。木板門居然是從裏面死死閂住的。   張幺爺一驚,又推,門居然紋絲不動,似乎不光是閂上的,還加了抵門槓。   張子恆他們也同樣發現了柴房門的異樣,一個個眼睛都瞪直了。   張子恆小聲說:“裏面絕對有人!”   張子恆這一說不打緊,一個愣小子快要哭出來地說:“四爸,誰在裏面啊?”   張子恆回頭盯了眼幾個愣小子,說:“我咋曉得?”   張幺爺這時也是一臉的緊張。他朝張子恆他們打着快去找傢什的手勢。   幾個愣小子的頭搖得卻跟撥浪鼓似的。   突然,柴房的門有了動靜,是裏面的人取抵門槓的聲音。   這動靜就像在張幺爺和張子恆他們的腦子裏閃過了一道弧光似的。張子恒大聲喊道:“幺爺,趕緊跑,有東西要出來了。”   張幺爺本能地後退了兩步,沒留神階沿,一腳踏空,一個趔趄,四仰八叉地摔在天井裏,頭撞在水缸上“嘭”的一聲悶響。   張子恆急忙上去扶起張幺爺。張幺爺被碰得頭暈目眩,身子搖晃了兩下,差點沒站住,張子恆用身子死死地穩住他。   幾個愣小子卻已經一窩蜂地跑出了天井。   接着,又傳出門閂的響動。張子恆和張幺爺已經沒有跑的時間和機會,只有眼睜睜地看着柴房的門被裏面的人打開。   柴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張子坤那張噁心的臉從門縫中探了出來,朝着張幺爺和張子恆做了個鬼臉,“嘿嘿”笑一下,又啪的一聲把門掩上了。   張幺爺這下可是真被氣得暴跳如雷了,大罵了一聲:“我日你先人!這個時候了你狗日的咋還裝神弄鬼地嚇人!子恆,給老子進去把他狗日的拖出來朝死裏打!哎喲!”   張幺爺呻吟了一聲,用手使勁揉着被撞出了一個包的腦袋。   張子恆的牙齒這時也是咬得格格直響,撿起張幺爺扔下的那根棍子,幾步走到柴房的門口,抬起腳咚的一聲就把木板門踢開。他剛要抬腿衝進去,但是,前腳剛一踏進門檻,立刻像被蠍子刺了一下似的,馬上又縮回來了,人也僵在了那兒。   張幺爺見張子恆的樣子有異狀,問:“又咋啦?”   張子恆回過頭,一臉訝異地說:“幺爺,真有猴子,白猴子!”   張幺爺嗯了一聲,嘟噥道:“真有這麼日怪?哪兒會有猴子?還是白猴子?”邊說邊朝柴房的門口走過來。   張幺爺沒有貿然走進柴房,而是扶着門框朝裏面看,當看見柴房裏的情形時,他的眼睛也直了。   只見張子坤蹲在柴房中間的那扇大石磨上,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柴房裏一處黑漆漆的角落裏。四隻毛色純白的猴子也在大石磨上,圍着張子坤轉悠,尾巴翹得高高的。   猴子謹慎地盯着出現在門口的張幺爺,血紅的眼珠子在眼眶裏滴溜溜地轉動。   張幺爺隱約看見猴子的瞳孔中有火苗子在裏面跳動,心裏一驚,回頭朝張子恆問道:“這是從哪兒蹦出來的猴子?咋鬼裏鬼氣的?”   張子恆尚且沒有在訝異的狀態中完全清醒過來,怯着聲音說:“幺爺,我咋知道?”   這時,蹲在石磨上的張子坤扭過頭,髒臉上又浮現出一抹神祕的傻笑。   張幺爺對張子坤的這種笑都有點過敏了,心不由得抽扯得緊了一下,剛纔的震怒居然莫名其妙地一掃而光,換之而來的居然是生出對張子坤的幾分敬畏。   張幺爺用幾乎是討好的聲音朝張子坤說:“子坤,你這是從哪兒弄來的猴子?”   張子坤用手指了指門外的屋頂,臉上的表情神祕得不得了。   張幺爺頓時覺得後脖頸子上涼颼颼的,回過頭順着張子坤手指的方向朝屋頂上看去,屋頂上啥也沒有。   他突然想起了被張子坤帶走的春明,朝張子坤問道:“你把春明帶哪兒去了?子坤。”   張幺爺對張子坤說話的口氣幾乎到了謙恭的地步。   張子坤說:“我把他交給一個神仙去學手藝了。”   張幺爺被張子坤的話搞得雲裏霧裏的,問一旁的張子恆,說:“這狗日的說的是啥意思?”   張子恆惡聲說道:“啥意思?他把我們當猴在耍呢!春明多半讓他弄不見了。”   “不見了?”   “就是死了!被他狗日的帶到一個地方不是弄丟了就是弄死了,再也回不來了。”   聽張子恆這麼一說,張幺爺的眼圈立馬紅了,溼潤了,聲音發着顫地朝柴房裏的張子坤可憐兮兮地說:“子坤!幺爺好不容易給張家多留下一房人,你可不要給幺爺整沒了啊!”   張子坤一副不屑的表情說:“你信我的話就信,不信就算了。”   張幺爺聲音帶着哭腔地說:“子坤,你可不要再說瘋話哄幺爺啊!”   張子坤卻仍舊盯着柴房裏黑漆漆的那個角落,不理張幺爺了,一臉的傲慢表情。   張幺爺徹底沒轍了,眼淚汪汪地看着張子恆。   張子恆一咬牙說道:“懶得跟他龜兒子多說。老子過去揍死他狗日的!看他狗日的說不說老實話。春明就是被他弄死了,老子也要見着屍首!”   說着他提着手中的棍子就要朝柴房裏衝。   張子恆的腿剛一提起來,還沒朝柴房裏邁呢,圍着張子坤轉悠的四隻白猴立刻就警覺地直立起身子,朝着張子恆齜牙咧嘴地發出“嘰——嘰——”的嘶吼聲,樣子歇斯底里猙獰恐怖。   張子恆不敢邁腿了,他朝張幺爺說:“這狗日的是不是和閻王爺勾搭上了?我感覺這四隻白猴子咋就像從地底下跑出來的?”   張幺爺警告張子恆道:“你別成天就想着去欺負他。這瘋子有名堂。”   張子恆回嘴道:“你現在才曉得他有名堂?我早就曉得他有名堂了。”   張幺爺一愣,說:“你咋會早就曉得他有名堂?”   張子恆說:“他要是沒有名堂,這兩天做出的事咋會每件都搞得我們回不過神?”   聽了張子恆的話,張幺爺的心裏更是沒底了,又回頭可憐巴巴地望着張子坤說:“子坤,你把春明給幺爺還回來,幺爺不怪你就是了。你究竟把春明帶哪兒去了?是不是藏起來了?”   張子坤顯得極不耐煩地說:“我都說了,我把春明送給神仙學手藝去了。你們又不信,我有啥辦法?”   張子恆發狠地說:“你狗日的是不是還要裝瘋賣傻地說瘋話?信不信老子把這間房子鎖了,一把火把你燒死在裏頭?”   張子坤說:“我還就不信了。放火燒房子犯死罪!你沒有那個屁兒勁!”   張子恆被張子坤搶白得牙齒都快要咬碎了,眼珠子瞪得就跟銅鈴似的。   張子坤不再理會張子恆,從大石磨上一個小縱步跳了下來,樣子傲慢得不得了。他朝張幺爺說:   “幺爺,春明真的啥事也沒有,這小子有天生的資質,一個神仙把他看上了,以後你就曉得了。人家神仙要他,不讓他回來了,我有什麼辦法?”   張子坤說的話既像是瘋話又像是正常人說的話,把張幺爺徹底給搞蒙了,用可憐巴巴的眼神看看張子坤又看看張子恆,反倒像個傻子了。   這時張子坤抬腿要從柴房裏走出來,張幺爺怕他溜掉,一把將他抱住,乞求地對他說:“子坤,你可不要這樣子啊!幺爺對咱張家一輩子沒有起過私心,你就給幺爺說春明是被哪個神仙帶走了?幺爺這就跟你去那個神仙那兒當面求情,把春明要回來。春明可是咱子貴這一房人的香火啊!”   張子坤卻將食指豎在嘴脣上,朝張幺爺神祕兮兮地噓了一聲,然後將嘴附在張幺爺的耳朵邊上,用越加神祕的聲音小聲說:“神仙不讓說,說了就不靈驗了。天機不可泄露耶!真的!”   張幺爺木呆呆地看着張子坤,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