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神祕的女人
張子恆朝張幺爺哀求道:“幺爺,我們還是趕緊退出去吧!這地方太邪惡了。”
“你現在曉得邪惡了?剛纔老子攔都攔不住。”張幺爺沒好氣地抱怨道。
黑暗中的張子恆開始哆嗦起來。
張幺爺朝他小聲說:“別自己先嚇着自己了。遇上邪性的東西,比的就是個勢頭。你的勢頭要是比它高,它就拿你沒有辦法。”
張子恆不說話,現在的他已經被恐懼包裹得緊緊的,一雙眼珠子在黑暗中死死地瞪着朝他們慢慢移動過來的火光。
逐漸接近的火光昏黃暗淡,完全沒有火把那種呼呼燃燒的熾熱通透的感覺,倒像是一盞燈籠!
張子恆首先看出了異樣,說:“幺爺,不像是打的火把,倒像是燈籠。”
“我看見了。該不會真的是陰曹地府的陰差出來了?”張幺爺說。
“幺爺,都這時候了你還說這麼嚇人的話。”
“我只是隨便說說。你膽子怎麼這麼小?”
燈籠暗淡的光亮繼續朝着這邊飄移過來。張幺爺小聲朝張子恆說:“先找個大石頭躲起來,看看動靜再說。”
說着張幺爺首先移動了身體,在黑暗中摸索着找了塊大石頭隱藏了起來。張子恆也如法炮製,尾隨在張幺爺的身後。
張幺爺是個歷經世故的人。在這個時候,他的人生經驗就顯示出了絕對的優勢,那就是老練沉穩,遇事不慌。倒是張子恆當初的那股子二愣子般的衝勁,在這個時候不光發揮不出任何優勢,甚至完全消失得沒有了蹤跡,剩下的就只有慌張和害怕!
燈籠的火光越來越近時,有猴子靈活的身影在亂石間影影綽綽地閃現穿插。
一起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的張幺爺和張子恆,緊張地盯着朝着他們飄移過來的燈籠。
張子恆恐懼的心理狀態已經達到了極限,他的手無意識地死死抓在張幺爺身上的某個地方。張幺爺小聲說:“你手輕點,把老子都抓疼了!”
張子恆居然沒有聽見張幺爺的抗議。
終於,打着燈籠的人來到張幺爺他們躲着的石頭跟前,停住了。
張幺爺和張子恆藉着燈籠朦朧的光把來人看了個清清楚楚。
不是從陰曹地府裏出來拿人性命的陰差,是一個女人!而且是一個面相隨和眉清目秀的女人!
女人頭上裹着一條花頭巾,身上穿着臃腫的棉襖,看樣子也就四十來歲。
她停在原地,將手裏的燈籠朝出現陰影的地方照了照,自言自語地輕聲說:“明明有人進來了,怎麼沒有動靜了?”
這時,張幺爺故意咳嗽了一聲,從大石頭後面閃身出來,說:“大嫂,我們在這兒呢。”
張子恆也緊跟着張幺爺從大石頭後面現身出來。女人的親和力讓他們徹底放鬆了本來的戒懼心理。
緊張和恐懼一旦解除,兩人的心裏也就輕鬆了一大半,臉上的表情也變得笑嘻嘻的無比親切了。
在燈籠朦朧的光影下,女人雖然看起來四十來歲,一張瓜子臉上卻不見一絲皺紋,顯得光潔白皙。
尋着這樣的容貌痕跡,可以想象這女人年輕的時候一定是一個國色天香的美人坯子。
張幺爺不由自主地將這個女人同白曉楊聯繫了起來,心裏頭輕輕地暗自嘆了一口氣。
女人並沒有對張幺爺和張子恆的出現感到絲毫驚訝,卻說:“你們一定是在找一個姑娘,是吧?”
張幺爺和張子恆一聽,頓時驚訝得大張着嘴巴,下頜骨也差點掉到地上摔個粉碎,面面相覷地相互看了一眼,就像兩個白癡似的。
還是張幺爺先醒過神,使勁甩了兩下腦袋,直勾勾地看着女人,說:“你咋曉得我們的來龍去脈的?”
女人平和地笑了笑,說:“大概我有先見之明吧。”
張幺爺嘖嘖說道:“神了!神了!比原先觀花下陰的黃仙娘還神了!嘖嘖……”
“哪個黃仙娘?”女人突然盯着張幺爺問。
“就是我們那兒原來的接生婆,黃月嬌,我們都叫她黃仙娘。真名字曉得的人很少。”張幺爺說。
女人一聽,越發把張幺爺盯得緊了,說:“你們是臥牛村的人?”
“你咋曉得?”張幺爺更加詫異了。
“你先別問那麼多。你先說是還是不是?”
“是,是,我們是從臥牛村過來的,走迷了,誤打誤撞的,就進來了。”
一旁的張子恆一直在暗暗觀察着女人臉上的細微變化。這時他輕輕拉了下張幺爺,小聲說:“她好像認識黃仙娘。”
張幺爺經張子恆這麼一提醒,哦了一聲,轉過眼神,毫不含糊地立馬朝女人問:“你認得黃仙娘?”
女人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似乎還暗自嘆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說:“原先認得,以後就不認得了。”
張幺爺覺得女人說的話裏有話,說:“爲啥以後就認不得了呢?人和人只要是認得了,就一輩子都認得的。就像剛纔那猴子,我救過它一命,它還一輩子記得我的恩情呢!”
“哦,原來你和這羣猴子還有這個緣分啊?難怪你們進得來。”女人詫異地說。
女人的話把張幺爺整得有點雲遮霧罩地理不出個頭緒了,說:“怎麼?這些猴子真的是守那道索橋的?”
“是。”女人平靜地說。
張幺爺說:“看看,我就說因果有報應的哇!不是不報,是時候沒到。我要是當初不救那猴王一命,今天我和子恆的命興許就都撂這兒了,呵呵……”
女人被張幺爺的話也逗得笑了,說:“老前輩說話還蠻風趣的。我還以爲是這一羣猴崽子被你們用啥好喫的東西收買了呢!”
“哪兒能呢?我們進來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這裏面會有猴子出現,衣服包裏連顆花生胡豆都沒有帶。”
“我是開玩笑的。這羣猴崽子不是你幾顆花生胡豆就可以收買的。它們可不是一般的猴子。”
“你是說這些傢伙的口味還整高了?”
“這和口味高不高沒有關係。就像那些成天喫山珍海味的人,你就不能說他們的人品有多高。”
“人咋能跟猴兒比?”
“道理是一樣的。我說的是道理。”女人說。
“曉得,曉得,你說的還真是個道理。”張幺爺討好地應道。
女人的隨和讓張幺爺和張子恆都感到心裏很輕鬆,也毫無和陌生人說話時容易產生的那種不適感。
張幺爺不死心,依舊刨根問底地說:“你剛纔說起那個黃仙娘,一會兒說認得,一會兒又說不認得。你說話高深莫測的,把我都整迷糊了。你究竟和黃仙娘有啥關係?”
女人的眉頭又皺了一下,說:“我只是隨口說了不該說的話,你不要把這話當做一回事的。”
張幺爺這時顯得極不知趣,說:“原先黃仙娘年輕的時候,左眼睛也沒有瞎,也是很漂亮的。”
女人笑了一下,說:“是嗎?”
“真的。我張韋昌這輩子不會胡亂表揚一個人的。”
女人卻說:“你們還是跟我走吧。”說着提着燈籠就要走。
女人在故意躲開張幺爺的話題。
這時張子恆說了聲:“等一下。”
女人看着張子恆,不明白張子恆要幹啥。
張幺爺也看着他。
張子恆朝張幺爺說:“幺爺,還沒搞清楚那塊會動的石頭呢!”
張幺爺恍然大悟,連聲說:“對對對,把這麼古怪的事情給搞忘記了。”
他說着伸手朝女人說:“大嫂,把你的燈籠借給我用一下。”
女人不明白張幺爺要用燈籠幹什麼,說:“你們要上哪兒?”
“不上哪兒,就是看一下剛纔那塊古怪的石頭,會動。”張幺爺說。
女人笑了一下,把燈籠遞給了張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