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被翅膀拓展的空間
被圍困在這樣狹小黑暗死寂的空間裏,很容易讓人產生絕望的情緒。崔警衛很不習慣,他不由得在黑暗中東張西望,企圖看到哪怕一丁點的光亮。然而,黑暗和死寂已經像繭子一樣把這裏死死包裹住了,即使渴望看見螢火蟲那樣微弱的光點也只能靠幻想了。
崔警衛禁不住又附在石營長的耳朵邊小聲問:“營長,怎麼辦?就這麼一動不動嗎?”儘管崔警衛已經把自己的聲音壓得低得不能再低了,但是,在地廳裏依舊能夠清晰地聽見他的聲音。
張幺爺聽見崔警衛的聲音,才知道石營長他們已經下到地廳裏來了,一直在黑暗中怦怦跳個不停的心頓時踏實了許多。他睜眼瞎般地朝崔警衛發出聲音的那個方位摸索過去,等摸到石營長的頭時,石營長抓住了他的手,示意他蹲下。張幺爺蹲下來,一隻手還在黑暗中摸索,小聲說:“咋一下子就這麼安靜了?”
石營長捏了捏張幺爺的手,讓他別出聲。
這時,地廳的頂部發出一聲奇怪的輕響,像是翅膀扇動的聲音。稍後,凝滯的空氣似乎也動了一下。
地廳裏所有人的神經都變得敏感而且脆弱。就是這麼輕微的動靜,每個人都真真切切地感覺出來了。
“有東西在上面扇翅膀?”張幺爺自作聰明地小聲說。
出於職業習慣,崔警衛把目光調向了地廳的頂部。雖然看不見任何東西,但是他卻更加清晰地聽到了地廳頂部有翅膀扇動的聲音。
突然,石營長輕聲低吼道:“注意了!”石營長警惕的低吼聲就是信號,崔警衛急忙把眼睛調向了洞口的方向。
洞口出現了幾束冷颼颼的寒光,這幾束寒光似乎在朝着地廳的底部窺視。
“它們要進來了!”崔警衛不無緊張地小聲說。
崔警衛的話音還沒落定,突然傳出幾聲翅膀扇動的聲音,那幾束出現在洞口的光點一下子射出了洞口。石營長他們的頭頂上瞬間多了幾雙翅膀,它們把整個地廳的空氣攪得流動起來,一股股陰冷的風在地廳裏旋動飄移。
石營長和崔警衛他們一時間好生奇怪。
“原來這些東西會飛?”崔警衛恍然大悟般地說。
石營長沒有應聲。
“是蝙蝠!”崔警衛又說道,聲音也放鬆了許多。
張幺爺聽了崔警衛的話,心裏也像是一塊大石頭落了地,順嘴問道:“你咋曉得是蝙蝠?”
崔警衛很有把握地說:“只有蝙蝠纔有在黑暗中飛行的本領。”
聽崔警衛這麼說,張幺爺也恍然大悟般的徹底放鬆了心情,說道:“你說這個話我就真的醒豁過來了。還真的是這些東西,把老子嚇得!這東西的眼睛最靈性,盡是晚上出來找活食。它拉的屎就是一個治睜眼瞎的單方,要是哪個有青光眼的,只要用它的屎做藥引子喫了,保證眼睛透亮,走夜路也不會絆跤子!”
崔警衛卻說:“你那純粹是沒有科學根據的瞎說。”
“我纔沒有瞎說呢,老祖先都用這個單方的。”
因爲緊張的心情放鬆了下來,崔警衛這時突然有了極強的說話慾望,輕笑一聲說道:“我來給你解釋一下你那個單方爲啥子是錯誤的。民間有這個單方其實一直是以訛傳訛的結果。以爲蝙蝠晚上也可以在天上飛來飛去的,就像長了夜視眼一樣,就覺得蝙蝠的眼神特別靈光,所以拉的糞便就牽強附會地成了治青光眼的單方了。其實才不是這麼回事呢。蝙蝠在飛行的時候,它喉部內能夠產生超聲波,超聲波通過口腔發射出來。當超聲波遇到昆蟲或障礙物而反射回來時,蝙蝠能夠用耳朵接收,並能判斷探測目標是昆蟲還是障礙物,以及距離它有多遠。蝙蝠的這種探測目標的方式,叫做回聲定位,跟雷達是一個道理。其實蝙蝠完全是睜眼瞎,呵呵……”
張幺爺當然不信崔警衛的話,就朝石營長問道:“大幹部,你信他說的話嗎?”
石營長這才小聲朝崔警衛說:“小崔,你給老革命說這些有卵用啊?有寶顯不出來了是不是?”崔警衛就不做聲了。
這時,張幺爺又咦了一聲,說道:“也不對啊!你說在上頭飛的這些東西是蝙蝠,哪兒有這麼大的蝙蝠哦?”
張幺爺提出的這個問題也正是石營長和兆豐兩個人猜不着的問題。石營長和兆豐一直仔細地在黑暗中觀察着在頭頂上盤旋飛舞的這些神祕傢伙。它們的翅膀應該又寬又大,在地廳裏捲起的冷風甚至有一股股剛猛的氣勢。而洞口處,這些神祕的傢伙還在接連不斷地飛到地廳裏。
這時崔警衛喃喃說道:“營長,好像不對!真的不對!”
深陷在黑暗中的石營長沒有理會崔警衛的話。
張幺爺卻大驚小怪地朝崔警衛問道:“咋不對了?”
“空間變了!”崔警衛小聲說。
“空間變了?”張幺爺被崔警衛的話搞得摸不着頭腦了。
“看來要出大的幺蛾子了!”一直沒有出任何聲音的兆豐這時小聲說道。
這時張幺爺朝看不見一點光線的頭頂上看去。頭頂上方漆黑一片,周圍的世界也漆黑一片。但是,一雙雙寬大的翅膀在空氣中扇動時攪動的氣流卻越來越混亂剛猛。
“這麼小的一間地廳,咋經得起這麼多東西在裏頭飛啊?”張幺爺終於看出了問題的所在。
“難道不是蝙蝠?”崔警衛小聲問道。
“要真是蝙蝠就好了!”兆豐在一旁應道。
“那是什麼?”
“是臥牛山蠻洞裏的邪靈跑出來了。”兆豐說。
“蠻洞裏的邪靈?”崔警衛有些喫驚。
“我也只聽說過,沒有見到過。如果我沒有猜錯,應該是那種東西。”兆豐說。
“但是,我感覺周圍的空間好像突然間變得很大了。”
“是啊!這就是臥牛村地底下一直不爲外人所知道的神祕所在。看起來,我們好像觸動了什麼東西,不然是不會出現這種情況的。”兆豐又說。
突然,崔警衛小聲驚呼道:“快看,上面好像有變化了!”
聽到崔警衛的驚呼聲,石營長和兆豐都情不自禁地抬起頭望去,一道極其耀眼的光線就像一把利劍刺進了他們的瞳孔,石營長他們的眼睛頓時就有了瞬間失明般的感覺,眼前的所有景象都被一團白花花的光芒籠罩。
極致的黑暗過後就是極致的慘白。
石營長他們對這突如其來的逆轉景象甚至連短暫的適應機會都沒有,一時間懵了,本能地將眼睛死死閉上,並且用手背護住。儘管如此,白晃晃的光亮仍舊穿透了手背和眼簾進入了他們的視網膜裏,眼前白光閃爍,一片浩蕩……
而頭頂和耳畔被那一雙雙翅膀捲起的氣流變得更加激越混沌了,就像形成了罡風之勢。
當石營長他們試着再次睜開眼睛朝頭頂上部望去之時,眼前的景象頓時將他們驚呆了。只見原本尖形的金字塔狀的穹頂正在朝着四面緩緩張開,剛纔的那一束極其強烈的光線就是從最尖處直射下來的。
此時金字塔的穹頂已經張開了一半,而且還在繼續擴張,整個穹頂也變得高不可測。一道大光從敞開處鋪散下來,地廳裏所有的人都被籠罩在了一片雪白的光線中,每個人的身體都被鍍上了一層虛幻的色彩,變得極其不真實起來。
而那些長着巨大翅膀的傢伙已經在半空中旋轉飛舞。因爲無法估算穹頂的高度,於是便不能知曉那些傢伙飛行的高度。原本狹小黑暗的地廳,眨眼之間變得寬廣無垠了。
馮蛋子和那些民兵們就像被這突然而來的光亮照傻了一般,一個個呆若木雞,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