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原配寶典 773 / 842

第773章 自來熟

  蕭士及當然不會這樣容易就被杜恆霜“哄”好了,他故意板着臉,趁機索取了一點“紅利”……   等他們從車上下來的時候,別的人早都下來了,都好奇地盯着他們的車,目光閃爍,脣角含笑。   杜恆霜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但是這麼多人看着他們,她也不能回手打蕭士及幾下,只好裝作沒有看到這些人似笑非笑的眼神,鎮定地道:“節度使府到了,大家進去吧。”又吩咐跟着他們去長安走了一趟的外院的大管事蕭義:“去讓他們開中門迎接。就說,就說節度使回來了,不能怠慢。”   蕭士及張了張嘴,不過看見封娘子快步向他們這邊走過來,不由自主長臂一伸,將杜恆霜的肩膀攬住,警惕地對封娘子點了點頭,說道:“很快就進去了,封娘子不用着急。”   封娘子扯了扯嘴角,算是對蕭士及笑了一下,然後一把挎住杜恆霜的胳膊,笑嘻嘻地道:“你怎麼啦?老在車裏不下來,我還擔心你不舒服,生病了嗎?”一邊說,一邊用手探了探杜恆霜額頭。只覺得觸手一片溫膩,讓封娘子的胳臂頓了頓。   杜恆霜笑着往後輕輕仰頭,錯開了封娘子的手掌,道:“還好,有些暈車。”   封娘子像是大大鬆了口氣,拍着胸脯道:“暈車啊?這可不好。我記得有一本書上好像有偏方,等我寫封信回去,讓我家人給我捎過來。你照那偏方熬藥喫了,應該就不暈車了。”   杜恆霜當然不暈車。她只是扯個幌子,免得尷尬而已。   “還好,我有時候暈,有時候不暈,大概是最近累着了,所以纔有些不舒服吧。”杜恆霜笑着婉拒。   說話間,范陽節度使府的大門已經咣噹一聲打開,數個下人從裏面魚貫而出,來到杜恆霜和蕭士及面前行禮。   蕭士及點點頭,攜着杜恆霜的手先走了進去。   封娘子衝蕭士及的背影撇了撇嘴,回頭對齊治的養娘道:“放他下來自己走。”   那養娘有些猶豫,看了看自己懷裏的三皇子。   齊治卻是很新奇地盯着范陽節度使的大門。他從生下來就沒有出過皇宮的大門,第一次出門,就走了這麼遠,他從最開始不習慣、想爹想娘想家,到現在幾乎把他們忘光光了,性子比在宮裏的時候更加隨和。   聽他的讀師說,要下來自己走,便連忙掙了下來,道:“我要自己走!我要自己走!”   養娘和侍衛的頭兒對視一眼,見對方也點頭,就把齊治放了下來。   齊治穿着銀鼠皮的小袍子,頭上戴着同色的皮帽子,腳下穿着貂皮小皮靴。他本來生得就胖,這樣一穿戴,整個人像個會走路的圓球一樣,甚是可愛。   封娘子笑着走在齊治身邊,跟他一起進了大門。   後面的養娘、丫鬟、婆子和侍衛們,纔跟着進來。   平哥兒、安姐兒、陽哥兒、誠哥兒和欣哥兒聽說爹孃回來了,忙跑到中堂等候迎接。   杜恆雪和蕭嫣然這陣子都住在節度使府裏面,也帶着各自的孩子,在中堂候着。   許言邦和呂二郎在二門上候着,接了蕭士及他們進來。   曾太夫人楊氏、小楊氏也帶着楚順娘和楚媚娘忙忙地趕過來。   順哥兒和久哥兒也都過來了,翹首等着杜恆霜他們進來。   杜恆霜和蕭士及進來了,和中堂上的衆人見過,然後輕描淡寫地把齊治(當然現在的名字叫杜治)的事情說了一遍,只說到家裏住一陣子,他自有自己的先生、養娘、丫鬟、婆子和隨從,表示治兒不是打秋風的親戚。   封娘子進來後,杜恆霜也把向屋裏人介紹了。   封娘子留神打量這屋裏的孩子,暗道皇后娘娘果然想得周到,這家子孩子真多……   孩子多,就很鍛鍊這些孩子的處事能力和交往手段。   封娘子手邊牽着一個白白胖胖,穿着毛茸茸皮裘的可愛孩子,就是杜恆霜剛纔說的遠親“治兒”。   他也露怯,笑嘻嘻地拱了手,給屋裏人團團一作揖,帶着稚氣說道:“我是治兒。”   平哥兒先笑了,過來拉着他的手瞧了瞧,道:“你跟我們陽哥兒小時候挺像的。”   安姐兒也笑,道:“是啊,就是比陽哥兒要胖一點點。”   楚媚娘看了看治兒,再看了看撅着嘴,一臉不高興的陽哥兒,想起自己第一次看見陽哥兒的時候,也抿嘴笑,輕輕推了推陽哥兒,道:“那是你家親戚,你要有些做主人家的樣子。”   陽哥兒轉怒爲喜,忙道:“表姑,那我們去跟他說說話?”   楚媚娘點點頭:“咱們過去吧。”說着,也和陽哥兒一起圍到治兒身邊。   治兒好奇地看着這些都比他大的哥哥姐姐,小嘴很甜地一路叫過去。   媚娘見他實在可愛,還伸手摸了摸他的胖臉蛋,很是豪氣地道:“治兒是吧?我是表姑,以後這家你有什麼事兒,先找我。我辦不了的,我再求大表嫂幫咱們辦,不要見外才好。”又把陽哥兒推到治兒身邊:“他是陽哥兒,也是你表哥,你要叫他二表哥。”   治兒雖然笑眯眯地,其實心裏還是有些害怕,但是他比一般孩子還是沉穩一些,面上並沒有露出來。   媚娘這樣體貼照顧他,他頓時就對媚娘有了好感,脆生生地叫了一聲“表姑好!”又對陽哥兒笑着道:“二表哥!”   陽哥兒聽得眉開眼笑:“哎”地應了一聲,立馬就要拉着他出去玩。   另一邊誠哥兒和欣哥兒到底年紀小,對新來的小朋友不感興趣,只是嗷嗷叫着撲到杜恆霜懷裏,跟她撒嬌。   堂上頓時鬧成一團。   蕭士及雖然一直面色淡淡地,此時嘴角才微有笑意,擺手道:“先讓遠客洗漱歇息一番,咱們明日再敘舊吧。”   許言邦忙道:“已經吩咐廚房準備下酒菜,咱們就去花廳喫酒?”   蕭士及徵詢地看了杜恆霜一眼。   杜恆霜笑着點頭:“你們先去,我去換身衣裳。”說着,帶着誠哥兒、欣哥兒就要走。   封娘子見了,忙過來挽住杜恆霜的胳膊,道:“我陪你去,你也幫我想想穿什麼樣的衣衫。”說着,不由杜恆霜分說,已經跟着她往她的正院上房去了。   蕭士及的臉色微沉,腳步頓了頓,後來還是跟着去花廳了。   他和許言邦、呂二郎先喫酒。   呂二郎見他有些不開心,笑着問道:“大哥這是怎麼啦?到家反而不高興了?是長安樂,不思范陽了?”   蕭士及勉強笑了笑,道:“說哪裏話。只是有人太自來熟了,看着有些糟心。”   “自來熟?誰?”許言邦喫一口酒,好奇問道。   “就是治兒的那個女先生,你看霜兒要去更衣,她跟去做什麼?她們才認識幾天?”蕭士及搖搖頭,也灌了一口酒。   許言邦和呂二郎怎麼聽這口氣怎麼彆扭,兩人相視一笑。   許言邦就嘿嘿地道:“姐夫啊,那封娘子如果是個男人,你這樣酸不啦嘰的還有些意思。可是人家是女人,女人在一起說說話,比跟別人親密一些,不是很正常嗎?——我娘子和二郎娘子還成了摯友知交呢,又何況霜兒那樣的人?她的好友本來就不少,你酸得過來嗎?嘖嘖,連女人你都酸,你倒是有多看重霜兒啊?”   蕭士及一愣,他想了想,也覺得自己近來的情緒有些怪怪地,忍不住放下筷子道:“你說得是。女人而已,還能翻天不成?是我狷介了,來,喫酒喫酒!”說着,主動跟許言邦和呂二郎碰杯,喫得開開心心。   這邊中堂上,見蕭士及和杜恆霜都走了,治兒的養娘忙上前,要帶他去洗漱更衣。   治兒卻跟這幾個小夥伴搭上話了,覺得十分新奇,死活不肯走。   媚娘就道:“咱們跟治兒一起去他住的院子吧。瞧瞧東西齊不齊,還有沒有需要增添的。”說着,拉起治兒的手,先往外走。   曾太夫人楊氏和小楊氏見狀,也跟着媚娘和順娘去了。   杜恆霜和蕭士及回家,事先早派了人回來送信了。大概什麼日子到家,有多少人,包括來遠客的事情,都交代得一清二楚,讓家裏人好有準備。   爲治兒專門安排的院子也準備好了,只等他們住進去就可以了。   當然,他的男隨從是住在外院。   封娘子跟他住一個院子,在上房裏面的東次間,便是給她安排的臥室兼書房。   上房的裏屋一連三間大房子,都是治兒和他養娘、丫鬟住的。   婆子住在院子裏的後罩房。   廂房暫時改建成書房,將來要給齊治唸書用的,封娘子就會在這裏專門教他。   媚娘跟着平哥兒他們一行人,一間間在治兒住的院子看,想着有哪些遺漏的東西,都一一記下來,交給內院管事的婆子丫鬟去料理。   中堂之上一時間走得乾乾淨淨,只剩下順哥兒和久哥兒兩個人跟着他們的丫鬟婆子和養娘。   久哥兒對治兒很好奇,可是那些孩子走得時候,沒人叫他和他哥,他不好意思自己湊上去,只好眼巴巴地看着他們走遠了。   順哥兒臉上的神情更加陰沉,他在心裏冷笑兩聲,拉了久哥兒的手,道:“咱們回去吧。”   久哥兒點點頭,默不作聲地跟着順哥兒走了。   杜恆霜的內室裏,封娘子端端正正坐着,跟她說話,一邊飛快地瞥着這屋裏的陳設。   果然是跟她一樣的品味,屋裏的東西她也很喜歡。   杜恆霜坐在妝臺前卸妝,誠哥兒和欣哥兒被知釵哄到外屋喫點心去了。   內室就只有杜恆霜和封娘子兩個人。   封娘子有心要討好杜恆霜,當然是揀她看重的事情說。   她就先問起杜恆霜給家裏的孩子請了什麼樣的先生。   正好問到杜恆霜感興趣的地方。因他們從長安搬到范陽,以前的先生散了,後來又託家裏的親戚朋友薦了幾個先生過來。杜恆霜還專門給楚媚娘請了一個女先生,給她開小竈。   杜恆霜就把家裏請的先生說了一遍。   封娘子留神聽了,還都是不錯的人選,有學問,有名聲,品行也不錯,就誇道:“霜兒真是獨具慧眼,挑得好先生。”   杜恆霜在屏風後面窒了窒,訕訕地笑了。   這封娘子,真是太能搭話了。   跟她見面沒幾天,對她的稱呼就從“秦國夫人”,變成“霜兒”,這樣熟不拘禮,讓蕭士及耿耿於懷。   “封娘子要不要換衣裳?”杜恆霜將話岔開問道。   封娘子想問的都問了,想看得都看了,心裏滿意,就站起來道:“我去我和治兒住的地方看一看,等下和你一起喫飯。你千萬要等我。”說着,轉身就走,卻在門口遇見正回來看杜恆霜爲什麼還不去喫飯的蕭士及。   聽見封娘子這樣親熱地跟杜恆霜說話,蕭士及的臉黑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