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一口井的啓示
張幺爺讓大家放下手裏的鋼釺歇一下,等張子恆檢查了大門後再說。
不大一會兒,張子恆回來了,後面居然跟着一個老頭。張幺爺一看,頓時喜出望外,還沒等張子恆說話,便大聲喊道:“老哥!咋會是你來了?”
一直蹲在水池邊的庹師更是興奮得跳了起來,就像天真的小孩子般,一下子就朝老頭撲了上去。
來的老頭正是兆豐。
兆豐把庹師摟抱起來在原地轉了一圈放下,然後朝張幺爺說:“你們咋把大門頂得那麼死,在裏面整什麼把戲?”
張幺爺神祕兮兮地說:“你來得正好,又發現祕密了,正不知道咋弄呢!”
兆豐不動聲色地說:“又發現什麼祕密了?”
張幺爺先沒有回答兆豐的話,而是朝張子恆問:“大門頂死沒有?”
張子恆說:“頂死了。你咋越來越羅唆了,幺爺?”
張幺爺也不再計較張子恆對他的不滿,而是把兆豐拉到青石板跟前,說:“下面是空的!”
兆豐見張幺爺一副神祕得不得了的樣子,臉上浮出一抹輕笑,說:“本來就是空的。”
張幺爺一聽,說:“你早就知道這底下是空的?”
兆豐沒有馬上回答張幺爺,而是看了下長着厚厚苔蘚的青石板,說:“幸虧師傅他老人家有先見之明。我要是晚來一步,你們興許都把這石板撬壞了。”
聽兆豐這麼說,張幺爺更是驚奇得不得了,說:“萬神仙知道我們今天要撬這幾塊石板?”
兆豐說:“我師傅他老人家只要掐指一算,有啥事情能瞞得了他?呵呵……”
張幺爺說:“那麼萬神仙一定知道這石板下蓋的是什麼東西了?”
兆豐朝張幺爺說:“你先讓他們把石板上的青苔刮乾淨看看再說。”
張幺爺的好奇心被兆豐的話實實在在地調動起來了,於是朝幾個愣小子說:“趕緊刮青苔!趕緊!”
拿鐵鍬的愣小子就用鐵鍬在青石板上颳了起來。
突然,愣小子喊道:“幺爺,石板上有字!”
張幺爺說:“這石板上本來就有字。原來就是破碑抬過來的,有什麼好稀奇的。”
兆豐卻說:“你看看上面是什麼字再說。”
張幺爺雖然不識得幾個字,他還是湊過去,一看,青石板上的字他還勉強認得——玉泉壺!
張幺爺就納悶了,扭頭朝兆豐說:“這是啥意思?”
兆豐老頭輕描淡寫地說:“意思很簡單啊。石板下面就是一口井。”
張幺爺和張子恆他們一聽,既泄氣又不甘心。
張子恆說:“一口井捂得這麼嚴實幹什麼?這不脫了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嗎?”
兆豐說:“這可不是一般的井。”
張子恆有點不耐煩地說:“有什麼不一般的?難道這井裏還冒出瓊漿玉液來了?”
兆豐朝張子恆說:“這話還真讓你說對了。”
張子恆卻抱起膀子冷哼哼地說:“你也真能吹牛的。”
張幺爺見張子恆露出對兆豐的不敬,就朝張子恆小聲喝道:“你小子別屁事不懂在那兒啥鬧!聽老前輩說。”
兆豐沒有再理會張子恆,他對張幺爺說:“其實,臥牛村有一口最好的泉眼,用這口泉眼燒的水沖泡出的茶,味道是最爲清爽甘洌的。張韋博好喝一壺鐵觀音,我師傅就給他鑿了這口井。”
張幺爺說:“你是說這口井就是那口泉眼?”
兆豐說:“當然。”
張幺爺說:“我覺得還是有點不好理解。既然是井,把它捂得那麼嚴實幹什麼?取水得多費事啊?”
兆豐臉上又浮出一抹微笑,說:“我讓你看看更神奇的東西。”
說着兆豐就圍着青石板轉了幾圈,然後在一個方位站定,手指不住掐算,嘴裏也不知在唸叨着什麼咒語。
張幺爺和張子恆他們都定定地看着兆豐。
兆豐俯下身,把手指伸入左邊的一塊青石板的縫隙,這道縫隙非常隱蔽,不仔細看,還真不大看得出來。兆豐嘴裏繼續唸唸有詞。
張幺爺和張子恆他們都屏住呼吸。
青石板下發出啪嗒一聲輕響。
兆豐直起身,又換了一個方位,在相同的地方插入手指。
青石板下面又發出啪嗒一聲輕響。緊接着,石板下就傳出一陣嘎嘎嘎的開啓聲……
在衆目睽睽之下,兩塊青石板分別朝着兩邊分開,一口砌着精緻保坎條石的六角形的井口展現了出來。
張幺爺和張子恆都情不自禁地發出一聲驚呼。
他們看看井口,又看看兆豐,眼神既古怪又驚訝。
張幺爺試着朝前移了兩步,把頭朝井口探去。井底很深,依稀可以看見井底的那一圈圓圓的水面泛着冷冷的清輝。
張幺爺說:“這是怎麼弄出來的?簡直是太神了!”
兆豐卻淡淡地說:“這只是我師傅他老人家從魯班書上學的簡單機關。把這種機關用在井口上,這還是第一次。”
張幺爺喃喃地說:“果然是神仙啊!不親眼看見,打死都不會相信。”
兆豐這時又俯下身,按動了機關,井口又再次合上,看不出剛纔開啓過的痕跡。
張子恆和幾個愣小子繼續看着兆豐,似乎連話也不會說了。
兆豐說:“這口井是最後一次開啓,以後再也沒有誰能夠打開它了,除非把青石板砸爛。但是,青石板一旦被砸爛,這口井也會立刻坍塌,被一下子填平。”
張幺爺說:“真的有這麼神奇?”
兆豐說:“我師傅的原話就是這麼說的。我剛纔唸的口訣也是他昨天才傳給我的。這口訣也只能用一次。他老人家設計的機關,自然有他老人家的道理。”
兆豐邊說邊拍了拍手上的塵土。
張幺爺不住地點頭,說:“神仙啊!真的是太神了。”
兆豐又說:“哦,對了,來的時候師傅還給了我一道符,讓我把它壓在青石板下。”說着就從懷裏摸出一小張用硃砂在上面畫了符咒的黃紙,唸唸有詞地塞在了青石板的縫隙裏。
張幺爺此時的神情變得既又嚴肅又虔誠,眼睛裏充滿了敬畏的光……
兆豐這時又說:“我師傅還特地讓我告訴你,這口泉眼千萬不要讓它坍塌堵塞了,這是你們臥牛村最好的一股活水。如果把這股泉眼堵塞了的話,以後你們臥牛村的人脈也就不暢通了。你明白我師傅他老人家的意思嗎?”
此時的張幺爺對兆豐和萬神仙佩服得五體投地,腦袋點得就像雞啄米似的,說:“我明白也記住萬神仙的話了。謝謝萬神仙的點撥,謝謝萬神仙的點撥!差點就闖出大禍事了。真是太懸了!”
邊說張幺爺邊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他又朝張子恆說:“老前輩的話一定要記住。這可是你親眼看見的,我可一點都沒有吹牛。所以,有些事情,你還真不能不信。聽見沒有?”
張子恆這個時候也變得誠惶誠恐起來,連聲說:“聽見了,聽見了,幺爺!”
兆豐又說:“還有個事情我要叮囑一下。這口井的祕密最好不要說出去。有些事可以說破,有些事就不可以說破。人都得有敬畏之心,沒有敬畏之心就會亂來,亂來就會弄出禍事!你們明白我的意思嗎?”
張幺爺又點頭猶如雞啄米似的說:“明白,明白。”
而張子恆和幾個愣小子這時卻像木偶似的看着兆豐。他們的思維似乎還陷在剛纔井口神奇開合的泥潭裏,沒有繞出來。
兆豐這時又說道:“其實今天師傅吩咐我來的主要目的還是去看看你們老林子裏出現的那個洞。”
張幺爺一聽,心裏長出了一口氣地說:“我們就是正爲這個事情煩心呢。你來了,當然就要辦了。我這就帶你去。”
說完張幺爺帶着兆豐就走。
一行人出了祠堂的大門,大門外圍滿了村子裏的老老少少。張幺爺這個時候的底氣一下子足了起來,他大聲朝村子裏的老少爺們兒說:“大家都散了吧!這下村子裏啥事也不會有了,有高人來給咱們村子除禍避災了。大家都散了吧。”說完又吩咐張子恆把祠堂的大門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