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血煞
隨着聲音的消失,恐懼感也逐漸在心裏邊減弱。儘管地廳頂部的那個傢伙仍舊齜牙咧嘴顯得極其怪異恐怖,但是,由於沒有了聲音的刺激,馮蛋子反倒放鬆了下來。這個靠造反起家的傢伙,畢竟有着不同於一般人的血性和膽量。他大聲朝手下的民兵喊道:“怕個錘子,都給老子站直了!不就是一個比鷂子大的蝙蝠嗎?用得着嚇得屁滾尿流的嗎?”
馮蛋子這麼大吼後,才發現手下的這些民兵臉上的表情有點木訥。覺得奇怪,又大聲喊道:“耳朵聾啦?老子在給你們壯膽呢!”手下們仍舊用疑惑的眼神傻里傻氣地望着馮蛋子,然後不明就裏地相互看着,就是啞巴一樣地不說話。
馮蛋子也覺得有點不大對勁了,用手指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喃喃說道:“咋一下子這麼安靜了?”
一個民兵朝馮蛋子說話,但是馮蟹子只看見那民兵的嘴在動,以爲民兵說話的聲音太小,他聽不見,於是歪了脖子把耳朵朝民兵的面前湊了湊說道:“你說什麼?大聲點,老子聽不清楚。”
那民兵就把手攏在嘴邊,幾乎是用喊的聲音朝馮蛋子吼道:“馮書記,你剛纔說的啥子?咋個我們一句都聽不見?”
“你說啥子,老子咋聽不見!”
“我說你剛纔說的啥子?我們一句都沒有聽見!”
“你說的啥子?”
兩個人這麼來來回回地一陣吼,似乎終於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都一起閉上嘴巴,盯着對方不說話了。
用手塞住耳朵的張幺爺還是能夠聽見馮蛋子他們大聲吼叫的聲音的,於是朝身邊的石營長說:“狗日的幾個都好像成聾子了。”
石營長也是用手指塞住耳朵的,馮蛋子他們吼叫的聲音他也能聽出一點點動靜,但是張幺爺說話的聲音他卻一點也沒有聽到。
突然,張幺爺的眼睛定在了馮蛋子的臉上,納悶地說:“狗東西,咋鼻孔裏開始流血了?”這麼說着話的時候,他再朝另外的民兵臉上看過去,才發現另外幾個民兵的鼻孔裏也開始流鮮血。
張幺爺將嘴湊到石營長的耳朵邊大聲喊道:“大幹部,事情不大對勁啊,我們得趕緊出去。”
石營長也看見了地廳裏的人鼻孔出血,也聽見了張幺爺的喊聲,他剛鬆開塞住耳朵的手要和張幺爺說話,一種奇怪的聲波立刻就像針一般地刺得他的耳膜生疼,石營長又立刻把耳朵給死死地塞住了。
而地廳裏的馮蛋子這時也看見了手下的民兵一個個地鼻孔淌鮮血,大聲吼道:“咋你們的鼻子都出血了?”卻看見一個民兵朝着自己的鼻子指着,疑惑地用手背一擦鼻子,擦了一手背的血,才知道自己的鼻子也在流血。馮蛋子頓時就慌了。
而就在這時,他們的眼睛和耳朵裏也開始流出了鮮血。一夥人下意識地用手擦了鼻子和眼睛,擦出滿臉的血污,頓時個個都成了血人。
看到這樣的情形,張幺爺驚訝得瞪大了眼睛。這樣的情形對張幺爺來說簡直是太熟悉了。儘管事情已經過去幾十年了,但是他老子張連春臨死時的樣子他歷歷在目,和地廳裏的人此時的樣子幾乎是如出一轍。
張幺爺這一驚非同小可,他大聲說道:“糟了,糟了,我們得趕緊出去,這個洞洞裏頭有血光鬼,我們多半撞血煞了。趕緊走。”說着轉身就要朝地洞外爬。然而,當張幺爺一轉身之時,他頓時就僵在那兒了,黑漆漆的地洞裏,有一雙雙邪惡的眼睛正閃閃爍爍地在黑暗中發出陰森森的光!
張幺爺又是一驚,他扭頭朝身後的石營長大聲喊道:“大幹部,趕緊看,好多血光鬼啊!”
石營長正眼睜睜地看着地廳裏變成了血麪人的馮蛋子他們,隱約聽見張幺爺的喊聲,一扭頭,也看見了在地洞裏閃爍的那一雙雙邪惡的眼睛,一直半曲着的身子一下子就直了起來。但是因爲地洞太矮,頭硬生生地碰在了硬邦邦的石頭上,石營長頓時有種眼冒金星的感覺,身子又曲了下來,塞住耳朵的手指也不由得鬆脫了。而那種能夠穿刺耳膜的聲音卻消失了。
石營長大驚失色的同時用手掏了下耳朵,世界又恢復了原來的喧囂,卻是鬼哭狼嚎般的嘈雜,因爲地廳裏的馮蛋子他們現在已經開始炸了鍋般地慌亂起來。有幾個民兵急着要從這地廳裏脫身,已經跑到了洞口的下面要朝洞口攀爬,同時看見了堵在洞口的石營長他們,於是伸出一雙沾滿血污的手,哀號般地朝石營長他們大聲喊:“救救我們啊!趕緊救救我們啊!”
此時石營長哪兒還顧得上地廳裏的人,地洞裏那一雙雙陰森邪惡的眼睛正在一步步地朝着他們靠近。
張幺爺看看地洞裏逐漸朝他們逼近的邪惡東西,接着又轉過頭朝石營長聲音發顫地喊:“咋辦?大幹部,我們咋辦?撞煞了!撞煞了!”
石營長朝張幺爺大聲喊道:“把手指鬆開和我說話。”
六神無主的張幺爺朝石營長“嗯”地問了一聲。
“把手指鬆開和我說話!”石營長又朝他大聲喊。張幺爺這才鬆開了手指。
崔警衛和兆豐也同樣發現了狀況,他們也聽見了石營長的大喊聲,也鬆開了塞住耳朵的手指。
張幺爺開始本能地朝着後面退卻,因爲恐懼和緊張,牙齒顫得“嗑嗑”地響,嘴裏唸叨着:“不聽老人言喫虧在眼前。我老子臨死前就交代過,不要隨便進村子裏的地底下,不要隨便進村子裏的地底下。撞煞了!撞煞了!”
石營長拉了一把已經被恐懼搞得失去了理智的張幺爺,大聲說:“張幺爺,你冷靜點好不好?”
張幺爺似乎沒有聽見石營長的話,嘴裏依舊含含糊糊地說着話,身子依舊朝着後面退。
而地洞裏那一雙雙邪惡的眼睛已經逼迫得越來越近了,而且似乎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
石營長已經來不及顧及張幺爺,他居然朝崔警衛和兆豐一笑,輕鬆地說道:“你們怕了沒有?”
此時崔警衛一雙大眼睛裏露出的眼神格外明淨單純,他居然也朝石營長輕鬆地一笑,說道:“不怕!”
石營長朝崔警衛豎了豎大拇指,笑道:“好樣的,小崔。你呢?”他又問兆豐。
兆豐也一笑,說:“我要是有把槍,底氣就和你們一樣足了。”
石營長從腰間拔出手槍,還真遞給了兆豐,說:“你拿着,見機行事。”
兆豐沒想到石營長把他的玩笑話當了真,又把槍遞給石營長說:“你說的是笑話。你使槍比我合適,不會浪費子彈。我槍法沒你的準。”
石營長聽兆豐說得也有道理,就朝崔警衛說:“小崔,把你的那把匕首給他吧。”
崔警衛二話沒說,從褲腿裏拔出了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交到兆豐的手上。
而一直朝後退的張幺爺卻“撲通”一聲掉進了地廳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