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審問
醒來的時候,林業茂發現自己正在一個山洞裏。
蘇沉就坐在自己對面,正滿面挪逾地看着自己。
“蘇沉,你敢使詐!”林業茂一下坐了起來,向蘇沉抓去。
鋼巖龐大的身軀出現,順手一推,將他推了回去。
這一推的力量不大,林業茂卻無法抵抗。他這才發現,自己竟無法調用源力。
“怎麼回事?我怎麼無法使用源能?”林業茂喫驚大叫。
蘇沉嘆氣:“拜託你下次出手前先看看形勢好不好?你不覺得這種情況下你不能使用源能才叫正常,能使用才叫不正常嗎?”
林業茂呆了呆,張着嘴巴一時說不出話來。
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怒道:“蘇沉,是個男人就和我公平戰一場,埋伏偷襲算什麼好漢?”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林業茂臉上,直接抽得林業茂原地轉了一圈。
收回手,蘇沉淡淡道:“我想這一巴掌應該有助於你瞭解自己現在的狀況了。”
這一巴掌徹底把林業茂打蒙了。
他出身大族,從小錦衣玉食嬌生慣養,別說打罵,就連喝斥都難得遇到一次,也因此養成了飛揚跋扈自以爲是的性子。
前往顧家之後,他獲得騰蛇血脈,實力陡增,心氣更高,可以說天下之大,能讓他放在眼裏的只怕都沒幾個了。
沒想到這一趟出來找蘇沉的麻煩,先是一場脣槍舌戰慘敗,接着就被蘇沉生擒,現在更是捱了蘇沉的巴掌。
他怎麼能?怎麼敢這麼做?
偏偏蘇沉就這麼看着他,大有你敢不老實我還揍你的態勢。
兩人就這麼互相對望着。
林業茂或許還在煎熬,掙扎,內心或許還在爭鬥,矛盾,思慮。
蘇沉卻沒打算給他這麼多心裏鬥爭的時間。
看他不點頭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蘇沉看向鋼巖:“他還有些摸不清狀況,讓他明白明白。”
“好的主人。”鋼巖一把抓住林業茂,向着地面摜去。
“啊!”慘嚎聲響徹山洞。
片刻後,鋼巖停手。
蘇沉用腳踢了踢林業茂的臉:“現在明白了?”
“明……明白了。”林業茂哭號着回答。
“那好,我問,你答。”蘇沉乾淨利落道:“你會幾門源技?”
“啊?”林業茂沒想到蘇沉會問他這個。
“回答錯誤。”蘇沉對鋼巖做了個手勢。
砰!
鋼巖有力的重拳已擊在林業茂腹部。
“我……沒說不回答啊。”林業茂疼得滿頭汗水。
“那就少說廢話。”
“我說,我說,我學了兩門源技。騰雲劍和玄冰罩。”
“撒謊。”
鋼巖上前又是一拳。
林業茂痛苦哀號:“我沒有撒謊!”
“那煙蛇步呢?你敢說你不會?”
林業茂顫抖了一下,道:“那是血脈源技,我以爲你問的是普通源技。”
“血脈源技掌握了幾個?”
“兩個,煙蛇步和飛花手。”
“顧家三絕學了兩絕,也算不錯了。”
蘇沉對此到一點都不奇怪。
按正常發展,要想從引氣境修煉到沸血境,需要十年時間。
而潛龍院招生卻在半年後就會開始。
林家人只要不是傻子,就肯定會讓林家四種子全力修行源技,提升戰力。
將紙和筆往林業茂面前一丟,蘇沉說:“把所有源技寫出來。”
“什麼?”林業茂大驚:“你休想騙我法門。”
“回答錯誤!”
砰!
又是一記重拳頭打在林業茂腹部。
蘇沉語氣冰冷:“還有,這不是騙,是搶!”
林業茂呆呆地看着蘇沉。
在這一連串的折磨與打擊後,他那狂妄的頭腦終於開始認清現實,明白自己的處境了。
沒有再反抗,林業茂拿起筆開始寫下他修煉過的源技。
到四門源技全部寫好後,蘇沉掃了一眼,又拿過幾張紙道:“再寫一遍。有一處不一樣,就剁一根手指。”
林業茂嚇壞了,大叫:“不,不,我知道錯了。我一定全部寫出來!”
剛纔的源技,林業茂的確做了不少假,卻沒想到蘇沉一個重寫就把他打回原形。
第二次重寫,林業茂又認真了許多。
寫完後蘇沉也不看,只是對林業茂道:“最後問你一次,有沒有要修改的。如果有,現在改還來得及。你知道這種東西如果有問題,我早晚會發現……到時我不會再給你機會。”
林業茂打了個激靈,拿回紙又改了幾處,老老實實遞迴給蘇沉:“這次真的沒有了。”
蘇沉接過來,開始看關於煙蛇步的部分。
蘇沉也會煙蛇步,只要拿自己會的和林業茂寫的一對就可知真假。
檢查過一遍後,發現沒錯,蘇沉這才滿意將所有源技收起。
他之所以要讓林業茂寫源技,絕不單純是覬覦源技,更多還是爲顧輕蘿着想。顧輕蘿傳他煙蛇步畢竟是犯忌諱的,一旦傳出去對她多有不利。而現在有了林業茂,以後蘇沉的煙蛇步就可以推說是從林業茂這裏敲詐來的了。
最妙的是,就連林業茂本人都會認爲是他泄露的煙蛇步,而想不到早在這之前蘇沉就已掌握。
“把林家和顧家的關係說一下,爲什麼顧輕蘿會來臨北,爲什麼你們和顧家的關係這麼好?能讓他們給你們血脈藥劑,傳你們功法。”
如法炮製,蘇沉繼續套問那些他早已知道答案的事。一來可以掩護顧輕蘿,二來也繼續給林業茂施壓。一旦林業茂敢撒謊,蘇沉就會立刻知道,給予重懲。
這樣幾次下來,林業茂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也就不敢再欺騙蘇沉了。
隨着林業茂的描述,蘇沉對林家的近況也漸漸瞭解。
一如所料,林業茂只是個靠爹上去的廢柴,但是其他三個人卻都不是弱者——事實上林業茂的實力也不弱,他只是被他那簡單的大腦拖累。如果兩人生死對決,蘇沉或許能憑藉豐富的經驗和冷靜的頭腦殺死對手,但純以實力而言,只有四門源技的林業茂卻並不在掌握了七門源技的蘇沉之下。
至於林舒月,白離就更是如此了,他們都是使用過顧家騰蛇血脈藥劑的人,擁有騰蛇血脈,實力卻更強。
不過根據林業茂的說法,即便是相同的血脈,激發的效果也各不相同。
象林業茂,他的騰蛇血脈激發後,能夠提升原有的血脈源技威力。
這也是最普遍的一種狀況,包括顧輕蘿也是如此。不過她是傳承血脈,會隨着血脈一步步覺醒不斷提升,雜血脈卻是沒這優勢,血脈能力一旦出現就定了型。
至於林舒月和白離則又有不同。林業茂並不清楚他們的具體情況,但聽說這兩人都從血脈激發中獲得了其他源技。弄得顧家的人都連連誇讚,說林家出了兩個天才人物,並將顧家第三絕水星寒傳給了他們。
也就是說,這兩人至少擁有六種源技,且四種是血脈技?
瞭解過這個狀況,蘇沉也是心中一驚。
單是一個林業茂,他就沒有必勝的把握,何況還有兩個更強的。
不過對手越強,蘇沉也越是有鬥志。
自己第一次去深紅山脈前,還只是個鍛體期,現在不也成了掌握七門源技,手握數十萬源石資產的人?
距離潛龍之爭還有半年,誰說自己就不能進一步提升?
對手越強,打起來才越有味道。
象蘇慶林業茂這樣的對手,蘇沉戰起來已經覺得沒意思。真正讓他難忘的,恰恰就是辛苦打敗烏爾裏克,打敗黎這類強敵時的感受。
這刻問過林業茂所有的事後,蘇沉陷入了沉思中。
他似是在做什麼重大決定,眉頭緊縮,猶豫不決。
林業茂以爲他要殺自己,嚇得瑟瑟發抖:“不要殺我,我已經把所有我知道的都說了。”
蘇沉看了他一眼,見他如此膽小,越發鄙夷起來。
他剛纔正在思考一件風險很大的事,本來還有些舉棋不定,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這麼冒險。
但在這刻看到林業茂這個樣子後,心生厭惡。
終於對自己道:大丈夫生於世,就當勇往直前無所畏懼,象這個懦夫這般畏首畏尾還有什麼出息可言?
想到這,豪情頓起,終於下定決心。
一拍大腿,蘇沉站起道:“剛巖!”
指指林業茂,蘇沉說:“把他的衣服褲子都給我扒了。”
第一百零一章 不負此生
山洞裏的長石條上,林業茂赤、裸裸的躺着,手腳被藥水泡過的獸筋捆住。
他一臉驚恐的望着蘇沉,腦海中掠過的是“兔子”“相公”“菊花不保”這類的字眼。
不過他顯然想多了。
蘇沉對他的屁股沒半點興趣。
山洞的另一頭,一張工作臺已經搭建起來。
那是來自烏爾裏克的工作臺,在被蘇沉帶走後,搬到了這裏。上面擺滿了烏爾裏克用過的瓶瓶罐罐。
蘇沉此刻就在這張工作臺前忙碌着。
他在嘗試用烏爾裏克的方法調試一種藥劑。
將燒杯中的藍色藥劑緩緩倒入另一個早已準備好的瓶中,就見一片蒸騰氣霧生起,藍色的藥劑變成了綠色,並冒出汩汩的氣泡,就象是煮沸的毒液。
“想不到藍伏草配三花液真能產生這樣奇妙的反應,這真有意思。”蘇沉呢喃了一句。
說話間已將手中的液體拿到林業茂身邊,抓着他的嘴灌下。
他要毒死我!
林業茂驚恐的想。
可惜任他如何反抗也無用,那液體進入林業茂體內,林業茂立時感覺身體內部一陣火熱,象有什麼東西在他身體裏燒起來。
“不!”他大叫。
“別擔心,這不是毒藥。”蘇沉道:“這只是一種血脈激發藥劑。”
血脈激發藥劑?
這什麼意思?林業茂不解。
“一種失敗的血脈激發藥劑。”蘇沉說:“發明他的人有一種奇特的妄想。他認爲現在的許多獸族是上古時期那些強大原獸的後代,只是因爲環境的變化而導致了獸族越來越弱,但是它們的血脈深處,依然擁有強大的因子。所以他希望能發明一種藥劑來激活這些因子……”
“那有什麼用?”林業茂喫驚地問。體內的熱度還在繼續,不過林業茂已經不那麼害怕了。
蘇沉回答:“很簡單啊,那樣他就可以獲得強大的血脈……發明這個藥劑的人,自身實力很弱,大概和你我差不多。”
血脈傳承其實是一件很矛盾的事。
一方面,由於血脈只有一次獲得機會,自然是血脈越強大越好。但是另一方面,越是強大的血脈也就越難得,如果只靠自己,許多人可能終其一生也無法獲得強大的血脈。
這種情況下,爲了獲得優秀的血靈藥劑,人們就會想盡辦法。
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積攢財富,購買血靈藥劑是最好的選擇,象林業茂這樣依託家族獲得優質血脈也是不錯的選擇。
但總有一些人,天生就沒這樣的忌諱。
比如烏爾裏克。
身爲奧族,他天生就是見不得光的。沒有交易的渠道,無法購買,只能靠自己去獲得血脈。
偏偏烏爾裏克並不想要那些低級的血脈。
於是不甘平凡的他,想到了一條屬於自己的道路,一條屬於奧族特色的道路。
既然我沒有實力抓捕強大的妖獸提取血脈,那我就乾脆激發弱小兇獸的先祖血脈引爲己用。
在這種情況下,他發明了返祖藥劑。
“不過可惜啊,他最終還是失敗了。”蘇沉嘆息道:“雖然他設想得很好,但這個計劃太過龐大,以他一人之力根本無法實現。”
林業茂聽得心驚肉跳:“你是說這藥是……”
“失敗的返祖藥劑。”蘇沉回答:“它無法喚醒沉睡的血脈,只能讓已經擁有的血脈力量沸騰,盡情的爆發。”
“不!”林業茂嚇得大叫起來。
引氣境對血脈力量的發揮是有限的,過度沸騰血脈的結果就是無論血脈還是身體本身都會不堪負荷,造成嚴重受損,嚴重者甚至會因此死亡。
“別擔心,不會讓你死的,我只是想看看,這騰蛇血脈到底是怎麼運行的。”蘇沉悠然說出自己的目的。
是的,他的目的就是要觀察,研究騰蛇血脈。
那一次與顧輕蘿的交手,那一瞬間無意中的虛空踏足,帶給蘇沉一種無可抑止的妄想——人類到底能不能在沒有血脈支持的情況下,達到血脈源技的效果?
他不知道,但是一個瘋狂的念頭卻在他心底種下,生根,發芽。
現在的蘇沉還不知道這個念頭對未來的他會有多大影響,現在他只想一窺騰蛇血脈的奧祕,提升自己的煙蛇步。
林業茂體內的血脈已經開始沸騰起來,曾經在顧輕蘿身上看到的景象,在林業茂身上再度重現。
只是這一次,蘇沉看得更清楚,更具體,甚至更細節。
由於血脈爆發的緣故,林業茂體內被封閉的源力甚至也開始出現了一絲突破。
不過這本來就是蘇沉所期待的,爲此他還特意減少了閉源散的份量。
源能的力量開始在林業茂身上展現,卻少得可憐。
蘇沉已道:“照我說的做,現在運轉源能,走陽橋,奇經,下通絡……”
林業茂大驚,他竟是讓自己在血脈沸騰的情況下運轉煙蛇步法。
“不!”
砰!
“回答錯誤!”在那一記有力的鐵拳後,是那熟悉的恐怖語氣。
林業茂打了個冷顫,那曾經被支配的恐懼再度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低頭了。
依照蘇沉吩咐,林業茂開始運轉煙蛇步心法,在血脈激發的狀態下。
蘇沉目光如炬,透過皮膚全神觀察着林業茂的源能運轉情況。他看到,在血脈力量的影響下,那些源能呈現出一種與以往完全不同的狀態。它們更加渾厚,氣息更加強大,也更有力量。
騰蛇的血脈正在影響源能,讓它們出現質的提升,同時也有了新的運行方式!
這是蘇沉得到的第一個答案。
怎麼影響的?怎麼做到的?新的運行方式與舊的有什麼區別?
蘇沉發現越是看到的多,心中的疑惑就越多。
從一個問題擴展到多個問題,而隨着繼續破解,可能還會有更多問題。
蘇沉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找到答案,就算找到了又是否能利用,解決?
或許這只是一個無底洞,要不爲什麼千萬年來都無人解決?
千萬年來無人解決的問題,自己憑什麼就解決?
但是反過來,以前沒人做到,自己就不能做到了嘛?
如果是這樣,那人族還會有什麼進步?又哪會有那許多更多更適合現在的修煉法門?
蘇沉心中再次矛盾起來。
不過只是一瞬間,蘇沉就平復了心情。
既然已經決定了,那就不要猶豫的走下取。
就象當年自己失明卻依舊沒有放棄努力一樣,原因僅僅在於老乞丐給自己的一句話。
有一線希望,就值得自己取奮鬥,努力。
那一腳凌空,同樣是他的一線希望。
這希望不大,卻如黑夜中的曙光指引着他,給予他信心。
讓他相信,看似漫長可能毫無希望的研究,只要堅持着走下去,就總有成功的可能。
就算不成功……
那也不負此生!
蘇沉堅決的想到。
第一百零二章 實驗(上)
接下來的日子,蘇沉正式開始了對林業茂血脈的研究,林業茂也隨之陷入了水深火熱的生活中。
每天蘇沉都會給他灌兩瓶失敗的返祖藥劑,激發他的血脈,同時逼迫他運轉煙蛇步法,再觀察他的血脈和源能變化,並一一做下記錄。
蘇沉的生命學知識都是來自烏爾裏克。
烏爾裏克雖然實力不高,只是個引氣境高段,但是他的生命學造詣到是相當不俗——這也是奧族的普遍習慣。他們對源能的掌握,本來就來自於對知識的追求。
小半年的學習,蘇沉的生命學如今也已有了一定水準。
當然,只是學習還遠遠不夠,掌握知識最好的辦法就是實踐。
所以除了研究外,蘇沉每天還和鋼巖一起獵殺兇獸。一方面吸收源能增長實力,另一方面則通過對兇獸的活體解剖進一步提升自己的生命學知識。
於是林業茂就看到每天蘇沉和鋼巖都回帶回一些活的兇獸,在殺死後先是做着一些奇怪的動作發呆,就象是在做某種邪祭,然後就會開始對兇獸進行解剖。一邊解剖一邊還進行各種記錄。偶爾蘇沉也會對活着的兇獸進行解剖。
場面因此而變得更加血腥。
兇獸們總是不願配合,在解剖過程中各種瘋狂的嚎叫。於是就看到鮮血飛灑,血肉橫飛,慘嘶連連,暴吼聲聲。
這恐怖的場面看的林業茂膽戰心驚。偶爾蘇沉也會安慰他“別擔心,我不會解剖你”,但他說話的口氣怎麼看怎麼象“我就這麼一個玩具,一定會珍惜着玩”的意思,只讓林業茂更加的驚懼。
解剖,試驗,研究,閒暇時打打小怪獸,這就是蘇沉每天的生活。
蘇沉的第三次深紅之行,因此而變得波瀾不驚。
一次次的解剖與研究裏,蘇沉的生命學水準漸漸提升,對烏爾裏克筆記的理解也逐漸透徹,再看林業茂時,感覺就又有不同。那一股股流動的源能,那不斷沸騰變化的血脈,在蘇沉眼中就象是寫滿了修煉方法的祕籍,等着蘇沉去研究,去了解,去開發……
隨着時間的推移,蘇沉漸漸開始瞭解血脈的特點。
原來騰蛇血脈中含有一種奇特的源質,可以對源能施加影響。正是這種影響使得源能產生了奇異的變化,催生了源技的威力。另一方面,源能的運行方式也因此出現變化,源技原有的源力符印竟然會因此擴張。
以煙蛇步爲例,煙蛇步的源力符印原本有十二個,分別位於身體的十二個位置,一旦運用煙蛇步,主要起作用的就是這十二個點。
而當源能方式發生變化時,原本的源力符印竟然一下子擴充到了二十四個,使得煙蛇步的威能因此激增。而且這很有可能不是盡頭,如果雜血脈就能激發出一倍效果,那麼高覺醒度的傳承血脈絕對會生成更多的源力符印。
源能本質變化與運行方式變化是相輔相成的,兩者有着非常密切的關聯。
這或許就是爲什麼只有擁有騰蛇血脈才能提升煙蛇步的原因。
但是蘇沉知道,這並不是唯一的方法。
曾經那無意踏出的一步告訴蘇沉,即便沒有對應的血脈,也是有可能施展出更強的煙蛇步的。
而蘇沉要做的就是找出方法。
他要把偶然變成必然!
“通過血脈激發來擴增源力符印的方法並非不可替代,只要找到運行規律,就可以通過主動掌控源能來做到。唔,源力模型應當是個不錯的方法。”蘇沉喃喃自語。他想到了奧族對上古奧術的改良方法,就是通過源力模型與源力符印的結合來做到的。
那爲什麼自己不可以通過這種方式來補充煙蛇步的不足呢?
不過只是增加源力符印還不夠。
二十四個源力符印的位置,在蘇沉的“透視眼”下全部洞察清楚,但是血脈源技的強大不僅僅在於源力符印的提升,還有源能本質的變化。
要解決這個問題就不太容易了。
“或許還是要從兩個方面入手。一是改良吸納術,讓吸納術在吸收運用源能的同時就對其進行改造。一是通過外力……騰蛇血脈中的那種源質應當不是唯一的。如果能從別處找到,或許可以起到替代效果。”
想到這,蘇沉已明白了自己接下來的研究方向。
一爲煙蛇步建立一個新的源力模型,用於增加源力符印。二改良吸納術,提升源能品質。三,尋找具有騰蛇源質的草藥,進行提煉與加工。
老實說這三件事哪一件都不容易做到。
蘇沉本以爲自己最先完成的會是改良吸納術。因爲這是蘇沉基礎最好的部分,而且在他的雙眼輔助下,可以更加精準的分析效果。
但出乎他預料的是,他首先完成的竟是第三件事——找到替代品。
進入深紅山脈的第三十六天,蘇沉正在研究,鋼巖大踏步進來道:“主人,戒指滿了。”
長時間的狩獵讓蘇沉獲得大量的獸皮,獸骨等材料,這其中大部分是要拿出去出售的,因此都放在了戒指裏。只是雖然有兩個儲物戒指,東西卻還是放滿了。
“把戒指給我,我看看有什麼可以清理的,明天你出一次山,賣掉些貨物,再買些材料過來。”蘇沉說着接過戒指開始翻找。
將一些不是太值錢的清理出來後直接扔到一邊,正清理着,忽然看見角落裏還有一把草藥。
那是寒水仙,一種寒性草藥。是蘇沉抓到林業茂後搜出來,這個傢伙雖然傲氣凜人,但除了一把劍一塊尋源鏡幾十塊源石外卻委實沒什麼好東西,連尋源鏡都是隻剩下三次使用機會的,窮的讓蘇沉都替他傷心。寒水仙就是從林業茂身上搜出來的,是林業茂追擊蘇沉的路上見到所採摘。
因爲騰蛇喜歡喫這個,所以林業茂就順手蒐集了。
騰蛇喜歡喫這個?
蘇沉腦海中突然冒過這個念頭。
順手將那一把寒水仙取出,挑出一根丟進燒杯中,然後滴上幾滴溶液,開始看它的變化。
隨着溶液的滴入,寒水仙開始出現微觀層面的變化。
這些變化肉眼不可見,但是在蘇沉的眼中,卻纖毫畢現。
原本只是一次隨手測試,結果卻讓他大喫一驚——在寒水仙中,竟然就擁有這種自己在尋找的獨特源質。
第一百零三章 試驗(下)
山洞中,蘇沉坐在自己的工作臺前正在進行試驗。
他手裏拿着一個燒杯,杯子裏是猩紅色的血液。
抓起一把淡藍色的粉末放進杯中,燒杯中的血液開始漸漸凝結。
“第一次實驗,寒水仙寒性過重,導致血液凝結。解決方法,降低寒水仙比例。”
“第二次實驗,寒水仙比例依然過重,進一步降低。”
“第四次實驗,血液不再凝結,低溫狀態下可見源質明顯減少……該死,這點源質根本不夠。解決辦法,分離寒性物質與源質。”
“第十二次實驗,源質分離失敗。”
“第三十二次實驗,源質分離失敗。”
“第四十六次實驗,源質分離初步成功。但分離後的源質效果大減,需查明原因。”
“第一百二十六次實驗,已確認,野蠻分離法會大幅度損傷源質,原有分離方法不可用,必須放棄。回到第一步,重新進行分離實驗……”
每天,蘇沉就這樣一次又一次的進行着實驗。
鋼巖去了一趟山外,賣掉了大量的獸皮,得來的錢全部換成了寒水仙。
進入深紅山脈的第六十四天,蘇沉第一次成功從寒水仙中分離出那種特性源質。
但蘇沉依然面臨着源質不易保存,對源能的效果缺乏長期性,難以掌控等一系列麻煩。可以說要想讓這種源質真正發揮作用,蘇沉的道路依舊任重而道遠。
爲了解決這些問題,蘇沉不得不一再尋找新的辦法,不斷的進行試驗。
在此期間,面對不計其數的實驗,蘇沉自己其實也是頭大如鬥。
有段時間他一度懷疑,自己這樣做到底有沒有意義?不就是一個煙蛇步嗎?需要這麼費勁的研究,破解,尋找替代之道嗎?
就算研究出來了又怎麼樣?
不過是一種步法的初步提升,卻要耗費這許多心力,值得嗎?
自己是不是走錯了路,做錯了選擇?
蘇沉不止一次的問自己。
但最終,他還是沒有放棄。
不是因爲他確認自己的道路是對的,僅僅是因爲他不想就這麼放棄。
未來永遠是一片迷霧,沒有人知道走過去會是什麼。
蘇沉看不到未來,他只能看到過去。
他的過去告訴他,不要輕言放棄。
那個時候,他對自己說:不管是對是錯,總要做下去。至少在這次深紅之行結束前,他不能輕言放棄。
只有到很多年以後,蘇沉纔會意識到,他當時的這個決定有多重要,而那時的他又是多麼幸運。
是的,幸運!
來到深紅山脈的第一百二十六天,蘇沉終於解決了大部分難題,製作出了第一瓶騰蛇源質藥劑。
在使用過藥劑後,蘇沉明顯感覺到自己的煙蛇步水平提升。
雖然提升效果有限,卻還是讓蘇沉意識到了自己前進方向的正確。
血脈,不是不可代替的!
而能夠只用一百多天就完成這件事,努力固然是一部分原因,幸運纔是主因——無意中發現了寒水仙擁有自己需要的源質,寒水仙相對低廉的成本和自己雄厚的財力讓他可以不計成本的實驗,精通煙蛇步和洞察入微的眼睛讓他更容易觀察和理解血脈,烏爾裏克的實驗方法與思維模式無意中契合了源質藥劑實驗的需要,最後就是在實際操作過程中沒有遭遇什麼討厭的意外與挫折,成功的實現了蘇沉的計劃,才最終成就了這個實驗。
而在以後,他要想再現同類成果,需要付出的可能是數十上百倍的努力。
如果蘇沉一開始碰到的是這種情況,也許,他也會放棄吧。
當然,現在的蘇沉還沒有意識到這點,他只是單純的爲自己的研究成功而興奮着,開心着,更堅定了他的信心。
同時蘇沉發現,騰蛇源質對其他源技基本沒什麼效果,雖然它能改變源能,但這種改變只適合血脈源技,但對其他血脈源技效果是一樣的。也就是說,蘇沉現在學習騰蛇血脈的任何源技,理論上都可以突破血脈限制了。
不過突破的效果暫時還不強。
一來是因爲蘇沉的源質藥劑還只是初成,有很大的提升空間。二來他只解決了源質問題,至於源能運行問題和吸納術改良問題都還沒有解決,所以現在的突破只是小幅度突破。
但前者是本質,後者是方法。當本質的問題解決時,方法的問題反而只是問題不大了。
對蘇沉而言,那只是一個時間問題,而不再是前面有沒有路的問題。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蘇沉將所有精力都用在了提升源質藥劑和建立源力模型上。
這一切研究依然少不了林業茂的配合。
於是林業茂的苦頭就喫得更多了。
抽血,分析血液中的變化,判斷源能在其中發生的作用,這屬於最常規的。
除此之外,蘇沉經常會在林業茂運轉心法,血脈沸騰的時候,突然給他一刀,只爲觀察源能與血脈的應激反應。
也有時不用刀子,直接就是拳頭上,通過大量的毆打製造瘀血,觀察清淤效果,以及血脈沸騰時的對應表現。
有時蘇沉會把他泡在冷水裏,做急凍實驗,也有時則相反,會測試林業茂對高溫的抵抗能力。
此外還有精神衝擊,餵食毒藥等等實驗,觀察林業茂的源能反應,並做出分析。
其實也不是每種實驗都必須,不過反正閒着也是閒着。
難得有這麼好一個練手對象,又輕易玩不死,蘇沉自然要多用用。
而自始至終,蘇沉都恪守了他的承諾——不解剖。
有洞察之眼在,他不需要解剖也能看到。
並隨着時間推移,越看越清楚。
林業茂因此而受盡折磨。
現在在他眼裏,蘇沉已經徹底成了一個惡魔。
一個以虐人爲樂的瘋子!
一個喪心病狂沒有人性的殺手!
蘇沉不知道他的心思,就算知道也不在乎——時間不多了,必須抓緊還在山林中的每一點時間。
實驗因此進行的越發密集,鋼巖又去了山外兩次,都是賣獸皮,買寒水仙以及其他輔助材料。有時賣獸皮的錢不夠用,就還得再貼些。
換句話說,這一趟深紅之行,蘇沉半點沒賺着不說,反而貼進去不少源石,就連計劃的修爲提升都因此大受影響,一百多天下來,只是從引氣二重提升到五重而已——好吧,這個“只是”用得有點欠扁,對別人來說,這已經是難以想象的神速了。
但這一切,蘇沉都不在乎。
進入深紅山脈的第一百五十一天,蘇沉終於完成了源質藥劑的改良。
此時他已經超時一天,也該出山了。
對於林業茂而言,這無疑是興奮的一天,因爲他終於可以不用再受折磨了。
不過蘇沉卻沒有因此放他。
他帶着林業茂,一路向山外走去。
兩天後,蘇沉終於來到臨北城外。
看着谷口的人,蘇沉笑了。
這一次,等在谷口的不僅有蘇家的人,還有林家。
不僅有下人,更有老爺。
蘇長澈,蘇成安,蘇飛虎……全都來了。
第一百零四章 選擇
蘇沉的身影出現在山谷隘口的那一刻,人羣中掀起了輕微的騷動。
在等了三天後,蘇沉終於出現了。
他果然沒有死。
三進三出深紅山脈,這裏已徹底成了他的後花園,再沒有人能夠用深紅山脈威脅到他。
如果換做是往常,或許會有不少人因此畏懼,再不敢惹蘇沉。
但是今天的情況明顯有些例外,大多數人看蘇沉的目光非但無懼,反而帶了點幸災樂禍的意思。
這一切,都是因爲那個老人。
那是一個鬚髮皆白,卻精神抖擻的老人,看起來就象一隻白毛獅子。
看到蘇沉出來,這老人已發出雷霆般的吼聲:“蘇沉!林業茂在哪兒?”
蘇沉只若不見,做側耳傾聽狀:“誰在說話?”
看到蘇沉這樣,蘇長澈也不由嘆息。以前不知道的時候到沒覺得,現在知道蘇沉不是瞎子了,才發現裝瞎子也不是件容易的事。需知明眼人和瞎子最大的區別就是明眼人兩眼有神,目光會隨着視物而移動。蘇沉愣是能讓自己的眼神始終保持直勾勾的樣子,絕對也是下了苦功的。
這個孩子,一直都在努力。而整個蘇家,卻都在打壓他!
這個認識讓蘇長澈很不是滋味。
那邊的白髮老頭已回覆蘇沉:“老夫林遠橋!”
蘇沉笑道:“原來是林霹靂到了。”
林遠橋是林家家主林遠山的弟弟,因爲脾氣火暴性烈如火而被叫做林霹靂。
不過這個外號可不是小輩有資格喊的。
林遠橋大眼一瞪:“無禮!”
說着一掌已拍向蘇沉。
蘇家一堆人在這裏,他卻因爲蘇沉一句“林霹靂”而說出手就出手,火爆性子可見一斑。
這一下驟然出手,就連蘇家衆人都反應不及,蘇沉卻腳步一踏,連續踩出數步,身形詭異靈動,輕鬆閃過這一掌。
這時其他人才反應過來,紛紛大喊“住手”。
林遠橋卻已是停了手,驚訝的睜大眼睛:“煙蛇步?”
蘇沉使出的,赫然正是煙蛇步。
他不敢置信的看蘇沉:“你從哪兒學來的煙蛇步?”
“還用問嗎?”蘇沉微笑。
林遠橋脫口道:“林業茂?”
蘇沉要的就是他這思維,笑道:“你不是問我林業茂在哪兒嗎?我給你兩個答案。一,我與林業茂在深紅山脈無意中遇見,相交莫逆,結爲好友,探討所需,互通有無。二,林業茂心懷不軌,謀財害命,千里追殺,卻失手被擒……”
“你胡說!”林遠橋大喊起來。
他是來找林業茂的沒錯,但這絕不意味着他會承認林業茂追殺蘇沉的罪名。
這個世界還是有秩序的。
只要有秩序,就有基本的道德是非觀。
林業茂要是自己去追殺蘇沉被擒,那就什麼下場都是活該。別說林家壓不住蘇家,就算能壓住,這種事傳出去對林家也是個打擊。
因此林遠橋絕不可能承認這罪名。
他來也只是以“林業茂入山修煉久未歸來,聽聞有人見到過林業茂與蘇沉一起,特來詢問”這樣的說法,而絕對不是“我家林業茂去追殺你家蘇沉了,他要沒事還好,有事我和你拼命”這樣的理由。
聽到林遠橋否認,蘇沉笑道:“所以我說有兩個答案嘛,具體是哪個,應該由林霹靂自己選擇。”
聽到這話,林遠橋到也冷靜了下來:“如果我選擇第一個答案呢?”
“那自然是皆大歡喜。我與林兄是好朋友,自然不可能相互戕害,至於這煙蛇步也是正當來路。不過好朋友嘛,不會互相管束,所以業茂兄到底去了哪裏,我也不清楚。”
林遠橋聽出蘇沉的意思,這意味着林業茂還活着,只不過要他交人是不可能了。
“那如果是第二種答案呢?”
“那就不好說嘍。”蘇沉摸摸後腦勺:“林家的人千里迢迢跑來找我的麻煩,這事怎麼也得給個交代。”
“什麼交代?”
蘇沉冷冷道:“自然是殺人償命!”
林遠橋怒哼一聲:“我到覺得還有第三種答案。”
“林霹靂請說。”
“那就是你與業茂叢林偶遇,你覬覦他財富,妄圖掠奪他,所以謀財害命。”
蘇沉笑:“就憑那個窮鬼,一把破劍,一面爛鏡子,幾塊源石,全身的家當加起來都抵不過我腳下一雙靴子,也值得我謀財害命?”
“這麼說你是承認你見過他了?”
“我也沒說沒見過啊,我甚至還知道他在哪兒,我向你保證,他活得很健康。問題是……”蘇沉兩手一攤:“到底誰謀誰的財!林二當家的,這件事不說個清楚,我恐怕不能把人給你哦。”
一直沒說話的蘇長澈終於說話了:“沉兒此言有理。既然他已經承認知道令孫下落,且安全無慮,那麼接下來,咱們還是得說道說道他們是怎麼碰面的吧?”
本來蘇長澈一直都在擔心蘇沉把林業茂殺了,那樣的話,蘇家絕對會很被動。就算蘇沉再怎麼證明是對方來殺自己都沒用,畢竟死無對證。
但一聽蘇沉說林業茂還活着,而且活得很健康,立刻底氣大增,要反過來找林家說道了。你孫子莫名其妙跑去殺我孫子算怎麼個意思?
說白了他還是那套不見兔子不撒鷹的習性,一聽林業茂沒事就跳出來,之前卻連個屁都不放。
這叫本性。
象他這樣性格的人,永遠只做錦上添花的事,不做雪中送炭的事,連自家孫子都不例外。
但不可否認,哪怕是錦上添花,也是很有意義的。
這刻聽了蘇長澈的話,林遠橋一滯:“有什麼好說道的,把人交出來,只要人沒事,我這就帶人走。”
蘇長澈冷笑:“你想得美,當我蘇家是什麼地方,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既然想害我孫子,就怎麼也得給我蘇家一個交代。”
林遠橋急了:“他說是業茂害他就是了嗎?全是他一家之言。”
蘇沉已悠悠道:“我們都知道,世上有源技是可以偵測謊言的。雖然會的人不多,但我就知道那麼幾個。只要給我幾天時間,我就能把這個人帶來。到時候誰真誰假,一問可知。”
偵測謊言是上古奧術,蘇沉在當初夜魅給他的源技中就見到過。
所以他知道,永生殿堂一定有這樣的人才。
林遠橋顯然也知道的確有這類源技,立時慌了。
臉色大變下,突然滿面堆笑道:“幾位這又何必呢。我相信這中間一定有什麼誤會,有些事說開了不就好了嘛。”
堂堂霹靂火一下子低聲下氣起來,到也罕見。
蘇長澈正要說話,蘇沉已道:“所以我說,貴方到底選擇哪一種答案嘛。路,都是自己選的。”
林遠橋眼睛一亮:“自然是第一種!”
他終於明白了蘇沉的意思。
原來階梯早給他搭好,卻非要圖窮匕現後才知道下來。
蘇沉笑道:“這麼說,林二當家的是認爲,我與業茂兄是朋友了?”
“那是自然!”林遠橋篤定道:“朋友之間,怎麼會相互加害呢,只會相互幫助!”
“我也是這麼想的。”蘇沉點頭:“日前我與業茂兄相遇,言談甚歡,一見如故。所以我已邀請了他去我蘇府做客三日,三日之後,他就會迴歸林家。”
“三日嗎?沒有問題!”林遠橋自然不可能硬逼他現在交人,只要三天後能完整回來就好。
想想不放心,又補了一句:“我相信,業茂一定會平安無事。”
“那是自然。正所謂有來有往,我請業茂到我蘇府一聚,他可也請了我去林府獸園閒逛呢。”
“你說什麼?”林遠橋圓睜大眼。
他終於明白蘇沉什麼意思了。
放林業茂的代價,是讓他去林府獸園!
第一百零五章 求助
回到蘇府,蘇沉先去看了一趟唐紅蕊,問了下最近的情況,確認自己不在的日子裏沒再出什麼問題,這才放下心。
蘇飛虎當家後,蘇府風氣大改,如今蘇府的人已不再象原來那樣針對蘇沉了。
其實就沒有蘇飛虎撐着也不敢。
那可是棒殺下人,毀容姨娘,敢和自己父親對着幹,三進三出深紅山脈的主兒。
如果說一開始還有不開眼的,那隨着這些年這些事下來,早沒人敢和蘇沉較勁了。
看望過母親後,蘇沉徑自回塵羅院。
銘書和周宏見蘇沉回來自是極開心,蘇沉考校了一下兩人修行。
銘書剛開始修行,現在只是鍛體一重,進展不大。到是周宏,他本就是有練過的,只是一直缺乏好的修行法門,在加上前些年遭貶受苦,跟不上什麼營養,所以一直困在鍛體八重。在蘇沉給了他修煉法和一筆錢後,周宏實力進步迅速,竟是在前不久突破到九重了。
蘇沉大感滿意,鼓勵了他幾句,表示等周宏成就引氣後,會傳他幾門源技,弄得周宏激動不已。
交代過後讓兩下人下去,蘇沉回到自己房間,這才道:“好了,人都退了,你可以出來了。”
夜魅的身影悄然出現。
她一臉震驚的看蘇沉:“我的斂息術已經大成,隱匿黑暗中時絕對不會有一點心跳聲,連體溫呼吸都被隔絕,明眼人都無法察覺,你是怎麼發現的?”
蘇沉慢條斯理的回答:“哦,每次我回來,你差不多都會在我房間裏等我,所以剛纔我就隨口叫了一聲,也就是隨便試試,沒想到你還真在。”
“你……”夜魅險些沒一口老血噴出。
狠狠瞪了他一眼,夜魅這才道:“你身上源的氣息又濃郁了一些,看來實力提升不少。”
“要是實力不提升,那去深紅山脈還有什麼意義?”
“切。”夜魅不客氣的在蘇沉的雕九獸紅酸枝大躺椅上坐下:“找你,是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不奇怪啊。反正我們之間,不是你幫我,就是我幫你。不過一切都得按規矩來,要我幫忙,就得付價碼。”
“你想要什麼?”
“先看你們要我做什麼。”
夜魅想了想,才道:“我聽說,你要參加潛龍院的招生大比?”
聽到潛龍院這個詞,蘇沉意味深長的笑了。
潛龍院是龍桑國長盤城第一源士學院,從那裏出來的人,可以說個個都是天之驕子,前途不可限量。
潛龍院每年招生的數量不多,偌大一個國家,每年招募的學生不過千人左右,可以說個個都是優中選優。以臨北城在龍桑的地位,要整整十年才能獲得一次招生機會,所招也不過寥寥四人而已。
無論蘇沉,林業茂還是其他人,他們的目標都在於此。
不過對蘇沉而言,此刻聽到夜魅的問題,還有着另一重更深的含義……
這刻蘇沉點頭道:“是。怎麼?”
“你還記得,當初你是怎麼認識我們的嗎?”夜魅問。
“當然,怎麼可能忘記。我無意中聽到了那位桑老與林懈的對話。”蘇沉回答。
“沒錯,那你應該聽到葬靈臺這個詞了吧?”
蘇沉點點頭。
夜魅繼續道:“葬靈臺是組織一直在努力尋找和開發的一處祕地。當初正是因爲不想暴露這件事,我才被派來殺你。總算你聰明,預先留了後手,結果沒能殺掉你,反而成了朋友,有了合作關係。”
“是啊,也算是造化弄人吧,誰也沒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蘇沉也裝模作樣的唏噓了一聲,明知道她接下來會說什麼,他還是道:“那然後呢?”
“本來,組織的意思是等到葬靈臺開啓後,我們得到了裏面的東西,這裏的事情就可以了結了。沒想到卻出了個意外。”
“意外?”蘇沉一臉驚訝:“什麼意外?和我有關嗎?”
“和你沒關。”夜魅搖頭,憤憤道:“是潛龍院……也不知哪個混蛋,竟然提議把這次臨北城的潛龍之比放在赤霞山區進行。”
蘇沉聽得心中暗笑。
把潛龍之爭放在赤霞山區進行,正是顧輕蘿的手筆。
顧輕蘿的大哥顧微塵,乃是龍桑國驃騎將軍,玉山營的營主,也是從潛龍院出來的天才之一,是潛龍院何玉書的親傳徒弟。玉山營中的那個玉字,就代表着何玉書。
有這重關係在,只要顧微塵給潛龍院的人打個招呼,要決定臨北城的潛龍之爭的比試地點,實在是再輕易不過的事。
但是對永生殿堂而言,這事可給他們帶來了天大的麻煩。
隨着潛龍之爭定位在赤霞山區後,臨北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封鎖赤霞一帶,輕易再不讓人進出,一方面清理妖獸,以免比試出現意外,另一方面也監督其他人,不許別人先入山中預做佈置。
偏偏葬靈臺就在赤霞山區,臨北城這麼一搞,永生殿堂開發葬靈臺的計劃立成泡影。
聽夜魅講過事情經過後,蘇沉作出恍悟狀:“原來是這樣。這事到也是巧了……對了,那你們就不能等潛龍之爭過後再開發嗎?”
“不行。”夜魅搖頭:“葬靈臺機關重重,只有在指定的日期才能破解源陣,進入葬靈臺內部。否則葬靈臺內藏着的祕密是不會真正出現的。而這個時間點,就在潛龍之爭期間,錯過這次機會,又得等上一千年。”
果然,蘇沉心道。
早在引導潛龍之爭的時候,蘇沉和顧輕蘿就猜到葬靈臺的開啓可能還有時間限制,否則不可能這件事拖上一年多,任着蘇沉敲他們的竹槓。
不過到底是什麼時候適合開啓卻是個問題。爲此蘇沉顧輕蘿查閱大量典籍,最終確定葬靈臺是在七月二十二日這天修建完成的,今年的七月二十二日,正好是葬靈臺存在七千年整。考慮到永生殿堂對時間的把握,數次交流無意中得到的信息,再彙總其他線索,二人最終確認,葬靈臺的開啓日期有很大可能就在這天。
如此一來,永生殿堂就徹底落入了蘇沉他們的算計中了。
這刻蘇沉道:“原來是這樣。那你們想要我幫什麼忙?潛龍之爭可不是一般的比試,想要我帶你們進去,我是沒那個本事的。”
“不用你帶我們進去,我們只想你替我們進入。”
“替你們進去?”
“對,替我們進去。只要你在潛龍之爭期間,順便進一下葬靈臺,幫我們取出放在裏面的幾樣東西。”
“這個嘛……”蘇沉一臉猶豫:“潛龍之爭關係到我未來的前途命運,這種情況下分心他顧,萬一導致我競爭失利……不行,我不能答應。”
夜魅聽得氣結。
那可是葬靈臺啊,裏面有大機遇的地方。
永生殿堂費了這麼多心思才找到它的位置,並找出破解辦法,現在請你去,結果你竟然還不願意?
雖然他的不願也從側面證明了他的確和這次的事無關,但是得到這個回覆的夜魅還是免不了翻起白眼:“那裏面的東西,比潛龍院的機遇不知好多少倍。”
“切,一些埋在土裏的東西,能有什麼好?我尋求的是龍虎精進之道,對俗世繁華金銀玉帛沒有興趣。”
你也好意思說這話?
夜魅都要叫了。
是誰不顧生死威脅找我們敲詐源器?
是誰招兵買馬黑喫黑殺上陰山軍寨?
現在你到紅口白牙說一心龍虎之道,無意人間繁華了?
恨歸恨,夜魅終究還只能咬着牙循循善誘:“相信我,那裏面絕對有好東西。如果你肯幫忙,我可以做主,除了我們要的那幾件東西,其他的都可以給你。”
你能做個屁的主!
蘇沉腹誹。
所謂的“除了我們要的那幾件東西,其他的都可以給你”多半是你家老大給你定的底線吧?
你到好,張口就把底線給拋出來了。
就你這談判能力能讓你做主纔怪。
蘇沉不動聲色:“我怎麼知道里面有什麼?也許除了你們要的其他什麼都沒有呢?到時我就是幫你們白做工。”
“不會的……”夜魅急切道。
但蘇沉已打斷她道:“潛龍之爭對我來說是無比重要的大事,我不會因爲一份虛無縹緲的收穫就分散精力去做別的事。你回去吧,跟他們說這個忙我幫不了。”
“好吧。”大概夜魅也知道自己無法說服蘇沉,只能道:“我會回去稟告的,不過我們不會輕易放棄。”
“我不管你們放不放棄,反正我的態度已經表明。另外……回去告訴你的頭兒,除了你,我不會見其他任何人。”
“這麼給面子?”聽到這話,夜魅一下子開心起來。
“那當然。”蘇沉笑嘻嘻回答。
開玩笑,把你這個苯的換掉,萬一下趟來個厲害的怎麼辦?
……
送走了夜魅,蘇沉還沒來得及坐下來休息,鋼巖就來了。
他開口第一句就是:
“林業茂出事了。”
“什麼事?”蘇沉一怔。
“你最好親自看一下。”
第一百零六章 新的麻煩
塵羅院旁邊有個石頭屋,是蘇沉以前練吸納術的靜室,後來成了責罰犯錯下僕的地方。
林業茂就被安排在這裏。
進入石屋,蘇沉看到林業茂躺在牀上,正發出大聲痛苦的呻吟。
他的身上赫然長滿了黑毛,雙眼凸出就象魚眼一般,手腳更是呈現出奇異的扭曲,就象是有什麼東西在拉扯着他一樣。
“這是怎麼回事?”蘇沉愕然。
鋼巖搖頭:“我也不清楚,我把他帶回來後就這樣了。”
“途中有遇到過別人嗎?”
“沒有,我把他裝在袋子裏,就這麼抗回來的,路上沒有停下來。”
“救……赫赫……救我……赫赫……”林業茂努力的發着聲,想說話卻又說不清楚。儘管如此,蘇沉還是能聽出救我這兩個字。
他看着蘇沉,眼中現出巨大的驚恐。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鋼巖看着林業茂的樣子,也有些莫名驚慌起來。
“得檢查過才能清楚了。鋼巖,守住門口,不許任何人進來。”蘇沉說着已從戒指中取出工作臺,燒杯等一應試驗用具。
取出一個針筒,蘇沉直接從林業茂體內抽取一管血液出來。
運足源力於雙眼,蘇沉看到,林業茂的血液內部竟然出現了與以往不同的變化。
一種新的源質正在林業茂的血液內部生成。
這種源質,蘇沉敢發誓以前從未出現在林業茂的血脈中。
那它是怎麼出現的?
蘇沉不解。
他繼續觀察,發現這些源質竟然是林業茂的血液中自己生成的。
就好像有什麼東西隱藏在林業茂的血液深處,在蘇沉雙眼無法觸及的血脈更深處……
它們就象幽靈,從“深海”中冒出,侵佔和改變着林業茂的血脈,給林業茂帶來改變的同時,也帶給他巨大的痛苦。
怎麼會這樣?
蘇沉心中震撼。
這些幽靈源質到底是什麼?又爲什麼會在現在出現?
是什麼導致了這一切?
蘇沉不知道,但他知道這肯定不是毒。
在深紅山脈試驗的日子理,蘇沉就觀察過三十多種毒素,觀察它們到底是怎樣對人體產生危害的。
可以說,如果微觀世界也有層級,那麼毒的層級絕對是最表層的,是可以被他的眼睛所看到的。
幽靈源質絕對不是毒素,那是什麼?
蘇沉飛快回想着。
回來的這段時間,林業茂肯定沒接觸過其他人。
那他的變化就一定和過去自己對他所做的一切有關。
可過去的一百多天,自己對他做的事太多了,會是哪件呢?
也許不是某個單獨時間。
既然隔了這麼長時間,一直到現在才莫名出現,那就意味着可能不是一下子的事,而可能是某種長期行爲……
長期行爲?
蘇沉內心突然一驚。
他想到了什麼,迅速調配出一瓶返祖藥劑。
小心的將藥劑倒進血液中,再用源力促使其融合。
於是蘇沉看到,幽靈般的源質出現速度陡然加快。
“是返祖藥劑!”蘇沉徹底呆了。
“什麼?”鋼巖沒明白。
蘇沉呆呆地看向林業茂:“他血脈返祖了。”
……
“主人的意思,是這種藥劑成功讓他血脈返祖了?它並不是一種失敗的藥劑?”
石屋裏,鋼巖問蘇沉。
“是的,他的血脈的確出現了返祖現象,不過這不代表這種藥劑就成功了。”蘇沉一邊觀察着林業茂的狀況一邊回答:“烏爾裏剋期待的血脈返祖,是對血脈中極致力量的追求,是有選擇性的。但是現在的返祖卻是一種對身心層面的改變,是一種失敗的返祖。當然,不管怎麼說,他的確出現返祖了是沒錯,這也是通往成功的第一步,假如在這個基礎上繼續研究,或許真有可能研究出他需要的那種藥劑。”
烏爾裏克大概也沒想到,自己的藥劑沒有完全失敗,竟然真的有一絲返祖之能,只不過需要連續喝上三百瓶左右纔會發揮作用。
如果不是蘇沉用這藥劑來幫自己做血脈研究,也未必會發現。
許多偉大的發現與發明,往往就是建立在不經意之間。
或者是一次妙手偶得,或者是某個試驗結果的副產品……
蘇沉是運氣的。
妙手偶得的方式得到了騰蛇血脈源質,又因這次試驗而證實了返祖藥劑的功效。
不過這些運氣卻需要很長的時間來證明它們的價值。
至於現在,這份運氣反而是個麻煩。
“那現在這個傢伙怎麼辦?”鋼巖問。
看看還在呻吟的林業茂,蘇沉想了想道:“先給他放血,把所有的藥劑藥草都拿出來,我看看哪種能抑制這種返祖源質。”
蘇沉開始手忙腳亂的做試驗,不斷的試驗哪種藥劑能對這種返祖源質起到抑制效果。
牀上林業茂還在痛苦的呻吟,放血讓他的身體改造減輕了許多,卻依然不可逆轉的朝着遠古血脈退話而去,照這樣下去,要不了多久他就會死掉。
“他快不行了。”鋼巖捧着大盆的鮮血說:“他開始吐血了……我還要給他放血嗎?”
“忍忍,再忍忍!”蘇沉還在快速的分離血脈,測試各種藥物。
幸運的是他這次帶回來足夠多的藥草,那都是之前試驗用到的,才讓現在有足夠的材料不斷做試驗。
不斷運足目力的結果讓他的眼睛又酸又痛,蘇沉卻不能停歇。
不能讓林業茂死,至少不能讓他死在這裏。
蘇沉飛快的試驗着。
終於,也不知是第幾處試驗,蘇沉終於看到那種幽靈源質象是遇到天敵一般,開始迅速消減,消失。
“找到了!”蘇沉大喜:“是藍石草!喂他喫藍石草!”
已經顧不得再試驗這種草藥會不會有什麼不良後果了,鋼巖抓起一把草藥就往林業茂嘴裏塞:“喫掉它,不想死就喫掉它。”
林業茂張着嘴發出“赫赫”的聲音,可就是咽不下去。
“這樣不行!”蘇沉衝過來,抓起藍石草用力捏:“要揉碎它,把汁液滴給他。”
一滴滴藍色的汁液滴進林業茂口中,林業茂終於漸漸平靜下來。
隨着藍石草在他體內發揮作用,他的身體不再顫抖,連呼吸也開始通暢許多。
黑毛退去,眼窩平復,就連扭曲的肢體也開始恢復正常。
“成功了?”鋼巖興奮道。
“嗯。”蘇沉卻只是冰冷回了一聲,面無喜色。
鋼巖看出蘇沉心情不好,想了想,問:“這藥……有什麼副作用嗎?”
跟蘇沉的時間長了,鋼巖也懂了副作用這個詞。
蘇沉回答:“藍石草是用來做寒血散的。”
“寒血散是什麼?”鋼巖不解。
“一種血脈毒藥,用過這種藥的人,會造成血脈退化。雜血脈的會血脈消失,傳承血脈的……會重新蟄伏。”
“怪不得會對他有效……等等,主人你不會是說……他的騰蛇血脈……”鋼巖睜大眼睛。
“消失了。”蘇沉回答:“我們給他喫了太多的藍石草。他現在不但騰蛇血脈消亡,而且從今以後,他都不可能再獲得任何血脈了。”
即便憨厚如鋼巖,也明白這背後的意義。
他臉色大變:“這下麻煩了。”
第一百零七章 作客(上)
石屋裏,蘇沉和鋼巖託着下巴看躺在牀上還昏迷着的林業茂。
情勢發展成這個局面,對蘇沉來說無疑也是一件極麻煩的事。
林家是絕對不會接受這種事的,他們要的不僅是一個林業茂,同樣還是一個有着騰蛇血脈,能夠在將來爲林家帶來競爭力的林業茂。
沒有了騰蛇血脈,林業茂存在的意義就消失了大半。
某種程度上,他等於死了。
就象蘇沉在蘇成安眼中的地位一樣。
如果可以,蘇成安絕不會放過弄瞎蘇沉的老乞丐。
相信林興榮也是一樣。
蘇沉只覺得一陣頭疼。
他靜靜地坐在那裏,看着林業茂,一動不動。
看他面色凝重的樣子,鋼巖也不敢說話。
氣氛因此而沉默着。
也不知過了多久,蘇沉終於站起來。
他走過去摸了摸林業茂的脈搏,確認他沒其他大礙後,道:“鋼巖,讓銘書去溯風堂買些七日醉回來。”
“那東西能救他?”鋼巖有些奇怪。
“不能,但能讓他睡個好覺,在七天內都醒不過來。只要他不甦醒,林家就暫時不會發現他血脈消失的事。”
“可是七天後,他最終還是會被發現。”
“所以得在那之前解決問題。”
“怎麼解決?”
蘇沉沒有回答,只是一雙眼睛卻越來越亮。
……
三天後。
林遠橋看着呼呼大睡的林業茂,微微有些發滯。
他抬起頭看蘇沉:“你說他到你蘇府作客,就是這麼做的?”
“我與林兄一見如故,回來之後痛飲一番,惜林兄不勝酒力,醉倒至今。招待不周,尚請海涵。”
蘇沉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聽得林遠橋也是醉了。
他當然不會隨蘇沉糊弄,總算身邊還帶了精通岐黃的源士。
揮揮手,那源士上去檢查林業茂,片刻後回報:“中了七日醉,睡上七日就會醒來。沒有發現中毒,多半是不想讓他知道蘇家的祕密,故意如此吧。”
確認林業茂沒什麼事,林遠橋道:“看來我也要給蘇小兄弟設個宴席,不醉不歸了。”
蘇沉笑答:“灌醉林兄,我深感抱歉,所以已經決定,此後都不飲酒了。相信林府大人大量,也不會與我計較……林前輩不是真的非要把我灌倒纔算解恨吧?”
“如果我真把你灌倒了,是不是以後就會有傳言,說我林家人氣量狹窄,連這種事都要報復?”林遠橋反問。
蘇沉笑而不答,不過看他那樣子,到還真有這可能。
林遠橋哼了一聲:“罷了,我林家答應你的事,不會反悔。既然你想去獸園,能得到什麼,都是你的福分。不過我也話說在前頭,林府只邀請了你,除你之外,其他人不在歡迎之例。”
雖然不情願,林家終究是同意了。
林家之所以會答應蘇沉,一來是因爲他們的傳家寶已經全部用在藍夜身上,獸園價值銳減,不怕蘇沉偷走什麼。二來也是因爲蘇沉是個瞎子,就算真有什麼,他也未必能看出來。
所以除蘇沉外,他們不會讓任何人進入。
當然他們不會想到,蘇沉的目的從一開始就沒在這上面。
望着林遠橋,蘇沉微笑道:“那是自然。”
……
這一天,蘇沉終於進入了蘇家獸園。
不再象上次那樣偷偷摸摸,而是光明正大的進入。
就象是在逛自家的後花園般,蘇沉負着手一路悠閒的走來。
耳邊聽到的是兇獸嘶鳴的啼聲,嗅到的則是兇獸特有的腥風。
在他身後還跟着兩個人,都是林家三代弟子。一個叫林嶽寒,一個叫林守業。
對於兩名三代弟子而言,陪一個瞎子逛獸園,顯然是極無聊的事。不過這是家族的交代,由不得他們不做。
一路走來,到也沒見蘇沉做什麼,就這麼圍着獸園繞了一圈後,竟然漸漸出了獸園。
林守業道:“那邊就不是獸園了。”
“是禁區嗎?”蘇沉反問。
林守業抓抓頭皮:“那倒不是。”
“那就行了。”蘇沉笑着已繼續前行。
行進的方向,赫然是小湖邊,顧輕蘿所在之地。
顧輕蘿此時就坐在湖邊小亭中,看着蘇沉的身影,她的眼睛泛起了一絲亮光。
這個傢伙,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是的,蘇沉入獸園的真正目的,就是爲了見顧輕蘿。
一直以來,蘇沉與顧輕蘿都是祕密的好友,無人知道。
但就象所有的有情人一樣,其實蘇沉與顧輕蘿都漸漸不滿足於這種相識。
他們希望能有一個機會,讓二人真正“認識”,而不用再象溯風堂那樣,明明相見,卻過作不識。
這種情況下,蘇沉也一直在尋找機會。
林業茂,顯然就是他與顧輕蘿相識的引子。
當顧輕蘿看到蘇沉的那刻,秀目泛起了興奮的神采。
她走出小亭,迎上前去。
林嶽寒與林守業已先一步來到,齊齊向顧輕蘿施禮。
林嶽寒道:“打擾顧二小姐了。”
“請問這位是……”顧輕蘿明知故問。
林嶽寒便將蘇沉介紹一番,又將前事略略敘述了一遍,道:“大爺和二爺已經答應了蘇四少可以在林府隨意走動,沒想到他獸園不轉,卻跑到了這裏,打擾了二小姐。”
“原來是這樣。”顧輕蘿故作驚奇道:“沒關係,我也久仰蘇家四少爺的大名,沒想到今天有緣一見。相逢就是有緣,既然來了不如就進來做做吧,香玉,備茶!”
林嶽寒與林守業同時一呆。
顧輕蘿到林家也有兩年時間了,卻從未聽說她對誰稍加辭色過。
沒想到今天竟這麼給蘇沉面子。
見鬼,難道我林家這許多大好男兒,就一個都比不得他蘇沉嗎?
兩人心中同生不忿。
不忿歸不忿,難得有機會與顧輕蘿同桌共飲,那是多少人都羨慕不來的事,兩人已是走了過來。
顧輕蘿頭一回,看向他們:“我沒說邀請你們啊。”
第一百零八章 作客(中)
臨湖小築,倚水偎欄,碧波盪漾,清風徐徐。
蘇沉坐在湖畔亭中,看顧輕蘿纖手拎玉壺,盈盈倒茶,別有一番滋味。
以前他和顧輕蘿見面,都是在後山小林中,一見面不是過招就是洗澡,又或者是密談關於葬靈臺的事,直到今天才終於有機會到見識到顧輕蘿的另一面。
到底是大家出來的貴小姐,人前行事,舉手投足之間都帶着一股貴氣。
看看她現在的樣子,再想想顧輕蘿在自己面前時無拘無束的呆萌樣,蘇沉只覺得果然每個天仙下凡的女子,都有自己不爲人知的一面啊。
自己是幸運的,因爲是個瞎子,所以顧輕蘿對他沒有防範,毫無保留的展示了自己,也因此才成了她的好朋友。
換一個人,要想做到這點,怕是不易。
“對了,你還沒跟我說你是怎麼抓到林業茂的呢?”一邊斟茶,顧輕蘿一邊道:“林業茂用了我顧家的血靈藥劑,實力大進,要拿下他不容易吧?”
“他實力有多強,我不清楚,但是拿下他到沒費什麼力氣。”蘇沉便將當初對決林業茂的經過一一講給顧輕蘿聽。
聽到蘇沉只用一隻食金蟲和鋼巖就成功偷襲了林業茂,顧輕蘿再忍不住大笑起來。
顧家大小姐溫柔甜美,秀麗可人,笑不露齒,清純恬靜在林家那是出了名的,等閒人物輕易別想得她一個好臉色,就算是林家的天之驕子在她面前也是小心說話。
今天這樣的笑,還是頭回。
遠處的林嶽寒和林守業一時看得都傻了。
蘇沉不知這笑容的可貴,只是與顧輕蘿繼續着自己的聊天。
這邊顧輕蘿道:“你就這麼關了他這許多天?也不覺得無聊。”
蘇沉便道:“怎麼會無聊,抓了他,對我還是有些作用的。”
“什麼作用。”
“研究騰蛇血脈。”
“研究騰蛇血脈?”顧輕蘿驚奇的睜大眼睛。
“對!”蘇沉很肯定的點頭。
他並沒有打算在這件事上隱瞞顧輕蘿,也沒有必要。
人族對血脈的研究從來都沒有停止過,這不是一個故步自封的世界,而是有着自己的發展進程,只不過其科學的發展目的在於作用自身,爲的是讓自己變得更強。
早在奧世帝國滅亡之後,人族就接棒了對血脈的研究。
他們想做到奧族沒做到的事,結果卻連奧族做到過的事都無法重現——他們沒能獲得更強的源能力量,甚至連重新造一臺血脈提取儀都做不到。
儘管如此,人族依然在努力着,從未放棄過對血脈與源能力量的追求。
所以蘇沉沒有必要否認這個。
“你想做什麼?”顧輕蘿問。
“只是想看看沒有騰蛇血脈,能不能做到和你一樣。”
“那你做到了嗎?”顧輕蘿帶着挪逾的口氣笑問。
蘇沉搖搖頭。
動機不必隱瞞,結果卻必須隱藏。
如果讓顧家知道蘇沉真的發明了一種源質藥劑可以提升無血脈者的煙蛇步效果,一定會引發動盪。
哪怕只是少量提升。
顧輕蘿捂嘴笑:“現在知道自己有多異想天開了吧?血脈之力是我人族老祖宗開創出的運用源能的最強方式,豈是你輕易可超越的。”
遠處林嶽寒和林守業看得越發呆了。
這短短時間,就笑了兩次了。
這蘇沉有什麼祕術,能哄得顧二小姐如此?
蘇沉回答:“我也是姑且一試,不管成功失敗,總有許多心得,許多經驗,許多成長。”
“再過些日子,就是潛龍之爭,你卻還在這裏許多經驗,許多成長?就只怕別人不給你這個機會哦。”顧輕蘿湊過來,悄聲道:“李家的李青雲已經回來了,這可是個硬茬子。”
“林業茂已經不是威脅。”蘇沉慢條斯理道。
“那也還是四個強敵,你還要分心葬靈臺那邊,稍有不慎……”顧輕蘿有些替他擔心。
蘇沉回答:“那就再廢一個不就行了。”
“誰?”
蘇沉便把頭靠近顧輕蘿,輕輕在她耳邊說出一個名字。
這個動作相當曖昧,偏偏顧輕蘿卻並不閃避,看得林嶽寒林守業已徹底無言。
隨着蘇沉說出那個名字,就見顧輕蘿瞳孔放大,輕捂紅脣:“怎麼會是他?”
“想看我怎麼廢了他嗎?”
“想啊想啊!”顧輕蘿很逗逼地連連點頭,清純模樣蕩然無存。
看熱鬧的不怕事大,顧輕蘿沒把林家人當自己人,反正只是一筆交易而已,他們隨便誰廢了自己都不心疼。
“那就把他叫過來,我廢給你看!”
顧輕蘿當場答應,對着林嶽寒林守業道:“喂,你們兩個,去把白離,林舒月和林淨軒叫來一起喝茶,讓我看看蘇林兩大家族,哪一家的子弟更出色一些。”
林嶽寒林守業聽得面面相覷,但是顧輕蘿的話又不敢不從,只得領命而去。
沒過多久,就見一羣年輕人從遠處而來。
只是數量卻遠不止三個,竟是一大羣,放眼望去約莫有二三十個,全部是林家的年輕人。
爲首的一男一女,其中一人是林淨軒,另一名女子長相還不錯,就是神情格外高傲,懷裏還抱了只貓兒,應當便是林舒月了。她懷裏的那隻貓也不是普通貓,而是一隻異種妖貓,現在還只是幼年期,但隨着逐漸成長,實力會越來越強。
這羣人到了後,其中一人拱手對顧輕蘿道:“聽說蘇家四少爺在二小姐這裏做客,談笑甚歡,我等特意過來拜訪,還望二小姐不要怪罪。”
說着已看向蘇沉,眼神中盡是濃濃挑釁之意。
原來林嶽寒林守業去喊林淨軒等人,沒想到當時林淨軒正和其他林家子弟在一起。一聽說蘇沉正在接受顧輕蘿的招待,全都急了。
顧輕蘿在林家堪稱是女神級別的存在。
自己長得美不說,關鍵還出身大家。
傳承貴族啊!
誰要是能娶了顧輕蘿,那就是一步登天了。
只可惜過去這兩年來,大家用盡手段,也見她和誰真的好過。
本來大家誰都沒機會也就算了,至少都能相互安慰一下。
沒想到今天冒出一個蘇沉四少爺,聽說竟然和顧輕蘿“言談甚歡”,這個真真是不能忍的。
林家三代早已經把顧輕蘿看成自家地裏的白菜。
自家的白菜,就算是被豬拱了,也不能讓外人給拔了去。
所以顧輕蘿雖然只喊了三人,結果卻呼啦啦來了一堆,反倒是那作爲被邀請正主之一的白離回了句沒興趣,竟然沒來。
放眼林家,能夠無視顧輕蘿的大概也就是他了。
顧輕蘿到也不介意,只是嘟囔了一句:“該來的不來,不該來的到來了一堆。”
小丫頭不會說話,開口就得罪一大羣人。
奈何女神是有特權的,受了侮辱的林家子弟不敢恨顧輕蘿,只能一起恨恨的瞪蘇沉。
一名林家子弟已走出人羣道:“早就聽說蘇家四少爺人中龍鳳,眼瞎心明,放眼蘇家三代竟無人能及。林少風特來領教蘇家四少的風采。”
少年血性,開口便戰!
第一百零九章 作客(下)
蘇沉側首。
顧輕蘿爲他介紹:“他是林先均之子,在林家三代中實力還算不錯……”
她話未說完,蘇沉已隨手抓起一個杯子丟了出去。那杯子在空中滴溜溜轉着,發出嗚嗚怪聲。
林少風抬手就劈,就見那杯子轉向,這一下竟沒能劈中。那杯子繞過林少風,砰的打在他胸口,一擊將他砸飛出去。
這一下出手乾淨利落,看得衆人均是一呆。
最重要的是,這手法大家都極熟悉。
就連顧輕蘿都叫了起來:“飛花手?”
蘇沉所用,赫然是顧家飛花手,卻又被他揉入了雷音刀的特點,威力大增,導致只是一擊就讓那林少風倒地,一時竟無力再起。
蘇沉大言不慚,微笑答:“我與業茂份屬好友。”
顧輕蘿無語,卻也明白了蘇沉的意思。
他就是要借這個機會,把顧家絕學外傳的罪名安在林業茂頭上。
顧家的絕學,主要靠血脈傳承,所以蘇沉就算學了,沒有血脈後果也不是多嚴重。
但不嚴重是一碼事,讓對頭學了是又一碼事。
這刻眼看蘇沉使出飛花手,立時羣情激奮。
又有一人道:“蘇沉,我與你一戰!”
已然衝來。
蘇沉轉身相應,耳邊響起顧輕蘿的說話:“他叫林餘,林風笑之子,精擅伏虎拳,寒光劍。”
顧輕蘿話剛介紹完,就聽砰的一聲。
蘇沉的手掌已按在那林餘的胸口,一掌將他擊飛出去。
這一下腳踏連環,進退從容,用的赫然是煙蛇步,輕鬆避過林餘的攻擊,順手一掌將他打飛。
林家衆人看得一時都呆楞。
顧輕蘿已拍手笑道:“好好好,這一下煙蛇步用得漂亮。蘇四少果然天縱奇才,難怪林業茂與你交淺言深,要將這煙蛇步與飛花手傳給你了。”
“混蛋!此乃顧家不傳之祕,豈容你來偷學!”又一名林家子弟衝出,對着蘇沉殺去。
蘇沉連退,閉目傾聽。
顧輕蘿道:“他是林少安,林少風的哥哥,實力可比弟弟強一截哦。”
正好林少安這時衝到蘇沉身邊。
蘇沉隨手一甩,一堆空氣觸手已密密麻麻伸出,正捆住林少安。
林少安那見過這陣仗,大喫一驚,想要掙扎卻掙脫不開。
蘇沉已如風飄至,對着林少安胸膛一按,一扭,再一拋。
林少安已再度飛起,卻是直接被扔給了後面的林家子弟們。
一羣人同時上去接,就聽轟的一聲,竟被撞倒了五六個。
顧輕蘿眼神一亮,拍手道:“好手法,竟然將我顧家飛花手用到人的身上,把人當成暗器打出,打得好,打得妙!”
卻是沒口子的贊起蘇沉來。
舉手投足間,連敗三人,弄得林家衆弟子也下不來臺。
哪個時候林嶽寒心中突然冒起個念頭,不會蘇沉在蘇家碾壓的沒意思了,跑到林家來開闢新的戰場,再把所有人碾壓一遍吧?
當然這想法終是隻在心裏打轉,沒敢說出來。
有人終於按捺不住叫道:“顧二小姐,蘇沉用的是顧家的飛花手和煙蛇步,我們也是在爲你鳴不平而與他鬥,怎麼你還幫他說話?”
顧輕蘿眼白一翻:“顧家三絕雖是祕技,卻祕在血統,不在功法,要不然也不會傳給林家。再者說,是你們林家的人把我顧家祕技傳給外人,要算賬,我也該找你林家算賬纔對。你們和蘇沉的恩怨我不管,我這邊,到是的確要找你們給個交代。”
得,你不說還好,這一說,顧輕蘿乾脆找他們要交代了。
一羣林家子弟互相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不知該說什麼。
還是蘇沉笑道:“這顧家三絕,不管你們是願意還是不願意,我都已經學了其中兩種。有誰不服氣的話,大可以來找我麻煩,我都接着就是。”
衆人聽得憤慨。
這麼一搞,就等於說顧輕蘿只會找林家麻煩,不會找蘇沉的麻煩了。
要解決蘇沉,還得自己來。
不過這蘇沉的實力的確強,他是源士,不是源士肯定不用和他打,而十六歲以下到級別的現在卻只有林舒月林淨軒白離三個。
白離沒來,所以就只有林舒月與林淨軒了。
衆人一起看向他二人。
顧輕蘿笑道:“淨軒兄,不如你和蘇公子打一場?如果你能贏,這私授顧家絕學的事,我就不和林家計較了。但如果輸了嘛……”
她想了想,道:“我要你林家的拜月蟾蜍。”
林淨軒面色爲難。
蘇沉淡淡道:“若是林兄沒把握,就賭十招亦可。若是十招過後,我還不能擊倒林兄,就算我輸吧。”
什麼?
十招敗林淨軒?
你以爲他是前面那幾個廢物嘛?
所有人同時怒火中燒。
儘管如此,林淨軒卻依然搖頭,他說:“不是我不敢,實在是這件事我做不了主。”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傳來:“和他打。”
衆人回頭望去,只見一名青袍中年男子站在遠處。
“大伯父!”
一羣人紛紛伯父姑父的叫了起來。
來者正是蘇家現在的當家人,林興榮。
望着蘇沉,林興榮道:“我也想看看,一個瞎子,到底憑什麼這麼大口氣,又如此氣焰囂張。一隻拜月蟾蜍而已,我林家還輸得起。”
“是!”得了林興榮的命令,林淨軒膽氣大壯,看着蘇沉眼中殺意一閃。
十招敗我?以爲我是林業茂那個白癡嗎?
如此狂妄,定要叫你好看。
林淨軒心中想着,腳下已踏動煙蛇步,步履如風,飄忽如煙,不求有功,先求無過,卻是一副穩紮穩打的做派,看得林興榮也暗自點頭讚歎。
沒有血脈,林淨軒論爆發力或許比林業茂差些,但因其爲人沉穩,行事有度,戰鬥時卻不易出錯。
只要不出錯,蘇沉一個瞎子要想速勝他幾乎不可能。
這邊蘇沉做側耳傾聽狀,聽風聲起,笑道:“那就開始了。”
說着右掌並刀,呈手刀狀,對着林淨軒斬去,發出絕大雷鳴轟聲。
這一招林淨軒見過,心中有備,回手格擋,同時腳步連晃,不與蘇沉做任何硬碰硬的接觸,欺的就是他眼瞎。
然而就在他格擋的同時,蘇沉卻將一句話送入他耳中:“林業茂已經回家了,你就不擔心害怕嗎?”
什麼?
林淨軒心中震驚,這一下出手立受影響。
蘇沉掌刀已砍在林淨軒手腕上,壓得林淨軒雙臂往回一震,直砸在他自己的胸口上。
蘇沉得勢不饒人,繼續前欺,話語凝聚成一條線,如針刺般扎進林淨軒心中:“你慫恿林業茂來殺我,好從中漁利的事,你以爲能瞞得過我?”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林淨軒回答,雷音轟鳴掩蓋了他的說話,蘇沉卻聽得清楚。或者說他不用聽都知道林淨軒在說什麼。
雷音刀繼續劈出,連斬十八刀,同時道:“你可以對我否認,但那有用嗎?你是怎麼跟林遠橋林興榮交代他來追殺我的?是說他自己決定的吧?那時的你,一定以爲他已經死了,把所有責任推到他身上就可以。但你沒想到他沒有死……也就是說,只要他醒過來,就能揭穿你的謊言。”
林淨軒備他一句話說中心坎,心中大駭,出手慢了一線,蘇沉已欺近林淨軒體內,一記兇狠無比的膝撞頂在林淨軒小腹部,痛得他吐血飛起。
“別讓他靠近你!”林家衆弟子紛紛大叫。
只是此事的林淨軒,心神大亂,面對蘇沉的狂野攻擊根本無力抵抗。
轟!
蘇沉的雷音刀再度斬在林淨軒肩膀上,抓着他猛向外衝去,直入林中,一路也不知撞斷多少樹木,更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裂縫。
一邊撞,蘇沉一邊道:“林業茂被我灌了七日醉,還有四天就會醒來。等他醒來之後,會發生什麼事,你自己知道。不想死的話,就自救吧。”
“你想我去殺了林業茂?”林淨軒終於明白了蘇沉的心思:“然後你就可以藉機要挾我?”
蘇沉嘿嘿笑:“這不正是你當初的思路嗎?”
回身一擊,砸在林淨軒小腹上,狂暴的力量打得林淨軒全身急顫。
他還在堅持:“你休想!”
蘇沉哈哈笑:“你會答應的。什麼時候想通了,就什麼時候來找我,沒有我幫忙,你殺不了他。記住,你只有四天時間。”
又是一拳砸在林淨軒臉上。
他說:“至於現在,不管你願不願意,你都得輸。”
抓住林淨軒的脖子,把他往地下狠狠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