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深海之殤（上）
江居聖眯了眯眼睛：“西敏公主大駕光臨，朕本當出迎，奈何有貴客到，稍有怠慢，還請公主殿下海涵。”
西敏玉脖一揚，露出頸間銀閃閃的鱗片。
海族天生是沒有鱗片的，卻可以修煉出鱗片，起到防禦的作用。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這個。蘇先生這次過來，爲的可不是你，而是我海族之事，國主這麼留人，是不是不太合適啊？”西敏道。
江居聖笑眯眯道：“你知道他是爲海族而來，那你可知道他是爲了海族什麼而來？是爲了海神之眼啊！雖然蘇沉從來沒說過，但是他在羽族做的那些事可瞞不過我。永夜流光憑什麼放過他？爲什麼放了他之後，他就和你我兩家聯繫，用腳趾頭想，都能想明白他的目的。他打海神之眼的主意，貴族也能忍？我對付他，可也是爲了貴我兩家的關係。”
一番說辭說得大家目瞪口呆，江惜水不敢置信的看蘇沉：“你是爲了海神之眼而來？”
蘇沉輕輕點了下頭。
“這怎麼行？”
“海神之眼事關重大。”
“要是讓羽族得了，天空城重歸自由，局勢必出變故。”
“爲天下蒼生，絕對不能讓他成功。”
水澤一大羣人跳了出來，紛紛叫囂。
先前要留客的時候沒見他們說天下蒼生的話，現在終於逮到機會了，立刻大義名分扯出來——這下師出有名，賴賬都可以賴得理直氣壯了。
奈何西敏卻沒給他們面子。
她說：“我知道，但這是我海族家事，用不着國主來做決定吧？”
什麼？
大家被這答案弄得一愣。
江居聖都呆了呆：“你們知道？是你猜出來的嗎？”
“確切的說，從一開始蘇沉就沒瞞我們。”西敏回答：“這也是爲什麼我會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怎麼可能？
大家無法理解，紛紛看蘇沉。
蘇沉緩緩道：“兵者，國之重器也。照理說，軍隊這種存在，無論如何不能借給別人。可最終，陛下不也是答應了嗎？雖然後面又賴賬了。”
江居聖恍然大悟：“你用買的？”
“確切的說，是交易。”蘇沉回答。
是的，交易！
從一開始，蘇沉就沒打算欺騙海族，盜取海神之眼。
一方面是因爲海族不是敵人，對他們不適合使用對羽族暴族的手段。另一方面也是因爲，海神之眼也很難盜取。羽族謀海神之眼都謀了上萬年，也沒能拿回此物，只幫助奠定了海族對此物的防禦手段。
蘇沉自認爲自己雖然可能是天下第一盜賊，但是這種極限，他也是沒把握挑戰的。
偷是偷不到了，但不代表我不可以買。
這世間其實很少有什麼是不能交易的，只要籌碼夠，自由之風都能賣，何況海神之眼。
江居聖顫顫巍巍的看西敏：“他給你們多少錢？”
西敏搖頭：“他給的不是錢能買到的。”
江居聖有些明白了：“是啊，海神之眼不是錢能買到的。那他許諾了你們什麼條件？”
西敏回答：“他用深海之殤換海神之眼。”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傻了。
……
說起深海之殤，就不得不說一下海族的歷史。
海族的歷史，最早始於太古時期六萬年的時候，相傳有兩頭原獸在海上展開了大戰。
戰鬥進行了三天三夜，最終一頭原獸落敗，死亡後墜入海中，引來無數獸類的蠶食。
一隻小小的豚獸無意中獲得了死去原獸一部分的精華，在源能力量的影響下，開始了漫長的進化過程。
在經歷了兩萬年的進化後，一個全新的智族誕生。
這就是海族。
作爲海生智族，海族的實力其實是相當強的，某種程度上，說是五族最強也不過分。
他們天生就能馭水，力量強大，既有暴族的體魄，又有羽族的源能感應，還有人族的潛力，但他們存在的環境卻極爲惡劣。
海獸之強，更甚陸地，讓海族疲於應對。
奧世帝國鼎盛時期，海族向奧族求助，希望能獲得保存自身種族的方法。
由於奧世帝國對海中豐富的資源極爲垂涎，需要一個種族爲他蒐集大量的海中珍貴資源，破格同意了與海族的合作，爲他們研究自由之風。這樣一旦海族遭遇無法抵抗的強敵，就可以暫時退出海域，來到地面。同時，這種做法也可以讓海族幫助分擔一部分陸地妖獸的壓力。
但是爲了能夠一直利用海族，奧族在完成自由之風后並沒有給與海族，而是假裝沒有完成繼續留在自己手裏，不斷藉機索取海族資源。
可惜天下沒有永遠的祕密，海族最終發現真相，感到遭受了欺騙。
混亂紀末年，奧世帝國破滅。
永恆之城受到暴族，暗靈族，羽族，人族等四大族十餘小族的圍攻，危在旦夕。一個僥倖生存的奧族大貴族，英布裏家族，帶着自由之風投奔海族。
海族在拿到自由之風后，殺掉了大部分奧族，以報那些年被欺騙奴役的仇恨。
但是有一名小小奧族卻在這個時候跑了出來，海族並沒有想到那個奧族在日後會給自己帶來多大傷害。
新星紀一百一十六年，海族成立蔚藍之國，成爲五大族中第一個建國者。他們無需在意其他各族的反應，因爲在海中，他們就是唯一有影響力的智族。至於那些獸類，對它們而言，無論海族建不建國，對它們都沒什麼影響。該喫還得喫，該睡還得睡，該殺還得殺，一切都不會有什麼變化。
新星紀二百六十二年，海獸泰拉維斯攻擊深海城。海族勇士死戰抵禦，成功殺死泰拉維斯。
新星紀三百一十三年，海獸格魯克攻擊深海城，海族英雄離原以身爲餌引走格魯克。
新星紀三百五十五年，獸潮襲至，海族拼死苦戰，艱難守住。
從新星紀二百四十五年到四百二十年，近兩百年的時光裏，海族經歷了四次主宰級海獸攻擊，十二次獸潮攻擊。攻擊頻次超過正常頻次五倍，引發了海族的懷疑。
終於，在四百二十一年，因爲一個海族幼童殤月一次頑皮的歷險，海族在霍里那海溝發現了一個特殊的儀器。
這個儀器可以發出特殊的脈動，吸引海獸。
很顯然，這是有人故意安置的。
在找到了波動儀後，海族承受的長達二百年的獸潮之災方告一段落。
但是到底是誰引發了這場災難，卻無人知曉。他們唯一能確定的是，這是奧族的手筆。
新星紀五百六十五年，海族突然遭遇可怕的疾病襲擊，大量海族死亡。
由於有了上一次教訓，海族認真對待下，果然發現與奧族有關。
爲了獲得解藥，海族派出大量海族上岸尋找，當年的小男孩殤月這時已成長起來，也是他再次發現疾病的真相，並找到了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丹尼爾·英布裏——當年被海族屠殺一空的英布裏家族唯一後裔。
誰也沒想到這個奧族小子是個鍊金側的奧術天才，竟然利用自己的奧術手段，進行了一場長達數百年的復仇，並讓海族爲此付出了慘痛的代價，無數勇士因此死去。
在那之後，海族與英布裏之間就展開了長期的較量。
海族最終也沒能抓到英布裏，只是先後四次搗毀了英布裏創建的黑火組織，他們距離殺死英布裏最近的一次，是將其重創，卻最終還是讓他逃跑。
那個時候，曾經的頑皮小男孩殤月已經成長爲海族之主，殤月與英布裏之間展開了無數次的交鋒，英布裏四次老巢被毀，有三次就是出於殤月之手。
作爲報復，殤月也經歷了六次來自英布裏的刺殺。
新星紀兩千一百年，殤月在一次巡遊中遭遇丹尼爾·英布裏安排的第六次刺殺，身負重傷。但是殤月卻一直堅持着痛苦處理海族事物，並繼續與英布裏鬥智鬥勇。一直到不久後丹尼爾·英布裏傷重死去的消息傳來，殤月方纔鬆了口氣，於當日夜隕落。
這是一段關於兩個英雄的傳奇故事，本來到此就結束了。
但是誰也沒想到，一個新的故事展開了。
丹尼爾·英布裏是死了，但是他的學生科尼格卻還活着。
這個傢伙繼承了英布裏的天賦，才華以及仇恨，更在最後成爲海族的夢魘。
與丹尼爾·英布裏不同，科尼格性格沉穩，堅韌堅毅，他做事從不急於求成，而是可以爲了一個目標，花一輩子的時間的那種人。
他也的確是這麼做的。
不像丹尼爾·英布裏有那麼多輝煌戰績，科尼格對海族的復仇只有一個可以說道的戰果，然而就是這個戰果，卻讓海族痛苦了近兩萬年。
這個戰果，就是深海之殤。
是的，深海之殤並不是什麼天才地寶，沒有什麼偉大神奇的妙用。
它是來自某個懷着滿腔仇恨的奧族餘孽用一生心血製作出的復仇之物，奪走了海族數以億計的生命，成爲他們痛苦的深淵。
深海之殤，這殤，是海族的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