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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9章 前輩 你掛了我再來

  陸吾神牢,府殿。   鼓靈坐在石鼓上,看着不斷掉落下來的一株株漆黑沒葉的大樹,有些發呆。   乾屍、‘死’樹,夏拓這傢伙在幹嘛。   堂堂陸吾神牢,怎麼成了什麼垃圾都收的地方。   太拿神牢當玩笑了。   下回來了要狠狠批評他。   “堂堂鼓靈,皋陶大爺座下的神鼓,真丟人。”   “丟人。”   “我要是你就找塊神石,撞死。”   “撞死。”   “拿鼓砸他。”   “砸他。”   ……   鼓靈的精神世界內,兩個翹着小辮子的小娃娃,又開始了。   左邊的小娃,瞪着大眼睛看着右邊小娃,恨恨地說道:“你幹嘛學我說話。”   “學你咋的。”   “找打。”   “啊呀呀~”   眨眼間,精神世界化爲了戰場,兩個小娃娃撕打在了一起,抓、掐、咬、踢、踹等十八般手段信手拈來。   “嗚~太~太喫虧了,都~是~我~挨~捱打~的次數多~~”被壓在身下的小娃娃,被上面的娃娃擰着嘴邊的兩腮,嗚咽的喊着,道:“也沒個勸架的,不好玩。”   “對哦~”   眨眼間,上邊的娃娃一愣,說的好有道理,擰着的雙手也鬆開了。   接着他右手朝着自己的身上一抓,頓時抓出了一團虛幻如霧,卻晶瑩剔透的氣流,在旁邊開始如霧翻滾起來,幾個呼吸後化爲了一個渾身光亮的小娃娃。   “嘿嘿,勸架的有了。”   然而不待他傻樂,被壓在身下的娃娃不幹了,一個人他都老是捱揍,又多了一個,確定這是勸架的不是來幫着揍自己的。   “哼~出來。”   隨之,壓下身下的娃娃也朝着自己身上抓了一把,接着一團晶瑩霧氣拋出,化爲了一個光亮小娃娃。   一時間,四個娃娃四目相對,有些傻眼,模樣一模一樣。   “啊呀呀,學我,打洗你~”   下一刻,四個娃娃打了起來。   鼓靈呆呆的坐在石鼓上,神情發愣,嘴角下意識的呢喃。   “四~~四個~”   ……   冥島上,夏拓還在辛苦的拔樹,沒辦法,心慌的一匹,島嶼中央是一尊窺視着開天的準王,元神層次可比他高多了。   他相信,祝火老人一定在注視着他,不知道爲啥已經好長時間沒有說話了。   冥島上的樹木很稀疏,不過島嶼這麼大,這些‘死’氣之樹加起來也有個萬株,這點樹木對夏拓來說,不算什麼,可比打架輕鬆多了。   暫時也找不到島嶼上的詭異之處,夏拓一邊拔樹一邊在思索着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從大夏族運出現動盪、豢龍氏汲取大夏族運開始,前前後後的事情他重新梳理的一遍。   按照這件事情的正常推理來說,豢龍氏絕對是脫不開關係的,關鍵問題是赤火鼎在這個過程中扮演什麼角色。   三陽界爲大夏擴充人口,增強族民氣運,難不成赤火鼎讓他夏某人轉世輪迴?   想到這裏,夏拓元神輕顫,氣運神花愈發的紫耀璀璨,元神瀰漫着淡淡的紫氣,和神花交相呼應,在他突兀的冒出這個念頭的時候,氣運功德金身有了產生了共鳴。   相比於部落氣運的加持,自身修行的氣韻功德金身,對外界細微變化更加的機敏,一念一動間,心有靈機。   把他送進輪迴,然後呢……   那不對,他進了輪迴,三陽界的事情怎麼展開。   思考問題太難了。   還是拔樹吧。   冥河界域內看不到時辰流轉,夏拓花費了大概一天的時間,不緊不慢的將所有的大樹給拔了個乾淨。   他一點不着急,假若他推測思路對的話,着急的是裏面那個傢伙。   就是不知道祝火老人和豢龍氏有啥關係。   樹都拔完了,看着光禿禿的冥島,眼下唯一可以用作陣法禁制的,也就迷霧中起伏的山巒了。   俗話說山不在高有仙則靈,冥島上的這些山巒就是,最高的也沒超過千丈,但盤亙如龍,下有陰氣環繞,哪怕是上方飄散着迷霧,依舊可以看出九龍匯聚之勢。   要不,挖山?   這工程量有點大。   ……   此刻更加懵逼的是在冥島中央的豢龍顯聖,他真的很想衝出去,狠狠地對着夏拓罵兩句。   這麼慫,你來幹啥了。   赤火鼎還要不要了。   不愧是邊荒那旮旯裏出來的,小門小氣的。   活該困在邊荒。   “%……*&……*&@……#%¥……#¥*&……”   “你倒是進來啊!”   豢龍顯聖盤坐於活水中,他一定要弄死這傢伙。   九龍陰氣匯聚之地,有助於增加他奪舍夏拓的成功率,在踏入輪迴路上會有很強大的助力,這次謀劃的根基全在這座大陣,萬不得已不能離開這座根基之處。   九龍吐水,他所沉浮的這座活水,便是勾連着冥河,冥河在很早之前又叫做黃泉水,和輪迴有着不可神祕的聯繫。   倘若武者自己踏入輪迴,有赤火鼎、定神珠作爲輔助,自然無需藉助這座大陣,甚至還會適得其反。   但他需要和奪舍夏拓的元神,若是奪舍之後直接假代夏拓回族坐鎮,必然會受到大夏族運的反噬,到時候不但無法移花接木,還會死無葬身之地,甚至引動大夏族運反噬。   唯有入輪迴,經歷輪迴的洗禮。   他不會將夏拓的元神完全吞噬乾淨,會留下一部分,在經歷輪迴洗禮過程中,將這部分氣息融到自己的身上,這樣的話減少大夏族運的排斥感。   當然,這只是其一。   一切計劃都無比的周祥,唯獨漏算了慫逼。   你過來啊。   豢龍顯聖眼眶中跳動着靈光,好似望穿了迷霧,這裏的迷霧是九條陰龍地脈所衍生,是自然現象,就算是他也無法驅散。   由於融合了地勢,相比於夏拓,豢龍顯聖可以感知到整座冥島上的一切。   他自始至終都在關注着夏拓。   然而,下一刻,骷髏腦袋上轟然冒出了火焰,將整個腦袋都給包裹了起來。   “……”   在他的感知中,夏拓拿出了一大塊神金,以戰氣催動,然後捏成了一個鏟子的形狀。   挖山?   吾,豢龍顯聖,王者後裔,闢地五步強者,修行兩世合七千兩百餘年,從未見過如此慫逼之人。   這樣的人還找什麼機緣,回旮旯裏喫野果啃土薯啊。   你出來幹什麼啊你。   精神波動的激盪,傳遞出了很遠,豢龍顯聖氣息有些不穩,他感覺幾千年的心境,這一刻有些崩了。   心態崩了,難受。   九龍匯聚中央的泥沼之地,泥水有了激盪,泥沼中大地出現了裂痕,宛若蛛網,裂痕中有幽光閃爍,蜿蜒如蟒,玄妙無比。   ……   實際上,也不怪豢龍顯聖心態崩,實在是夏拓這傢伙真的在作。   他用神金捏了把鏟子,然後靠近了島嶼中央位置外圍,也就是九條山脈外,選擇其中一條山脈,然後用鏟子挖了起來。   九條山脈雖說不大,但也數十里方圓,他這樣的鏟子不知道要挖多少年。關鍵是挖的時候不緊不慢,就像是裹腳老嫗走路,一點也不慌。   除卻挖山,也不是沒有其他辦法,比如說嘗試着去窺視一下山脈,夏拓卻沒有這樣做,山中濃霧很怪異,連他淬鍊了九成九的元神意念都產生了阻礙,進入山中反倒是受制於人。   這樣多好,甭管山中是誰,氣死他。   要麼你就出來。   眼下看這情況,夏某絕對是不進去。   有本事就出來。   轟隆隆~   轟鳴聲從山巒深處傳出,大地微微顫動,夏拓抬頭朝着島嶼深處望去,除卻陰氣濃霧翻滾外,看不到其他景象,倒是感應到了精神波動傳遞出來,散發着一股凌厲。   急了這是。   島中人越急,他越是要穩住。   “年輕人,老夫的傳承你真的不想要繼承?”   鏘~   一鏟子鏟在了漆黑的巖壁上,亂石迸濺,有火光迸發,夏拓頭也不抬,接着落下了第二鏟。   這一刻,陰氣濃霧中泛起淡淡的盈光,宛若月華驅散了昏暗,卻不刺眼,給人一種溫潤的感覺,好似在島嶼中央升起了一輪桂月一般。   夏拓抬頭,看到了月華中浮現了一尊四足鼎的輪廓,泛着糅合的盈光,一時間虛無之中,泛起了淡淡的精神波動。   “既然你對老夫的準王道果不感興趣,可否幫老夫一個忙。”精神意念傳遞出來,顯化爲蒼老嘶啞的聲音。   “老夫這一身所學不願意沒落在這冥河之中,小友可否將之帶出去,將來若是機緣到來,爲老夫選一位傳人。”   “老夫願意將這尊赤火鼎,作爲交給小友的報酬。”   “若小友還是不相信,咱們可以立下元神契約,小友意下如何?”   “唉~”   一聲唏噓,帶着一種遺憾、蕭索。   在夏拓看來,祝火準王這話說的一點毛病沒有,倘若他偶然來到這裏,他還真的信了,但奈何眼下他一個字都不信。   “你先給我~”   島嶼中央,豢龍顯聖:“……”   “小友,當年老夫被人偷襲,跌落此地冥島,恰好因爲此地九龍匯聚之景方纔能苟延殘喘至今。   奈何成也九龍匯聚敗也九龍匯聚,如今老夫早已經被這座天然的陰氣大陣給禁錮,除卻還殘留下來點精神意念外,早已經沒有御物之能。   赤火鼎和老夫的傳承,還需要小友來取。”   話音落下,豢龍顯聖等了十多息,發現沒有動靜,又等了十多息,還是沒有動靜。   “小友,吾已經隕落太久了,苟延殘喘至今,爲得就是爲傳承下衣鉢,同爲人族血裔,難道連老夫這點求情都不答應。”   “好~”   夏拓點了點頭,開口道:“您老將赤火鼎和傳承留下吧,等以後晚輩前來爲老前輩收斂衣鉢,葬於大荒人族之土。”   “……”   豢龍顯聖啞口無言,果然算無遺策,慫逼除外,一切計劃周詳機密,唯獨沒考慮到入彀之人惜命。   眼下如何破局?   看樣子外面那傢伙不進來,是要等着熬死他,然後進來拾掇拾掇遺骨。   夏拓看着盈光閃爍的島嶼中央,接連的種種情況,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倘若這裏真的算計與他,那麼絕對不會任他離開。   眼下第一步引他進入島嶼中央沒成,要是他離開這座冥島的話,裏面的人會不會慌?   想到這裏,夏拓裝模作樣的朝着島嶼中央拱了拱手,沉聲說道:“前輩所託,晚輩自然不敢忘卻,前輩衣鉢重器太重,晚輩未獲尺寸之功不敢奢求前輩重器,待前輩迴歸天地後,晚輩再來爲前輩收斂遺骨。”   扯着這麼多,總之一句話,你掛了以後我再來。   朝着島嶼深處行了一禮後,夏拓轉身朝外而去。   拜拜了您。   “小友~”   看着夏拓轉身離開,豢龍顯聖輕呼,他心中也有幾分猜測,這是夏拓故意爲之,一定是察覺到了哪裏不對。   然而,看着夏拓一步步走遠,短短呼吸間橫跨了百里,已經靠近了島嶼邊緣,朝着停泊在冥河中的小舟落下,豢龍顯聖慌了。   一旦夏拓離開冥島,代表着族內這道謀劃失敗。   當然族內的計劃遠遠不止於此,但這一道計劃卻是尤爲重要的一步,這步計劃成了,豢龍氏多年來謀劃的大事,接下來將會無比的順暢。   這一刻,盤坐於赤火鼎前的豢龍顯聖,乾屍一樣的身軀泛起了一抹灰白色火焰,蒼白如霧,腐朽氣息瀰漫而出。   嗡!   火焰將他整個身軀瀰漫,接着一股生命波動衍生,化爲漣漪,衝破了漫天迷霧,朝着夏拓而去。   相比之前的萎靡,此刻的氣息威嚴浩蕩,宛若大海一般深不可測,盈光如皓月,熾白璀璨,席捲而出。   這是屬於豢龍顯聖的精神力,在他願意之下,已經完全可以實質化。   精神如電,擊破虛無,瞬息間出現在了夏拓背後。   剎那間,剛剛一腳欲要落到小舟上的夏拓,轉過了身子,雙眸泛起了黑白,兩道光束洞穿而出,和襲來蒼白碰撞到了一起。   噗~   一聲輕響,夏拓施展出來的三眼族的生死眼,也僅僅擊破了他背後一小片襲來的蒼白精神汪洋,整座島嶼完全被蒼白的精神力量所籠罩。   受到衝擊的夏拓身影一顫,眼中露出詫異。   不對!   這道襲擊和他所預料的差了太多。   祝火老人窺視到了開天境,元神必然遠超於他,而現在雖說他有擊破一點的取巧嫌疑,但真正的準王精神力絕對不止於此。   眼下,感知中的元神力量雖說超過於他,卻沒有那種直接傾軋的威嚴,頂多處於準不朽境界。   超脫準不朽的元神,已經有了一種類似於道果威壓的異象,簡單來說就是王威,但在這裏他一點沒有感受到。   難道這不是祝火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