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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化神

  一場沒有懸念的戰鬥。   當伊爾澤開始燃燒神國的那一瞬間,他就註定了走向滅亡的命運。   他所唯一期望的不再是勝利,而只是一場最後的瘋狂,一場捍衛尊嚴的決戰,就算是死,也要拉蘇沉下水。   正因此,他的氣勢不斷提升,即便是血祖等原獸都感到頭疼。   這一刻的伊爾澤,已經恢復到全盛時刻。   就連蘇沉眼中都閃過凝重。   全盛時期的神靈,可不是虛弱狀態,兩者差別完全不同。   那一刻,來自伊爾澤的龐大神威席捲而至,別說蘇沉了,就連血祖等存在都不由瑟瑟發抖,彷佛想起了曾經被諸神支配的時代。   “是的,這纔是諸神應有的力量。”血祖喃喃道:“這片壁壘,削弱了他們太多太多!”   然後他叫道:“小心些,蘇沉,全盛時期的神靈,比我們更強大!而他現在藉助燃燒神國,已經接近全盛時期了!”   “我知道。”   蘇沉自然也感受到了那來自諸神的強大威壓,不可抗拒之令人絕望的力量。   那是一種整個世界都在與你爲敵,要消滅你的絕望感受。   但是在那一刻,一股發自內心的不甘卻充溢胸膛。   就算世界與我爲敵又如何?   我有我之道。   我自成一世界!   蘇沉的體內,仙元之力勃發而出,幾乎是不受控制的溢出蘇沉體內。   它不象神力那般磅礴浩大,卻自有一股堅韌之氣,不屈之志,無論這無邊神力怎樣浩瀚,若汪洋大潮,這仙元之力護佑着蘇沉,便如海中礁石,堅硬堅挺,無所畏懼。   再沒有什麼神術與源術的較量,唯有的是最本源本質層面的對抗。   仙與神在這刻對撞出最精彩斑斕的色彩,伊爾澤彷佛腐朽的王朝,代表着老派勢力,沒落而又強大。蘇沉則如新生實力,雖然弱小,卻朝氣蓬勃。   當龐大腐朽的末日王朝席捲而來是,新勢力的正義火苗在這黑暗大潮下搖搖欲墜,看起來是如此可憐,一如仙力裹卷下的蘇沉,隨時隨地都可能被熄滅,夭折。   但是無論大潮如何兇猛,反抗的種子卻始終存在,最後的底線也依然堅守。   只要活着,就是勝利!   蘇沉就象一個堅韌的反抗小火苗,全力以自保爲主。   他不需要反擊,因爲這黑暗王朝的力量本來就是最後的掙扎,竭盡全力的結果固然讓他獲得了暫時的優勢,卻也讓他走向自我滅亡。   對於蘇沉來說,他就要是要借伊爾澤帶來的強大壓力,來尋找突破的方向。   壓力是如此巨大,壓得蘇沉都痛苦無比。   轉化是來不及轉化了,在這般神力之海的汪洋大潮下轉化對手力量只能說是個笑話。   唯一全力以赴的對抗,硬頂,壓榨自己,激發自己,纔是堅持下去的關鍵。   蘇沉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經歷如此辛苦和危險的戰爭了。   自從他成就化意之後,基本就沒再打過什麼艱難戰鬥,一路碾壓。   但是今天,他終於再次感受到了這久違的強大,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脅。   是的,威脅!   強大的威脅,這絕不僅僅是一場普通的戰鬥,而是失敗即死亡的戰爭。   一旦他支撐不住,他會立刻死,就算血祖等也來不及救他。   然而這纔對。   唯有這樣,才能在生死之中找到自己想要的那條出路。   蘇沉全力掙扎着,但是伊爾澤的力量彷佛無窮無盡一般,始終都在堅持不渝的衝擊着。   該死,他還有這麼多神力嗎?   蘇沉已經感覺到了,如果再這樣繼續下去,自己必死無疑。   可是自己不會放棄!   他瞪着伊爾澤,將體內的仙元之力激發到了極致。   給我出來!   蘇沉在心底暴吼。   那一刻他全身上下每一個部位都發出天籟般的鳴音,一如天地焚響,甚至還有破殼之聲。   人們彷佛看到聽到,有什麼東西在被打破。明明只是很微弱的聲音,卻響起在每個人的心間。   一股無形的精神波動吹過,拂過心間,如清泉流淌,竟給人絲絲暖意,說不盡的美好感受。   再看戰場中央。   時間彷佛在這一刻停滯了一般,一切都變得安靜下來。   萬物皆止。   隨後纔看到轟的一下,神力大潮再次席捲。   但是已經卷不動蘇沉了。   蘇沉的身上,白色光焰升騰而起,竟然再度將那神力擋了下來。不僅如此,蘇沉四周甚至還又天花凝聚,飄飄落下。   那無盡的神力大潮,竟然無法毀壞這繁花一分。   原本被火焰統治的天空,因此而出現了一片繽紛。   “這不可能!”伊爾澤瘋狂咆哮着。   他感受到了,那來自對手力量的晉升。   一種無法言喻的強大威脅感升起。   不是對死亡的感覺,伊爾澤已註定會死,而是對對手實力的感悟。   對手,竟然在這個時候突破了。   而且突破的是那禁忌之道。   這讓他感到絕望。   他能確認,就算對手突破到新的境界,也依然不會比全盛時的自己更強,他還沒有超越這天地,做不到因此碾壓衆神。   但他的確已無限接近衆神。   尤其是在這衆神虛弱的時刻,更超越了大部分神靈。   “不!”伊爾澤發出了比源界入侵更絕望的呼喚。   因爲源界入侵,諸神還有機會。   但是一個人族成長到這步,諸神怕是真的就沒有機會了。   他想告訴諸神,禁忌的力量已經強大到難以抑止的地步。   可惜他發現自己已經傳不出任何消息。   那無形的波動,在精神層面上的強大,直接統治了一切無形無理之物,束縛了他的思維,同樣也影響了他的神念。   等等,精神強大,統治無形,束縛思維,影響神念……   伊爾澤想到了什麼。   他呢聲喃喃:“原來是你……你隱藏的真好啊……”   然後他沒再說什麼,而是就這麼倒了下去。   他的神國已燃燒完畢,所有神國戰士皆亡,他的神力也消耗殆盡,失去了所有核心信仰,僅靠民間信仰,已無法支撐他強大的生命。   他開始死去。   死於這漫長而悠久的歲月,將曾經竊取的生命,重還這天地間。   蘇沉的不滅之焰蔓延過來,爬到他的身體上。   於是伊爾澤的身體一點一點燃燒着,最終和芙美拉一樣,在凝聚出那一塊神格後徹底消失。   天空中的火焰還在燃燒。   那是戰鬥不滅的餘燼。   蘇沉站在火焰的最中心,火焰以他爲中心跳躍,彷佛一羣妖豔的舞女,騰躍出繽紛的舞姿,而蘇沉就是這火焰的君王。   “蘇沉!”顧輕蘿諸仙瑤呼喊着要過去。   “別動。”血祖卻攔住她們:“他正在關鍵時刻,不要打破他的感悟。”   “感悟?感悟什麼?”顧諸二人不解。   這個世界的修行,修的都是對能量的運用,很少有所謂的感悟。   血祖悠悠道:“感悟自己,也感悟這個世界。那是一種全新的境界,只有達到一定成就後才能明白。”   顧諸二人疑惑:“那您又是怎麼明白的呢?”   血祖搖頭:“我不明白,只是曾經……我見到過一個人。”   “一個人?”顧諸二人駭然:“您是說……”   血祖輕輕點頭:“這世間的第一個人類,人之祖。”   就連那顧家老祖都激動起來,顧輝明道:“您是說,早在人祖之時,我人類就已掌握仙力?”   血祖點頭:“是的,你們人族本來就是生而強大的種族,是從一開始就被錯誤創造出來的種族,是可以推翻神的種族。”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蒙了。   這是什麼情況?   人族不是和其他智族一樣,生而弱小,只能成爲諸神的信徒,原獸的食物嗎?   怎麼突然之間就成爲被錯誤創造的種族,是可以推翻神的種族了?   血祖還沒有進一步回答,蘇沉卻已然動了。   他緩緩抬頭,周圍的白色火焰開始收攏,向他凝聚,並化做階梯,一路從天空延伸而下。   蘇沉就這麼延着階梯走下來,走過的階梯便化成白色大氅,出現在他身後。   道不盡的威風與瀟灑。   就這麼一步步走到衆人身邊,蘇沉微微一笑。   這一笑,便如春風拂面,溫暖了每個人的心。   顧輕蘿顫抖着說:“夫君你突破了?”   面對這個問題,蘇沉想了想,回答:“不,我沒有突破它,只是打破了它。”   衆人聽得愕然,均爲不解。   蘇沉已回到:“在我晉升的那一刻,我感受這世界,終於明白遙遠的過去,發生了什麼。是的,血祖說的沒錯,我人族,其實生來就不凡。因爲我們不僅是天神創造的種族,更是有着非凡力量,可以打敗神的種族。我們之所以弱小,是因爲神發現了,神害怕了。所以他們封印了我們,讓我們重歸弱小……”   蘇沉說着,臉上現出微笑:“但是今天,我們回來了。我們將打破枷鎖,重歸我人族本有的天賦,回到我們應有的位置上!”   說着,他揚起手臂,面向衆人:“諸神最後的枷鎖,已被打破,烙印在我人族萬年的封印,從此無效!我人族,今日崛起。而這一境,吾名,化神!”   “化神!”   “化神!”   “化神!”   所有人都同聲吶喊起來。   …… 第一百零一章 諸神之冬(上)   諸神的敗退,正式決定了鯤地的命運。   這個被關閉在壁壘內的世界,全面改弦易轍,放棄信仰,同時諸神則如老鼠般藏了起來——他們現在只能靠着神國內的那點信仰苟延殘喘了。   與此同時,人族也展開了對諸神的全境大搜索,並繼續摧毀着境內存在的一切信仰組織。   聖西山。   這裏曾經是光輝之主的聖山。   在光輝之主隕落後,這裏就成了月之女身萊拉的神教總壇。   這裏曾經出過無數的神教奇才,歷任教宗都是享譽天下的人物,因此建立起來的卷宗,檔案,可以形成一個巨大的圖書館。由此衍生的油畫,雕塑等藝術品更是數不勝數。   然而在戰爭面前,這一切都顯得不過如此,顯得是如此的蒼白與脆弱。   窗外,到處是連天的喊殺聲,濃煙遮天蔽日。   濟格十四世抱着月神架,入目處皆是鮮血與殺戮。   “殺!”   伴隨着一聲嘹亮的喊殺聲,劍光劃過,一名年輕的騎士跌入殿內,打了幾個滾,便無動靜。   “馬可。”濟格十四世輕喚了一聲騎士的名字。   這是他最後的月神騎士了。每一個月神騎士,都是受過女神賜福的天賦種子,有着過人的天賦和出色的潛力,在未來更是可以進入神國之人。   但是現在,他們就這樣死去,沒有接引,沒有神佑。   轟隆隆的腳步聲如巨錘敲擊地面,濟格十四世知道,那是殺死馬可的敵人進來了。   但是他沒有抬頭,只是輕撫着馬可的臉說:   “他七歲那年來到神殿,即使現在,我還記得他努力學劍的樣子。有一次練劍,他不小心打傷了對手。他很內疚,問我,象他這樣傷害同伴的騎士,女神會喜歡嗎?我告訴他,女神會的。只要他不是有心傷害同伴,只要他的心中信仰長存,只要他做事無愧於心,女神會原諒他,接納他……”   “聽起啦的確是個不錯的孩子。”鋼巖甕聲甕氣的回答,鐵拳還在滴着血:“象這樣的好孩子,我應該已經殺了不少。對此我也很遺憾,畢竟我給過他們選擇的機會,只要他們放下信仰,就可以活着。是他們自己選擇了死路。”   濟格十四世憤怒起來:“我們就算是死,也不會放棄自己的信仰。而你,又憑什麼讓我們放棄?信仰自由,這是我們與生俱來的權力。”   “說的好。”鋼巖拍起手來:“信仰可以自由,那麼無信呢?無信又是否可以自由?”   濟格嘴一張,說不出話來。   鋼巖已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在你們這個世界,無信是最不被允許的大罪吧?就算是異端,都比無信者高尚。這不是你們所有人的座右銘嗎?你們不允許任何人無信,否則就是大罪,必須處死,連累全家。那個時候,你們怎麼不說信仰自由了呢?那個時候,你對權利與正義又是如何看待的呢?”   濟格十四世按捺不住的顫抖起來。   這是諸神教派無法掩飾的事實,對無信者的殘酷對待,正是他們自以爲光明背後最大的黑暗。   只是強勢時的他們,無人敢於指出,卻在落魄時被鋼巖一陣見血的指了出來。   既然教會可以對無信者無條件追殺,那麼仙道修士就有理由對教會這麼做。   這在邏輯上非常正確。   鋼巖自己不會理這個邏輯,但是這些日子他見多了這方面的爭辯,自然也就學會了。   其實就算沒有道理又如何?   世界,本就是強權者決定的。   道德理論,終究不過是爲自己的行爲披上遮羞的外衣,而有沒有這外衣,該乾的事也是依然會幹的。   他揮揮手:“燒掉。”   火焰熊熊升起,將這座歷史悠久的大教堂焚之一炬。   看着繚繞的火焰,鋼巖忽然微微一笑:“你真以爲,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嗎?給我轟!”   天空中同時出現數以百計的泰坦傀儡,同時對準火焰下方轟出強烈的能量熾流。   這熾流兇猛,擊在聖西山的地表上,不泛起任何波瀾,甚至連塊石頭都沒有破碎。   但是整個山峯背後的空間卻在顫抖着,就象有什麼東西在鑿開天之壁。   終於,那片天際薄膜在一衆泰坦傀儡的燒灼下破裂。   轟!   虛空中已跳出一座浩瀚神國,帶着梵音高啓登場。   只是鋼巖看了一眼後,卻愣了一下:“咦?竟然不是月神國,而是懲戒之神。”   懲戒之神格力烏是二十三神之一,典型的下位神。   儘管是個下位神,格力烏的真實戰力還是相當不錯的,至少芙美拉強得多——誰都比芙美拉強的多。   看到隱藏在聖西上的不是月之女神,而是懲戒之神,鋼巖也奇怪的撓了撓頭皮,隨後就想通了,咧嘴一笑:“管他呢,反正逮着一個是一個。”   說着吹了聲口哨,就見身後已出現了幾頭荒獸,向着空中神國邁步而去。   “真是荒謬,以爲靠這幾頭畜牲就能打敗神?”格力烏的聲音轟然震響。   如果只是幾頭荒獸,他還真不怕,現在可不是羣戰時代,法則波動太多,源能影響過甚。   現在的格力烏,完全可以最大限度發揮自己的實力。   轟轟轟轟!   從神國內轟出強大的神力波動。   這次的格力烏學聰明瞭,直接躲在神國內進行攻擊。   事實上這纔是諸神正確的作戰方式,利用神國做掩護,自己則全力輸出。任何強敵敢進入神國,都會遭到強大的阻擊,而在神國內,信衆們是不死的,即便被殺死也會很快再起來戰鬥,使得對手舉步維艱。這時候神再全力攻擊,會大大提升自己的戰力。   之前的戰鬥,戰爭來得太突然,諸神又太過自大,完全沒有準備,等到發現不對時已經晚了。現在可就不同了,格力烏做好了完全準備,依仗神國守護,全力進攻,別說幾頭荒獸,就算是原獸過來也有自信能夠對抗。   不過鋼巖顯然不這麼想。   看到這位懲戒之神躲在神國裏不出來,撇嘴道:“以爲藏在烏龜殼裏就有用了嗎?別忘了我們最初可是以爲是月之女神藏在這裏的。用來對付上位神的力量,你以爲會只有這麼點兒嗎?”   隨着他的說話,一片蝠羣驟然出現,蜂擁着迎向懲戒之神的神力光刃,萬千蝠羣同時張口,吐出聲波之刃,與神力光刃對撞,竟是硬生生將神力光刃消弭至盡。   “老蝙蝠!”懲戒之神發出震天般的憤怒狂吼,卻又帶着些驚懼。   蝠羣聚集,凝聚成血祖身影:“彆着急,我不是對你的主力。”   什麼?你還不是?   懲戒之神一愣,本能出口:“還有誰?”   “當然是我。”蘇沉的聲音悠悠然傳來。   回首再看,就見蘇沉正從虛無中走出。   然後他一踏步,已進入懲戒之神的神國。   撲面而來的是英靈殿無數英靈戰士,對着蘇沉發起攻擊。在這神國之中,他們的力量大幅度增強,一些強大的英靈戰士甚至可以對神造成傷害。   面對這樣的攻擊,就連蘇沉都不願大意,已展開萬獸乾坤法相。   萬獸乾坤相下,萬獸奔騰,燭龍狂舞,烈焰席捲,電閃雷鳴。   這是史上最有力的羣體大招,一式既出,就看到到處是獸羣在咆哮,奔騰,狂舞。   這時候要是給蘇沉起個綽號叫獸王,萬獸乾坤相起個名叫驚嚇,那定是極爲貼切的。   在這恐怖獸潮下,無數的英靈戰士當場死亡。   不過這也罷了,關鍵還是懲戒之神發現,這一撥死去的戰士,竟然沒能復活。   復活也是需要條件的。   英靈戰士本身就是靈魂存在,藉助信仰不生不滅,一旦被殺,靈魂就在英靈殿中復生。   但是現在他們卻復生不了了。   這讓懲戒之神大爲驚恐。   由於環境限制,神國信徒其實並不多,象三大上位神還能養數十上百萬信徒戰士,象懲戒之神這樣的下位神,其實就只有八萬信徒,打起來靠的全是循環。對手稍微給力些,都不夠他循環的,所以還得自己補上。   但現在他連循都不用循,環都不必環了。   死去的那批英靈,根本就沒有重生。   懲戒之神能夠感覺到,那些英靈依然存在,只是沒有迴歸到英靈殿中,導致他們即便死亡都無法再活。   這就好比被擊殺後,屍體就躺那兒,不回泉水了。   這下就頭大了。   懲戒之神驚恐大叫:“怎麼會?怎麼會這樣?給我回來,我的戰士!”   “別叫了,沒有我的允許,他們一個也回不去。”蘇沉懶洋洋道,一邊繼續閒庭信步的往前走。   “不,不可能,這是我的世界!”懲戒之神瘋狂的向蘇沉發起攻擊。   蘇沉身上泛起白光,一邊抵擋着懲戒之神的攻擊,一邊繼續前行。無需他出手,所到之處,獸羣崩騰,屍橫便也。   而凡是被他殺死的信徒戰士,無一再生。   “不!這是我的世界,聽從我的呼喚,起來,我的戰士們!”懲戒之神大聲咆哮着。   “你的世界?”蘇沉不屑冷哼:“你搞錯了,現在……這裏是我的世界!”   萬獸乾坤相再度暴漲,瀰漫了整個神國空間。   …… 第一百零二章 諸神之冬(下)   神國中那天崩地裂的碎響還在轟隆隆進行着,卻已是格力烏最後的喪鐘。   當天空的雪花不再飄忽,神國的梵音不再回響,這場戰事也算真正意義上告一終結。   走出破碎的蒼穹,蘇沉彷彿又回到了人間。   不過他的表情卻很古怪。   就好像遇到了什麼奇怪的事。   沉思了好一會兒,他才說:“此地事已了,你們繼續各自的任務吧。”   衆人這才紛紛離開,獨留鋼巖陪在身旁。   見到人們都已離開,蘇沉這才道:“他們都走了。”   人祖虛幻的身影漂浮而出。   “有件事,我不太明白。”蘇沉道。   “你想問,諸神大戰的時候,爲什麼我不出手,把他們都留下來?”人祖笑眯眯問。   蘇沉點頭。   人祖嘆口氣:“我也想留,可惜,留不住。我只有一個,而諸神卻有二十二,我可沒那麼大本事留下那麼多神。”   “我到是覺得,如果你實力全開,可以做到。畢竟控制,迷惑可是你的擅長啊。”蘇沉道。   人祖呵呵笑了起來:“我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你以爲我是幻夢之主?”   “難道你不是嗎?”蘇沉反問:“如果你不是,那許多事情就解釋不通了。比如我用無暗天神冒充壁壘,爲什麼幻夢之主會看不破?比如幻夢之主是最瞭解源界的,可爲什麼許多消息,這裏卻不知道?甚至於當初滅靈祖的那一戰,現在想想,多半也是你有意爲之,藉着那個機會,在向我發送警告。如果你不是幻夢,那我只能說,幻夢是個蠢才。我相信神會犯錯誤,但我不相信神會愚蠢到那般地步。那麼,您還要告訴我,你不是嗎?”   人祖輕輕嘆口氣:“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我真的不是不想出手,實在是不能。”   蘇沉微愕。   到這一步,人祖還不肯承認?   “等到該知道的時候,你自然會知道。至於現在,你還是做好你的事吧。”人祖說着,一點虹光飛入蘇沉體內:“這是另外兩個神靈的藏匿地址,也是我最後知道的兩個。這次的入侵已經讓他們嚴重懷疑到我,所以大多數神靈不會再讓我知道他們的下落,這兩個也是我早年在他們身上下了手腳,纔得到的消息。也許要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對我下手。你必須在那之前,解決一切。”   蘇沉問:“那如果我看到他們攻擊幻夢之主,你說該救還是不該救呢?”   出乎意料,人祖回答:“不要救,讓他去死!”   蘇沉怔住。   難道人祖真的不是幻夢。   可如果這樣,那當初的一切就完全解釋不通啊!   “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人祖說着:“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是這個,是諸神已經有了一個新的計劃。”   “什麼計劃?”   “我不能說。”人祖搖頭。   “不能說?什麼意思?”   “諸神黃昏之後,雖然很多神明死去,但是有一些神明還是留下了些特殊的神器。比如時光之主的時光權杖,可以追溯過去未來,當然,它和你的原骨權杖一樣,都需要大量的獻祭,並且無法預言太高層面的存在。除此之外還有一樣東西,叫做無聲之空。通過它使用禁語咒,就算是神都無法違背。”   蘇沉明白了。   這個計劃毫無疑問被使用了禁語咒,以致於人祖就算知道,也無法泄露。   無聲之空和禁預咒的使用條件相對苛刻,不會隨意使用,但只要逢到大事,就可以使用此物來解決。這樣就算人祖在內,也沒法將消息傳出去。   蘇沉記得人祖曾經有過一些不能言說之行。   現在他明白,爲什麼人祖不能說了。   實際上禁語咒和無聲之空本身都是被禁絕的詞,正常情況下也是不能說的。   現在能說,還是因爲信仰剝奪,衆神受創嚴重,啓動禁語的力量更小了——畢竟他們要禁的是二十多個神,所以只能縮小禁語範圍,這纔給了人祖說明的機會。   “計劃的後果很嚴重?”   “不能說。”   “如果成功了,我們會失敗嗎?”   “不能說。”   “所有還活着的神都參與了?”   “不能說。”   “好吧,看來管得還挺牢的。”蘇沉無奈。   漫長的生命或許會讓神靈不愛動腦子解決問題,但那只是因爲他們不需要,而不是他們真的笨。當危機來臨時,這些神絕不會這類語言上的低級錯誤,讓蘇沉旁敲側擊就能打聽出來。   “我該怎麼做?”想了想,蘇沉最終問。   “找到他們,殺光他們,要快!”人祖言簡意賅的回答。   “我明白了。”蘇沉點頭:“可惜您也只有兩個目標,剩下的神藏在哪裏,可不好找啊。”   “那就是你的問題了。”   人祖說着,已悄然退去,就這麼慢慢消失。   看着人祖離去,蘇沉默然不語。   鋼巖道:“主人,你覺得人祖他老人家到底是什麼意思?他到底是不是幻夢之主?”   蘇沉搖頭:“不知道,但就算不是,想必也有很深的牽絆。”   鋼巖聳了聳肩:“也許我們該讓源界放鬆對幻夢的信仰管制。”   “不需要。”蘇沉回答:“沒聽到他老人家說嗎?就算是遇到幻夢,也照樣殺。”   “真讓人無法理解。”鋼巖疑惑。   蘇沉的念頭則更關注剛纔人祖所說的計劃。   到底是什麼計劃?   蘇沉不由想起自己剛纔擊殺格力烏時發生的事。   擊殺格力烏後,蘇沉並沒有得到格力烏的神格碎片。   這件事讓他感覺無法理解。   神格碎片是一個神靈死後精華的凝聚,體現了部分他們生前的力量。   可是現在,這力量消失了。   這會不會和人祖說的計劃有關?   那到底是什麼呢?   蘇沉想不通。   罷了,罷了,想不通就不用去想。   正如人祖所說,現階段,最快程度擊殺他們,就是最好的方式。   “那就殺吧。諸神黃昏之後,就是諸神寒冬!這一次,我要讓他們在冬日黃昏中,徹底沒有翻身的餘地!”蘇沉兇狠道。   隨着這兇狠的命令傳下,更大範圍內的對諸神的搜索開始了。   天上地下,鯤地世界的每個角落,到處都有源界的修士在搜尋,探索。   蘇沉本人更是製作了大量的空間探測裝置,只要靠近諸神所在領域一定距離,裝置就會被激發。   這種做法還真成功了。   很快源界又先後找到三名神靈,並一一擊殺。   不過諸神也不傻,在意識到不妙後,也對探測器有了防範。以諸神的手段,要發現探測器自然比探測器發現他們更容易,如此一來,探測器就無用了。但蘇沉並不氣餒,又發明了震盪器。通過空間震盪,將諸神逼出。   如此又找到數位神靈。   不過神靈們也同樣快速得到消息,找到了對付振盪器的方法。   源界修士與諸神之間就象是貓捉老鼠,展開了一場追殺與反追殺的追殺戰,大約十位神靈,在戰場追殺大戰中先後隕落。源界也同樣付出一定的犧牲。   不過諸神中最頂級的那幾位,卻一直沒有出現。   最讓蘇沉不安的是,所有死去的神靈都沒再提供神格,這讓蘇沉感到無奈。   好在僅憑手中的兩枚神格,蘇沉還是把葉楓寒樂峯提升到了元嬰期。   顧輕蘿諸仙瑤也已成就金丹。   源界修士兩路並進,已經有不少高階修士在源能大道有所成就的同時,掌握仙力,紛紛進入築基之上。   澎湃發展的格局,讓時間每拖一天,人族的實力就大上一天。   同時諸神的不斷被發現,也讓剩下的神靈越來越少。   然而不知爲何,蘇沉依然感到了濃重的擔憂。   就象是暴風雨來臨前夕的壓抑,讓蘇沉總感到難以適應的憂慮。   可越是如此,他就越是要積極的面對這一切,全力以赴的追殺。   轉眼之間,三年過去。   衆星域。   這裏是鯤地的一處天險絕地,據說曾經是死神領地,直到現在,依然瀰漫着大量的死氣。這些死氣是真正的死亡之氣,侵蝕萬物,就算是神都不會願意在裏面多呆。   儘管如此,在過去三年裏,源界修士還是派人先後探索過這裏十六次,力度之大可見一般,就是不管衆神藏在哪兒,都一定要把他揪出來。   這一次,源界修士又來了。   不過這次卻不再是普通探察,而是蘇沉親自來了。   他揹着手出現在衆星域上空,身後是無數無極宗弟子。   往着衆星之域死沉寂寥的蒼茫,蘇沉道:“出來吧,尤馬克,躲在這裏並不能讓你變得更安全。”   沒有回應。   蘇沉笑道:“不見棺材不死心。”   他抬手,對着前方斬出一空。   虛空破碎,一個深灰黑暗,繚繞着無盡死亡氣息的神國已出現在他眼前。   眼前的景象就算是蘇沉都爲之呆了一呆。   尤馬克的神國,竟然已破敗如斯?   再看神國內的信徒,一個個東倒西歪,就象是受到了什麼重病一般,只剩一口氣還喘着。   但他們還活着,還在頑強的祈禱,延續着自己的信仰,神靈的生命。   “你,終於還是來了。”尤馬克的聲音滄桑而衰老。   他出現在神國之上,現出一張凡人般的面容,哪裏還有絲毫神的威嚴。   就連蘇沉都忍不住道:“竟然落魄到這種地步了嗎?就算我不找過來,你看起來也時日無多了。”   尤馬克嘿嘿一笑:“你很得意?是啊,這次是你贏了,你找到了我。可惜,我終究沒能挺到最後,功虧一簣啊!不過沒關係,我不能成爲那享受勝果之神,那就去成爲勝利的一部分吧。”   聽到這話,蘇沉立感不妙:“你在說什麼?尤馬克”   尤馬克已哈哈大笑起來。   隨着他的笑聲,他神國內的所有信徒竟已開始自燃,一個個紛紛燃起火焰。   火焰升騰的時刻,是神的光輝再度顯現。   這是尤馬克最後的迴光返照!   然後這最後的力量卻不是用在蘇沉身上,而是就這麼燃燒着衝向天際,伴隨着的是尤馬克瘋狂的大笑。   這也是蘇沉真正看到一個神瘋狂起來時是怎樣的。   就看到尤馬克身體在溶解,全身上下每一寸的肌膚與能量都在燃燒,蒸騰到極致,化成無邊之力踊躍而出。   那略微陌生的法則感覺帶給蘇沉的卻是巨大的警醒。   他終於明白了諸神的計劃是什麼。   “不好!”他大叫。   轟!   天際已傳來無邊的回聲。   這聲音漫長悠久,亙古流長,傳播到鯤地世界,也傳播到了源界,讓兩界之內的每個人,每條生命,都感受到那巨大的轟鳴之聲,感受到發生的事件。   牆,塌了。   …… 第一百零三章 統合   “所以,這就是你們的計劃嗎?”蘇沉仰頭看天空。   世界還是那個世界,天空也依然是那片天空。   諸神壁壘的崩塌在物質層面其實並沒有引起什麼變化。   但是隨着壁壘的崩塌,蘇沉卻能感受到一種發自內心的解脫。   那是他自進入這個世界起就有的壓制感,對這渺小世界的本能抵抗。   但是現在,壁壘崩塌了,壓制消除,一切就變得再不一樣。   就象是從屋裏走到了屋外,進入了更加廣闊的世界,心情是一片海闊天空。   海闊天空的是諸神,蘇沉的心情就不那麼舒暢了。   不能怪他大意,實在是因爲諸神壁壘這麼多年來都沒被加速摧毀過,以致於他也本能的認爲,諸神壁壘是沒有辦法人工加速的。   但現在看來他錯了,諸神還是有辦法做到的,只不過這代價是自己的生命。   其實早在諸神黃昏的時候,諸神就發現,如果把自己的生命與壁壘連接,最後死亡時刻,是可以對壁壘產生連帶效果的。只不過這效果如此微弱,生命又如此寶貴,所以誰也不會那麼做。   但當源界入侵開始後,一切就不一樣了。   爲了對抗入侵者,諸神悍然採用這種方式。   諸神壁壘本就到了崩潰的邊緣,再被這麼一搞,果然支撐不住,轟然崩塌。   壁壘的崩塌,讓剩下的神靈雀躍無比。   一個又一個龐大意志在天地響起。   “終於自由!”   “從此以後,再也休想束縛我們!”   “蘇沉,你所做的一切,將來我們必會加倍還你!”   “這個世界,終歸是屬於神的!”   一聲聲嘹亮咆哮就此襲來。   嗖嗖!   天空中飛揚的血蝙蝠落在蘇沉肩上,傳來血祖的聲音:“終於還是讓他們跑了,可惜,我們卻不能與你共同作戰了。”   即便壁壘崩塌,源能間無形的限制依然存在。   而鯤地是獨屬於原獸的,只有回到這片土地上,這些龐大的生命才能繼續存在下去。   也就是說,當壁壘破開之日,原獸們就不再可能回到源界。   除非它們甘願赴死。   這無疑是最糟糕的消息。   沒有了原獸作爲戰爭主力,面對諸神的一下就只剩人族自己。   對於人族而言,這實在是個有些太過艱鉅了。   然而蘇沉的聲音依然鎮定:“我知道,從今日起,鯤地就是妖族領地,我無極宗輕易不會踏入這裏。從此以後,人、妖兩族劃界而治,共生共存。”   “好。”血祖痛快的答應:“雖然我們不能過去,但我也會節制妖族,不要肆意食人。更可以兩族交好,互通有無。”   “如此最好。”   蘇沉信手在天空中書寫,將與血祖之間的協議一一寫下。   天空中字跡閃耀,最終化成一紙約定。   血蝙蝠叫了一聲,飛出滴鮮血落在協定上,自身已化灰消亡,蘇沉同樣滴了一滴血在協定上,那協議便大放光華,隨後漸漸隱去,消失於天地間。   但是人與妖之間的協議已從此達成。   從此以後,鯤地爲妖族領地,雙方和平共處。如有需要,可以互爲支援,交換物資。   做好這件事,蘇沉這方踏入虛空,再出現時,已在天空城。   天空城這時候也慌的一逼。   看到蘇沉回來,衆人紛紛迎上去。   “壁壘崩塌,諸神脫困,接下來諸神實力必然大增。”   “必須在他們實力恢復之前,全力以赴撲滅諸神。”   “難道說過去這段時間,我們不是在全力以赴?”   “當然是,只不過我們全力以赴所做的事,恰恰是中了他們的圈套。”   “誒,誰能想到這些神靈還有這種手段。”   “現在說這個有什麼用,還是想想怎麼遏制和擊殺他們吧。”   “難難難。當初隔着壁壘都能發展信徒,如今正式迴歸,怕是就要星火燎原了。”   “星火燎原,那是因爲無人滅火。”蘇沉的聲音緩緩響起。   他說話了,其他人便自動閉嘴。   蘇沉繼續道:“諸神迴歸,的確是個大麻煩。但這個麻煩,也未必有大家想的那麼大。彰顯神蹟,吸收信仰。他們的確可以這麼做。但是現在,他們敢嗎?”   衆人一愣,旋即尋思起來。   是的,回到了源界,諸神的確有了更過闊的天地,制約他們實力的瓶頸消失了,信仰基礎也加大了。   可即便如此,要想實現這一目標,依然需要時間。   李無衣:“宗主的意思是……”   蘇沉:“我們原來怎麼做的,現在還怎麼做。源界上下,所有智族,包括羽族,暴族,甚至於海族在內,都不得信奉神靈。就算源界世界廣闊,瓶頸消除,信徒衆多。那也得有人肯信他們纔行。只要我們嚴加管制,禁絕信仰,則就算他們回來,也會發現依然是無源之水,無根之木。”   諸神迴歸源界的最大意義在於源界生命多,信仰效果好。   但如果能夠把持下方,不許朝信,那麼就算回來也是沒有意義的。   沒有供奉的神靈,什麼都不是。   所以蘇沉依然要在源頭上掐斷諸神強大的空間,不給其可乘之機。   聽到這話,李無衣皺眉:“暴族與海族,非我族類,未必好管。”   “那就打。”蘇沉從牙齒縫裏蹦出這三個字。   江居聖心中一振:“也包括海族嗎?”   蘇沉沉默片刻,終究道:“他們若肯配合,自然是最好的。若不肯……是的,包括他們!”   曾經並肩作戰的友誼還歷歷在目,但是爲了更大的目標,卻不得放棄。   然而這就是現實。   蘇沉絕不會爲了個人情誼而枉顧大局。   實際上,海族也是一樣。   當年永夜流光在付出足夠代價後,海族也同樣放棄了支援人族?   在種族國家利益面前,一切私人交情都是虛妄。   次日,蘇沉親自去往海族。   總算他說服了海族同意,全面配合人族,禁絕信仰。   至於暴族,這些無腦的傢伙果然不出意外的拒絕了。不奇怪,要知道配合禁絕信仰說起來是件小事,卻牽連重大。需要同意人族進入本族境內,最重要的還是擁有調查權,執法權等諸多特殊權利。   這簡直就是把族羣相當部分權利提供給對方。   海族會同意,是因爲他們也知道事態的嚴重性,但是那些暴族卻不同。   這些腦子裏都長滿肌肉的傢伙,靠的從來是本能而不是理性解決問題。   我們知道你說得很對,我們知道諸神獲得信仰會如何,我們知道人族的實力很強大,我們知道不聽話就會捱打……可我們就是不想聽。   面對這樣的蠻橫的沒法講道理的一羣野蠻人,蘇沉也沒辦法。   於是在迴歸第三天後,蘇沉直接下令,全面進攻。   而隨着蘇沉的決斷,一場席捲整個源界的大戰也正式爆發。   也只有在戰爭開始之後,暴族才真正意識到他們面對的是什麼樣的對手。   你知道你打不過人族?   不,你是知道你打不過,但你根本不知道差距到底有多大。   如今的人族,早不是暴族能夠抵抗的,一直沒對付他們,也只是因爲沒騰出手。而當有需要時,暴族就會看到,原來人族已成長到如此可怕的地步。   流金要塞。   數十萬的暴族大軍陳列陣前,咆哮出震天聲威。   迎面飛來的,是鋪天蓋地的修士。   是的,全部是飛過來的。   不再是象以往那般陣容鼎盛的走過來,而是直接空中列隊,飛行。   五十萬暴族大軍,面對的赫然是五十萬個飛行天空的修士。   一個普通士兵,對一個修士。   蘇沉的做法簡單而又粗暴。   派出五十萬低階修士,直接碾壓過去。   是的,這些還是低階。   如今在人族的修行體系裏,飛行早不再是中階強者的標準,而是任何一個達到築基成就的弟子都能做到的。   曾幾何時,飛行還只是搖光之上少數源士權利,如今卻已成了大路貨,但凡是個修行的,只要築基就能飛。   是的,築基。   仙道體系正在成爲新的修行主流,至於原來的源力體系,則成爲了輔助。它依然存在,且有價值,卻已遠不如新興的仙道那般效果更好,實力更強。   煉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法相,丹藥則成爲人們新的口中熱詞,追捧不已。   堵不如疏。   與其讓人們不信仰神靈,到不如讓信些別的。   比如仙。   求仙不需要信仰,但爲了不給諸神信仰之力,仙道也不妨讓自己成爲膜拜的對象,同時也讓信仰成爲真正的純粹的信仰。   與神相爭。   禁絕信神,兵伐諸族,樹立新偶像,通過這一系列手段,蘇沉對諸神展開了窮追不捨的圍堵策略,要讓這些神,就算是回到源界,也輕易別想發展起來。   至於現在,暴族所面對的就是相當於五十萬個搖光的軍隊。   這樣的軍隊,暴族別說見過,就算做夢都沒想過。   這樣的差距,別說是暴族,就算是戰神復生,蘇沉倒戈,作者穿越,都挽救不來。   所以毫無懸念的,暴族慘敗。   暴族打敗的時候,海族其實還在和蘇沉扯皮,談條件。   不過在聽到暴族是怎麼失的敗消息後,海王當即同意了所有條件,順利達成協議。   人族的軍隊就這樣如決堤大潮一般淌過一切土地,也隨着這勢力的蔓延,將自己的意志灑遍四方,有力而果決的,封堵着諸神的信仰之路。   …… 第一百零四章 最終之戰(1)   春去秋來,轉眼又是一年。   這一年裏,源荒大陸發生了太多太多的變化。   一年前,人族還在鯤地征戰,剿滅諸神。   一年後,人族已回到了自己的土地上,不僅如此,更與妖族達成和平協議,剿滅暴族,聯盟海族。   短短一年時間,世界出現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人族成爲了這個世界的霸主,無數修仙者騰空出世,整個世界因此欣欣向榮。   如果不是還有些麻煩沒有解決的話。   永晝宮,議事廳。   “霍戈之亂已經平定,內所提議,在那裏建立一個戰堂。”   “長盤城那邊出現獻祭,好像是幾個王家的人在作妖。”   “顧家正式脫離空山,解脫束縛。楚家正向我們抱怨,說他們的人生找不到方向了。”   “水澤又和海族鬧矛盾了,不過這次不能怪江居聖,海族對我們的監察力度一直都頗怨言。”   議事廳上,李崇山,林少軒等人向蘇沉彙報着這段時間的情況。   蘇沉輕抿了一口杯中那用紫心草製成的香茗,想了會兒,才道:“戰堂之事同意,具體就讓王新朝負責吧。至於長盤城那邊,讓豹子過去處理。楚家找不到人生目標,可以繼續誅神嘛。到是海族……”   蘇沉沉思了一會兒,終究是嘆口氣:“儘量多說和,免爭端。海族內部一向團結,對他們來說,清繳信徒一事,是破壞團結的大事,也難怪被他們牴觸了。他們能理解就理解,不能理解……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壁壘前,活着的神還有七個。   壁壘破碎後,這七個神人族一個也沒找着。   源荒大陸與鯤地不同,這裏太大了。   他們沒有第一時間出來作亂,是因爲他們還需要時間恢復實力。   好在蘇沉的及時應對,隨着人族橫掃世界,強行禁止一切對神的信仰,使得神要恢復實力也不容易。   但是別忘了,神要恢復,可不是隻有信仰一途。   事實上還有個更簡單的方法,就是獻祭。   大量的獻祭纔是神恢復實力的最佳途徑。   獻祭也需要信徒纔行,所以神依然需要發展信徒。只不過發展成信徒後,神直接先把信徒給獻祭了,就好比種莊稼,種一波收一波。   這種做法的壞處是沒有長線穩定收益,好處是變現速度最快——不用剛發展成信徒被人族一鍋掃。   於是人族各地屢見不鮮的就是各種小規模獻祭。   每每是某個小地方,莫名其妙就有數人或數十人集體死去,死法安詳,面帶微笑,生機剝奪,正是典型的獻祭死法。   無極宗爲此也是四處奔波,忙得不可開交,但大多數時候,只是爲人收屍。   諸神正在利用這種短期收割手法快速恢復實力,蘇沉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出現,但他知道只要這些傢伙出現,就必然是石破天驚的格局。   這刻正思考間,忽然感應到什麼,蘇沉向西南方向看去。   與此同時,外面監測的一名無極宗弟子已叫道:   “宗主,監天鏡有發現,西南方向,有異乎尋常的空間波動……天啊,這波動好強烈!超級強烈!”弟子說到後來,聲音都變了。   蘇沉已步出議事廳。   從這裏往西南看,隱約可以看到天際出現火紅的色彩,就象是火焰在天空燃燒。   但在那燃燒的天空裏,隱然還有梵音鳴動,金輝流轉。   “他們來了。”蘇沉道。   在蟄伏了一年之後,諸神終於再度出現了。   這一次,他們以全盛狀態挾勢而來,人族卻已經沒有了原獸的幫助。   焚音還在鳴唱,越來越清晰。   金色之光鋪撒天地,尤如一輪金日。   衆神殿的輪廓緩緩出現在天之盡頭,從地平線上升起。   可以看到,七尊偉岸高大的身影,屹立於神殿前,帶着無可辯駁的輝煌,高大與威嚴。   神威如獄,席捲而來,所有人望到,都油生膜拜之感。   明明還遠在萬里之外,卻彷彿近在眼前。   這七個神靈,正是幻夢之主,天空母神,月之女神,狂暴之主,夜之女神,火劍之主和獸神。   七個巍峨的神靈,將自己的精神與意志在這瞬間直接投放到蘇沉身邊。   “蘇沉,諸神歸來,你的受死之日到了!”   這巍峨之聲在蘇沉身際炸響,讓所有人都心驚膽顫。   蘇沉卻只是輕笑:“終於肯冒泡了?是覺得自己已經恢復到全盛,就可以來消滅我們了?”   狂暴之主隆格聲音隆隆:“蘇沉,你還沒有真正明白,何爲神靈。真正的神靈,根本不是你能抵抗的。在鯤地的時候,我們被那天地鎖限制着,但在這裏,一切都將不同!”   轟!   伴隨着他的說話,金光大放。   狂暴之主的一隻手已穿過萬里虛空,向着蘇沉抓來。   面對這一抓,蘇沉臉上也現出鄭重神情。   他嘆了口氣。   然後抬手一指向前方戳去。   戮神刺。   指尖光輝落在狂暴之主的拳頭上,無聲無息,看不到任何動靜。但隨後,那荒狂衝上的神之鐵拳,竟然就這樣湮滅,破碎。   指與拳在這刻同時消散,便如一場夢幻,不引起半點波瀾。   但其實,那只是因爲這較量發生在另一層空間,並映現於世。   破碎的只是力量,而非光輝。   蘇沉收回手,依然淡定的看前方,身後無數人卻已是開始召集人手,緊急集合。   狂暴之主一擊無功,到也不奇怪:“果然你也變強了嗎?但那毫無意義。”   “還是讓我來吧,隆格。”站在最邊上的一尊神明說着,竟抬手放出一頭巨獸。   荒獸!   他是獸神阿古斯,駕馭萬獸之神,在曾經的上古年代,他所擁有的原獸是最多的。論威勢,可以說諸神中的最強,象幻夢之主月神之流,當年真是給他提鞋都不配,如果他有穿鞋的話。   不過諸神壁壘之後,鯤地再無荒級以上巨獸,獸神能夠駕馭的只有普通妖獸,實力大跌,從最強的神明跌到下位神去,慘到可說是無以復加。   直到現在,重歸故里之後,實力也開始大幅度飛躍。   不過他顯然還沒有恢復到真正的鼎盛期,或許是因爲源荒大陸已無巨獸的緣故,也可能是因爲月之女神等不允許他恢復到曾經的實力。總之,現在的他雖然實力大大恢復,卻依然是七神之末。   儘管如此,這位大荒獸神還是展現出不一樣的手段,直接放出一頭荒獸來。   這荒獸應當是他去鯤地偷抓的,所以只有一頭,卻依然氣勢磅礴,威能強大。   要知道曾經的年代,只是一頭荒獸,就能讓人族舉國之力相抗。   但那畢竟是從前。   現在的人族,也不再是過去的人族了。   看着這位獸神丟下一頭荒獸,向着自己衝來,蘇沉淡淡道:“可憐的傢伙,好不容易去了一塊可以生存的地方,卻還是被抓了過來。”   被抓到源荒大陸,就要繼續承受這世界糟糕的生存環境,換句話說,不管戰爭結果如何,此獸都必死無疑。   “就讓我來幫你解脫吧。”蘇沉說着,輕輕抬起手,對着荒獸搖搖一按,那荒獸就象是遭遇了什麼不可阻擋的巨力一般,竟然被生生壓塌。   就連獸神目光都爲之一黯。   這個傢伙,竟然已經強到了連荒獸都可以一掌按趴的地步了嗎?   曾幾何時,荒獸還是人們心中的噩夢,如今卻被一個人類輕易打敗。   “不過還好,只有一個人而已!”阿古斯低嘯一聲,張開雙手,一頭頭妖獸已開始出現,就連先前被蘇沉按趴的荒獸,也再度爬起來,搖頭晃腦的衝向蘇沉。   在獸神的控制下,所有獸族都爲其掌控,駕馭。   “不僅僅是我。”蘇沉卻輕哼一聲。   嗖嗖嗖!   隨着諸神的現形,天空中也一直在出現越來越的修士。   他們結成戰陣,嚴陣以待,每一個都手持飛劍。   待獸羣來到時,同時祭起飛劍:“出!”   萬千劍光同時湧現,匯聚成一片劍山向着獸羣落下。   當年百萬妖獸,在無極宗修士的劍陣下都要敗北,如今無極宗修士實力更強,人數更多,那獸神召喚的獸羣卻遠沒有百萬之數,自然是摧枯拉朽的殲滅。唯一讓人頭疼的大概就是那頭荒獸了。   荒獸皮糙肉厚,當真是怎麼打都不死。   然而它也無法沖垮無極宗修士。   不斷匯聚而來的無極宗修士,數量越來越多,劍陣威力也越來越大,形成一重重劍山,不斷落下,每一座劍山都充斥着恐怖力量,帶着禁忌仙力,落在那荒獸頭上,斬落出大片鮮血。   那荒獸不斷髮出痛苦的哀嚎聲,但任它怎樣的左衝右撞,卻就是衝不出這無盡劍網。   劍雨紛紛,突破一層又一層,永無止境,永不停息。   終於,那荒獸在發出一聲淒厲哀嚎後,如山峯傾塌般倒下。   “吼!”所有人同時發出一聲歡呼。   “我的寶貝!”獸神冒着被羣毆的風險好不容易抓來的荒獸,竟然就這麼沒了,他也心驚肉痛不已。   “竟然……只用了這麼一會兒功夫?”就連月之女神,天空母神等神明也驚呆了。   曾經的荒獸,需要羽族一族之力,三日滅殺。   後來的荒獸,人族舉族之力,半日滅殺。   那好歹也是集齊了所有人族大能,無數精英。   但是現在,一頭荒獸的擊殺時間已經縮短到了一盞茶的功夫。   這是怎樣恐怖的提升啊。   難道這些修士都成爲皇極了不成?   當然不是,但也相差不大了。   修仙之法早已傳播開來,如今人人皆可修仙。   而且由於原來的體系依然保留,所以人人都是雙修,一修源,二修仙,相輔相成。   而早仙道普及之前,源道就已大昌,搖光燃靈遍地走。   如今開始修仙後,掌握仙元之力帶來的攻擊力提升卻是立竿見影的。仙元之力將破壞力從點波及到面,殺傷提升何止百倍。由此引發的是一場攻擊力提升方面的巨大變革。所以單以攻擊力而言,那些搖光兼築基的修士,真不比皇極差多少了。只不過生存能力,自保能力,續戰能力要差很多。但這些缺陷,卻統統可以通過人數彌補。   天空中還在聚集更多的修士,密密麻麻,源源不斷。   面對着七尊神明,人族修士毫無畏懼。   “你們在變強,我們也在變強。人族的強盛之旅,最終是要經歷鮮血的洗禮的。”蘇沉說道:“而今天,就是決定未來走向的最終一戰。”   “沒有陰謀,沒有戰法,有的,唯有那滿腔熱血和鐵血殺戮,以及……無盡的犧牲!”   “殺!!!”   伴隨着這聲喊,洶湧劍光構成的汪洋大潮已向着諸神飛去。   …… 第一百零五章 最終之戰(2)   天空中,七尊神明屹立天際,頂天立地,巍峨無邊。   另一邊,則是人族修士如蝗羣般湧至,密密麻麻,如淵如海。   迴歸源界的七位神明,氣勢已經完全不同。   即便是看着那無盡劍光,亦不在意。   月之女神哼了一聲:“螻蟻再多,又有什麼用?”   一片和煦光輝撒而出,每一縷光都如情人之手,溫暖和煦,卻帶着致命的溫柔。   洶湧劍光遇到這月光,竟然難做寸進。   天際迸發出強烈的閃光,那是力量運用到極致後天地能量自然的反應,再一次的能量亂流,再一次的法則紊亂。   只是無論人族還是諸神,卻都已超脫了這一層面,無動於衷。   幻夢之主張口,從他口中便噴出無數夢魘。   這些夢魘都不是真實存在,而是純精神層面的怪物,吞噬精神,吸收記憶,泯滅人性,亂人心智。   這刻如海浪般湧出,直接從精神層面發起入侵。   一些人族當即受到影響,竟然反過來對着自己人出手,人族陣容立時大亂。   “仙元護身,本我不動!”一個聲音已高亢傳出,送到每個人的耳中。   仙元之力激發,於是先前的幻象皆告消失,就連劍勢都隨之大漲,逼退了女神月光。   “禁忌之力!”諸神同時發生。   禁忌之所以是禁忌,就是因爲它的存在嚴重威脅到了諸神。   當人族以仙元護體時,其本質的力量竟然無視了夢魘之力,使本心堅定,精神凝固。   “禁忌的力量,必須予以消滅!”   沉重的聲音隆隆而來,那是火劍之主在說話。   這位穿着紅色火焰甲,每個甲片都跳躍神奇火焰的巍峨天神,竟然如蘇沉的法相一般,也在身後形成一片虛幻光影。   那赫然是一棵倒生樹,樹根扎於無盡虛空,倒生七重,下方是一條鋪滿了火與劍之路。   在那火劍之路上,是無數枯骨。   隨着火劍之路的延伸,死亡也隨着烈焰與劍光送達各處。   即便是擁有仙元之力的守護,受到火劍之路影響的人族還是紛紛倒下,死亡。   那是永恆的寂滅,在火劍之路上便多出一片淒涼哀嚎的枯骨。   “泰坦出擊!”   果斷的沉喝中,上千臺泰坦傀儡已衝出陣地,迎向火劍之路。   火劍之路枯萎生命,逆生萬物,就算仙元之力已無法逆轉,但是泰坦傀儡沒有生命,卻不怕這個。   除了上千臺泰坦傀儡外,還有次一級的魔金巨像,獠牙戰偶,黑光魔傀,這些都是相當於化意級別的強大傀儡,被蘇沉一一製作出來。泰坦傀儡受限於材料,在製作出上千臺後蘇沉就難以再製。次一級的傀儡,材料要求大大降低,也使得蘇沉近乎是無節制的瘋狂製作。   尤其是在破界之後,蘇沉深知傀儡軍團將是他對抗諸神的一支重要力量,更是發了瘋的製作,將封神法則用到了極致。   這些傀儡全部由蘇沉製作而成,無懼生死,行動統一,集羣作戰比人族更加強悍。   無數傀儡的撲上,竟然就這樣生生阻擋住了火劍之路的蔓延。   見到這種情況,天空母神眨了眨眼睛。   她沒有出手,而是出聲。   “我的族人們,你們是我的孩子,真的決意要背棄你們的母神嗎?”   羽族是實實在在由母神創生而出,萬年以來供奉母神,信仰直入心底。   如此深邃的信仰,要想轉變並不容易,事實上絕大多數羽族,直到現在,依然在心底默默信奉着。   當天空母神說出這話時,所有的羽族都爲之心中一動。   這是母神的呼喚,是母神在讓他們歸來。   一些羽族更是按捺不住的跪拜下去,對着母神頌念禱文。   還有一些羽族則開始用敵視的目光看待人族,曾經被打敗被統治的仇恨,已迴心頭。   但就在這時,永夜流光發話了。   “天空母神,羽族從不否認,您是羽族之母。但是羽族已經長大,渴望着有自己的自由。即便如此,羽族也不會願意向母神發起戰爭,無論母神如何對待我們,我們都願意承受。但請母神原諒,我們爲了自由而奮戰的決心。”   隨着永夜流光的說話,天空城開始轉向,朝向的赫然是狂暴之主。   狂暴之主隆格發出震顫天地的狂暴笑聲:“那就朝我來吧,與我痛痛快快的戰一場!”   他說着,手中的神器戰斧以劈開天地般向着天空城落去。   戰斧落在防護罩上,激盪出沖天華彩。   九十九座奧術塔,數以萬計的奧術師聯合守護的防禦罩,只是一擊,就出現大片斑斕破痕。   這就是神威!   曾經可以擋住荒獸數百次攻擊而不動搖的天空城防禦罩,只是承受神器一擊,便如破碎的鏡子般,有了裂痕。   狂暴之主的力量可想而知。   “哈哈哈哈,痛快!”   隆格完全沒有一個真神那般裝腔作勢說話的習慣,身爲真神,氣質卻和暴族粗漢一般無二,在狂放的笑聲裏,神器戰斧一下接着一下劈落,迎接他的是羽族全力以赴的反擊。一個天空城擋不住隆格,但是還有浮點要塞。   羽族如今還有三座浮點要塞,原光戰堡,源能妖市和混沌之塔,此外蘇沉也有萬蟲之母,還有那主宰級寵物虛空海馬,它們統統出現,與天空城一起對抗着隆格。   這些羽族也修行蘇沉給予的祕法,甚至連修仙之術,蘇沉也有傳授——若非如此,永夜流光也不能說出自由之言。   以自由的意志對抗信仰,以仙力對抗神力,是蘇沉唯一能做的。   這場對決,說白了就是新生的仙道組織對抗老牌的神道組織。   儘管老牌勢力早已成了孤家寡人,卻依然強大,新生勢力固然欣欣向榮,但在沒有完全發展起來之前,依然面臨着夭亡的風險。   如今他們只能依靠心中這股熱血,去迎擊,去對抗,去挑戰那高高在上,難以觸摸的力量,並用無數的生命去填補彼此之間那巨大的實力鴻溝。   黑色泛然而起。   那是夜之女神出手了。   這位夜之女神曾經也是上位神之一,同樣因爲鯤地而降級。   但在歸來之後,夜之女神的提升卻是所有神靈中最快的。   這一刻,夜之女神所注目處,便是無邊的黑暗籠罩。她的出手更加隱祕,更加無形,也更加的難以預防。   凡是爲其所注視者,會很快被黑暗籠罩,化爲影子一般的存在。   影界的力量。   蘇沉很熟悉這力量,畢竟當初他最早的力量就得自於此。   現在看來,夜之女神必然和影界有着千絲萬縷的關聯。在鯤地的時候,諸神壁壘隔絕了影界,所以夜之女神失去了力量源頭。但現在,她迴歸了。   隨着暗影的鋪張,那些被陰影化的人甚至轉化成夜之女神的暗影殺手,逆撲己方。   這次就連仙力都無法挽救。   影化了,就是真正黑化了。   夜之女神的出手不快,卻極陰毒,甚至連天空城的防禦罩都擋不住,在攻擊方面,夜之女神可以算是七神第一。   所以下一刻,蘇沉直接找上她。   身形一閃,蘇沉已出現在夜之女神身邊,同樣幻化出萬丈之神,卻是白光縈繞,成爲那金色大潮中的一片白潮。   然後蘇沉展開萬獸乾坤相,法相天地,直接將夜之女神籠罩進去。   夜之女神尖嘶一聲,黑暗無邊無際的湧來。   蘇沉同樣回以仙元之潮。   仙元之力無法扭轉影化之人,卻可以抵抗影化黑潮。   夜之女神黑化不了蘇沉,蘇沉的攻擊卻已來到。   戮神刺再度用出,燭龍狂舞,凝聚出滔天烈焰,所到之處,陰影退避。   “蘇沉!竟然選擇我做對手,你還真是想不開呢。”夜之女神發出咯咯的笑聲。   笑聲裏,她長髮飛舞,無邊無際的黑暗湧來,在那黑暗中,是各類陰影生物,裹挾着衝擊而至。   蘇沉只是不在意的冷笑:“選擇你,是因爲你最好殺啊。”   隨着他的說話,萬獸咆哮。   這咆哮聲化成最恐怖的音潮,凝聚出實質力量,擊在夜之女神的暗影大潮上,竟然將其激退。   不過對夜之女神而言,真正讓她難受的顯然不是黑暗之潮的擊退,而是蘇沉的說話。   “你說什麼?”她的眼珠泛起深邃的黑暗。   “我說,你有着強大的攻擊手段,但是你的生存能力,在諸神之中,應該算是最弱的。象你這樣的存在,自然應該第一個死。就象我當初單挑的那個荒獸一樣。”蘇沉慢條斯理的回答。   蘇沉的理論簡單而直接,那些攻擊強大而自身脆弱的目標,永遠是最需要被優先殺死的。   當初他殺荒獸隱紗是如此,現在找上夜之女神也是一樣。   一切都是精心計算過的,不摻雜個人情感。   不過聽在夜之女神的耳中,卻顯然不是這樣。   自己竟然被當成最弱的了,這個混蛋簡直可惡之極!   夜之女神發出憤怒已極的尖嘶,黑暗之潮便如汪洋大海淹沒過來。   “同化吧,成爲我最忠誠的黑暗之僕,作爲對你的嘉獎,我將日日夜夜折磨你!”   …… 第一百零六章 最終之戰(3)   陰毒的詛咒在蘇沉耳邊不停繚繞着,每一個字符都散發着邪惡而詭異的能量。   這是來自女神的詛咒,無法抵擋,無法破除。   至少在今天之前是如此。   但是對蘇沉無效。   迸發的仙元直接衝散了女神詛咒,甚至反推而出,仙力的大潮與神力大潮吞噬,肆無忌憚的吞噬和轉化着對手的力量,化爲自身的營養。   夜之女神發出淒厲的尖嘶,黑暗蔓延,暗影之潮一波接一波的衝擊着。   伴隨着她的尖嘯,夜之神國也轟然出現。   很顯然面對禁忌之力,夜之女神也不再狂妄的認爲自己可以橫掃一切。   神國轟鳴,神國戰士們蜂擁而出,依仗着不死之軀去糾纏目標。   不過夜之女神顯然不知道之前的那些個神靈是怎麼死的。   所以當發現自己的神國戰士無法迴歸重生時,夜之女神已經失去了三分之一的信徒。   這可把她嚇壞了。   由於人族強勢一統,高壓打擊信仰的緣故,儘管諸神迴歸源界,但是信衆依然寥寥,只是沒有了天地瓶頸,實力可以恢復到正常水準。但真正支撐他們的主體依然是神國。如果這些信仰戰士全部死光,夜之女神也得隕落。   神國原本是諸神最強的盾,最終的堡壘,面對蘇沉卻一下變成了致命的缺陷。   意識到這點,夜之女神哪裏還敢釋放神國,連忙命令神國戰士們後退。   只是蘇沉好不容易等到她弱點出現,哪裏還會給她機會。   長驅直入,萬獸乾坤相更是全面啓動,瀰漫至神國全境,生生將其罩住。   萬獸奔騰,更是如雷霆衝擊般衝向信仰戰士。   天空中燭龍狂舞,有若真正的原獸現世,一波接一波的源能火焰噴塗而出。   夜之女神也急了,黑暗之潮不斷湧動,拼命的撤出自己的戰士。   雙方在這一刻都打出了真火,上手就是生死對決,而情勢卻明顯的對夜之女神不利——被敵人揪住弱處猛打的滋味可不好受,而隨着神國戰士數量的快速減少,夜之女神也在迅速衰弱。   就在這時,蘇沉眼前一花,發現自己竟然已經不在戰場了。   眼前是一條長長的街道,四周熟悉的景象,分明是臨北城。   天空中的雪花還在飄落,幾個幼、童正在路邊嬉笑玩鬧,一輛馬車從遠方嘚嘚而來。   待馬車行的近了,蘇沉纔看到,那駕車的分明是周宏。   透過車簾,隱隱可以看到一個少年的身影,正在看書。   那是……自己?   這是自己失明之日的情景?   蘇沉愕然回首,試圖尋找老乞丐,卻沒有看到乞丐的樣子,反倒是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然後蘇沉看到,那個曾經的自己從馬車中出來,正對自己說什麼。   他在對自己說話?   蘇沉意識到什麼,低頭看去。   然後他看到,原來自己就是那個老乞丐。   “老乞丐……”蘇沉低喃一聲:“原來是你搞的鬼。還不給我破!”   “破!”   “破!”   “破!”   一聲破字激盪長空,震碎幻境。   蘇沉發現自己依然處在夜之女神的神國之中,只是這剎那的恍惚,卻讓夜之女神撤了不少的神國戰士。   他扭頭看了一眼,正與遠方的幻夢之主對視。   對方的目光冰冷,殘忍,充滿邪惡。   到底是不是你?!   蘇沉不知道。   但他已經知道,剛纔是幻夢向自己出手了。   就因爲他,耽誤了自己最大幅度滅掉夜之女神的機會。   “多謝了,幻夢!”夜之女神鬆了口氣,一念之差,讓自己葬送掉半數戰士,差一點就信仰崩潰。目光有些複雜的看了幻夢一眼,夜之女神收斂心神。   如果不是幻夢之主的幻夢境總是那麼好用,又總是那麼及時,夜之女神或許就真認定幻夢之主就是那個神奸了。   可如果幻夢真是神奸,那他現在也該出手了。   偏偏他卻依然站在諸神這方,爲諸神而戰。   這讓諸神也無法懷疑。   同樣疑惑的是蘇沉。   腦海中再度迴盪起人祖的說話。   “殺了他!”   難道他真的不是人祖?   如果他是,那麼現在只要倒戈一擊,諸神就必然敗北。   可事實是他沒有,甚至還幫夜之女神解脫困境。   這讓蘇沉也有些不自信起來。   罷了,如果你真是,那相信你會選擇好的時機出手。如果你不是……那便一起殺掉吧。   一念至此,蘇沉也不多言。   此時夜之女神已藉助幻夢的拖延把所有神國戰士撤走,擺脫了蘇沉的法相乾坤。   不過一旦恢復到單對單的狀態,夜之女神發現自己面對蘇沉依然沒有什麼勝算。   化神期的蘇沉,在實力上已經不弱於一般的神靈。   不過更可怕的是,蘇沉不僅是仙,同樣也擁有神!   他望着夜之女神,輕輕說道:“也罷,今天就真正讓你感受一下絕望的滋味吧!”   隨着這說話,夜之女神發現,自己神國內的一草一木竟然都在變化。   那高大的雕塑,滿園的樹木,甚至還有巍峨的殿堂,竟然都活了過來,化成一個個奇形怪狀的存在,若生命般起立,對着空中發出巨大的咆哮。   “這是什麼?”夜之女神發出驚懼的尖嘯。   讓死物擁有生命,這是神都未曾擁有的權能,或許要那早已隕落的生命之神能夠做到一些,卻也不可能象現在這般。   這就是蘇沉的封神法則。   蘇沉掌法則之力,凝聚出自己的封神則,但他一直沒有在戰鬥時用過,而更多是在戰前鑄造各種強大傀儡,形成軍團。   比如現在正在與火劍之主對抗的傀儡軍團,就是他封神法則的作用。   這是第一次,蘇沉在戰鬥時運用,且一用就是如此超大規模,直接將夜之女神的神國都進行轉化。   夜之女神只撤了神國戰士,卻沒撤神國,畢竟神國本身對夜之女神還有加護作用,卻沒想到蘇沉直接對神國進行封神演義了。   這一幕徹底驚呆夜之女神,也驚呆了其他諸神。   神國活化,化做無盡怪物大軍。   最可怕的是,這些怪物都是由神國內的物質構建而成,本身就具有強大神力,稱是神物亦不爲過,再被封神,威能更加浩大。龐大的怪物大軍強勢衝出,每一個都帶着怒卷狂瀾的威能。   黑暗之潮席捲,卻湮不滅這怪物軍團,配合着蘇沉的萬獸乾坤法相,構成無可睥睨的大勢。   這一次,夜之女神再無法阻擋,黑暗之潮在封神之潮和萬獸之潮雙潮合流下直接潰敗。   最恐怖的是,由於神國轉化,就連那些神國戰士都無法遁形,再一次被逼了出來。   這下夜之女神想藏都藏不住了。   進攻的大潮捲過那些神國戰士,瞬間將其灰飛煙滅。   沒有了神國,就算不用萬獸乾坤相,他們都無法復生。   “不!!!”   夜之女神發出恐怖至極的嘶叫。   黑暗席捲天地,讓整個天際都黯淡無光。   可就算她再如何鼓動風雲,也無法改變敗亡的命運。   轟!   戮神刺第一千二百次戳中她的額頭。   眉心的空洞放出無邊的黑暗,並在這終極之黑中漸漸消亡。   夜之女神,隕落。   蘇沉輕輕招了下手,一枚神格已落入他的手中。   “不錯的寶貝,拿去!”蘇沉手一揮,那神格碎片已分成十四道光輝,分別落入顧輕蘿,諸仙瑤,葉楓寒,樂峯,雲豹等十四人手中,每一片大小不同,但是這十四人用下,卻每一個神上都放出盛世光華。   卻是蘇沉算好了量,讓他們每人都正好晉升。   十四到光柱衝破天際,十四股強大的力量噴薄而出。   顧輕蘿率先完成晉升,快速飛到蘇沉身邊:“夫君,我晉升了!”   她原本是金丹期,這一次晉升,卻是成功突破到元嬰了。   接着是諸仙瑤也飛了過來,美目一轉,喜道:“夫君,我也晉升了。”   “如此最好,你們去對付天空母神,我去解決幻夢。”蘇沉說着已飛向幻夢之主。   天空城對狂暴之主,傀儡軍團對抗火劍之主,剩下人族對抗幻夢之主,月之女神,天空母神和獸神,壓力最大,全是靠着人數硬撐。   然而這也真正展現出了人族如今的強大。   一個又一個人族修士沖天飛起,若蝗羣般湧至,飛蛾撲火般的前仆後繼。   儘管四神是如此強大,但他們發現自己面對卻是一道兇猛頑強永不退縮的海浪。而且這海浪中隱藏獠牙,利齒,兇狠巨鯊,隨時都可能反咬你一口。   一場艱苦艱辛艱難的大戰,人族修士固然是付出了巨大的傷亡,四神也感到喫力不已。   而夜之女神的隕落,無疑爲這場神戰帶來了重要的轉折點。   蘇沉徑直向幻夢之主飛去,萬獸乾坤相再現,直接籠罩了幻夢之主。   “蘇沉!”   幻夢之主其聲隆隆。   “是,我來了。”蘇沉回答。   他看着幻夢之主,目光復雜:“既然你不願意現形,那就只好我逼你現了。”   幻夢之主出奇的沉默了一下,然後才道:“他有沒有對你說,如果見到我,該如何做?”   “他讓我殺了你。”蘇沉回答。   “是這樣麼。”幻夢之主嘆了口氣:“他原來,就如此憎恨這個身份麼?”   蘇沉聽出他意思:“所以,他的確是你,你也的確是他,對嗎?”   聽到這話,幻夢之主嘿嘿笑了起來:“你知道什麼叫夢嗎?”   蘇沉一愣。   幻夢之主已道:“夢者,日之所思,夜之所迷。是真實的虛假,無序的思想,更是自我的對立!”   “自我的對立?”蘇沉心中一震,終於明白了什麼:“他和你是一體兩面?那你是哪個?”   幻夢之主的表情陡然猙獰起來:“是要你命的存在!永恆迷夢!”   下一刻,蘇沉眼前一片天旋地轉,已不知身在何處。   …… 第一百零七章 最終之戰(4)   天旋地轉,滄海桑田。   蘇沉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化,發現自己已身處在一片空曠荒涼的世界,四周到處是一片死寂。   唯有遠方一個宏偉高大的存在,吸引着蘇沉的注意。   “人祖!”蘇沉輕輕道。   那赫然是人祖。   他正坐在那裏,笑看自己。   “果然是你,你在幻夢的身體裏,你就是幻夢。”蘇沉輕輕道。   人祖卻輕輕搖頭:“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幻夢是幻夢,我是我,我們不是同一個存在,至少在起初不是。”   “起初不是?”蘇沉愕然。   人祖點頭:“如你所知,吾爲人之祖,古往今來,第一個人族。而我的存在,其實是個禁忌。”   蘇沉對此已有所瞭解:“我們人族的潛力很大。”   人祖點頭:“大到超乎想象。人族是由時光之主,生命之主和第一任死神聯合創造的生命,那個時候,他們想要的是,尋找永生的方法,人族,就是他們通往這個目標的途徑之一。”   “他們不是已經有了信仰之道嗎?”   人祖輕輕搖頭:“遠遠不夠。信仰也是有高低的,越是高級的生命,其帶來的信仰之力就越強大,就越能提升諸神的實力。”   正是因爲這個原因,諸神一直在致力於創造更加強大的生命來信仰自己,從而帶來更強的信仰。   許多智族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被創造出來的。   諸神發現,智慧越高,信仰越虔誠,潛力越大,帶來的信仰就越強。   所以他們不斷創造着強大的生命,爲此甚至不惜融入部分神的特性進去。   人族,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被創造出來的。   他們具有和神相同的外形,沒有神那般通天徹地的偉力,卻有着無盡的潛力,可以從內部自我萌發出創生之力。   不過就算時光之主等神靈也沒想到,人族的潛力遠超他們想象。   在人族壯大之後,竟然漸漸發展出了仙力體系。   自我晉升是諸神一向許可的,因爲越強大,信仰也越強。   但是當人族實力達到一定程度後,諸神發現,他們擁有的仙力竟然可以轉化神力,甚至吞噬神力,將神力作爲自己成長的營養。   這就讓他們驚慌起來。   而人族在擁有強大仙力後,自身也逐漸傲慢自大。   他們漸漸不再遵從諸神的意見,甚至不再信仰諸神。因爲修仙就是修自身,修行仙道的基本要素就是信奉自己,與諸神之道背道而馳。   於是神與人之間的差異越來越大,諸神最終決定剷除人類。   那是一場上古時期的大戰。   擁有了仙道力量的人族,其實已經有了與諸神一戰的資格。   但可惜他們還是失敗了。   仙力雖強,但畢竟是新生勢力,面對強大的老牌勢力,終究是還沒來得及成長爲參天大樹的新生勢力落敗。   打敗人族後,諸神沒有毀滅人族,而是封印了他們的力量,讓他們生生世世無法再使用仙力,人族轉而走起了源道體系,這條路,他們走得艱難而漫長無比。   不過有一個人,卻逃離了這個命運,那就是人之祖。   作爲最早的人族,人祖擁有強大的力量,他不是神,卻是最接近神的存在。   儘管失敗了,人祖卻不甘於這一切,努力尋找着生機。   人族與諸神大戰,也不全是壓着打。   一些倒黴的,實力不濟的神靈也曾被那是的人族打敗,甚至殺死。   幻夢之主,就是其中一個。   那個時候的幻夢之主,還沒資格使用主這個名號,只是一個普通的下位神,夢神。能夠在夢中穿梭於生命,往來諸般夢境,盜取人們和其他生靈的一些潛意識,以滋養自己。   它的本體是一株盜靈樹,成長之後才化而爲神,接出的每一顆果子,都是夢精靈。   那個時候的夢神,也更加純粹,只是單純的喜歡夢境,遊弋夢境。   直到他遇到人祖。   ……   洪荒上古。   一些穿着獸皮,手持石斧的人族正匆匆撤退。儘管他們裝備簡陋,衣衫襤褸,看起來就象野蠻人一般,但是每一個的身上都散發出強大的氣勢。   他們在山野中快速穿行,尋找着什麼。   直到一聲歡呼:“找到了,他在那兒!”   大荒人族紛紛撲過去。   不遠處的山林裏,一尊神靈正躺在地上,金色的鮮血汩汩流淌,已經匯聚成一片金血池塘。   那神靈還在喘息着,卻已然爬不起來。   “萬惡的諸神!”一名大荒人族憤怒咆哮着衝過去,一斧斬向地上神靈。   那神靈神上泛起神光,可是斧上白光一閃,神力護罩竟然擋不住這石斧一擊,被擊在了神力鎧甲上,巨力穿透鎧甲,飛濺出一抹血痕。   “嗷!”那神靈發出痛苦的嚎叫:“不,我是神,我不該死在這兒!”   他發出絕望的咆哮。   但是那些大荒人族卻不管不顧的一斧又一斧落下,他們要活活剁碎這個神,以發泄心頭的怨恨。   “放過我,求求你們了,我是夢神,我可以賜予你們無盡的力量,永恆的祝福,柔美的夢境!”夢神拼命叫着,求生的本能讓他發出哀憐之詞。   “你什麼都給不了我們!”大荒人族回以冷酷的話語。   “該死,混蛋!你們這些該死的人族,你們死定了,你們都死定了!”夢神氣的破口大罵。   “是的,我們死定了。”爲首的人族回應:“這場戰爭,我們已經輸了。可就算輸,我們也要輸的有尊嚴,有氣節,也要拉這些該死的神靈下水!”   “那沒有任何意義!與其血戰到死,還不如苟且偷生,活下來幾個。我知道諸神並沒有打算殺盡你們,他們只是想封印你們的力量,讓你們永遠無法再使用這禁忌的力量。”夢神轉過來又哀求,他一會兒謾罵一會兒哀求,變臉也是極快。   爲首的人族冷笑:“那樣子的活,又有什麼意義?我情願去死!”   “但至少活着,纔有希望不是嗎?如果死了,那就真的一點希望都沒了。”夢神繼續鼓動脣舌道。   爲首的人族一怔。   然後他搖了搖頭:“你幫不了我什麼。”   繼續攻擊。   “不,不,我可以幫你!我可以幫你們保留至少一顆種子!一顆種子!”   “什麼種子?”衆人都是一愣,爲首的人族抬了下手,衆人停手。   夢神快速道:“一顆希望的種子。你們不是不想被封印嗎?那麼,只要你們願意捨棄這形體,我就可以幫他重新涅槃成長。”   “怎麼成長?”   “成爲我的一顆果子,我的一個夢精靈。進入我的身體,我的夢境,存活在那裏。那裏是獨屬於我的世界,沒有任何神靈會發現。”   衆人訕笑:“這簡直是癡人說夢,怎麼可能。”   夢神急忙道:“這是真的可以實現的,只要你們願意進入我的夢境,就會被封印在我的夢境裏,直到某一天,他重新成長起來,再脫離我就可以了。”   “所以,你的身體就是我們新的牢籠?”衆人不屑。   “這是保護你們的最好方法!”夢神認真道:“如果你們不相信,還可以清理掉我這段時間的記憶。我不知道你們在我的身體裏,也就不可能害你們。”   人族不信。   可那時,爲首的人族卻猶豫了。   因爲他發現,這至少是個機會。   人族已經戰敗,敗亡的命運已定下,爲了給人族保留一些希望的種子,其實怎樣的機會都是要嘗試一下的。   儘管夢神說的很荒謬,很不可思議,但正因爲荒謬和不可思議,反而證實了有實現可能。因爲如果他撒謊,其實是可以撒的更好一些,更爲人接受一些的。   唯有真實,纔不需要考慮接受能力。   意識到這點,爲首的人族決定試一試。   最終,由人族首領親自嘗試,至於其他人則尋找別的方式。   爲了生存,爲了種族的延續,他們需要尋找每一種可能,每一個方法。   就這樣,他放棄了自己,進入了夢神的身體裏,成功的成爲夢神盜靈樹上的一枚小小種子,而夢神也被清理了記憶。   失去了這段記憶的夢神,並不知道自己與人族達成了交易,只知道自己重傷垂死。   他拖着傷軀回到自己的地方,開始養傷。   不就之後,人族之亂徹底平定,剩餘的人族被下了封印,永世無法使用禁忌力量。   但是誰也不知道,還有一個人族完整的存在着,存在於一個神的體內。   就這樣,時間一下就過去了上萬年。   ……   “所以後來,你就成了幻夢之主?”蘇沉問:“造成了今天的這一切?”   “不,那只是個開始,遠遠未到結束。”人祖唏噓着回答:“真正的故事,還在後面呢。”   …… 第一百零八章 最終之戰(5)   人族被封印後,淪爲最低等的生命,和其他智族一起,過着淪爲食物的悲慘生活。   神靈們依舊高高在上,吸收信仰,享受膜拜。   那個曾經向人族祈憐的小小夢神,也依舊逍遙的存活着。遊走於生命的夢境,穿梭吸食着精神力量。   大部分時候,他就這麼游來蕩去,直到他的一顆果子成熟。   每一個果子都是一個夢精靈,每一個夢精靈也都是他的孩子。這些夢精靈棲息在夢神的身上,就象他的觸角,可以感知更外界的信息,也可以幫他釋放神的威能,是夢神特有的手段。然也僅此而已了。   直到這一天,一個夢精靈的降生改變了他的神生。   夢精靈是一種調皮而又安靜的生命。說它調皮是因爲它們總是嘰嘰喳喳的講話,話多的不行,而且是那種充滿天真的話語。安靜則是因爲除了說話,它們似乎也不會別的什麼了。每天就是在盜靈樹上竄來竄去,連離開樹獨立成長的意願都沒有。   這個夢精靈卻不同。   它很少說話,總是獨自一個默默的,所以它的名字就叫默。   但默卻從不安分,時不時就會跑離盜靈樹,嚮往外面的世界。   夢神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把默抓回到自己的身上,告訴它外面的危險。   可是默卻總是聽不進去。   大多數時候,它獨自一個思考着,偶爾,就會繼續出去,時不時還會爲夢神惹些禍事回來。   比如偷喫了某個神靈種植的千年草,又或者爲一羣賤民佈施雨露,賜予他們福緣。   每一次夢神把它抓回來,都要教訓它一番。   那個時候,默就會說:“父親,爲什麼我要一直在你的身邊?爲什麼我不能獨自成長?”   “因爲這就是夢精靈的命運。我,就是你們的世界。”夢神回答。   夢精靈生於盜靈樹,也死於盜靈樹,盜靈樹就是它們的世界。   但是默不同。   它顯然不打算遵守這份屬於夢精靈的命運。   有一天晚上,它跑了。   它就這樣跑離了盜靈樹,永遠的與夢神失了聯。   對於夢神而言,失去一個夢精靈並沒有什麼了不起,儘管默的離開讓他有些傷心,卻也僅此而已了。   直到很多年後的某一天,一個意志突然連通了他。   它叫他父親。   “父親,我是默。”   “默?”夢神開始想這個名字到底屬於誰。   時間太長了,孩子太多了,以致於夢神都不太能記得自己的孩子。   好在他終於還是想起來了。   “默,我的孩子,原來是你。你竟然還活着?”   “是的父親,我還活着。離開您的那段時間,我過得有些艱難,但我很慶幸我活下來了。”   “你現在在哪裏?你是怎麼聯繫我的?”   “我在很遠很遠的地方,我是通過夢境聯繫您的。在這裏,我們的精神力可以無限放大。”   “是的,可是爲什麼我無法感知到你的存在?”   “那正是我要告訴您的,父親。我發現了,我發現夢境的世界還有着如此寬廣的空間,還有着偉大的發展潛力。父親,您是夢境的神,但你還遠遠沒有把夢境之神的權能發展出來。”   “權能?那是什麼?”夢神有些迷惘。   “就是您的權限,你所掌控的法則力量,您對這個世界的控制能力……那就是您的權能!”   “我不明白。”夢神迷惘道。雖然是神,但是自天地而生的神,生而具有的力量,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所以夢神不解本質,也不明白默說這話的意義。   “沒關係,您只需要知道,我能幫您變得更強大就可以了。”默悠悠說道。   “更加強大?”夢神對這個詞的理解卻是非常深刻的,尤其是那些上位神們,如時光之主,光輝之主,他們所展現出的無邊威能,每一次都讓他羨慕無比。   而現在,默說能爲帶來這一切。   這讓他興奮了。   “我該怎麼做?”他問。   “編織一個夢的世界。”默回答。   從這天起,夢神開始在默的指引下,建立一個夢境王國。   曾經的夢境,就象是一片荒野叢林。每一個生命的夢,都是在這叢林中自然生長的雜草,樹木。   而夢神就是唯一能穿梭在這叢林中的獵人,可以改變這裏的一切。   只是曾經的他,從來未想過去改變。   但是在默的指引下,一切都開始不同了。   他開始從獵人轉向農夫,改變叢林的面貌。   無數生命的夢境就這樣在夢神的操縱下變化着,夢境叢林也因此出現翻天覆地的變化,原始蠻荒的氣息漸漸消失,待之而起的是一片更加有秩序的休整過的土地。在這裏,夢神就是最高的主宰,是萬物的統治者。   藉助於夢境中至高無上的地位,夢神不斷吸收着其他生靈的精神力,迅速提升着自己。   而夢精靈們也不再無事可做。   他們有了自己的工作,就是幫助夢神維持夢境世界,每一個夢精靈都成了夢神的打工者,爲夢境世界的繁榮做出貢獻。   當然,在一開始,所謂的夢境世界還只是一片蠻荒,夢神與默的努力,也只是在這片蠻荒中開啓了一個小小城市。   可就算這樣,一個與現實對立的世界也還是逐漸成形了。   與此同時,一些新的情況在外面發生。   人族,再次有了動作。   沒有人知道是什麼時候,人族竟然衝破了封印。   一些人族竟然重新擁有了仙的力量,並不斷積攢着準備再次對抗諸神。   不過第二次對抗的失敗比第一次更慘烈。   因爲一個人族無法承受諸神的壓迫,在一次對抗中不小心展現出了這力量,曾經讓諸神大爲忌憚的仙力的再度出現,直接引發了諸神的恐慌,親自出手,再度泯滅了人族。   而且這一次出於對人族的忌憚,他們決定不再保留這個種族,而是將其全部湮滅。   是的,一個不留,全部殺光。   他們也的確做到了。   當然,這麼幹脆利落的手段,也讓他們錯過了一件事,就是人族到底如何衝破封印的,又是如何勾結的。   唯一知道的,或許就是默了。   默,自然就是當初那個進入夢神身體中的人族首領。   在他覺醒記憶,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之後,他就一直在想方設法的爲人族自由而奮鬥,爲此他特意聯合夢神,建造夢境世界,爲的就是通過夢境聯合人族,傳授破解封印的方法,積累力量,再度起事。   然而爲了自由而戰所需要付出的代價是如此之大,大到甚至滅族,卻讓人祖幾乎徹底崩潰了。   尤其是當諸神揮起屠刀,決定對人族一個都不留時,人祖徹底絕望了。   那一天,他以夢精靈的身份,獨自遊走於這個世界。   他知道,這個世界不屬於他們,不屬於人族。   那一刻,他想的是終結自己。   終結了自己,終結掉這世界最後一個人族意識,讓人族不再存在,也就不再有所謂的痛苦,煎熬,與爭戰。   就在那個時候,他來到了一個小湖邊。   在湖邊,他看到了一具屍體。   一具人族的屍體。   一具剛死不久的人族屍體。   默甚至還能感受到對方那不散的靈魂在向自己訴說,訴說他的痛苦。   原來這個叫哀的人族,是一個有着天然缺陷的人族——他的身體有着極大的缺陷,永遠都不可能覺醒仙力。   這讓他永遠只能平凡,無法成仙。   當然,平凡的好處在於他可以活的久一些。   所以他幾乎是最後死去的人族。   可就算如此,他的心是悲痛的,也是不甘的。   他渴望像其他人一樣戰死,而不是就這樣默默無聞的離開。   他的怨氣如此明顯,以致於默都深刻感受到了。   那一刻,默突然意識到,抗爭還沒有結束。   哀的殘魂消散了。   屍體卻依然存在。   默守在屍體旁,思考良久,最終選擇了進入這具屍體。   於是就這樣,默放棄了夢精靈的身體,又重新回到了人族體內。   此時的他,也已成了這世界唯一的人族。   他,就是人族之祖!   …… 第一百零九章 最終之戰(6)   人族在最早的時候並不叫人族,而叫卑族,意爲卑微之族的意思,後來叫逆族,即爲叛逆之族。   人族自己則自成爲仙族。   即人在山上,與神爭鋒的意思。   如今仙族全滅,天下無仙。   默代仙軀,就成爲世間行走的唯一一仙。   而仙,神是不允許其存在的。   默很清楚這一點,所以爲其更名爲人。   取仙去山字,是爲人。   所以,這就是人族的由來。   沒有了山的根基,仙從山巔隕落,即是人。   爲了讓人族繁衍壯大,人祖以自己這殘缺的身體爲本源,藉助夢精靈特殊的繁衍方式和這天地大世特有的萬物創生之力來繁衍人族,很快就誕生出十二個新人族,並以此爲發端,開始了漫長的人族繁衍過程。   因爲是以人族殘缺的仙軀爲血脈源頭,所以人族和曾經的仙族不同,幾乎沒可能再有修行仙道的機會。   這樣即便諸神發現了,也會不再在意。   他們只會認爲這是一個全新的種族,和之前的仙族無關。   這不奇怪,因爲這個世界,長相從不是區別生命的根源,本質纔是。   諸如暴族,暗靈族,元族,在形體方面和人族,仙族都差不多,畢竟是以神爲藍本進行的創造,本身就不會差異太大。所以在確認了人不是仙后,諸神便默認其自由發展了。   只有人祖知道,人的源頭,依然是仙。   只不過是一個殘缺的仙。   儘管這份殘缺讓人幾乎沒有任何可能再修仙,卻終究不是全無可能。   哪怕只有億萬分之一的機會,機會至少存在。   有機會,就有希望。   這或許就是支撐人族度過這漫長年月的最大動力。   在那之後的時間裏,人祖就開始了漫長的等待。當然他也知道,就算人族重新覺醒仙力,也沒什麼機會打贏神。畢竟當年的仙族,可是在更強大的時候被打敗了。   這意味着人族不但要覺醒,還要更強,而諸神,則需要削弱。   如何削弱諸神?   答案就是內戰。   於是人祖開始策劃着挑起諸神內戰。   不過他最終沒有成功。   這個時候的諸神,正值盛世。世界很大,資源很多,而神的數量不過那麼幾百個,完全沒必要互相拼,所以他怎麼努力也沒用。   反倒四號諸神和原獸的爭端再度發生。   早在人族對抗諸神之前,原獸和諸神的爭端就已經開始了。相比人族,原獸更加暴烈,實力也更加強大,造成的破壞也更嚴重。他們對諸神的抵抗更不是一次,而是一次又一次。   不過這次有所不同。   戰爭結束後,諸神驚愕的發現,源荒大陸的源能程度竟然下降了。   這時候諸神才發現不正常,原來源荒大陸早在無數次的戰爭裏,偏離了自己的位置,從源能之海的中央向邊緣飄去,並且越來越遠。而這次的戰爭加速了這一做法,使得源荒大陸的源力進一步稀薄。   諸神終於開始驚慌,決定把源荒大陸帶回源能之海的中央。   爲此他們想到了利用鯤地這艘小船來拉動源荒大陸這艘大船的方法。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人祖意識到自己的機會來了。   這一天,他找到了一頭原獸。   血祖。   此時的血祖,還處於混沌矇昧的狀態,懵懂無知。   對於僕族,它的本能就是喫。   是的,這個時候的世界,分成三類階梯。諸神,原獸,僕族。   僕族就是最下等的種族,他們必須爲諸神提供信仰,順帶還要做原獸的食物。而諸神並不在乎,反正原獸也的確是需要餵養的,只不過餵過之後這幫畜牲還不知感恩,就是在可惡了。   所以當血祖看到人族時,它的本能就是喫。   人祖也沒有阻攔——他讓血祖喫了自己。   人祖一生的際遇,是奇特的。   最初,作爲仙族,他有着強大的修仙能力,後來捨棄肉身進入夢神體內,修成夢精靈,他又帶有了部分夢精靈的特質,可以自我衍化,形成族羣。   而當他再一次捨棄人族肉身時,他的夢精靈特性開始發揮作用。   他開始融入血祖,並在精神層面與血祖達成一致。   血祖開始進化。   從智力層面。   曾經混沌不開的智慧,終於有了突飛猛進的飛躍。   血祖開始明白許多事情,明白了它們的命運,也明白瞭如今的一切。   以前的原獸暴動可以說是對壓迫的不滿,是純粹的本能,但是從那一天起,來自原獸的反擊就有了計劃,有了籌謀,甚至有了陰謀。   另一方面,儘管被血祖吞噬,人祖卻沒有死亡。   他的意識依然存在,並開始在血祖體內凝結。   一個夢精靈的種子,在血祖的體內!   夢精靈是精神層面的存在,因此即便是血祖也不可能阻擋它的誕生。   人祖第二次復活,而這一次,他復活的同時不但攜帶着夢精靈的特性,還攜帶了血祖的特性——化身千萬。   最終,這個夢精靈在血祖體內結核,並最終化成血蝙蝠飛離血祖,脫離血祖而獨立。   對於血祖而言,就是出現了一個失控的分身。   不過這顯然不是什麼大事,他甚至可能都沒察覺到,那個時候他的所有心思都在復仇上——在血祖體內孕育的這段時間,人祖將自己所有的智慧與計劃都留給了他。   完成復活後,人祖再次降生回人族。他無法忘記自己的身份,同時誓要滅掉衆神。   他開始凝結化身,不斷餵食原獸。   一個又一個原獸被以這種方式喚醒智慧,留存記憶,並獲得反抗計劃。   一切就這樣順利的進行着。   與此同時,諸神也已做好了返回世界的準備,一場拖動整個世界的行動正式開始。這場行動的規模如此之大,牽動了所有神靈的注意,以致於他們根本無暇去考慮其他事。他們全力推動世界,讓鯤地拉着它向源能之海的中央迴游。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原獸們悍然發動叛變。   它們切斷鯤地與源荒的連接,讓源荒停留不動,鯤地獨自返回。   諸神大驚,急忙反向推動鯤地靠回源界。   諸神之前連源荒大陸都能推,反推鯤地自然不難。可就在他們重新連接鯤地與源界的時候,原獸們也悍然出手,對着連接點瘋狂攻擊。   擁有了人類智慧的原獸們一出手就在要害處,打了諸神一個措手不及。明明擁有更強大的力量,可他們偏偏就只能被原獸壓着打。   雙方因此隔岸相鬥,打得難解難分。   然而諸神的偉力確實強大,作爲天地的寵兒,法則的掌控者,即便是處在劣勢情況下,他們依然漸漸扳回局面。   眼看着諸神就要殺回來,原獸們也急了。   一部分擁有了智慧的原獸,選擇了放棄自身生命去衝撞鯤地。   龐大的身軀一個個飛躍而起,穿過連諸神都無法穿越的源能之海,撞擊在鯤地上,硬生生將它向海面下砸去。   它們直接攻擊鯤地!   鯤地,是保護諸神不受源能之海侵蝕的地方,是他們的庇護所,也成了他們唯一的弱處。   擁有了智慧的原獸,找到了諸神最後的弱點,全力以赴的攻擊。   鯤地在原獸們不惜生命的攻擊下終於開始下沉。   這次就連諸神都挽救不了。   眼看着滅頂之災即將來臨,諸神不得不利用鯤地特性全力製造諸神壁壘。   那是諸神最後的輝煌。   他們聯起手來,製造出可以保護自己的諸神壁壘,同時時光之主,光輝之主,深海之主,太陽神,勇者之神,蜘蛛神後,匠神等一大羣神靈釋放出自己的能量,在鯤地徹底沉底之前,將其吸附在源荒大陸的底部,從此如顆橡皮糖,牢牢黏住。   爲此,有至少七位強大神靈當場死亡。   但至少鯤地因此保留了迴歸的可能。   沒有人知道的是,就在那個時候,一個小小人族進入了鯤地。   人祖。   對諸神的仇恨,讓他無時無刻不想毀掉這些神靈,即便是放逐,都不能讓他放心。   唯有死亡,永恆的死亡,才能換來人族崛起的機會。   爲此,人祖默默等待着。   他用同樣的方法繁衍人族,作爲諸神的信仰來源,不過這時,他已經學會了一些新把戲。   比如新創生的人族,在信仰上能夠提供的幫助更加稀薄,更加弱小。   藉助於這世界的侷限,藉助於人祖的手段,這裏的人族血脈先天不利於信仰的傳播,就算是獻祭,能夠給出的力量都少的有限。   而鯤地內的神靈,卻太多太多。   那個時候,人祖就知道,這次自己都不用做什麼,諸神之間就必然爆發內戰。   果然,外部環境的變化,情勢的急劇惡劣,使得原本團結的諸神也一下子變得不團結起來。生存資源的緊張,使得諸神彼此間相互爭搶,並不斷髮生爭鬥,最終越卷越大,直至蔓延整個鯤地的戰爭——諸神黃昏。   那一天,人祖就坐在地面,看着天上日升日落,雲捲雲舒,雷電雨水交加,神音天火輪起,一個又一個神靈隕落,心中暢意不已。   然後他看到,一尊神靈如燃燒的火鳥般從天空落下,正好落到他附近。   那神靈還未死。   他抬起頭,人祖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