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第二十八章 躲在大樹上的神祕影子

  “咋啦?心裏頭在想事情?”張幺爺站在日渥布吉的身後問。   日渥布吉回頭看了眼張幺爺,沒有說話。   張幺爺從貼身的衣服兜裏摸出包裹着的葉子菸,蹲下,拿了一根,遞給日渥布吉。日渥布吉接了,和張幺爺並排着蹲下。   日渥布吉並不會抽葉子菸,手裏拿着張幺爺遞給他的葉子菸,看張幺爺咋裹煙,然後一邊跟着學。   張幺爺見日渥布吉裹煙的樣子很笨拙,就將自己裹好的遞給他,又將他的拿過來繼續裹。裹停當了,摸出火柴劃了一根吧嗒着點上。日渥布吉叼着煙湊上去,對着燃着的火柴剛吸了一口,立刻被嗆得大聲咳嗽起來,一時間眼淚汪汪的。   張幺爺說:“多嗆兩口就學會了。我小時候學抽這個玩意兒的時候,還被悶昏過呢。這東西勁大,抽起來過癮,還止咳化痰。”   日渥布吉其實是想用抽葉子菸這種方式來緩解一下神經,放鬆心情,但這種方法顯然是不咋奏效的,而且得不償失,抽一口咳嗽一陣子,抽一口咳嗽一陣子,很是難受。煙熏火燎的眼睛也被弄得刺疼。   張幺爺看着日渥布吉,眼睛裏滿是同情的神情。他覺得日渥布吉連抽口葉子菸都這麼艱難,很是費解。   日渥布吉似乎在跟自己較勁似的,張幺爺越是用這種眼神看他,他就越是要抽出個火星四濺出來,於是將葉子菸銜在嘴上,吧嗒吧嗒地狠抽起來,一股股青色的煙霧從日渥布吉的鼻孔裏、嘴巴間噴吐而出,裊繞着上升,不一會兒,就在高大的樹梢間形成了一層薄薄的氤氳之氣。   “你這哪是抽菸,你這是抽氣,沒你這種抽法撒,真是糟踐東西!我這是自己栽的柳煙,從新都錦江那邊淘過來的種子,金貴着呢!”張幺爺不滿地朝日渥布吉說。   日渥布吉不理會張幺爺,只是不停地吧嗒着嘴裏的葉子菸,葉子菸在他的嘴裏很快就燃去了一大半。雖然不怎麼咳嗽了,可是卻被燻得眼淚汪汪的,兩腮的唾沫腺被葉子菸辛辣的氣味刺激得清口水直冒。可是日渥布吉沒有朝地上吐口水的習慣,只好把刺激出來的唾沫一口一口地朝肚子裏咽。   張幺爺朝他說:“口水你得吐出來,吞肚子裏去了容易悶心。被葉子菸悶住了,比喝醉了酒還惱火。”   日渥布吉根本就沒有聽張幺爺在囉囉唆唆地說些什麼。他現在就是心裏堵得慌。   突然,日渥布吉聽見頭頂上方的樹枝間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咳嗽聲。這聲音很輕微,沒有極其靈敏的聽覺是很不容易聽出來的。   日渥布吉原本被嘴裏的葉子菸燻得眯縫着的眼睛裏閃出了一束冷颼颼的光,就像有兩把刀的刀鋒在他的眼裏寒光閃閃地晃動了一下。   張幺爺一直看着日渥布吉,日渥布吉的眼神將張幺爺的心裏弄得一寒,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而日渥布吉已經停止了繼續吧嗒嘴上的葉子菸,蹲在地上一動不動,耳朵裏的所有觸覺都集中在了頭頂上方的樹枝間。   張幺爺不明就裏,問:“你咋啦?咋一下子就愣在那兒了?是不是被葉子菸悶着了?”   而日渥布吉卻用又冷又硬的眼神盯着張幺爺。張幺爺似乎領會了日渥布吉眼神的意思,不吱聲了。他感覺日渥布吉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異樣,後脖子處不由自主地就冷颼颼地冒出一股冷氣來。   張幺爺情不自禁地扭頭朝身後看了看,身後是密密匝匝的原始森林,裏面似乎瀰漫着一層神祕莫測的霧氣。   張幺爺掉回頭,吧嗒了兩口葉子菸。   突然,張幺爺也愣住了,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日渥布吉了。他也聽見了頭頂上方的樹枝間發出了一兩聲極其輕微的咳嗽聲,而且是女人的咳嗽聲。   “樹上有美女蛇?”這是張幺爺的腦子裏電光石火間閃出的念頭。   日渥布吉用眼神示意張幺爺不要大驚小怪地出聲,又使勁吧嗒起了嘴上的葉子菸。   張幺爺很害怕,原本是要抬頭朝樹上張望的,看頭頂上方的樹枝間是不是掛着一條美女蛇。但日渥布吉用很凌厲的眼神壓制着張幺爺的這種想法。張幺爺完全明白了日渥布吉的意圖,也跟着日渥布吉快速地吧嗒起葉子菸來,腿肚子卻打起了顫。   兩支裹得又粗又長的葉子菸在他們蹲着的那棵樹下同時抽動起來,一股股辛辣的葉子菸味瞬間將整棵大樹給籠罩包裹住了。   大樹的枝葉間果然傳來了一陣猛烈的咳嗽聲。   日渥布吉和張幺爺幾乎是同時從蹲着的地上跳起來的,仰起頭,死死地盯着大樹上部濃密的枝葉。兩個人的眼睛在稠密的樹枝間仔細地尋找起來。   樹枝間沒有出現張幺爺心裏想出的美女蛇,而是靜悄悄的,只有葉子菸燻出的煙霧在枝葉間裊繞彌散。   “在那兒。”張幺爺突然朝樹上一處最爲稠密的枝葉間一指。   日渥布吉順着張幺爺手指的方向看去,在大樹昏黑不清的枝葉間,彷彿真躲着一個人。或者不確定是一個人,而更像是一隻體格不小的動物。   猴子?張幺爺和日渥布吉幾乎是同時生出了這樣的念頭。   但猴子的品性張幺爺和日渥布吉都是再瞭解不過的了。遇上這樣的情況,此時的猴子是不會安安靜靜地潛伏在樹枝間的,它們或許早已經開始在樹枝間騰挪縱躍,施展起它們閃展騰挪飛檐走壁的特殊功夫了。   猴子絕不會這麼安分地躲在樹上的。   然而,此時,躲在稠密的樹枝間的那個黑影卻是一動不動的。它的身體被大樹粗實的枝幹遮擋着,露出的一雙眼睛極其謹慎地盯着樹下的日渥布吉和張幺爺。   不像是人的眼睛,那眼神閃爍着一股邪性陰森的光芒,倒像是一隻豹子或者別的什麼野物的眼睛。但是,張幺爺和日渥布吉明明聽見的又是一個女孩子似的咳嗽聲。   難道這棵枝葉濃密的大樹上還藏着一個人?   “究竟是人還是鬼?”張幺爺小聲問日渥布吉。   日渥布吉沒有回答張幺爺的話,而是繞着樹走了一圈,他在尋找最好的觀察角度。   這棵大樹雖然不是很高,但是卻生長得虯枝盤復,枝葉極其稠密,茂盛的樹冠幾乎覆蓋了二十幾平方米的天空。   而在這棵大樹的周圍,再也沒有另一棵可以與之媲美的大樹了,緊挨着它生長的都是一些不成林的灌木矮樹。這棵大樹在這一片不算開闊的地界上,倒是顯得有點孤零零的鶴立雞羣了。   或許也正因爲這樣,躲在樹枝間的那個人影一般的動物才被無意中困在了上面。   正在不遠處尋着乾柴火的張子恆發現張幺爺這邊好像出了狀況,於是走過來,順着張幺爺的眼光朝樹上張望。由於這棵大樹的枝葉太過稠密,張子恆一時半會兒還沒有發現什麼狀況。   “幺爺,你們在看什麼西洋鏡啊?”張子恆莫名其妙地問張幺爺。   張幺爺神祕兮兮地小聲朝張子恆說:“樹上頭好像躲着一個人,還是女的!”   “啊!”張子恆的眼睛瞬間就瞪得大大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