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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四章 白化怪物

  這是一個圓形的地廳,光滑平整的青石條將地廳鑲嵌得幾近完美。或許因爲地廳的空間裏水汽充盈的原因,光潔的石壁上斑駁地生着綠茸茸的苔蘚。這些苔蘚在石壁上形成一組組天然的抽象圖案。   地廳的中間有一個圓形的水池,在影影綽綽的火光中,有流光的波紋在水池中閃爍。   水池的中央,矗立着一根四米來高的石柱,石柱呈方條形,一條浮雕的蟒蛇栩栩如生地纏繞在石柱上,蛇頭在石柱的頂部探伸出來,顯得極其生動。   唯一令人不解的是,蛇頭上的眼睛是兩個空洞,整條蛇就像被故意剜去眼珠子一般,失去了應有的活力和神采。   舉着火把的兆豐說:“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個地廳應該就是那條蟒蛇盤踞的老巢。看來進來的那人還是先得手了。”   張子坤問:“得手什麼了?”   兆豐說:“纏在石柱上的那條蟒蛇的眼珠子被他盜走了。”   “你是說石柱上那條蟒蛇的眼珠子是兩顆寶石?”   兆豐肯定地說:“絕對是寶石。”邊說邊舉着火把走近水池,張子坤緊跟上去。   水池並不大,直徑約六七米長,清瑩瑩的池水在火光的映照下清澈見底。   水池的底部是一幅太極陰陽圖,清澈的水流在水池中呈順時針緩緩旋動。旋動的水流使水池底部的陰陽圖也似乎運行了起來,凝神看去,一股混元之氣彷彿從水池裏綿延不絕地生髮出來,充盈在了整個空間。   水流運行的軌跡在石柱的臺基下神奇消失,既看不到水池的出水口也看不到水池的進水口,整個水池設計得相當巧妙。   凝神看着水池的張子坤喃喃說道:“臥牛村底下果然是大有文章……”   兆豐扭頭瞟了一眼張子坤,說:“所有的一切都不是空穴來風。你有空該去翻翻你們張家的族譜,說不定在上面能夠找出些什麼蛛絲馬跡。”   張子坤說:“族譜在‘破四舊’的時候被查抄了,龜兒子的紅衛兵當着我們的面,就在祠堂的壩子上用一根火柴點了,厚厚的三大本呢。”   兩人剛說着話,這時,地廳裏傳出輕微的異樣響動。   兆豐和張子坤立刻屏住氣息,用眼角的餘光朝傳出響動的方位瞟去。在左手石壁的下方,有一個神祕的洞口,一顆白森森的邪惡的腦袋從洞內鬼鬼祟祟地探伸了出來。   張子坤這時用手悄悄指了指地廳裏另外的幾個方位,兆豐順着張子坤手指的方位一一看去,原來在石壁的下方,幾個方位都有神祕的洞口,只是這些洞口被一道道石門死死地封閉着,唯有那個洞口,石門被打開了。   兆豐輕聲說道:“原來如此!果然鬼門關被打開了!”   兆豐說話的聲音雖小,但是從洞內探伸出來的那顆白森森的腦袋立刻警覺了起來。它停止了轉動,一雙凸出的灰白眼珠子定在了兆豐和張子坤的身上。   兆豐和張子坤不由得同時打了個激靈。   張子坤把聲音壓得更低地竊聲說:“它發現我們了。”   兆豐把聲音壓得更低,說:“別怕,它那眼珠子早就是擺設了,睜眼瞎,看不見我們的。”   張子坤點頭。   可是那顆腦袋已經確定了張子坤和兆豐的方位,灰白的眼珠子定在兩人身上不再轉動。   張子坤又竊聲說:“它怎麼不動了?”   兆豐把聲音壓到了極限,說:“別說話,它是憑藉空氣的震顫來確定方位的。”   張子坤心頭又打了個激靈,和兆豐僵立在當處,一動不動。   而那顆白森森的腦袋已經確定了兆豐和張子坤的具體方位,邪惡的身體從黑漆漆的洞口裏慢慢地挪了出來。   這是一個完全白化的怪物,渾身上下,包括頭顱沒有一絲毛髮,一條條殷紅的血脈在它那幾乎透明的皮下組織裏破皮欲出。   怪物四肢着地,匍匐着慢慢朝兆豐和張子坤靠近。   張子坤和兆豐一動不動,火把在兆豐的手裏哧哧地燃燒。   從洞口裏又陸陸續續爬出四個通體慘白的怪物,這些怪物身材瘦削,一塊塊隆起的脊樑骨顯得突兀生硬,但四肢卻長着肉累累的健勁肌肉。   第一個怪物終於爬到了張子坤和兆豐的腳跟前,它那灰白的眼珠子的確失去了僅有的功能,除了還能夠轉動,似乎對外間的事物沒有一點觀感。而兆豐手裏哧哧燃燒着的火把引起了怪物的注意,灰白的眼珠子投向了跳動着的火焰。   兆豐故意慢慢將火把朝一旁移動,怪物半直立起了身子,眼睛和身子跟着兆豐手裏的火把移動。   兆豐臉上露出一絲惡作劇般的微笑。   突然,怪物停止了移動,白森森的腦袋“突”地轉向了張子坤,灰白的眼珠子也突然定在張子坤的臉上。   兆豐以爲張子坤又弄出了什麼輕微的聲響,朝張子坤瞟去。當瞟見張子坤額頭上凝結着血痂的傷口時,兆豐心裏暗叫了一聲:“糟糕!”   怪物突然發出一聲尖利刺耳的叫聲,猙獰的臉擠出極其恐怖醜陋的表情,一條猩紅的舌頭長長地從嘴裏伸了出來,哧溜一聲在空氣中繞了一圈,呼的一聲又吸進嘴裏。   怪物的口腔大張開的一瞬間,齜咧出的白森森的牙齒上似乎還有絲絲的血跡。   兆豐和張子坤的心頓時就抽緊了。   怪物放棄了兆豐手裏哧哧燃燒着的火把,朝張子坤走了過來。   冷汗從張子坤的兩鬢間和額頭上流淌了下來。他僵直地站立在原處,一動不動,就像在等待着一場末日審判。   另外的四個怪物在同類的尖利叫聲中愣了一下,緊接着又慢慢包抄過來。   它們依舊是被兆豐手裏哧哧燃燒着的火把吸引過來的。   兆豐繼續搖動着手裏的火把,四個怪物直立起身子,隨着兆豐手裏火把搖動的節奏,一起緩緩地追隨着火把移動着身體。   它們被兆豐手裏哧哧燃燒着的火把吸引住了。也許是因爲火把的溫暖,也許是因爲火把燃燒時發出的哧哧聲。   那隻發出尖利叫聲的怪物已經走到張子坤的面前,灰白的眼珠子就像粘在了張子坤的臉上似的。   兆豐用眼神示意張子坤快逃,張子坤卻用眼神回應兆豐自己不能跑!   兆豐額頭上的冷汗也下來了。   怪物白森森的爪子搭在張子坤的肩膀上,眼珠子湊得更近。張子坤清晰地感覺出怪物白森森的爪子搭在肩膀上的力度。   這是可以把他一撕兩半的絕對兇險的怪物!   張子坤石化了一般,仍舊一動不動。   突然,怪物“哧溜”一聲伸出長長的舌頭,一下子舔在張子坤的臉上。   一股鹹溼的濃烈腥臭味頓時湧入張子坤的鼻腔,將他的五張六腑堵了個滿。   而怪物的舌苔就像長滿了倒刺似的,一舔之間,張子坤只覺得臉上一陣火燒火燎的疼痛。   兆豐從張子坤的眼神中看出他已經到了忍耐的極限,於是毫不豫猶地出手了。他將手裏的火把朝一個怪物的頭上橫掃過去,並朝張子坤大喊了一聲:“快跑!”   兆豐的突然襲擊出乎怪物的意料,被火把掃中的怪物“嗷”地發出一聲怪叫,轟地一聲跌進了水池了,水花四濺。   正在舔舐張子坤的怪物喫了一驚,陡地放開張子坤,身子朝兆豐那邊扭動過去。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張子坤已經如同脫兔般撒腿就跑。   而兆豐卻沒有跑掉,在他發出喊聲的一剎那,卻被另外三個怪物擋住了去路。   四個怪物在一瞬間便組織起了隊形,對兆豐形成了包抄之勢。失去逃跑路線的兆豐被死死地逼到了石壁下……   張子坤箭一般地射向甬道,當他發現兆豐沒有跟上來時,回身朝地廳看去,正看見兆豐被四個怪物圍在了石壁下。而那個神祕的洞口裏,一個個白化怪物魚貫而出。   地廳裏瞬間充滿了血腥的殺戮味道!   手裏死死握住火把的兆豐死死抵靠着石壁,一邊使勁舞動着火把威脅着朝他步步緊逼的怪物,一邊朝停在甬道口的張子坤大聲喊:“趕緊走!趕緊走!再不走就沒有機會了!”   張子坤臉色鐵青,呼呼喘氣,他不知道該跑還是該留。   兆豐見張子坤猶豫在甬道口,再次大叫:“趕緊走,叫幺爺他們封洞!封洞!”   張子坤突然惡狠狠地一咬牙,朝兆豐說:“你堅持一下,我馬上回來。”說罷轉身就朝甬道盡頭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