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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隔膜

  杜恆霜放下月洞門的簾子,回頭叫道:“知節!”   知節停了下來,在門口頓了頓,才慢慢走了回來,來到杜恆霜跟前站定。   杜恆霜倒不急着進屋了,自己走到圈椅上坐下,看了知節一眼。   跟着杜恆霜一起進來的知數忙道:“知節,你剛纔怎麼回事?慌慌張張不成個體統。不是讓你在裏屋伺候侯爺沐浴,你跑個什麼勁兒啊?”   蕭士及沐浴的時候,一般不要下人在跟前。伺候的丫鬟一般都是等在裏屋,等着裏面的人洗完了,才進去收拾浴房,將衣衫抱出去給洗衣房的丫鬟婆子清洗。   知節忙跪了下來,低着頭,小聲道:“奴婢……奴婢……”支支吾吾說不清楚。   歐養娘帶着一個小丫鬟,拎着一個食盒走進來,對杜恆霜道:“夫人,養胃湯煮好了,夫人現在喝,還是等一會兒再喝?”   杜恆霜道:“現在給我吧,喝了你們也好下去歇息。累了一天了,大家都不容易。”又道:“還有一天,就是宴客的時候了。大家再堅持一下,都大宴結束,一定按等好好賞賜大家。”   歐養娘笑着將食盒接過來,打開蓋子,端了一個小小的燉盅出來,還有一個甜白瓷小碗。   從燉盅裏舀了兩勺湯放到碗裏,再端到杜恆霜跟前。   杜恆霜接過小碗,用勺攪了攪,才慢慢一勺一勺喝完。   上房裏面鴉雀無聲,丫鬟婆子都垂手侍立在兩旁。   “下去吧。”杜恆霜放下碗,用帕子擦了擦嘴角。   歐養娘看了知數一眼,又朝地上跪着的知節努了努嘴。   知數笑着使了個眼神,讓歐養娘放心。   歐養娘就帶着屋裏的丫鬟婆子都出去了。   安排好上夜的人手,還有侯府二門上,以及晚上值夜打更的排班,歐養娘纔回到廂房歇下。   這邊正院上房裏,杜恆霜嘆了口氣,道:“知節,你的年歲也不小了,若是侯爺願意,我跟侯爺說了,讓他把你收房吧。”   知節嚇了一跳,惴惴不安地抬頭,覷着眼睛偷偷看了杜恆霜一眼,又趕緊低下頭,道:“夫人,是侯爺在浴房裏喚人進去,夫人不在,奴婢就斗膽進去了……”   杜恆霜“哦”了一聲:“侯爺喚誰進去?”   知節道:“侯爺喚人跟他換一套中衣,說裏面的那套有些小了。奴婢就在外面的箱籠找了一套新做的中衣,給侯爺送進去了。”   “嗯。然後呢?”杜恆霜淡淡地問道。   知節的臉更紅:“奴婢進去……看見侯爺……沒有穿衣衫……”   知數忙道:“侯爺在沐浴,當然沒有穿衣衫。你見過誰穿着衣衫沐浴的?——就芝麻大點兒事,還值得你慌慌張張跟丟了魂兒似的?”   杜恆霜笑道:“真是如此?”   知節的臉更紅了,卻還是點點頭:“確實如此……”   杜恆霜明白過來,大概是黃花大閨女第一次看見男人的身體,所以有些害羞吧。也是人之常情。   “行了,下去吧。”杜恆霜道,又叫住知節:“明天你和知禮都過來一趟,我有話要說。”   知節忙點頭,逃也似地離開了上房,回到自己和知禮一起住的耳房。   知禮正在鋪牀。   看見知節嗖的一下子鑽進來,知禮直起腰,皺着眉頭道:“大晚上的,你慌慌張張做什麼?敢是後頭有個鬼在追着你?”   知節“嗯”了一聲,掀了自己的被子就躺下了。她面朝裏睡着,心裏還一直怦怦跳得厲害……   剛纔那一幕,實在是嚇死她了……   侯爺的那話兒,怎會那麼大。她看得清清楚楚,侯爺一看見她進來,那裏便硬戳戳地直了起來。   知節在牀上翻了個身,更是心神不寧。她知道,自己和知禮,本是夫人的孃親給夫人預備的通房。如今夫人嫁了好幾年了,自己和知禮年歲也日漸大了,可是夫人還是一點口風都不露。到底是給侯爺做通房,還是做主把她們聘出去,總得給個話吧?   “知禮?”知節睜開眼睛,叫了一聲。   知禮掀開被子,才躺了下去,舒舒服服地嘆了口氣,道:“什麼事?”   知節躊躇半天,才猶豫着道:“知禮,你……想過沒有,夫人到底對我們是什麼打算?”   知禮一下子坐了起來,瞪着眼睛問知節:“你想幹什麼?”然後警告知節:“你可別豬油蒙了心,帶我跟着受累啊!”   知節覺得渾身燥熱,索性坐了起來,擁着腿上的薄被,皺着眉頭道:“我能幹什麼?我就是白問問。難道你忘了?我們本是夫人給侯爺預備的通房……”   知禮鬆了口氣,復又躺下:“我道是什麼。你急什麼啊?夫人是厚道人,不會對我們不管的。”   知節想了想,也躺了下來:“你說得也是。不過……”   知節從自己牀上起身,來到知禮的牀上,跟她並頭擠在一起,悄悄地跟她咬耳朵,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道:“知禮,你發現沒有,夫人回來一個多月了,還從來沒有跟侯爺……”   這件事也一直在知禮心裏打轉。可能不止知禮,整個上房的丫鬟婆子,心裏對這件事都有疑惑。   就是從夫人回來一直到現在,她還沒有跟侯爺行過房。   對於大齊的大戶人家來說,主人行房與否,根本就不是祕密。房裏貼身伺候的丫鬟知道,外面值夜的婆子知道,洗衣房裏每日洗衣衫被單的媳婦子知道,就連茶水房、廚房燒開水的粗使婆子都知道。   柱國侯蕭士及也算是新貴,目前只有夫人一個女人。無數雙眼睛都盯着他們夫妻。畢竟大家都把夫妻行房的次數,看成是夫妻關係是否和睦的重要依據。   知禮悄然點頭:“雖然沒有人說,但是大家夥兒都在犯嘀咕呢。”   目前柱國侯府內院的下人,全是杜恆霜當年從杜家帶來的。蕭家原有的下人,被蕭士及整肅過幾次,後來又被蕭泰及清洗過幾次,如今所剩無幾,全數都到外院去了。   內院的這些下人,都是跟杜恆霜一條心,所以格外關注杜恆霜是不是跟侯爺夫妻關係和睦。   她們都知道,一旦侯爺納了新歡,柱國侯府後院的格局,就要徹底被打破了。   現在還沒有新歡進府,侯爺就不碰夫人了,以後可怎麼處?——這種狀況,着實讓她們擔憂。   知節就道:“是不是侯爺在外面有了女人?”   知禮壓低聲音道:“我聽洗衣房的婆子們說葷話,說男人一旦開了葷,是離不了女人的。一夜兩夜還行,十天半個月不在家裏碰女人,不是在外面打了野食,就是在家裏偷上了……”   知節悄然道:“家裏應該沒有人跟侯爺偷上。”   “那就是在外面有了女人。”知禮繼續跟知節咬耳朵:“我聽說,侯爺這一趟能死裏逃生,是被人救了。外面有人在傳,說救侯爺的,是侯爺的紅顏知己呢……”   知節喫了一驚:“真是這樣?夫人知道嗎?”   知禮搖搖頭:“不曉得。”   “夫人說,明天要找我們過去說話,你要不要把這件事跟夫人說一說?”知節忙道。她倒不是非要給侯爺做通房不可,只是不管做還是不做,總得給個準話。這樣不上不下地吊着,算怎麼回事呢?   “還是不了。我本來就是聽了一耳朵。若是有人故意傳的,讓夫人曉得,豈不是又是一場氣生?還是不了。就算真有其事,侯爺對那女人也有限。若是真得看重她,早讓那紅顏知己進府了。如今一個多月,侯爺什麼話都沒有說過,還要外面的人傳來傳去,可見那人撐死就是侯爺在外面包的粉頭。不過是個外室而已,能有多愛重?”知禮看得更明白些,將好處壞處一條條跟知節說清楚。   知節聽了,方纔放心,回自己牀上睡了。   而正房這邊,杜恆霜出去又查了一趟各處上夜的情形,纔回到屋裏。   蕭士及靠坐在牀上,手裏拿着一本書,就着牀邊的白玉宮燈細讀。   “回來了?”蕭士及放下書,起身將白玉宮燈的燈芯挑了挑,那燈爆出一朵燈火,剎那間又暗了下去。   杜恆霜點點頭:“我去浴房泡個澡。今兒累了一天,怪乏的,你早些睡吧,別等我了。”說着,匆匆忙忙就要往浴房裏走。   “霜兒!”蕭士及低叫一聲,掀開被子下牀來。   杜恆霜的腳步頓了頓,又要往浴房裏走。   蕭士及大步走了過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霜兒,你爲什麼一直躲着我?從你回來,一直到現在。你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啦?你是不是還在埋怨我,不該拋下你們母子三人去從軍?”   杜恆霜笑了笑,淡淡地道:“當然不是,我怎麼會埋怨呢?如果沒有你從軍,我們也沒有現在的好日子過。——封妻廕子,你可都做到了。”   “那你爲什麼躲着我?”蕭士及手掌微一用力,將杜恆霜帶着在原地轉了個身,變成正面對着他。   “我哪有躲着你?我這不是忙嗎,府裏大大小小的事,我……我很累……”杜恆霜喃喃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