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捨命一搏
馬仁澤一衝過來,十一叔立退。
退向蘇沉,同時對着蘇沉一把抓去。
十一叔的腦子轉動不可謂不快,就在這極短時間內,他已意識到蘇沉就是這一切的關鍵。只要抓住蘇沉,就能逼迫馬仁澤收手。
所以他當機立斷向蘇沉出手。
可就在他動的時候,蘇沉也動了。
似是對這一切早有預料,蘇沉取出一樣東西。
一個卷軸。
捏碎。
他身上便升起一片金色華光。
十一叔這一爪抓上去,竟不能破罩。
“萬物華生罩?好大的手筆!”十一叔哼道。
這蘇沉果然是有所準備,竟然連這種護罩卷軸都備了。
先前蘇沉一直表現得很合作,所以諸家也沒有搜他的身,這也是爲什麼蘇沉明明可以直接威逼諸家動手,卻非要使用欺騙手段的原因——他必須保留自己的作戰能力。
一擊無功,馬仁澤已衝至,一拳擊出,無聲無息,不掀起任何驚濤駭浪,卻帶着致命的殺機,直撲十一叔面門。
赤潮湧起,翻卷回擊。
就在兩人交手的同時,蘇沉對着諸仙瑤嘿嘿一笑。
這一笑帶着無盡深意,看得諸仙瑤心頭一寒:“你……”
“我們也別閒着了。”蘇沉直接動手,衝過去對着諸仙瑤就是一拳。
諸仙瑤大驚反擊,赤狐手拍出一片紅浪,到也聲勢驚人,蘇沉卻理都不理,頂着諸仙瑤的攻擊欺身直上。
赤狐手拍在萬物華生罩上,波瀾不起。
連搖光境強者都能抵擋的萬物華生罩,又豈是她一個小小引氣可以破碎的。
蘇沉之所以現在出手,就是要趁着護罩加身,迅速拿下對手。
刃掌揮動,帶着空鳴雷音斬向諸仙瑤。
諸仙瑤大驚急退,雙掌舞出漫天風華,同時妙目看向蘇沉,帶着無盡誘惑,正是諸家的魅惑源技。
先前戰鬥,六大貴族大多是修爲比她高的人,所以她的魅惑之能無用武之地,現在對上蘇沉,終於有了發揮機會。萬物華生罩雖強,卻無法抵禦精神侵入。這刻諸仙瑤只守不攻,將所有的力量都集中於這一魅惑之能。
刷!
魅惑之光終於凝聚發出。
蘇沉身形一滯,停止動作。
可就在諸仙瑤鬆了口氣,以爲功成時分,蘇沉驟然暴起,速度瞬間如電撞入諸仙瑤懷中,一把掐住她咽喉,猛地向地上摜去。
“不!”十一叔狂叫着,拼着受馬仁澤一掌,向蘇沉打出一掌。
只可惜萬物華生罩效果尤在,硬生生替蘇沉擋下了這一擊,蘇沉已狂暴的將諸仙瑤放倒在地,花容玉面與大地做了一此親密接觸,硬生生在地上砸出一個大坑。
諸仙瑤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蘇沉已拎着她的脖子將她揪起,挾着她猛、撞向附近的一棵樹,劇烈的衝擊撞得諸仙瑤五臟移位,接着是蘇沉勢大力沉的一拳擊在腹部。
一拳,接着一拳。
狂暴的打擊徹底癱瘓了諸仙瑤的戰鬥力,諸仙瑤再無力抗拒,整個人都軟癱下來。
這時蘇沉才收手,冷酷道:“抱歉,對敵人留手就是對自己殘忍,雖然你很漂亮,奈何也只能辣手摧花。”
諸仙瑤怒視:“爲什麼你兩次都能擋住我的魅惑?”
蘇沉取出一瓶藥劑:“醒神藥劑,可以提升精神力,也可以增強精神抵抗。知道是詭心諸家後,每次和你們見面前,我都會先喝上一瓶……雖然很貴,但顯然很值。”
醒神藥劑?
諸仙瑤完全沒想到他會拿得出這東西,一時也呆了。
說話間,馬仁澤和十一叔的戰鬥也已到了白熱化的地步。
轟!
十一叔拍出雄渾一擊,就在紅浪漫卷過馬仁澤身體的同時,此人的身體驟然化成一蓬黑煙消散。再出現時已在十一叔背後,右拳中指微凸,轟向十一叔頸後。
其名破甲錐。
馬仁澤是刺客,擅長的是潛蹤匿跡,暗殺之道。純以戰鬥力而言,他別說比不上十一叔,就連張庭月都比他強些,但純以攻擊而論,馬仁澤的攻擊力之強,卻遠在張庭月之上。
這一記破甲錐正是他最得意最強大的暗殺之術,一旦擊中目標,就可無視對手的肉體防禦,直接作用在目標體內,最擅長擊殺肉身強橫的對手。
當年的月烏啼,就是死在這記破甲錐下。
如果是在以前,十一叔有太多辦法可以對付。
利用高速閃躲是最簡單的做法,但他現在傷勢頗重,行動不便,已無法躲避;用赤狐血潮也可以強行擊退對手,還可形成反擊,奈何前一戰消耗太大,已無餘力發動;或者擎起護罩,破甲錐可以破肉身防禦,對護罩防禦卻不行,所以只適合偷襲,不適合正面硬戰,但他現在被鍾十四劍氣纏體,運功乏力,護罩釋放速度大減。
所以面對這一擊,他竟無奈,無法,無力躲避。
眼看這兇狠一擊殺至,馬仁澤臉上露出猙獰得意的笑,再看遠處被控制住的諸仙瑤,十一叔眼中現出一絲絕望。
他突然暴喝一聲,不閃不避,轉身點出一指。
天狐指!
伴隨着這一指出現的,是十一叔那驟然飆漲的氣勢。
那一刻,大量的赤狐血潮再度泛起,席捲蒼茫。
天狐一指如擎天之柱,破穹而降,直指馬仁澤。
轟!
破甲錐透體而入,在十一叔身上再扎出一個大洞,馬仁澤也被天狐指迎面擊中,轟然飛起,身形在瞬間化做黑煙消散。
這是他最得意的化解攻擊源技霧隱狼煙,多少次生死之戰,就是靠的這一手霧隱狼煙之術,讓他死裏逃生,逢凶化吉。
然而即便是霧隱狼煙也沒能完全化解掉天狐指那恐怖的威力,強猛一指洶湧出的最恐怖的能量,如海如潮,霧隱狼煙只及時化去了部分,更多的能量無法化解,在天地間迸發出一片電光血潮,轟然迸發,形成一股巨大的衝擊波向着四面八方逸散。
不好!
那一刻就連蘇沉都感到一陣畏懼,抱住諸仙瑤猛地往地下一趴,總算他萬物華生罩尚在,這才硬生生抗住了這一下。
待到衝擊波消失,萬物華生罩也隨之消散。
這一擊威力之恐怖,讓蘇沉也爲之色變。
“嗷!”
一陣淒厲已極的哀號聲響起。
是馬仁澤。
黑煙滾滾,重新凝聚出馬仁澤的身體。
只是此時的他,已不復先前之形。
全身上下皆是血水,幾乎每個毛孔在汩汩的向外冒着血,讓他成了一個恐怖的血人。
仔細看就會發現,原來這個傢伙的皮膚都已經被溶掉,一張血肉模糊的臉,看上去要多滲人有多滲人。
馬仁澤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手臂,發現自己竟硬生生被扒了一層皮,仰頭哀號起來:“不!”
不遠處,十一叔已然站立,一隻手臂指向前方,卻一動不動。
一陣風吹來。
於是十一叔的身體開始消散,化成一片灰,隨着風,散落人間。
“十一叔!”諸仙瑤發出痛苦已極的哭喊。
第一百零一章 殘局(上)
十一叔死了。
這位縱橫來去,不可一世,以一人之力滅殺六大貴族近五十名強手的猛人終於還是死了。
諸仙瑤捂着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看到這一幕,馬仁澤強忍着痛苦咆哮道:“死了,這該死的混蛋就這麼死了?竟然敢把我傷成這樣?他死得也太便宜了!不過還好,還有你們!”
他猛回頭看向蘇沉與諸仙瑤,眼中滿是憤怒與仇恨的火焰。
他一步步向蘇沉走來:“該死的混蛋,都是你,害得我變成這樣。你這個雜碎,我要你死!死!”
此時此刻,被憤怒火焰吞噬了心靈的他再顧不得什麼任務,只想把蘇沉抓起來好好折磨一番,以泄心頭之恨。
他發誓,他會給予蘇沉最大的痛苦,讓他悔恨爲什麼會愚蠢到算計自己。
至於諸仙瑤,這個女人長得還算不錯。等自己恢復之後,再好好享受她即是。
然而他的咬牙切齒甚至未能給蘇沉帶來一丁點的恐懼,他很無所謂的說:“我一點都不奇怪你這麼說,畢竟你本來就是這種人。反倒是你,爲什麼會天真的以爲你會是我最後的底牌?”
什麼?
馬仁澤怔了怔。
蘇沉攤手:“難道不是嗎?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前提是,要麼鷸與蚌正好同歸於盡,要麼是不管哪一方勝利,漁翁都有收拾殘局的能力。前者對運氣的要求太好,而且真正勢均力敵的雙方,往往不那麼容易戰起來。只有象剛纔那樣,存在明顯的實力差距,纔會形成一方主動求戰的局面,這也就意味着第一種局面幾乎不可能出現。後者則要求自己有一定的實力,這樣一來,當鷸與蚌的戰鬥結束後,就到了漁翁親自下場的時候。”
“親自下場?就憑你?”馬仁澤冷笑。
“我當然不是說我親自下場,我只是說,要想成爲最後的受益人,就要有收拾殘局的能力。而我所指的收拾殘局的那個人……顯然不是你。”蘇沉說着向旁邊走去。
隨着他的走開,露出身後一個負手而立的老頭。
石開荒!
“石開荒?”看到石開荒的一剎那,馬仁澤徹底震驚了:“你怎麼會在這裏?”
石開荒用他那混濁的眼神看看馬仁澤:“我在這裏很奇怪嗎?好像我不在這兒才應該奇怪吧?”
開荒天源術是他和蘇沉共同開創的,從一開始,這件事就不是蘇沉一個人的事。
之所以讓蘇沉一個人去做,一來這是石開荒對蘇沉的考驗,二來讓蘇沉頂在前面,石開荒隱於幕後,也可以最大程度的降低對手戒心。
雖然每個人都知道石開荒的存在,併爲此做好準備——比如十一叔就是專門針對石開荒而來的。
但他的長期不出現,不過問,還是麻痹了大家的注意力。
所有的交道都是和蘇沉打的,心思也漸漸集中在蘇沉身上,對石開荒的注意就難免鬆懈。
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原本應該針對石開荒的十一叔與六大貴族大打出手,原本應當再小心些的馬仁澤與十一叔大打出手。
他們不是不知道石開荒的存在,只是因爲對方的沉默,而逐漸忽略。
他們不知道的是,石開荒一直在默默等待着。
作爲蘇沉最大的依仗,他的任務就是在最關鍵的時刻出現。
如果蘇沉的計劃失敗,石開荒會在關鍵時刻出現,救人離開。
如果蘇沉的計劃成功,石開荒就是那最後出來收拾殘局的人。
馬仁澤終於意識到了這點。
他看向蘇沉,驚懼道:“你……要殺我?”
蘇沉安排這個局,引自己入伏,意味着從一開始,他就做好了殺自己的準備。
蘇沉點點頭:“我討厭你的態度,也討厭你的爲人。你想要藥劑?沒有問題,我會給。但是藥可以給,人必須死!”
“藥可以給。人必須死……”馬仁澤重複了一下這句話。
他終於明白了蘇沉的想法。
他就是要藉助馬仁澤的下場給永生殿堂一個警告——要想和蘇沉合作,要想從蘇沉那裏得到藥劑,那麼最好還是恢復以前的處事方式。
說話當口,石開荒已向着馬仁澤走去。
馬仁澤惡狠狠看蘇沉:“你真以爲你贏了嗎?老子沒那麼容易死的。”
說着單手一按,現出大片雷光,向着地下按去,正是他當日在潛龍院逃脫時使用的手段。
只是這一次按下,他沒有離去,雷光消減,人卻依舊在原地。
“怎麼可能?”馬仁澤愕然。
蘇沉微笑:“你在奇怪,你的雷光遁怎麼沒用了,對嗎?不奇怪啊,因爲我使用了這個。”
他取出一瓶藥劑晃了晃。
“石化藥劑?”馬仁澤大驚。
馬仁澤的雷光遁雖然以雷爲名,其實卻是徹頭徹尾的土系遁法,地行之術,所謂雷遁不過是掩人耳目的做法,如果有人以爲他的遁法是借雷隱遁,針鋒相對,就會發現無效。
但是蘇沉知道他的底細。
只需一瓶石化藥劑,他就讓這裏的整片大地都化做堅硬岩石,再無法土遁離開。
霧隱狼煙和雷光遁是馬仁澤的兩大逃生祕法,前者適用於戰術規避,後者適用於戰場逃逸。
現在雷光遁被破,他再無法及時逃離,以他重傷之軀,根本不可能跑得過石開荒。
馬仁澤終於怕了,大叫:“放過我!”
回答他的是石開荒石破天驚的一掌劈下。
“不,蘇沉!你殺了我,掃了永生殿堂的顏面,他們不會接受的,絕對不會!”他淒厲嘶嚎着,拼命阻擋着石開荒的進攻。
蘇沉悠悠回答:“放心吧,我會給永生殿堂留下足夠的顏面……殺你的那個不是我。”
隨着他的說話,又一個人出現在蘇沉身邊。
白衣飄飄。
月朧沙。
第一百零二章 殘局(下)
儘管不甘束手待斃。
儘管也曾放手一搏。
然而慘烈的事實是,即便在全盛時期,馬仁澤都不是石開荒的對手。
石開荒也是搖光境,老牌巔峯搖光。
馬仁澤作爲刺客,本就不擅正面硬戰,全盛時都不是石開荒的對手,更別說現在還是重傷狀態了。
所以他敗得毫無懸念,也毫無波折。
在石開荒一記崩山手下,馬仁澤象斷了線的風箏般飛起,落下,再無力爬起。
月朧沙大步走過去:“馬仁澤,你也有今天。你殺我爹的時候,可想到會有今日?”
躺在地上,馬仁澤哈哈大笑:“老子殺的人多的去了,誰知道你是哪個死鬼的女兒。看起來到是伶俐,怎的早未讓我發現。不然定要抓過來好好享受一番,再賣到窯子裏去,還由得你在這裏張狂?”
“你!”月朧沙怒急,上前就要出手,卻被石開荒一把攔住:“莫上他的當,我那一掌雖然重,他卻還未到必死時候。他是故意氣你,引你上前,好挾作人質。”
“混蛋!”馬仁澤怒急,最後的伎倆被識破,他猛的躍起,全身化煙對着月朧沙和蘇沉衝去。
活捉月朧沙或蘇沉,已成爲他活着的唯一希望。
石開荒卻悠悠嘆了一聲:“老夫面前,又豈容你這把戲得逞。蘇沉,你看清楚了,這是須彌之空。”
說話的同時已輕輕按出一掌。
蘇沉一眨不眨的看着,源能之眼運行到極致。
難得石開荒肯教他一門現成的源技,他自然要好好感受學習一番。
就見這一掌拍下,整片空間都彷彿凝滯了一半,空氣變得膠凝,風停止了流動,呼吸變得困難,連帶那霧隱狼煙也隨之凝滯,若一抹化不開的濃密墨彩,塗於這畫卷表面。
在須彌之空的影響下,馬仁澤霧化狼煙的速度變得務必之慢,蘇沉明明近在咫尺,於他而言卻遠若天涯。
石開荒已又道:“這是大涅盤手,虛空借力,無所不在。”
就見他單手一抓,虛空一攝,那墨色狼煙便倏卷而起,已在半空中重新凝聚出馬仁澤的身形。石開荒竟是憑藉自己一身強悍源力,強行重新凝聚馬仁澤,這是典型的以力壓人,欺負的就是你已無力抗拒。
“不!我不服!!!”馬仁澤瘋狂嘶喊,霧化之面瘋狂吼叫,狼煙之軀不斷扭動,想要擺脫石開荒的掌控。
然後他卻怎麼也擺脫不得這是大涅盤手的力量。
石開荒的手在慢慢收緊,他特意放慢速度,好讓蘇沉看得更清楚些,帶給馬仁澤的則是更多痛苦。
在大涅盤手的催動下,空中墨色狼煙越發凝聚,最終完全將馬仁澤從狼煙形態中擠出,重新化成本體。
只是這一次,他受到的痛苦比之前十一叔的天狐指更強。
被大涅盤手強行凝聚真身的結果,就是他的五臟六腑全部錯位,本來已經被扒了一層皮的他,這刻等於又被扒了一層。
連扒兩層皮,內腑嚴重受損,這位永生殿堂在長盤城的頭號負責人,也是赫赫有名的通緝榜殺手,受到的痛苦簡直令人髮指。
這刻他全身上下每一處地方都在飆射血泉,簡直是每個細胞都在炸裂,他發出痛苦已極的慘嚎,慘叫聲撕裂天地。
就連石開荒都沒想到會是這樣,微微愕了愕,這才嘆息收手,道:“現在他是真的沒有餘力反擊了,你可以動手了……給他個痛快吧。”
月朧沙眼中現出快意之色:“這是他罪有應得,我真不想讓他這麼快解脫。”
蘇沉走過來,一隻手放在月朧沙肩上:“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沒必要讓仇恨矇蔽自己的理智。折磨人不是什麼好事,哪怕對方是個惡貫滿盈的混蛋,也沒有必要以此爲樂。”
月朧沙心中一驚,點頭道:“多謝你的提醒,我知道了。”
走上前去,看着還在哀號的馬仁澤,手一揮,月華如刀,掠過馬仁澤的咽喉。
一顆腦袋飛起。
哀號輒止。
……
殺了馬仁澤,此間戰事也算了結。
現場除了石開荒師徒倆和月朧沙,還活着的就是諸仙瑤。
還有一個就是洪明。
洪明很幸運的活了下來,在十一叔殺他之前,被蘇沉一句話喝止。儘管那之後他趁十一叔和馬仁澤大戰時逃跑,卻還是被石開荒拿下。
“這兩個人你打算怎麼處理?”石開荒問蘇沉。
儘管蘇沉是他的弟子,但是在這些事上,石開荒卻罕見的尊重蘇沉的意見。
蘇沉不假思索的回答:“不論死活全都帶回去,我有用。”
石開荒一副早知你會如此的表情,已開始將地上大部分屍體收起。屍體即爲死物,到是可以收入源戒中。
不過在收到一人時,石開荒卻“咦”了一聲:“這個人還沒有死。”
“誰?”蘇沉過來,一看竟然是鄭八山。
此女被十一叔一掌裂腦,本應早已死去,但這刻才發現,她竟然還沒死透,還有呼吸,只是處於昏迷不醒的狀態。
看到鄭八山沒死,蘇沉露出喜色:“這個女人擁有一種很奇特的生命轉化源技,她沒有死就再好不過了,正好可以研究一番。”
“蘇沉,你打算研究他們所有人嗎?”石開荒問。
“恩,這是難得的機會。而且……”蘇沉猶豫了一下,才道:“血脈貴族之所以是血脈貴族,不僅僅是因爲只有通過血脈力量才能晉升,也是因爲擁有血脈源技的他們,在同級別上也有比其他人更強的戰鬥力。所以要想打破血脈之制,不僅需要衝擊境界的法門,也需要強大的堪比血脈源技的無血源技。在引氣境,我們已經解決了無血衝擊沸血的問題,那麼接下來也是該解決一些無血源技的問題。”
“這些你就不會再隨意放出去了,對嗎?”
蘇沉笑了,露出滿口白牙:“也許將來有一天我會把它們也傳播出去,但是現在,我也是時候爲自己增加些底牌……畢竟凡事不能都靠您老來解決啊。”
“凡事都靠我?”石開荒嘆了口氣:“這次的謀劃,可沒老夫什麼事哦,我只是個揀現成的。”
“瞧您老說的,這不跟我見外麼。”
“哼,說到見外,你小子好像還沒跟我交代,你跟永生殿堂到底是怎麼回事吧?”
“……我還以爲你不打算問了。”
“哼,我是等着你自己交代呢。”
“得,感情是我自作多情了。”
“……”
第一百零三章 夜魅的義氣
師徒倆正相互打趣間,月朧沙走了過來。
她對蘇沉道:“多謝你幫我報了殺父之仇,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記得告訴我。”
“各取所需罷了。”蘇沉回答:“對了,我拜託你弄的東西呢?”
月朧沙指指身後的一棵樹。
蘇沉向着那樹上飛去,從樹上取下一個源禁盤。
那是個留影盤。
上面正記錄着這片戰場上所有的打鬥經過。
稍稍看了一遍,蘇沉確認沒有遺漏,嘴角露出滿意的微笑。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月朧沙問。
蘇沉毫不猶豫的回答:“把留影盤稍微處理一下,分成幾個部分,然後給那幾個家族寄過去。”
月朧沙現出佩服之色:“然後六大貴族就會發現,他們的人是死在諸家手裏,而諸家的人則會發現,他們的人是死在永生殿堂手中,永生殿堂則會發現,馬仁澤是死在我手中。每個家族或組織都有自己的受害者,同時也有明確的復仇對象。最妙的是,這一切都是真實的,只不過你讓他們看到你只需要他們看到的那部分。唯一知道全部真相的是我,但因爲殺父之仇的緣故,我心甘情願的幫你背起這個黑鍋。”
“正義的復仇,就算永生殿堂也說不得什麼。而且接下來他們會忙於應對諸家的挑戰,這三方之間註定了互相牽扯的結局,不會有更多的精力來對付我們。”
“完美的計劃。”月朧沙抱起手臂,充滿欣賞的看蘇沉。
“只是運氣還算不錯。”蘇沉回答,他收起留影盤:“我負責處理留影,然後就以你的名義寄給他們,有問題嗎?”
月朧沙笑了:“沒問題。我會給他們一個完美的答案。就說我追蹤馬仁澤,無意中發現了這場戰鬥。馬仁澤想要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卻沒想到自身受重傷,反給了我這個機會。怎麼樣?”
“我看不錯。”蘇沉與月朧沙對望一眼,兩人突然同時笑了起來。
此時戰場已打掃完畢,石開荒直接用源力凝結出三股繩,捆住諸仙瑤,洪明和鄭八山。
“導師,馬仁澤的戒指在你手上嗎?”蘇沉問。
石開荒扔給他一個戒指,蘇沉打開一看,露出滿意的笑容。
八十瓶醒神藥劑,整整齊齊的躺在裏面。
收起藥劑,蘇沉道:“你們先回潛龍院,我還有點事要辦。”
“臭小子,又指使你導師我。”石開荒罵了一聲,卻還是牽着三人,自向潛龍院飛去。
臨走時,月朧沙對蘇沉說:“如果還有要對付永生殿堂的時候,記得找我。”
蘇沉點頭:“我會的。”
“那麼……再見。”月朧沙有些吞吐着說出最後兩個字。
“再見。”蘇沉回答。
深深地看了蘇沉一眼,月朧沙轉身離去。
離開石開荒與月朧沙二人,蘇沉自向着另一方向走去。
他再次來到那條幽靜的小巷,與人相約的老地方。
進入院子。
院裏無人,蘇沉自找了張躺椅坐下,一個人靜靜的搖曳。
也不知過了多久,院中響起一人的腳步聲。
清晰而帶着獨特的韻律。
是夜魅。
看到蘇沉,夜魅的眼一亮:“咦?怎麼這麼快就來了?我都還沒給你發消息呢。”
蘇沉懶洋洋的回答:“要的比較急,就直接來這裏等你了。”
“切。”夜魅有些不滿的撇撇嘴,從源戒中取出一個大包裹扔給蘇沉:“喏,你要的藥材,都在這兒了。給錢!”
伸出一張白白淨淨的小手。
蘇沉取出一些源石放在夜魅手上,夜魅收下,數了數,道:“怎麼多了二百?”
“你的辛苦費。”
“算你有良心。”夜魅給了蘇沉一個大大的媚眼。
“還有這個。”蘇沉遞給夜魅一個箱子。
打開箱子,夜魅看到八十瓶醒神藥劑。
“醒神藥劑?”
“答應給你們的第二批。”
從一開始,蘇沉就沒打算再做第二批藥劑。
既然馬仁澤要逼他現在製作,讓他承受更多的損失,那麼這損失就轉嫁到永生殿堂自己頭上好了。
依然是這八十瓶,卻成了蘇沉給永生殿堂的第二批供貨,通過這種方式,蘇沉也讓對方明白逼迫他的壞處。
不過夜魅顯然還沒意識到這點。
她依然懵懂:“不是說讓馬仁澤和你交易嗎?”
蘇沉意味深長的道:“我想他不會再和我交易了。”
“爲什麼?”夜魅還沒明白。
蘇沉笑了,拍拍她的肩膀:“別再管爲什麼了,反正你帶着這批貨回去給你的老大們,他們會明白的。”
“哦。”夜魅答應了一聲。
看着夜魅一臉懵逼的樣子,蘇沉腦海中突然泛起一個念頭。
他說:“夜魅。”
“恩?”
“我們算朋友吧?”
“當然。”夜魅很認真的點頭。
“那以後,你會對我出手嗎?”蘇沉問。
“怎麼可能?”夜魅回答:“我們是朋友,朋友和朋友之間不戰鬥。”
“那如果有一天,我和永生殿堂爲敵,你怎麼辦?”
夜魅睜大眼睛:“爲什麼你要和永生殿堂爲敵?”
“……我是說如果。”
夜魅開始咬嘴脣。
她很認真的想了一會兒說:“那就只有一個辦法了。”
“什麼辦法?”
“自然是捨身救友,先通知你永生殿堂要殺你,讓你離去,然後再毅然決然的向永生殿堂自首,任憑責罰。”夜魅一臉的慷慨就義之色:“爲了兄弟,爲了朋友,不惜己身,卻又不反叛組織,以大無畏的精神面對一切……”
蘇沉:“……”
夜魅看他:“怎麼樣?我夠朋友吧?”
“呃,是啊。你果然很講義氣。”蘇沉向她豎起大拇指。
於是夜魅得意的笑了:“你也不用太感動,其實我也沒那麼偉大了。只不過你既然問了,我就怎麼也要給你一個說得過去的回答嘛。反正都是如果,如果嘛……好好的能不翻臉就不翻臉,對不對啊。”
“嗯,嗯,那是。”蘇沉只有點頭。
看着夜魅那充滿自信的表情,蘇沉突然覺得,未來並非只有險惡,也有無限的樂趣。
第一百零四章 俘虜
從夜魅那裏回來後,蘇沉就陷入了忙碌的工作。
此次大戰爲蘇沉留下難以計數的遺產,從六大貴族和諸家身上,單是源戒蘇沉就獲得十一個,內有各類源石,藥材,功法不計其數,單源器就有好幾把。
不過對蘇沉而言,最珍貴的還是這些人本身。
七大血脈貴族本身就是最好的研究標本,即便人已經死了,只要死的時間不長,血液還在,就依然有研究價值。源能之眼的確是非常擅於發現真理的眼睛。它那洞察入微的能力,爲蘇沉的研究帶來極大方便。當別人還沉浸在現實世界中,從宏觀角度去理解源能的一切時,蘇沉卻可以從更加細緻,細微,細膩的層面來看待和分析這一切,同時也更加精準。這使他得到答案的能力超乎想象。
爲此蘇沉很是準備了一大堆的瓶瓶罐罐,收集了大量鮮血,內臟,各器官組織和肌肉標本,以祕法封存,以備研究。雖然這有些噁心,但探索真理之路本身就充滿荊棘,充滿挑戰。要是連這都無法克服,也就別談什麼偉大理想了。
不過相比死人,活人的價值顯然更高。
在處理完死人後,蘇沉去看自己的俘虜。
他首先去看的是洪明——洪明已經快撐不住了。
紅松林一戰,洪明受傷慘重,全身都被十一叔打得筋折骨裂,五臟破碎,命不久矣。開陽源士雖然實力已然不俗,但象這麼重的傷除非象鄭八山那樣修煉過特別祕術,否則還是無法恢復。
洪明是幸運的,因爲遇到了蘇沉。
在經過這麼多年的學習後,蘇沉的醫道已有小成。他親自爲洪明開刀,縫補破碎的內臟,更不惜代價爲他使用珍貴的藥劑,給他吊命,在費了一天的周折後,終於將洪明從死亡邊上拉回來。不過與其說這是蘇沉醫術高明,到不如說這是因爲洪明本身體魄強悍,藥劑給力,才經住了蘇沉這番折騰。
洪明也是不幸的,因爲遇到了蘇沉。
即便是救治洪明,蘇沉都是抱着學習和練手的目的,他不在乎成功與失敗,只在乎在這個過程裏自己學到了多少,進步了多少。在蘇沉看來,這就是一個難得的實驗體,開陽境啊,恢復能力驚人,輕易玩不死,正適合磨練自己的醫術。醫藥不分家,蘇沉擅藥,早想在醫道上也有所突破了。所以洪明註定是一個悲劇,他不會死,卻會永遠躺在病牀上,讓蘇沉實驗各種醫術,直到某天不小心把他玩死。
當然,這個時候的洪明,是不會明白這一切的。
躺在牀上,全身插滿了管子,他無力地看着蘇沉,蘇沉則左手抱着醫術,看上面的記錄,右手還在不斷記錄着洪明的身體變化。
“你……爲什麼……救我……”洪明艱難發聲。
蘇沉看看他,沒有向他解釋自己的理想與目的。
在這個時代,大部分人都無法理解蘇沉的理想,蘇沉的目的,解釋沒有意義,何況那隻會換來對方的不配合。
他給了洪明另外一個比較寬慰人心的答案:“張聖安的確是我殺死的,鐘鼎等人的死,其實也可以算我頭上,唯有一個人是例外,是真真正正被粘土巨人殺死的。沒有任何人促成他的死亡。”
“洪五?”
蘇沉點頭。
這是真話,雖然不是蘇沉救人的動機所在,用來做個理由卻是不錯。
洪明鬆了口氣,道:“我明白了,等我回去後,我會告訴家族,不要再找你的麻煩。”
你還想着能回去?
蘇沉心笑,但既然對方要這麼一廂情願的認爲,他也不介意讓事情變得簡單些。
他說:“我不欠洪傢什麼,但是你卻欠我一條命。”
洪明明白了他的意思:“是,我欠你一條命,我源戒裏的一切都可以給你。”
蘇沉搖頭:“它們已經在我這裏了。”
“你還想要什麼?”洪明也知道這時候自己沒有硬氣的資格。
“源技,你所會的所有源技,尤其你重傷十一叔的那種。”
“這個……”洪明有些猶豫,不過只是思考了一下便即同意。
就象顧輕蘿一樣,洪明也不認爲這有多重要。血脈源技的核心在於血脈,而不是源技。就算傳給別人,影像也不大。如白家那般行事的,終究少見。
“那就行,你先休息吧。”蘇沉起身離開。
搞定了洪明,蘇沉去看鄭八山。
鄭八山的情況則和洪明相反。
她的身體問題不大,精神卻陷入嚴重昏迷中。
這是十一叔那裂腦一掌造成的。
這一掌並非精神攻擊,卻因爲傷及大腦而造成精神損害。彼時人們早已知道,精神與大腦有着至關重要的聯繫,但這聯繫到底有多緊密,卻誰也說不清楚。鄭八山的樣子,卻讓蘇沉看到了一條新的理解精神層面的入口。
所以鄭八山這個目標,主要就是用來研究精神傷害與防護的,其他次之。
因爲鄭八山一直處於昏迷狀態,蘇沉沒法和她說話,所以在檢查過後,灌了她一瓶藥就去看諸仙瑤了。
諸仙瑤是三名俘虜中唯一完好無損的。
正因此,她受到的待遇也格外高——閉源散去其功,還有鋼巖親自看守。
當蘇沉來到她的房間時,諸仙瑤正坐在牀頭一角,雙手抱膝想着什麼。
看到蘇沉,她的背微微弓了起來,眼神中透出兇狠,這是標準的戒備姿態。
蘇沉笑笑,走到她身邊坐下:“怎麼樣?這一天呆得還好吧?”
諸仙瑤冷道:“蘇沉,我承認你贏了。我諸家這次計劃全面失敗,只要你現在回書一封,告訴我家人我在你手上,我母親就會撤掉對開荒天源術的遮掩。”
“你認爲我抓你過來的目的就是這個?”蘇沉笑道。
“難道不是嗎?”諸仙瑤一愣。
蘇沉搖頭:“當然不是。知道嗎?要讓諸家放手,其實很簡單。”
他拿出一本開荒天源書經冊,在她面前晃了晃,道:“只要找個地方印上幾萬冊,然後……”
他做了個天女散花的手勢。
“你覺得諸家隱藏開荒天源術還有意義嗎?”
諸仙瑤腦際嗡的響起。
她徹底蒙了。
第一百零五章 解禁
從小到大,諸仙瑤都是諸家的天之貴女,掌上明珠。
她已經習慣了被衆星捧月的日子,習慣了被人們的目光追逐,羨慕,甚至嫉妒。
即便身陷囹圄,諸仙瑤也相信那只是暫時的,是因爲她有價值。
只要她有價值,她就不會太委屈,並很快獲得自由。
但現在,這一孤高自傲的念頭被蘇沉一句話就碾壓成粉碎。
我根本不需要用你去換,我隨便一個簡單對策,就能讓諸家放棄現在所做的一切。
原來,她們從一開始就小看了蘇沉,也小看了自己謀劃的難度。
是啊,習慣了強取豪奪,殺人奪寶路線的她們,突然間面臨一個要無私傳播知識的對手,還真不知該怎麼做纔好。以致於當她們按習慣的方式去做時,卻發現處處不順,處處被敵人牽着鼻子走……
以爲隱藏了蘇沉發佈的開荒天源術就能阻止他的傳播?
天啊,這是怎樣愚蠢的主意?
直到現在她才意識到,這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知識傳播不是寶物爭取,只要蘇沉願意,他有太多辦法。正是因此,纔會有諸家被蘇沉利用,剿滅六大貴族一事。
事實上蘇沉之所以沒那麼做,僅僅是因爲現實傳播成本高,利潤低,麻煩也會更加直接,不象在夢世界那般隱蔽性強而已。
想到這,諸仙瑤就感到後悔不已。
以奪寶思維對待開荒天源術的傳播,錯誤的方法註定悲慘的結局。
這個時候,諸仙瑤再沒了先前的傲氣,她終於訥訥道:“那你……到底想怎樣?”
“這樣說話纔對嘛。”蘇沉滿意。
他說:“其實你也知道,我並不喜歡有人無休無止的來找我麻煩。但奈何從我選擇了走這條路開始,麻煩大概就會永遠不停的找上我。儘管如此,我所做的一切依舊是在努力避免麻煩。你看,有了留影,就可以證明殺你諸家其他人的,是六大貴族,殺你十一叔的,是永生殿堂,這一切其實和我沒什麼關係。只要我們保持這一看法,問題就還是很好解決的。”
諸仙瑤愣了愣,看看蘇沉:“你真的認爲用那塊留影盤就能讓你脫身?”
詭心諸家是衝着蘇沉來的。
即便蘇沉在留影盤中去掉了自己的存在,也不能掩飾這一目的。諸家只要有心,就會再次派人來查,並很快意識到這一切都是蘇沉的陰謀。
事實上,這一陰謀註定不可能騙倒諸家。
留影盤的真正作用是讓諸家和六大貴族,永生殿堂發生矛盾,而不是把蘇沉從裏面摘出來。
蘇沉點頭:“如果僅憑留影盤,這的確有難度。所以我需要加一些東西。”
“什麼東西?”
“我需要你寫一封信給你家,就說你們來到後,發現我已經在私下傳播開荒天源術,與我交割再無意義。爲阻止開荒天源術傳播,你們決定殺掉從我這裏買到開荒天源術的六大貴族。”
諸仙瑤明白了。
蘇沉的做法其實就是讓諸仙瑤爲紅松林之戰背書,通過這種方式來證實紅松林之戰的真實性,並進一步割裂他與紅松林之戰的關係。
蘇沉繼續道:“這樣做不僅僅是給紅松林之戰找個由頭,同時也爲後面的擴散做準備。諸家一共會收到三封信。這是第一封,爲紅松林之戰的由來,第二封就是我以月朧沙名義送去的留影盤,告訴她們紅松林之戰的過程與結果。第三封依然是你寫,則是告訴諸家,儘管你們已經殺盡六大貴族,但很遺憾,開荒天源術還是散播開來。與蘇沉交易,阻止其在夢網傳播開荒天源術的做法已無必要,建議她們放棄計劃,以免再浪費資源。同時自己有事,過段時間自會回去,要他們安心。”
諸仙瑤聽得倒抽冷氣。
什麼都不用付出,只憑三封信就解決一切。
開荒天源術得以傳播,諸家爲蘇沉背上黑鍋……
諸仙瑤恨得牙癢癢:“蘇沉,你想的還真美啊!”
“計劃總要設計得美些。”蘇沉回答:“記住,我不接受失敗。我不管你用什麼口氣去寫信,也不管你用什麼方式去發信,總之結果就是諸家必須相信這一切。如果她們不信,那麼你就死!而如果她們信了,那麼三個月後你就可以回去。”
蘇沉說這話時斬釘截鐵,表現出不容置疑的態度。
諸家必須爲這次的一切背上黑鍋。
諸家也必須不能成爲他的麻煩。
而這一切的關鍵,就在諸仙瑤。
只要她肯認真說,諸家就會信。
低頭思索了一會兒,諸仙瑤突然冷笑起來:“計劃不錯,不過有個問題。”
“什麼?”
“如果我回去,你的計劃就會被全部拆穿!你所有的努力也將沒有意義。那麼蘇沉,你讓我怎麼相信,你會放我回去?”
蘇沉回答:“你諸家不是會什麼忘憂洗禮嗎?”
諸仙瑤愕然看蘇沉:“你要學忘憂洗禮?”
“我要學諸家的一切!”
……
用諸家擅長的對付諸家,這正是蘇沉的做法。如此一來,不僅可以讓自己脫身,還可以讓蘇沉學到寶貴的妖皇血脈的源技。
關於失憶後的事,蘇沉已經爲諸仙瑤安排好:
紅松林一戰後,諸仙瑤僅以身免,也因此與月朧沙結識。在發出最後一封信後,諸仙瑤與月朧沙一起對抗永生殿堂,卻在一次戰鬥時受傷,醒來時卻失去記憶。
這個謊言不僅是用來騙諸家的,也是用來騙失憶後的諸仙瑤的。
忘憂洗禮只會洗掉諸仙瑤一段時間的記憶,諸仙瑤不會丟失更加久遠的記憶,包括自己的身份,但是必須給她這段時間的失憶一個合理的解釋。
說她和月朧沙在一起對抗永生殿堂,是最合適的方法,同時也是在婉轉提醒她,現在永生殿堂纔是她的敵人。
解決了這件事,諸家和蘇沉就再無牽連,唯有六大貴族和永生殿堂會因爲曾經的殺戮糾纏在一起,但那些都與蘇沉無關了。
沒有考慮太多時間,諸仙瑤同意了。
此時的她,也實在沒有太多選擇餘地。
同意了蘇沉的條件後,諸仙瑤首先寫了第一封信給諸家。
雖然這個時候紅松林之戰已經發生,但橫嶺天長水遠,不可能瞭解具體情況,所以存在時間差完全不是問題。
隔一天後再把留影盤寄出。
到第三天,則寄出第三封信。至此,諸仙瑤的任務就完成大半,接下來就是蘇沉跟諸仙瑤學習諸家祕術。
當然,順便也會研究一下諸家的血脈。
因爲諸仙瑤還算合作的緣故,蘇沉沒讓她受什麼折磨,只是抽了些血,用於化驗和分析妖皇源質,其他就沒再做什麼。
信發出的第十五天,蘇沉進入夢世界,得到告知:
開荒天源術被解禁了。
第一百零六章 光與暗
夢世界已經炸開了鍋。
知識交易的大廳上,開荒天源術被高掛在最上方——夢藍再一次動用了她的掛屏權限,並給出九星評價。不是因爲交易,而是因爲它真的值。象這樣的功法,那真是怎樣的榮譽都配的。
無血衝擊沸血之法,只要一百夢之水滴。
就象是兩記重錘,砸得衆人頭暈眼花。
終於有了完整的衝擊沸血之法嗎?
而且只要一百夢之水滴就能買到?
不會是騙子吧?
這是許多人腦海中泛起的第一個念頭。
但是掛屏三日,九星評價卻讓人們知道它是真實的。
再說只要一百夢之水滴,就算被騙都損失不了多少。
於是蘇沉進入夢世界時,看到的是一個讓他驚掉大牙的數字。
兩萬一千份!
是的,只是一天時間,開荒天源術就賣出了兩萬多份。
這就是金剛戰體和開荒天源術的差別所在了,金剛戰體到底只是源技,即便防禦力出衆,也不是人人需要,更何況還有底層傳播的影響因素。
但是開荒天源術不同,它直接決定了修爲晉升的方式:如果能夠無血成就沸血境,就意味着不用在引氣階段就使用雜血藥劑,意味着身體承受能力更強,意味着得到更高級藥劑的機會更多,意味着整體實力和潛力的巨大提升。
更何況這樣重要的功法還只要一百夢之水滴。
所以在夢藍看來,兩萬購買量別說不多,反而少了。
“堡主說,應該還有許多人在觀望。一百夢之水滴的價格固然讓許多人直接購買,卻也讓更多的人懷疑和擔心這功法是不是有什麼弊病,希望能看看其他人的評價。堡主已經爲這本書開啓評價系統,很快就會有研究過此功法的人留下評價了。到時候相信此功會真正掀起售賣高峯。”露露圍着蘇沉上下翻飛着說。
事實上評價已經有了。
有些人拿到功法後便研究了一番,雖然沒有實際運用,卻在理論上證實了可行性。
更有一些人,本身就在衝擊沸血的關卡上,得到開荒天源術後直接運用,當時就成了,便興沖沖的過來說好話。
當然也有衝擊失敗的,雖然沒能成就沸血,卻感受到了開荒天源術無副作用的好處,同樣上來留言。
現在還只是一天,留言之人不多,卻已初見端倪,絕大多數都是稱好叫讚的。
成功的人固然叫好,不成功的也在讚美,都說這是足以改變人類歷史進程的神功祕籍,並感謝無私發佈此法的雲蝠。
雲蝠一名因此名聲大噪。
當然也有批評的。
有人就在下面留言,認爲雲蝠發佈的開荒天源術太過繁瑣,竟然還用到了源力模型,導致使用此法衝擊的人還需要對源力模型有一定的瞭解,否則衝擊成功率會下降,再說也只是引氣到沸血而已,人族原本就有此法,只是不夠完善。對方也不過是完善一下,距離“改變人類歷史進程”這種說法,還差距太遠。他雲蝠不是救世主,犯不着如此捧他。
道理沒錯,語氣卻頗帶嘲諷,有心貶低,免不得引來一番痛罵。
蘇沉也沒在意,現在還只是開始,要不了多久,更多的人證實了開荒天源術的功用,纔會進入它的銷售最高峯。
他說:“還要多謝堡主爲我宣揚。”
“不用客氣啦,都是朋友。”露露叉着腰回答:“再說你賣得好,堡主能收的稅纔多。可惜你不肯提價,否則現在就不是進賬二百多萬這麼簡單了。”
蘇沉笑道:“我賣開荒天源術本就不是爲了賺錢,不過你們堡主也大可不必在意這個。相信要不了多久,我還會有一些新的源技在這裏出售,到那時,應該又可以爲貴主增加一些業績了。”
“哦?你有開創了什麼新源技嗎?”露露興奮問。
“只是計劃,還未開始。”
“只是計劃啊,那可不容易。要開創一門源技,可不是那麼簡單的事哦。”露露歪着小腦瓜說。
“卻也沒那麼難。”蘇沉笑答。
是的,至少對蘇沉而言,沒有那麼困難。
接下來的日子,就如蘇沉夢藍預料的那樣,開荒天源術很快在整個人族範圍內引起了轟動。
在被證實了功法效果後,夢世界中出現了一次罕見的購買高潮。
短短三天時間裏,開荒天源術一下賣出了二十三萬份。
二十三萬份啊!
整個人族一共纔多少源士?
不到兩千萬之數。
去掉沸血之上,引氣源士約在四百萬左右。這其中又有相當部分是血脈貴族,無需此術,如此一來,真正需要開荒天源術的,不過二百萬。
這二百萬人又有部分還未有資格進入夢世界,真正會在此界的可能只有一半左右。
夢世界百萬無血引氣,一下子就有四分之一購買了此法,所謂的十倍底層傳播規律,在這刻被徹底破了個粉碎。
這還不考慮日後可能繼續存在的銷售。
按照這個勢頭,接下來的時間再賣個一二十萬份都不成問題,也就是說,屆時將由半數左右的無血引氣是直接出錢購買此法。
這大大超過了蘇沉夢藍等人的預計。
之所以會如此,說白了就是這些人對“雲蝠”有一份感激之情。
那些購買開荒天源術的人很清楚雲蝠爲什麼會用如此低廉的價格出售此法。
他的目的從一開始就不是爲了賺錢,而是爲了造福人族。
然正因此,得了他好處的人,也心甘情願的爲這份貢獻,爲這份偉大去花一次錢。
有些人哪怕明明可以從現實中以更便宜的價格買到此書,甚至免費得到,在這種情況下卻還是願意在夢世界購買,只爲了感謝蘇沉,感謝雲蝠!
這就是人類。
他們或許自己不偉大,或許也會自私,但是面對偉大,他們至少懂得尊敬,懂得景仰,懂得尊重。
石開荒說,那些免費得到神功法門的人,會因爲得來容易而不會爲你去抵擋那些可能到來的疾風箭雨。
這話沒錯,但這不意味着他們就不懂感恩。
他們或許無法挺身而出爲蘇沉遮風擋雨,卻也有自己的方式來幫助他們想要幫助的人。
一百夢之水滴,真心不貴,懂得感恩的人,都知道該如何去做。
儘自己微薄之力,去幫助當幫之人!
世有黑暗,亦有光明!
第一百零七章 詭心血脈(上)
在這種心理影響下,開荒天源術的銷售記錄,扶搖直上,突破天際。
開荒天源術解禁的第十天,銷售量終於突破到四十萬本。
到了這個時候,該買的能賣的差不多都買了,不捨得花錢的也註定不會再花錢,所以發掘完銷售潛力的開荒天源術接下來的銷售出現了大跳水。
儘管如此,蘇沉還是得到了他有生以來從未有過的一筆鉅款。
四千萬源石!
即便蘇沉出身大家,也還是被這個數字嚇到了。
四千萬源石啊,這是什麼概念?
當年幾千塊源石的資源就讓蘇克己絞盡腦汁排擠自己,三萬源石更是直接買斷了蘇沉對蘇家的全部欠賬,四千萬,都夠造就出一千多個蘇沉了。
它就這麼到蘇沉手裏了?
蘇沉被這筆天降財富砸得頭暈眼花。
好在他很清楚,開荒天源術的主要開創者是石開荒,所以他決定把錢交給石開荒。
結果石開荒聽了後卻道:“去,去,去,老子要錢做什麼?用不着。這些東西你拿去買實驗材料吧。”
“可開荒天源術,導師纔是真正的開創者,弟子不過是……”
石開荒不耐煩的打斷他:“少跟我說這些屁話。第一,開荒天源術是你補全的。第二,諸家的麻煩是你解決的。第三,你給了老子布魯克公式,光這條公式的價值就夠換開荒天源術了。”
蘇沉補全了開荒天源術後,石開荒終於反省了自己的錯誤,不再對上古奧術抱偏見。再加上要對石開荒交代關於永生殿堂的事,蘇沉就順便將布魯克公式也教給了自己導師。
有了布魯克公式,石開荒在推演衝擊開陽之法上,就多了更多的選擇,更多的方向。
聽到石開荒的回答,蘇沉也徹底沒了別的念頭,心安理得的接受了這筆錢。
他還算冷靜的,鋼巖和雲豹一聽說賺了這麼多,直接就傻了。
兩個人一想到自家主人(老大)有了這麼多錢,心底也是按捺不住的高興,時不時的就會呆上一會兒,發出呵呵的傻笑,到象是傻了一般。
有一天雲豹甚至還傻呵呵的跑去問石開荒:“導師,你說一個妖皇家族,會有多少財富?”
“怎麼?”石開荒問。
雲豹撓頭:“就是想看看老大和他們的差距。”
“妖皇級貴族嘛……”石開荒想了想,回答:“最窮應該也有幾千萬吧。”
雲豹眼亮:“那就是說老大已經和妖皇貴族一樣有錢了?”
石開荒看了他一眼:“我指的是上品源石。”
“哦。”雲豹眼眉一耷,灰溜溜的走了。
看得石開荒連連失笑搖頭,不過想想人不逗逼枉少年,到也又能理解了。
在賺到大筆財富的同時,雲蝠這個名字也徹底響徹了夢網世界。
金剛戰體,開荒天源術兩本功法的推出,讓雲蝠徹底成爲夢世界的名人。
許多人推測着雲蝠的來歷,人族七國各類有名有姓的人物幾乎都被猜了個遍,就連石開荒也在猜測範圍中,畢竟石開荒的名字中就有開荒二字,但所有的猜測幾乎都集中在大能層面,沒有人想到,雲蝠的真身會是潛龍院中的一個小小學員。
唯一知道真相的,大概就是橫嶺諸家,但是此時的他們,正爲尋找諸仙瑤而急得焦頭爛額,早無閒心去管此事。
隨着時間推移,開荒天源術造成的波瀾漸漸平息。
人們終於不再議論雲蝠,而開荒天源術的影響,卻已逐漸深入到每個源士的層面。
從這天起,無血源士的修行終點就確定在了沸血巔峯。
至於蘇沉,他的生活則一如既往,每天上課,修行,研究。
從夢網上賺到的大筆財富,被他換成了各種珍貴材料,源源不斷的從各地運來,送到他的實驗室中,化作無數的實驗數據,充實着蘇沉的知識。
……
“真有趣,我還是頭一次見到這樣的源質。明明是同一種源質,在男女體內展現出的特性卻完全不同。怪不得你們的魅惑之技只有女性才能使用,因爲這種源質的一些特性,只有在女子體內時纔會顯現出來。”
拿着兩根試管,裏面盛着不同的血液,蘇沉一邊觀察一邊說。
“就算你找到了原因又如何?難道你還能改變這一切?”諸仙瑤沒好氣的說。
這段時間,蘇沉每天都要抽一管她的血來做研究,雖然這已經是蘇沉最溫柔的做法了,諸仙瑤還是感覺很不爽,說話自然也沒什麼好生氣。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改變這一切。”蘇沉回答:“這些年我一直在研究關於血脈源質的祕密,尋找可以替代它們的法門。有些成功了,有些沒成功。總結出來的第一個經驗就是,血脈源質的替代具有極大的偶然性,說白了,要想成功,除了需要努力的研究外,還需要一定的運氣。”
“運氣?”諸仙瑤看看蘇沉:“你是說你研究到現在,最大的成果就是,突破血脈限制的最好方法就是運氣嗎?”
她說這話時,帶着濃濃的嘲諷。
蘇沉也不介意,只是淡淡道:“是的。需要運氣其實並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沒有努力過的人,甚至連享有這種運氣的資格都沒有。要知道我所指的運氣,不是那種不勞而獲,從天而降的運氣,而是在無數次辛苦嘗試後,終於天可憐見,可能因爲某個不起眼的原因而獲得的成果。我成其爲必然中的偶然,建立在無數心血上的幸運。”
“那麼在我諸家血脈上,你是否得到了這種幸運的眷顧呢?”諸仙瑤繼續她諷刺的口氣。
蘇沉聳了聳肩。
很顯然,好運沒有降臨。
諸仙瑤冷笑:“就憑你想破解我諸家血脈?真是笑話。別以爲你誤打誤撞創造了開荒天源術,就有多了不起了。說白了這還是你導師的貢獻,你不過是站在前人的基礎上收穫的成果吧。我說你還是不要在這方面浪費時間和資源了。”
“也許吧。”蘇沉並沒有堅持說只要肯付出就一定有收穫,他很清楚,研究之路,並不是付出就等於收穫的,更多的時候,那只是個無底洞,無論投入多少都不見迴響。
如果對諸家血脈的研究再繼續一段時間還沒有起色,蘇沉會考慮放棄。
就在這時,鋼巖衝了進來。
他說:“鄭八山醒了。”
第一百零八章 詭心血脈(下)
鄭八山坐在石榻上,輕輕的搖晃着身體,口中還唱着兒歌。
唱得很輕柔,很動情。
蘇沉在她眼前晃了晃手,鄭八山就如看不見一般。
她就這麼晃啊晃,時而自言自語,時而低低淺笑。
無論蘇沉用什麼方法,她都不理會。
“她醒過來就這樣?”蘇沉問。
“是。不管怎麼跟她說話,她都不理。主人,她是不是被那個十一叔打傻了?”鋼巖說。
“不太象,這種情況我也是第一次見到。”蘇沉翻開鄭八山的眼皮。
他使用了源能之眼,從鄭八山的眼中能看到一片光怪陸離的恢弘微觀世界,但這個微觀世界是如此的龐大,複雜,讓蘇沉感覺身處迷宮,難以理解。
他唯一能確定的是,鄭八山的狀況不一般。
“奇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蘇沉自言自語。
“是靈魂陷落。”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
是諸仙瑤。
因爲還算合作的緣故,諸仙瑤沒有被關住,沒事的時候她可以在塔內自如走動,只要不去觸犯蘇沉的忌諱,她的生活總體還算不錯。
這刻看到是她,蘇沉先是道:“你怎麼來了?”
然後又問:“你說她這種情況是靈魂陷落?靈魂陷落是怎麼回事?”
諸仙瑤走過來道:“所謂靈魂陷落,就是她的肉身甦醒,但是靈魂卻因受創沉重而繼續沉睡。不僅如此,在沉睡過程中還陷入了深層夢境,無法醒來,就象是中了某種強力的精神衝擊。現在的她,應當就是處在自己編織的某個夢裏,無法醒來。”
“要怎麼才能喚醒她?”
“靈魂的傷害只有靈魂手段才能解決。看她的樣子,靈魂陷落的程度非常厲害,怕是需要非常強大的靈魂類源技才能喚醒她了。”
“原來是這樣,對了,你怎麼知道這麼多的?”
“你知道我諸家最擅長的就是魅惑,而魅惑本身就是靈魂源技。一直以來,我諸家都在研究關於這方面的知識,希望能夠打破血脈桎梏,讓魅惑之能不再受限於男女之別。”
“讓男人也可以運用魅惑?”
“不,是讓女人也可以接受魅惑。”
“……就知道你們沒那麼大方。”蘇沉笑了,然後他說:“我要學。”
“這部分不在協議之內。”諸仙瑤毫不客氣的拒絕。
蘇沉沒有強求,他想了想,起身道:“說吧,我要怎樣才能得到關於這方面的知識?”
“給我更多自由,至少我要能在潛龍院範圍內行走。我已經在這塔裏悶了太多天了。”
“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如果你不放心,你可以跟我一起走。”諸仙瑤急道:“每天只要半個時辰就可以,我只是想出去透透氣!如果你還不放心的話,還可以在我身上下禁制,用藥。你不是藥劑師嗎?隨便你用什麼手法!”
蘇沉長吸了一口氣。
好一會兒,他才終於點頭:“好,每天半個時辰。但你得保證那些知識物有所值。”
諸仙瑤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值不值,家族研究這些已經很久,卻一直沒有什麼明確的進展。這些知識不成體系,你要讓我說,我一下說不上來。到不如每天出去的時候,你問,我答,但凡我知道的,我都會告訴你。”
“也行。”蘇沉同意。
如果有一天,諸仙瑤不再能回答她的問題,那麼這個放風活動,自然也就告一終結。
從這天起,每天的黃昏時分,蘇沉會陪着諸仙瑤一起出塔,在潛龍院中漫步。
諸仙瑤信守諾言,沒有給蘇沉找任何麻煩,沒有嘗試任何聯繫外界的做法。
他們就這樣在夕陽餘暉下漫步,蘇沉問,諸仙瑤答。
外人不知,只以爲蘇沉結交了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子,羨慕紛紛,日子長了,甚至有傳言說蘇沉巴結上了某貴族嬌女,攀上了一場大富貴云云。
某種意義上,這其實也沒錯,至少曾經蘇沉有過那樣的機會。
就連王斗山都聽說了這事,跑過來問這是怎麼回事。
看到諸仙瑤的時候,胖子眼都直了。
月朧沙也過來看過幾次,雖驚訝於二人的相處,卻終究什麼也沒問。
蘇沉一直希望能見到顧輕蘿,但他一次都沒遇到過——他去找過顧輕蘿兩次,卻都顧輕蘿迴避了。
所以他也不知道,其實有好多次,在某個無人的角落,顧輕蘿默默的看着他。
……
和諸仙瑤的散步,讓蘇沉對靈魂層面的知識有了很大提升。
諸家對靈魂層面的研究果然頗有過人之處,許多蘇沉曾經不解的東西,原來在諸家早有答案。
而隨着諸仙瑤的指點,蘇沉在這方面的瞭解越來越多,眼界也越發開闊起來。
同時蘇沉也發現,其實對血脈,對源技,對各類知識的追求,遠不是他個人的事,許多人,許多貴族,許多大能,也都有過這方面的努力。
當一些事看似走投無路時,看看別人的研究,學學別人的方法,或許也能給自己帶來重要的參考價值和那火花閃現的靈光。
潛龍漫步的第二十二天,蘇沉對詭心血脈的研究終於出現重大突破——他成功掌握了詭心血脈的部分運行原理。
在破解了這部分運行原理後,蘇沉藉助源能光符陣凝聚出十二個特殊的源力符印,可以模仿出詭心血脈的部分威能。
如此一來,蘇沉使用詭心源技的威能就獲得了不少提升。
不過蘇沉並不滿足於此——他需要的是可以達到上層血脈力量的無血源技,單純的增加一些源技,或者小幅度的提升某個源技,對他而言並沒有什麼意義。
由於破解的這部分運行原理主要是針對靈魂層面的,因此蘇沉把腦筋動在了靈魂源技上。
蘇沉目前掌握的靈魂源技有兩個半。
精神之眼和定神術,半個則是金靈兒教的迷魂術,由於運用條件苛刻,就不用提了。
精神之眼和定神術的層次較低,也就是在低層運用還算不錯,對付修爲高靈魂強的對手就不行了。
相比之下,詭心妖皇血脈的層次就高了許多。
由於精神之眼和定神術都是改良奧術,主要通過構建源力模型施展,輔以源力符印,所以蘇沉嘗試着利用詭心血脈來改良原來的符印。
這本來只是一次嘗試,結果還真讓他成功了。
先用源能光符陣計算源力符印部分,再用布魯克公式重新構建新的源力模型,再借助學自諸家的知識和自己的見解重新組合,最後再用鄭八山做標靶實驗——靈魂陷落的鄭八山是最好的實驗體。
最後的結果就是他真的完成了一個極爲特殊的源技。
與魅惑那種一眼定人魂,一言勾人魄,化敵爲僕的靈魂源技不同,蘇沉改良創造的這個源技依然不具備控制人心的能力。
但是它可以讓人陷入深沉的睡眠中。
聽起來和精神之眼差不多,唯一的區別是——它的作用時間可以很長。
第一百零九章 海市蜃樓
“鋼巖!”
今天鋼巖正在練功,蘇沉突然走過來。
“主人。”鋼巖回身。
就在蘇沉要說什麼什麼的時候,突然源能塔轟的震了一下,就象是有什麼東西狠狠撞在源能塔上。
接着是一聲暴喝:“蘇沉,你這混蛋殺我族人,囚我女兒,還不快快納命來!”
接着就聽大片的震爆之聲響起,卻是有人在外面對着源能塔發起了攻擊,只是片刻間,源能塔的外部防禦就已被破除。
蘇沉面色大變,道:“是諸家的人,他們找過來了,我們快走!”
說着已轉身向塔頂跑去,鋼巖緊跟在後。
到了塔頂,就看到上方一個源禁陣閃閃發亮,鋼巖知道,那是源禁塔的遁陣,通過它,可以直接遁出千里之遙。
就在蘇沉和鋼巖要入陣之機,卻聽啊的一聲慘叫,一個人已飛身上來,卻是石開荒。他全身浴血,胸骨都被拍碎,顯然是活不成了。
見此情況,蘇沉翻身去抱石開荒,卻見下方一人已衝上來,一掌打在蘇沉身上,打的蘇沉全身浴血。
蘇沉也發了狠,抱住那人回身大喊:“快走!”
一揚手,已把鋼巖打入陣中。
“主人!”鋼巖大叫。
陣中白光一閃,已將鋼巖送出源能塔,再出現時,卻是在一片茫茫原野上。
一想到蘇沉和石開荒都死了,鋼岩心中一痛,嚎啕大哭,只覺得天地茫茫,自己竟無處可去。
正迷茫間,卻看到遠方來了一支車隊,爲首的商隊首領是個大鬍子。見到鋼巖,看他身強體壯,便問他有沒有興趣加入自己的商隊做個護衛。
鋼岩心情頹廢,左右又無處可去,也便點頭答應。
跟着商隊走了一天,來到一片戈壁灘上後,商隊停下休息。
剛開火做飯,就見遠方號角突起,塵煙漫卷。
仔細看,卻是無數暴族士兵衝殺而來。
“這裏是人族後方,怎麼會有暴族?”商隊中人紛紛呼喊。
所有人都哭嚎起來。
看着遠方暴族入侵,鋼岩心中卻陡然生起一絲鐵血戰意。
主人都死了,自己還一個人獨活有什麼意思?
既然敵寇入侵,那便乾脆與他們戰一場!
想到這,他虎吼着衝過去,擎起鐵拳便砸。
也不知砸了多久,殺了多少敵兵,鋼巖漸漸感覺無力。
撲!
一名暴族士兵的鐵戟穿過胸膛,鋼巖終於倒了下去。
倒下的一刻,他看到無數暴族呼嘯着踏過自己的屍體,衝向遠方,眼前,是一片血色蒼茫……
他閉上眼睛。
……
“嚯!”
鋼巖打了個激靈,猛然睜開眼,看到自己還在源能塔中。
身前站着蘇沉,正對他微笑。
他本能地看了下四周。
“別找了,那只是個夢,沒有什麼商隊,也沒有什麼暴族士兵,你也還活着。”蘇沉笑道。
“夢?”鋼巖呆呆呢喃了一句:“這是怎麼回事?主人。我夢到你死了?”
“我知道,那是我編織的一個夢境,怎麼樣,還不錯吧?看樣子騙過你了。”蘇沉笑道。
鋼巖有些明白了:“這是你新掌握的源技?”
“恩,我叫它海市蜃樓。海市蜃樓是一門純粹的幻術,它是我結合了詭心血脈,精神之眼,定神術以及鄭八山的靈魂陷落研創而成的,可以讓人陷入夢境,暫時無法脫離。知道你剛纔沉睡了多久嗎?”
“多久?”
蘇沉伸出一根手指:“一炷香,整整一炷香的時間。”
鋼巖驚愕的張大嘴巴。
沉浸夢境一炷香時間?
“這麼長的時間?主人,那豈不是說,如果你臨戰運用,對手都夠死一百回的了?”鋼巖興奮起來。
這個源技實在太強大了。
“沒有什麼無敵的源技。”蘇沉卻回答:“海市蜃樓的作用時間雖然長,卻也有自己的制約。首先就是,它是通過製造夢境使人陷入其中無法自拔的,這意味着在目標陷入夢境期間,不能對他進行攻擊。否則目標會迅速醒來。”
“也就是說,只有一次攻擊機會?”鋼巖立刻醒悟過來。
“沒錯。”
“不過就算這樣,也已經很難得了。一次先手機會,用得好的話,也許可以一擊斃命。如果有足夠的人手,甚至可以圍成一圈同時出手,說是一擊,卻可以讓對方同時遭遇多擊。”巖族雖然憨厚,卻從來不是笨蛋。鋼巖第一時間想到海市蜃樓的用法。
蘇沉笑了:“的確如此。另外一點就是海市蜃樓的有效時間並不穩定。一炷香只是對你的時間,對其他人卻未必能這麼長。”
“爲什麼?”鋼巖不解。
“因爲我瞭解你啊。”蘇沉回答:“海市蜃樓由兩部分組成,一部分是源技本身,還一部分就是需要預先編織好的幻境。要知道海市蜃樓無法抹除對方的記憶,也就是說,目標進入幻境後,依然保持着之前的記憶。試想一下,如果你突然換了場地,象現在這樣……”
蘇沉突然打了個響指,鋼巖只覺得眼前一花,身前景物變幻,自己竟然已不在源能塔中。
他正站在一片高高山頂,不遠處是一棵樹,蘇沉則站在樹下笑着看他。
鋼巖迅即明白:“你又對我使用海市蜃樓了?我在夢境裏?”
他抬頭看天,天空一片蔚藍。
“我該怎麼離開這裏?”鋼巖問。
蘇沉反問:“你平時是怎麼醒來的?”
鋼巖想了想,集中精神,喃喃道:“這只是個夢……給我醒來!”
說着他一拳向天空轟去。
他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這一拳上,就見鋼巖的拳頭在瞬間被放大了無數倍,彷彿開天之拳,一拳轟於天空。
轟!
巨大的爆裂聲裏,蒼穹碎裂。
天空裂出了一個大口子。
伴隨着那一刻的天地破碎,鋼巖只覺得一片天旋地轉。
再晃眼發現自己已重新回到了源能塔中,反倒是對面的蘇沉,悶哼一聲,口鼻間溢出一絲鮮血。
鋼巖大驚:“主人!”
“我沒事,只是夢境被破的一點反噬而已。”蘇沉揮揮手:“那麼現在你看到了,這就是騙人不成反害己的下場。”
沒有什麼源技是無敵的!
海市蜃樓很強大,可前提是它的夢境能騙過別人。
如果欺騙失敗,夢境就會被破,結果就是精神反噬。
精神反噬視破解方式而輕重不一,輕的話頭昏眼花一番就好,中至精神震盪,暫時無力使用源技,重則直接昏迷,任人魚肉。
鋼巖的破解方式是最霸道野蠻的那種,蘇沉之所以只受了一點輕傷是因爲他做好了反噬失敗的準備,事先服用了一瓶醒神藥劑。
第一次海市蜃樓能騙過鋼巖,就是因爲他的幻術是建立在對鋼巖瞭解的基礎上的。突然出現的諸家,暴起的突襲,都是接着鋼巖現有的記憶行事,合情合理,所以才能成功。沒有了這個基礎,結局就象第二次使用一樣,在缺乏欺騙基礎下的強行運用,會被迅速察覺,破解。
所以使用海市蜃樓,其實就是製造騙局,如何騙過對手,是決定這個源技成敗的關鍵。
海市蜃樓雖然有騙局失敗遭遇反噬的風險,卻也因此有一個額外的好處,就是無視等級。
因爲海市蜃樓不是通過源技威能來強行達到目標,而是通過製造騙局讓對方陷入,這就使得它與實力無關——只要謊言撒得好,就算天皇老子也能騙。
當然,反過來說,實力強大的目標,對源能,世界的感應能力更強,察覺騙局的能力也會更強。
比如象蘇沉騙鋼巖使用的幻境,如果是在石開荒眼裏,他就會說:你的世界構造還不夠精美,畫面略顯粗糙。源能塔受到攻擊時的震盪頻擺太過一致,攻擊時的產生源能脈動明顯達不到大能應有的水準,對暴族武士的戰鬥方式表現不夠等等一大波問題。
而這些問題都可以成爲騙局被看破的標準。
但如果能夠解決這些問題,那麼就算是大能都有可能被騙過——當然這不代表就能殺大能。畢竟你就算能騙過,也只有一次先手機會。
扯遠了,不管怎麼說,就算有着重大限制,海市蜃樓依然是個極具價值的源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