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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八方來援

  二人是清晨時分放飛的信鴿,中午不到就有兩名紫氣高手疾掠而至。   來的是兩個中年男女,這二人貌似大有聲望,來到之後一干武人紛紛出來與二人見禮,聽衆人稱呼,這一男一女貌似是一對夫妻,男的是清羽山掌門,姓鄭。那婦人姓高,是他的妻子,也是他的師妹。   一干武人七嘴八舌的向二人講說前事,二人聽罷眉頭大皺,轉而向南風和胖子走來。   “這兩位是我的師伯和師叔,他們有話要問你們,好生答覆,不得隱瞞。”一武人搶上前來,先行告誡。   這說話的武人先前打過南風,南風聞言歪頭一旁,並不接話。   那武人見南風執拗,心生不滿,伸手指他,鄭掌門擺手示意那說話的武人退下,轉而走上前來,衝南風抬了抬手,“兩位少俠請了,在下鄭祁,乃清羽山話事人,你們先前放飛信鴿所爲何事?你們說王先生遭人暗算,又從何說起?”   對方說的客氣,南風便開口接話,“他們先前見到的王叔是有人假冒的,在他們圍毆我們兩個的時候,那些暗算和假冒王叔的人已經走了,你們上去看看吧,如果王叔還在山腰的院子裏,你們可以回來再把我右胳膊也打斷。”   鄭祁焉能聽不出南風言語之中的不滿和憤怒,但事出緊急,他也顧不得訓斥衆人,更何況這些武人也並不是全是清羽門派駐,和聲又問,“此事內情如何,還請二位詳實告知。”   “你們先上山看看吧。”南風說道。   鄭祁聞言歪頭看向自己的師妹,後者緩緩搖頭,她搖頭不是不相信南風的話,而是茲事體大,他們若是貿然上山,藥王安好也就罷了,藥王若是出現意外,二人就有瓜田李下之嫌。   婦人終比男人要細心一些,這中年婦人猜到了南風心中所想,轉身衝其中一名武人正色問道,“刁坤,這兩位少年是你毆打致傷?”   那名爲刁坤的武人深埋其首,不敢接話。   “我問你話!”中年婦人抬高了聲調兒。   “師叔,他們所言不實,神醫分明就在山上,不久之前我們還見過他老人家。”刁坤雖在辯解卻底氣不足。   “是啊,是啊。”有其他武人幫腔。   “鋤強扶弱乃武人之道,做人本分,傳你功夫,是讓你逞能作惡的嗎?”中年婦人高聲訓斥。   刁坤彎腰低頭,不敢接話。   訓過刁坤,中年婦人又轉身看向南風,“這少年,刁坤乃清羽門弟子,若有過失冒犯,我代他向你陪罪。”   正所謂惡拳不打笑臉人,見這婦人通情達理,南風心裏輕快許多,“王叔雖然遭人暗算,卻無性命危險,在那山腰院落之後有處很大的密室,王叔現在就藏身其中,你們可以帶他們一起上山查實確定。”   聽南風這般說,鄭氏夫婦也擔心猶豫蹉跎會失了救援時機,斟酌過後決定由鄭祁率領各派武人二度上山,留下中年婦人看護二人。   衆人上山之後,中年婦人再度詢問事情的來龍去脈,但南風並沒有詳細告知,此事不但關係到李朝宗和墨門,還關係到北藥王王仲,目前並不清楚王叔想如何處理此事,還是不要多說,儘量多給王叔留下善後餘地。   不多時,鄭祁回返,看他和一干武人的神情,就能猜到他們前去確定的結果。   到得此時,那一干武人已經知道冤枉了好人,無顏湊上前來,只有鄭祁一人走到二人近處。   中年婦人以詢問的眼神看向鄭祁,鄭祁表情凝重,緩緩點頭。   點頭過後,鄭祁看向南風,“草堂有打鬥痕跡,兩名老僕倒斃廂房,當死於數日之前,北側石壁確有密室一處,但那石牆很是厚重,銜接嚴密,我們高聲呼喚,敲擊捶打,卻始終不得應答。”   南風也不接話,閉眼靠上了牆角。   胖子也懶得與鄭祁夫婦說話,事到如今王叔已經沒有了性命之憂,接下來無非是通知王叔強敵已退,他可以自密室裏出來。   見二人這般模樣,鄭祁夫婦開始犯愁,二人見到信鴿立刻倉促啓程,一路狂奔疾掠前來救駕,既然搶了先,自然希望王叔能知道二人是最早來到的,但南風和胖子的神情擺明了是想等更多的江湖中人到來。   就在二人犯愁之際,上空傳來了一聲飛鳥唳叫,南風聞聲抬頭,只見天上出現了一隻巨大的飛鳥,那飛鳥乃鷹鵰之屬,體型龐大,灰羽褐翎,翼展足有五丈,頸部捆縛有駕馭繮繩,此時自高空斂翅下落。   細看之下,那鳥背上坐了一個彪形大漢,那大漢當是西南蠻人,身穿虎皮背心,頭戴五色羽冠,左手抓着控馭巨雕的繮繩,右手拿着一根偌大的狼牙大棒。   “花刺兒到了。”鄭祁貌似認得來者。   那巨雕收斂羽翼,疾落廣場,氣流激盪,塵土飛揚。   一名武人快跑上前,衝其見禮。   “出了甚麼事,放鴿子喚我?”壯漢跳下雕背,高聲喝問。   那武人急切的向其講說事情經過,這壯漢脾氣急躁,不曾聽完就抓着狼牙棒向山上衝去。   花刺兒一走,那巨雕立刻振翅騰空,自天上盤旋。   “好大的鳥兒。”胖子仰望巨雕。   南風手臂疼痛,無心看那巨雕,再度閉眼,默不作聲。   不多時,花刺兒的聲音自山腳傳來,“恩人被困在了洞裏,你們兩個竟不着急?快想辦法,救恩人出來!”   鄭祁聞言,走上前去與花刺兒說話,聽不到鄭祁說什麼,只能聽到花刺兒不停的大呼小叫,“這可如何是好?這怎麼了得?等到甚麼時候?”   二人先前放飛了六七隻信鴿,日落之前,各派所派高手盡數趕到,多是本派掌門親臨。有鄭祁的清羽門,花刺兒的獸人谷,青竹庵的了凡師太,離火宮的聖火娘子,還有青陽觀的兩位道人以及另外幾個江南武林的紫氣高手。   衆人來到之後湊在一處計較商議,卻始終想不到辦法打開密室,也無法通知密室裏的王叔。   最終衆人的注意力回到了南風和胖子身上,二人既然放飛信鴿請衆人來援,又知道王叔遭人暗算,自然知道如何通知王叔。   衆人追問詳情,南風只是不說,那花刺兒脾氣暴躁,見二人愛理不理,屢次想要出手打砸,皆被他人阻止。   眼見時機成熟,南風衝衆人說道,“你們每人寫下一封書信,寫些只有你們和藥王知道的隱祕之事,以蠟封了。”   衆人雖然不明所以,但急於見到藥王,也就依言做了。   待得準備妥當,南風命胖子帶了衆人,往後山尋那通風口,由衆人親手將蠟球放進孔道滾入密室。   做完這些,衆人便回到山腰院落等候,南風和胖子沒有上山,留在了山下。   “王叔會出來嗎?”胖子心存忐忑。   南風身上有傷,疲憊交加精神萎靡,聽得胖子言語點了點頭,密室裏肯定有自內部開啓的機關,王叔之所以不出來不是不能出來,而是不敢出來,只要確定敵人退走,友人來援,肯定會出來。   衆人去了山腰院落,半個時辰之後,門房跑來呼喚二人,“二位少俠,快隨我走,先生要見你們……” 第二百零一章 補氣靈丹   二人聞言急忙站了起來,跟着門房拾階上山。   南風身上有傷,不敢走的太快,胖子在一旁扶着他。   見二人行走緩慢,門房忍不住催促,“快些走,先生很是疲憊,無有精神,急需臥牀休息。”   南風聞言加快了速度,但步幅一大就牽動受傷左臂,好生痛苦。   “來,我揹你。”胖子蹲下身來。   “不成,吊着胳膊怎麼能背?”南風搖頭。   “罷了,罷了,慢些走吧,”門房無奈擺手,“你們沿着石路去山腰院落,我先走一步,去爲先生和客人準備些茶水。”   南風點頭答應,門房快走離開。   “你說他能給咱幾品丹藥?”胖子最關心的就是這個。   “補氣丹藥論轉,不論品。”南風隨口糾正。   “哎呀,意思差不多,你說他能給咱幾品丹藥?”胖子攙着南風緩步行走。   南風搖了搖頭,“很難說,此事可大可小,往大了說,咱們救了他的性命,往小了說,咱們只是跑了跑腿兒。”   “這我知道,你估摸着能給個啥樣的?”胖子又問。   南風沒有立刻答話,沉吟過後方纔說道,“三轉到六轉都有可能。”   胖子皺眉搖頭,“三轉?你要三轉丹藥沒用啊。”   “也不是毫無用處,補氣靈丹都有補氣效果,只是藥力大小有所區別。”南風說道,王叔喊他們上來,自然是爲了答謝他們,至於會給他們何種補氣丹藥實在難以預料。   胖子聞言嘆了口氣,“罷了,罷了,快走吧。”   唯恐王叔久等,南風就忍痛快走,不多時,到得山腰院落門外。   大門是開着的,正屋的門也是開着的,自門外可以看到正屋的情形,那些趕來救援的武人分別坐在正屋左右的座椅上,正北主位坐着一個麻衣老者,那老者的樣貌與諸葛嬋娟易容的一模一樣,連衣着也是一樣,只是面色飢黃,精神萎靡。   “形勢複雜,你不要開口,我來與他應答。”南風衝胖子低聲說道。   “有啥複雜的?”胖子不明所以。   “藥王知道我們的姓名,那些武人都在,若是我們的姓名泄露出去,我擔心太清宗……”   南風尚未說完,門房自東廂端了茶盤出來,見到二人站立門外,便出言催促,“還等甚麼,快些進來。”   二人聞言邁過門檻兒進了院子,那門房先行,到得門口向王叔通稟,“先生,人帶來了。”   門房言罷,端着茶盤給衆人上茶,胖子攙着南風走到門口,自門外停了下來。   “進來說話。”王叔低聲說道。   二人邁步進門,也沒往裏走,就站在門檻內側。   胖子沒衝王叔見禮,他不太懂得禮節,除了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別的也不會。   南風也沒衝王叔見禮,他吊着胳膊,不敢彎腰。   雖然二人禮數不周,衆人卻沒有流露出不滿,恰恰相反,二人進門之後那些武人多不自然,原因很簡單,二人救了王叔性命,但他們的手下卻把二人打成了這幅德性。   王叔沒有表現出不滿,也沒有表現出感激,平靜的問道,“你們就是南風和正德?”   南風點了點頭。   “你們打哪兒來?”王叔又問。   “西魏長安。”南風答道。   “來鳳鳴山所爲何事?”王叔再問。   “求醫。”南風答道。   由於進門之前南風跟他打過招呼,故此南風說前來求醫,胖子並沒有流露出驚訝和疑惑。   王叔端起茶杯喝了口水,“你們如何知道老夫遇到了危難?”   南風規整了一下思緒,出言說道,“我們渡江之時自南岸發現了一輛闊氣的馬車,馬車旁邊有幾個武人說話,聽他們言語,好像是去江邊接墨門某人,另外一人則告訴他們,他們請的那人去了玉清宗,無法按時來到。來此途中我們再次遇到了那輛馬車,馬車行的甚急,差點撞到我們,車伕謾罵斥責,車裏有人說了一句,‘快些走,莫耽擱’,這說話之人我曾在麒麟鎮見過,識得他的聲音。我們二人自西魏長安到此,知道長安前些時日發生的事情,此人本不應該出現在此處,而墨門又以機關造物見長,此人請了墨門到鳳鳴山定是有所圖謀……”   “甚麼此人那人的,你說的究竟是哪個?別與老子打啞謎!”花刺兒按捺不住,出言喝問。   王叔聞聲看向花刺兒,衝其壓了壓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轉而又衝南風抬了抬手,示意他繼續講說。   南風接着說道,“來到此處之後,門房告知有人在此治傷,您本月不見賓客,我們無處可去,就在周圍遊蕩,那些紅花樹木貌似有毒,我們不得靠近,便去了後山,自後山發現一個形跡可疑的武人,那武人我們曾在江邊見過,是那人同黨,看過那堆青石之中的通風孔道之後,我們方纔明白那人爲何要請墨門來此。”   南風言罷,左右武人表情各異,多爲疑惑,亦有凝重。   見到衆人神情,南風知道自己做對了,不知爲何,王叔並沒有告訴衆人此事是何人所爲,那些面帶疑惑的是不明白他說的那人是誰,而神情凝重的那些人則是猜到了他說的是誰,也知道此人不好對付。   王叔手捧茶杯,垂眉不語,片刻過後再度開口,“冒充老夫的那人,你可認得?”   南風沒有立刻答話,王叔所問異常關鍵,關鍵的不是他認不認識諸葛嬋娟,而是他一旦承擔認識諸葛嬋娟,就很難解釋他爲何捨近求遠,南下求醫。   “恩人問你話,裝甚麼啞巴?”花刺兒是個不折不扣的莽夫。   南風搖了搖頭,“我只是懷疑,卻不敢確定。”   王叔點了點頭,看得出來,他對南風的回答還是滿意的,通過他的神情也不難發現,他已經猜到是誰易容冒充了他。   “你有何疾患,說與我知道。”王叔問道。   “我被人毀了經絡,不得修行練氣。”南風說道,此番救駕的除了武人,還有青陽觀的道人,這青陽觀乃太清宗分支,可借他們之口將此事傳揚出去,如此一來便與靈貴子所說互相呼應,太清宗就會認定他修爲真的被廢,或許就不會似先前那麼追殺他,日子可能會好過一些。   王叔放下茶杯衝南風招了招手。   南風知道王叔要給他號脈,便走到了王叔近前,他左臂有傷,吊在胸前,按理說男子應該號左脈,但醫術高超者亦可號右脈。   不過王叔並沒有給南風號脈,二指搭上南風右手寸關尺時送入了些許靈氣,南風此時經絡盡毀,龍齒天蠶正在由內而外緩慢修復,此時尚未修復到四肢,靈氣送入,立見散亂。   王叔有感,屈指收手,閉目沉吟,良久之後緩緩搖頭,“老夫技藝不精,幫你不到。”   南風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王叔撐臂起身,往東屋行去,與此同時出言說道,“老夫能夠脫險,你們亦有功勞,不能治你疾患,便送兩枚丹藥與你們。”   王叔說着進了東屋,眼見王叔要送丹藥,包括胖子在內的所有人都注視着東屋木門。   王叔在東屋停留的時間比衆人預料的要長,不過也不是很長,片刻過後,王叔推門而出,自壁櫃拿下一隻瓷瓶,將手裏的兩枚紅色丹藥放進了瓷瓶。   “這兩枚三轉補氣靈丹送與你們,拿了,下山去吧。”王叔蓋上木塞,將瓷瓶遞給南風。   “三轉?”胖子大失所望,“我們救了你,你就給個三轉?”   “老夫生平不虧不欠,得幾分還幾分,你們確實辛苦出力,但救我脫險的是諸位同道友人。”王叔語氣平靜。   南風雖然失望,卻仍然伸手接那瓷瓶,三轉也好過沒有。   “南風,別拿,讓他自個兒留着喫吧。”胖子高聲說道。   “少俠慎言!”清羽門鄭祁皺眉看向胖子,“二位奔走忙碌爲的不正是這補氣靈丹?”   南風伸手接過瓷瓶,轉身而回。   “南風,你啥時候變的這麼沒骨氣,把東西還給他,咱不要了!”胖子喊道。   “我沒求人,沒幹下賤的事情,更沒白要別人的東西,我怎麼就沒骨氣了?!”南風邁步出門,“丹藥是我辛辛苦苦換來的,憑什麼不要。”   “正所謂有心爲善雖善不賞,這二人存有施恩求報之心,落了下乘。”鄭祁搖頭說道。   “得了丹藥反倒心生憤恨,好生無禮。”青陽觀的道人附和。   “人活於世誰無所求?有心換取已是上乘,貪心索取才是下乘。”說話的是個女子。   聽得有人替自己說話,南風大爲感動,回頭望去,只見說話的是個三十出頭的妖豔女子,一身紅衣,乃是離火宮的聖火娘子。   南風回頭之時,花刺兒正在跟王叔說話,“恩人,要不你給他點好丹吧,你看他也怪可憐的,爲了放鴿子叫我們來救你,胳膊都被那羣兔崽子打斷了。”   王叔垂眉閉目,並不答話。   南風也不多待,轉身邁步,出了院子。   胖子心情不好,悶頭跟在後面。   南風身上有傷,硬撐着走到山下便走不動了,坐在路邊急促喘息。   胖子折了根樹枝,幫南風趕蚊子,“早知道這麼摳門兒,就不救他了!”   南風搖了搖頭,“就算事先知道他會給我們兩枚三轉丹藥,我也會救他。”   “至於嗎?”胖子撇嘴。   “至於,”南風緩緩點頭,“一口吃不出個胖子,什麼都是積少成多,三轉補氣丹藥能讓你在短時間內將八部金身練到第三重,也能給我補充大量靈氣。”   胖子聞言心情有所好轉,“我不要,都給你。”   南風正色搖頭,“不行,咱們修爲不能差距太大,不能等我能夠凌空飛渡了,你還在地上跑。”   “唉,先別惦記凌空飛渡了,趕緊找地方養傷吧……” 第二百零二章 掩人耳目   南風身上有傷,走不快,此處到山外有十幾裏,似南風這般步履蹣跚,怕是走到天亮也走不出去。   無奈之下二人只能沿途尋處落腳,奈何山中無有廢屋破廟,一直走到二更方纔找到一處獵人樵夫休息的窩棚,眼下不是狩獵砍柴季節,窩棚無人居住,裏面空無一物。   胖子尋了乾柴回來,生着篝火,此時生火不爲取暖,主要是爲了燻烤蒿草,驅趕蚊蟲。   唯恐火光暴露行蹤,引出麻煩,二人儘量以溼蒿壓火,以求多生煙霧,少出光亮。   窩棚不遠處有處小溪,胖子以竹筒盛了溪水回來,與南風解渴。   溪水清涼,喝罷溪水,南風略生精神,自懷中拿出那隻瓷瓶,咬掉木塞,遞給胖子。   “我真不要。”胖子搖頭不接。   “別囉嗦,這是我們換來的,便是喫了也不會失了骨氣。”南風倒了一枚丹藥給他。   胖子知道南風在生他的氣,也不反駁,訕笑兩聲拿了丹藥,捏在指間好奇打量,“你以前喫過丹藥沒有?”   “喫過。”南風說道。   “跟這個一樣不?”胖子追問。   南風搖了搖頭,“我喫的丹藥只是尋常的補氣丹藥,比這個小,顏色也不一樣,那個是淺黃色。”   “這個怎麼是紅的?”胖子不無疑惑。   “藥王鼎與尋常丹鼎不同,丹色便是氣色,三轉靈丹就應該是這種顏色。”南風伸手拿過竹筒,將手裏的丹藥以水送服,轉而將竹筒遞給胖子,“得來不易,早些喫了,免得遺失。”   胖子接過竹筒,將丹藥放進嘴裏,喝水送服。   “等等!”南風急切呼喊。   南風喊的急切,胖子嚇了一跳,含在嘴裏的那口水幾乎噴吐出來,勉強止住,艱難吞下,伸手撫胸,“幹啥啊,一驚一乍的。”   言罷,忽然想到一事,“這丹藥是不是有毒?”   南風皺眉低頭,沒有答話。   “問你話呀,看手幹嘛?”胖子追問。   南風仍然沒有答話,而是起身走到篝火旁,撩開蒿草,吹生火焰,藉着篝火光亮看向自己的右手。   “手怎麼紅了?是不是丹藥有毒?”胖子很是驚怯。   “不是。”南風將右手湊近鼻端,吸氣聞嗅,隱約有硫磺氣味。   胖子湊了過來,“咋啦,究竟咋啦?”   南風抓過胖子右手,看其拇食二指,亦可見細微紅色。   “到底有沒有毒,你手上沾的是啥?”胖子很不踏實。   南風歪頭看向胖子,“應該是硃砂,煉丹需要用到硃砂,硃砂爲硫磺氣味,但丹藥經受闇火高溫,雜質盡去,不應該有硃砂殘留,更不應該褪色。”   “肯定是次貨,這老東西真摳門兒,連三品都不捨得給咱個好的。”胖子撇嘴。   南風沒有接話,他隱約感覺事有蹊蹺,但一時之間又縷不清頭緒。   “真沒毒嗎?有毒的話現在興許還能吐出來。”胖子緊張的看着南風,確切的說是南風凝重的神情令他很是緊張。   “你試試看,看看能不能吐出來。”南風說道。   胖子不明所以,以爲南風不確定丹藥有沒有毒,又是捶胸又是摳喉嚨,好一頓折騰,卻只是乾嘔,始終吐不出東西。   屢次嘗試之後,胖子放棄了,“完了,吐不出來了,咱一天沒喫東西,肚子是空的,要是之前喫點東西,興許就能吐出來。”   “丹藥沒毒。”南風說道。   “啊?!”胖子好生氣憤,齜牙瞪眼,“沒毒你讓我吐個甚麼?”   “我懷疑王叔給咱的兩枚丹藥以硃砂浸染過。”南風說道,此前王叔曾在東屋停留了一段時間,房門是關着的,衆人只當他自隱蔽處拿取丹藥,但王叔究竟在裏面做了什麼卻沒人知道。   “真是欺人太甚,還給個假的,真不該救他,讓他悶死纔好。”胖子氣急咒罵。   “你想哪兒去了,”南風將蒿草重新覆上篝火,“咱們可能錯怪他了,我懷疑咱們先前喫下的那兩枚丹藥不止三轉,而是更好的丹藥。”   “造假都是以次充好,我還是頭一回聽說以好充次,”胖子說到此處忽然想到了什麼,“他是不是怕那些人眼紅搶咱的丹藥,所以才用硃砂把丹藥染成了紅色?”   南風點了點頭,“很有可能,元安寧曾經說過一件事情,早些年一個梁國武人用一條車轅自王叔這裏換得一枚七轉靈丹,此人當晚就被人殺了,開膛破肚,死相極慘。”   胖子恍然大悟,“匹夫無罪,和氏璧招災。”   南風懶得糾正胖子言差語誤,接口說道,“擔心給咱們招災可能只是原因之一,還有一個原因是王叔如果給了咱們精品靈丹,也必須給那些武人同樣的丹藥,不然他們就會心生不滿。”   “不怕無就怕不均。”胖子點頭。   “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南風忍不住糾正,“你不通文墨,別學那士子大夫的官話,說的不好,聽着彆扭。”   胖子受了批評也不生氣,又道,“你說咱是不是真的冤枉好人了?”   南風點了點頭,“九成可能,王叔應該是故意自正廳將丹藥裝進瓷瓶,只爲讓衆人看到丹藥顏色。”   胖子沒有再問,不過臉上的神情卻仍是半信半疑。   見胖子這般表情,南風又道,“你若細心,便能根據王叔言語看出他並不想報仇,不然他不會不告訴那些武人對手是李朝宗和王仲。他不告訴這些人是誰幹的,應該有兩個用意,一是息事寧人,不希望將事情鬧大。還有就是他不想讓那些武人尷尬,如果他們知道此事是李朝宗乾的就會進退兩難,去幫王叔報仇吧,他們打不過李朝宗。不去吧,又不好向王叔交代。”   “你說這個跟咱有啥關係?”胖子往篝火裏扔蒿草。   “我的意思是王叔很沉穩,想的很周全,爲了不給咱們惹麻煩,他極有可能將給咱的這兩枚丹藥染了色。”南風說道。   “如果他真的那麼聰明,就應該能看出來咱們一開始就是衝着丹藥去的,咱倆的動機不純,他不可能喜歡咱。”胖子說道。   “你說的對,他可能真的不喜歡咱們,”南風說到此處伸手北指,“你還記得牌坊上的那副對聯嗎?”   “什麼對聯?”胖子壓根兒就沒細看那牌坊。   “鳳鳴山下的牌坊上刻了一副對聯:易換合天道,得失應陰陽,這應該是王叔的座右銘,也是他行事的準則,通過這副對聯不難看出他對人的脾性有着深刻領悟,並不苛求人心至純。”南風說道。   “你的意思是說他不管別人想的啥,就看別人幹了啥?”胖子似懂非懂。   “對,”南風正色點頭,“他不管對方爲什麼做,只看對方做沒做,咱們雖然有私心,卻救了他的命,他理應重賞咱們,所以我才懷疑他給咱的那兩枚丹藥是染過的。”   “要真是這樣,你感覺他給咱的是幾品丹藥?”胖子問道。   南風再度搖頭,“不好說,四五應該不止,六的可能性大,七轉也有可能。”   “唉,錯怪人家了,要不咱別急着走,等那些武人走了,咱再回去一趟,跟人家陪個不是,順便問問他給咱的到底是啥丹藥。”胖子真性情,知錯就改。   南風往後靠了靠,閉上眼睛準備歇息“沒有必要,丹藥是咱們換來的,已經兩清了。再說丹藥也已經喫了,究竟是幾轉以後總會知道。”   胖子也沒有堅持要回去,將剩下的木柴扔進篝火,又覆了些蒿草。   “對了,”胖子忽然想起一事,“藥王給你號過脈,你說他會不會發現……”   “不會。”南風打斷了胖子的話頭,經絡乃是靈氣運行的路徑,經絡損毀,沒人能夠探查到丹田內部的情形。   此時已近三更,胖子也很疲累,打了個哈欠,解着腰帶出去解手,不過剛剛走出窩棚,就急切的回來了,“快起來,有人來了……” 第二百零三章 獸人谷主   見胖子神情驚恐,南風心中亦是一凜,快速起身,“誰?”   “那個騎鳥兒的蠻子。”胖子伸手東指,“咋辦,跑不跑?”   “花刺兒?”南風問道。   “我不知道他叫什麼,在東面,馬上過來了。”胖子拉着南風出了窩棚,指給他看。   今晚有月,南風勉強能夠夜間視物,那花刺兒沒有騎乘巨雕,是步行過來的,此時正在東面的小路上,離窩棚不過五十幾丈。   “跑不跑?”胖子又問。   南風搖了搖頭,“不用跑,此人不會搶奪咱們的丹藥。”   “你咋知道?這傢伙在山上吆三喝四,野蠻的緊。”胖子曾經受到過花刺兒的訓斥,故此對花刺兒沒什麼好印象。   “咱們走的時候,他爲咱們說好話了。”南風說道。   二人說話的工夫,花刺兒已經大步走近,衝二人高聲吆喝,“山下有屋子,爲甚不住,跑到這破地方,害得大爺尋找奔走,好生勞累。”   “花谷主有禮。”南風衝花刺兒抬手見禮。   “放甚麼狗屁?”花刺兒張嘴就罵,“大爺姓摟衣,不姓花。”   南風搞不懂蠻人的姓氏,不過花刺兒雖然在罵卻無有怒意,罵完又抱怨,“跑這麼遠作甚,害得大爺辛苦,累煞我也。”   “他想幹嘛?”胖子低聲問道。   花刺兒雖是蠻人,靈氣修爲卻不低,已達大洞,自十丈外聽到了胖子言語,接口道,“大爺來送利是給你們,你們真是造化了,遇到我這樣的好人。”   胖子聞言疑惑的看向南風,南風也是糊塗的,不曉得這花刺兒所說的利是指什麼。   花刺兒快步走近,大口喘息,“累死我啦,累死我啦。”   “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裏?”胖子問道。   “你們燒那溼柴搞的濃煙滾滾,哪個看不到。”花刺兒鄙夷的瞅了胖子一眼。   “不知摟衣谷主深夜造訪所爲何事?”南風問道。   “說了送利是給你們。”花刺兒看罷南風又看胖子,見胖子跟他差不多高,瞪眼皺眉,胖子見狀急忙低下頭。   見胖子低頭,花刺兒很是得意,自懷裏拿出一個瓷瓶遞給南風,“喏,這是恩人給你們的。”   “這是什麼?”南風疑惑的看着那個瓷瓶,王叔可能有恩於花刺兒,花刺兒一直以恩人相稱。   “好生蠢笨,連還陽丹都不認得,”花刺兒將瓷瓶塞到了南風手裏,“這可是好東西,只要不曾涼屍,就能起死回生。”   南風驚詫的看着手裏的瓷瓶,這瓷瓶比存放補氣靈丹的瓷瓶要大上不少,不過樣式卻是一樣的。   “看什麼看,這是我給你們討來的,”花刺兒雙眼圓瞪,“我見你們可憐,便向恩人求情,恩人不好駁我面子,就讓我送還陽丹與你們,這可是好東西,能起死回生啊,真是好東西。”   花刺兒一口一句起死回生,說的鄭重其事,說的二人心裏沒底,這還陽丹若真能起死回生,王叔對他們就不是對等交換而是厚報重謝了。   “好了,東西我已經親手交給你們了,差事我辦完了。”花刺兒說道。   “多謝摟衣谷主。”南風單手道謝。   “嗯,”花刺兒重重點頭,“那個,行吧,那個,這可是好東西呀,不曾想恩人這麼給我面子,我一說,他便給了你們這般好的東西,你打開看看,好像給了不少。”   花刺兒如此一說,南風便咬開了木塞,胖子急忙伸出雙手,南風將瓷瓶裏的丹藥倒在胖子手裏,丹藥共有五枚,有拇指大小,色呈金黃,異香撲鼻,沁人心脾。   見到丹藥,花刺兒眼珠子都快瞪的掉出來了,“真是好東西呀,恩人對你們真是好,這麼好的東西,他都不曾給過我。”   聽到這裏,再傻的人也知道花刺兒想幹什麼,於是南風就拿起一枚還陽丹遞了過去,“有勞摟衣谷主奔走,這枚還陽丹就送給谷主。”   花刺兒一聽,眉開眼笑,急忙伸手接過,“這怎麼好意思,這是恩人給你們的,我不過是幫你們說了一堆好話。”   “應該的,應該的。”南風笑着接話,這花刺兒雖然是個莽夫,卻不惹人討厭,無有心機,率真性情。   “好吧,你既然非要送給我,我就勉強拿了吧,不過咱可說好,是你們送給我的,不是我自己拿的,”花刺兒說着自腰間拽下一個布袋,遞給南風,“喏,這塊狗頭金給你。”   “不用,不用,我們不缺盤纏。”南風擺手推辭。   “嘖,”花刺兒咂舌瞪眼,將布袋塞給南風,“給你你就拿着,我花刺兒是什麼人,何時白拿過別人的東西。”   那塊布包裏的黃金形狀並不規則,體積不大,份量卻重,南風單手持拿竟然很是費力,至少也有七八斤重。   唯恐南風再推辭,胖子急忙自南風手裏拿過布袋,衝花刺兒道謝,“多謝英雄。”   “我走啦。”花刺兒大譜兒的擺了擺手,捏着那枚還陽丹邊走邊看,愛不釋手。   “摟衣谷主請留步。”南風出言喊他。   花刺兒握拳回頭,“幹啥,想反悔?”   南風沒有答話,而是自胖子手裏又拿了一枚還陽丹,走到花刺兒近前遞給他,“我們兄弟也用不了這麼多,再送你一枚。”   花刺兒臉上的表情如同見鬼,咧嘴問道,“你知不知道這是啥?”   “知道,這是還陽丹,能起死回生。”南風將丹藥遞到花刺兒手裏。   “真給我?”花刺兒不敢置信。   “對。”南風點頭,花刺兒雖然垂涎還陽丹卻沒有偷偷昧下,而是送了過來再設法討要,比那些僞君子強上百倍,得了丹藥還不忘贈以黃金,真正的性情中人。   花刺兒握了丹藥在手裏,渾身上下摸索,“給我倆,剩下那仨你倆咋分哪?唉,出來的急,也沒帶啥……”   “不用,不用,若不是谷主代爲說情,藥王也不會送這還陽丹給我們。”南風擺手說道。   南風說的真誠,花刺兒聽的舒坦,心情大好,伸手拍向南風肩膀,“好小子,我就喜歡你這樣兒的,來,拜個把子。”   花刺兒這一巴掌力道甚大,南風身上有傷,被打的齜牙咧嘴。   “咋的,你不樂意?”花刺兒瞪眼。   “沒有,沒有。”南風急忙搖頭。   花刺兒也不多說,將南風摁跪在地,自己也跪了下來,“蒼天在上,今天我跟……對了,你叫啥來着?”   南風被趕鴨子上架,只得答道,“南風。”   “嗯,我跟南風結拜爲兄弟,以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花刺兒說完站了起來,“也沒帶酒,先欠着吧,我還有事兒,得趕緊回去。”   “谷主慢走。”南風站立起身。   “甚麼谷主,喊大哥。”花刺兒瞪眼。   “大哥慢走。”南風急忙改了稱呼。   花刺兒大譜兒點頭,屈指近脣打了個響哨,不多時,巨雕自東方飛來,到得近前斂翼俯衝。   “忙完正事兒到獸人谷找我,大妞兒前段日子起情出去撒野了,也不知道能不能下出蛋來,要是孵了崽兒就送你一個。”花刺兒縱身拔高,坐上了雕背。   那巨雕接上主人,唳叫一聲,振翅拔高,往西去了。   “他說的大妞兒是不是那隻大雕?”胖子目送花刺兒遠去。   “應該是。”南風點了點頭。   “沒想到啊,你這樣兒的也能交到朋友。”胖子笑道。   南風瞅了胖子一眼,轉身向窩棚走去。   “你倆這結拜算不算數啊?”胖子跟了上來。   這次輪到南風撓頭了,花刺兒結拜的太過草率,連方向都跪錯了,應該往北,他往東了。   “別走,又來一個,是個女的。”胖子伸手拉住了南風。   南風退後幾步,向東望去,“聖火娘子來幹什麼……” 第二百零四章 離火令牌   “你先應付着,我把東西藏起來。”胖子抓過南風手裏的瓷瓶,轉身躲進了窩棚。   聖火娘子走的並不快,對於她的到來南風更多的是疑惑,此人在鳳鳴山曾幫他說過公道話,應該不會也不屑搶奪王叔贈與的那兩枚丹藥。   距窩棚五丈之時,聖火娘子開了口,“離火宮柳如煙有禮。”   “不敢,不敢。”南風抬手還禮。   “剛纔花刺兒來過?”柳如煙緩步走近。   “來過。”南風答道。   “他有沒有傷害你們?”柳如煙問道。   “沒有,他是受藥王之託送了幾枚療傷丹藥與我們。”南風並未隱瞞,人在遭受衆人置疑和詆譭之時,忽然有人站出來主持公道,便會感念於心,南風對柳如煙就是這般,休說柳如煙不是衝着丹藥來的,就算是,他也願意將還陽丹送給柳如煙。   胖子此時正在窩棚裏藏瓷瓶,聽得南風言語,瞬時泄了氣,南風都說出來了,也不用藏了。   “是何丹藥,共有幾枚?”柳如煙隨口又問。   胖子聞聲急忙在窩棚裏衝南風伸出兩根手指,南風雖然見到他的舉動卻沒有撒謊,“還陽丹,共有五枚,我送了兩枚給花刺兒。”   南風言罷,胖子自窩棚裏齜牙咧嘴,但南風接下來的一句話直接令他抬手撫額,南風說的是“你若需要,我也送兩枚給你。”   柳如煙面帶微笑,“還陽丹有起死回生之效,你我萍水相逢,爲何如此大方?”   “先前在山上,你替我說了公道話。”南風坦誠直言。   柳如煙笑着點頭,“這份心意我領了,我用它不到。”   “宮主到此有何見教?”南風問道。   柳如煙邁步走近篝火,隨手拿起一根樹枝撩挑篝火上的蒿草,“我始終感覺事有蹊蹺,便跟着花刺兒,以求解開心中疑惑。”   南風走到窩棚旁邊,胖子也自窩棚裏鑽了出來,二人面面相覷,皆不明白柳如煙此言所指。   柳如煙又道,“王叔對你們過於刻薄,平心而論,你們救了他的性命,兩枚三轉靈丹不足以報償你們。”   南風和胖子仍不明白柳如煙用意,便沒有接話。   柳如煙又道,“王叔對得失功過拿捏的精準非常,不該只給你們三轉靈丹,他暗中差了花刺兒送你們還陽丹便合理了,他之前之所以只送你們三轉靈丹,想必是顧慮鄭祁等人,若給你們的靈丹太好,給他們的報償也只能水漲船高。”   胖子聞言急忙看向南風,唯恐南風將丹藥褪色一事告訴柳如煙,但他的擔心是多餘的,南風並沒有提及此事,柳如煙說完,南風只是點了點頭。   “你先前所說的那人可是紫光閣的李朝宗?”柳如煙問道。   “對。”南風再度點頭。   “據我所知李朝宗和北藥王王仲走的很近,此番李朝宗可是受了王仲所邀,前來助他搶取王叔的藥王鼎?”柳如煙又問。   “對。”南風又點了點頭。   “在你們放飛信鴿之後,那易容爲王叔之人曾經下山試圖帶你們離開,此人可是王仲的徒弟諸葛嬋娟?”柳如煙撩動篝火,並不直視二人。   “宮主爲何問及這些?”南風反問。   柳如煙沒有回答南風的問題,而是繼續發問,“你得罪李朝宗,可是因爲諸葛嬋娟?”   南風聞言眉頭大皺,柳如煙絕非嚼舌村婦,她不會問無關緊要的問題,既然問了,肯定有其用意,但他不明白的是柳如煙爲何問及諸葛嬋娟。   南風皺眉歪頭之際,忽然發現一旁的胖子雙目圓睜,目不轉動的盯着篝火對面的柳如煙。   見此情形,南風便循着胖子視線看向柳如煙,此時柳如煙正在彎腰撥火,紅紗輕衫寬鬆下垂,春光隱現。   “咳。”南風乾咳提醒,雖然柳如煙出現之後並無過激言行,但根據鄭祁等人對她的態度不難發現他們對柳如煙很是忌憚。   胖子對南風的乾咳置若罔聞,眼都不眨。   好在柳如煙一直在低頭撥火,並沒有抬頭,“諸葛嬋娟天賦異稟,萬萬不能讓李朝宗娶了她。”   南風聞言疑惑非常,他此前只以爲李朝宗想娶諸葛嬋娟是垂涎諸葛嬋娟的美色,現在看來事情並不像他想象的那麼簡單。   柳如煙撩火的樹枝燒着了,又換了另外一根,“你的修爲是被何人所廢?”   “練功出了點意外。”南風說完再度乾咳了兩聲,胖子仍在盯着柳如煙,柳如煙只要抬頭就能發現胖子在盯着她。   這次他咳的很是大聲,胖子有了反應,但他並沒有收回視線,而是隨手拿過窩棚旁邊裝水的竹筒遞給了南風。   南風皺眉看了胖子一眼,抬手將竹筒撥了回去。   柳如煙自然聽出南風不願過多提及自己的情況,便不再追問,扔掉樹枝拍了拍手,“好了,時候不早了,我也該走了,你們太過年少,出門在外需顧全自身,萬不可以身涉險。”   “多謝谷主。”南風抬手道謝,趁機碰了碰胖子。   胖子不明所以,歪頭看向南風。南風皺眉瞪他,胖子一臉茫然。   柳如煙轉身欲行,但邁過一步又停了下來,轉身看向南風,“你開罪了李朝宗,日後怕是難得太平,你又練不得武,自保也不能夠,唉。”   南風聞言既有感動又有疑惑,感動於柳如煙的殷切關懷,疑惑的則是不明白柳如煙爲何對他如此關懷。   站立良久,柳如煙自袖中拿出一面赤紅圓牌遞向南風,“這是離火令牌,在江南地界還有些用處,危難之時拿它出來興許能夠保全性命。”   南風猶豫未接。胖子見他不接,急忙代其接下,代其道謝。   柳如煙看了看胖子青腫面孔,又看了看南風吊在胸前的胳膊,嘆氣搖頭,“漂泊在外,當真不易。”   柳如煙言罷轉身離去,走出幾丈之後施出身法,消失在暗夜之中。   “她爲啥對咱們這麼好?”胖子端詳着手裏的那面令牌。   “不好說,”南風緩緩搖頭,“興許是看咱們可憐,也可能是我先前要送他靈丹,她感覺我人品不差。”   “這人挺好,還送了令牌給咱。”胖子將令牌遞給南風。   南風接過令牌,不滿的瞅了胖子一眼。   “你瞅我幹啥?”胖子一頭霧水。   “你剛纔看什麼呢?”南風問道。   “啥?”胖子沒反應過來。   “她如果知道你剛纔色迷迷的盯着她看,能把你眼珠子摳出來。”南風轉身向窩棚走去。   “誰色迷迷的看她啦?”胖子叫嚷着跟了上來,“我看的不是那啥。”   “沒看那啥你看啥?”南風坐了下來。   “她脖子上掛了塊玉,跟莫離那塊兒很像。”胖子說道。   南風聞言騰然站起,“真的?你確定不會看錯?”   胖子咧嘴搖頭,“確定啥呀,在衣服裏兜着呢,我就看見一個角兒,要是全看見了,也就看見那啥了。”   “那你憑什麼說她戴的那塊和莫離的那塊很像?”南風急切追問。   “莫離那快玉是綠的,她那塊也是綠的,還有,莫離那塊玉上面有個耳朵,她戴的那個也有個耳朵。”胖子說道。   “什麼耳朵,那叫掛扣,你爲什麼剛纔不說,現在才說,她應該有三十二三歲,莫離比我小四歲,今年十三,年紀對的上,很可能是他娘。”南風氣惱埋怨。   “我想啦,萬一她真是莫離的娘,她問咱莫離哪兒去了,咱咋說啊,總不能告訴他莫離讓大哥賣了吧……” 第二百零五章 關切探望   “賣?”南風皺眉側目。   “送。”胖子急忙改口。   南風正色告誡,“大哥拿了那對夫婦十兩銀子的事情永遠不能告訴別人,只能咱們兩個知道,連大姐長樂他們都不能告訴,更不能告訴莫離。”   “不會,不會,我知道輕重,”胖子連忙擺手,“再說了,我就算想說,也得找得着人哪。”   南風點了點頭,湊近火光看那圓牌,這離火令牌有掌心大小,赤紅顏色,入手溫暖,當是某種奇異金屬鑄造,正面鑄有一隻展翅浴火的朱雀,背面鑄有一個偌大的離字。   “咱還是把火滅了吧,”胖子湊過來商議,“他們就算看不見火苗,也能瞅見煙霧。”   “好。”南風點頭同意,先前在鳳鳴山上只有花刺兒和聖火娘子幫二人說過公道話,其他人都是敵對態度,若是再有人來,估計就不會是朋友了。   胖子折來樹枝,撲打着篝火,“你說這聖火娘子真是莫離的娘嗎?”   “九成可能。”南風說道,言罷,主動解釋道,“綠色的玉石很是名貴,平時少有見到。更何況兩塊玉的樣式很是相似。再者,她之所以對咱們心存憐憫,很可能是想到了自己的孩子也漂泊在外。”   “愛屋及烏?”胖子問道。   南風點了點頭,胖子雖然用詞不是非常恰當,大致也就是這個意思。   “她這麼有本事,爲啥不去找莫離?”胖子扔掉樹枝走進窩棚。   南風倚牆而坐,拿起竹筒喝了口水,轉而放下竹筒出言說道,“如果她真是莫離的娘,莫離出生時她不過十六七歲,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子,有甚麼本事?”   “也是,”胖子自南風旁邊坐了下來,“搞不好莫離是她和誰的私生子。”   “眼下事情還不明朗,不要亂說。”南風雖在阻止胖子,卻並不認爲胖子說的不對,如果聖火娘子不是有着自己處理不了的難處,是絕不會讓莫離離開自己的。   胖子打了個哈欠,“這一晚上鬧騰的,快點睡吧。”   “還陽丹藏哪兒了?”南風問道。   “你不說我還忘了。”胖子側身自牆角摳出瓷瓶遞給南風,又拿過花刺兒送的那個布袋,花刺兒前腳走,聖火娘子後腳就來了,他都沒來得及打開布袋。   南風接過瓷瓶,將其中的還陽丹倒出一枚,裝進了先前存放補氣丹藥的小瓷瓶,“這你收着。”   布袋扎繩是死扣兒,胖子解不開,正在用牙咬,聽得南風言語,擺了擺手,含混地說道,“你都拿着吧。”   “我仇家太多,帶在身上不安全。”南風說道。   胖子伸手接過瓷瓶兒,“你拿着是不安全,你不像要飯的出身,你像有錢人家的少爺,好生大方。”   南風也困了,靠牆閉眼,不曾接話。   “啊,好大一塊兒。”胖子驚呼。   南風沒睜眼。   如果沒人分享自己的喜悅,也就失去了喜悅的意義,胖子見南風不睜眼,又叫了一聲,“這麼大一塊兒金子,那蠻子可真大方。”   “別喊他蠻子。”南風皺眉。   “哎呀,你還真把他當大哥呀?”胖子問道。   南風點了點頭,“不管他是不是真心拿我當兄弟,既然結拜了,他就是我大哥。”   “他跟你結拜,是不是也把我們給算上了?”胖子問道。   南風沒有接話。   “對了,咱們跟莫離是兄弟,聖火娘子是莫離他娘,是咱的姨娘還是嬸孃啊?”胖子本來也困了,但見到黃金之後又來了精神,喋喋不休的與南風說話。   一開始南風還聽着,後來就在胖子的喋喋不休中睡着了。   不再焚燒蒿草,蚊蟲就開始肆虐,但二人實在太過乏累,也就隨它叮咬,好在南方蚊蟲雖多,卻不似北方蚊蟲叮人那麼痛癢。   不知過了多久,南風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碰觸自己的額頭,朦朧之中抬手去拂,一拂之下碰到了滑膩之物,誤以爲蛇,驟然嚇醒。   睜眼之後卻發現有個黑影站在眼前,亡魂大冒,“誰?!”   “啊?”胖子被南風嚇醒。   “別礙事兒。”黑影左手揮動,胖子癱軟倒地。   聽到聲音,南風便知道來者是誰,“你想嚇死我呀?”   “你還知道害怕?”諸葛嬋娟伸手戳點南風額頭。   南風不耐煩的抬手撥擋,“別鬧了,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你死了沒有?”諸葛嬋娟蹲了下來。   初醒視物不清,待得適應了昏暗光線,南風便看到了諸葛嬋娟的樣貌,此時諸葛嬋娟已經恢復了本來面目,穿的是仍是那件密佈衣兜的袍子。   南風先前被諸葛嬋娟嚇了一跳,此時仍然驚魂未定,也沒好氣,“能說人話嗎?”   “哎呀,我不放心你,冒險回來看你,你反倒甩臉子給我看?”諸葛嬋娟毫不示弱。   “好好好,是我不對。”南風打了個哈欠,摸索着找到竹筒。   南風剛要喝水,諸葛嬋娟就揮手打翻了他手裏的竹筒,“瞎呀,看不見裏面淹死一條蜈蚣。”   南風早就知道諸葛嬋娟是這般德行,也懶得與她拌嘴,張嘴打了個哈欠。   “真想把這東西塞你嘴裏。”諸葛嬋娟手裏捏着什麼東西,是什麼南風看不到,不過她是自地上捏起來的,應該是她所說的那條蜈蚣。   “我又怎麼得罪你了?”南風隨口問道。   “你不知道?”諸葛嬋娟湊了過來。   一聽諸葛嬋娟語氣不對,南風急忙擺手,“別打,我身上有傷。”   “你還知道你身上有傷啊,真是活該,咋沒打死你呢。”諸葛嬋娟伸手抓住了南風的左臂。   南風被抓到傷處,疼痛難忍,“你幹嘛呀,快鬆手。”   “不知好歹,我看看接歪了沒有。”諸葛嬋娟收手退後。   “我怕了你了,你究竟想幹嘛?”南風知道諸葛嬋娟是真心對他,但他實在是受不了諸葛嬋娟的這種方式。   “你不知道?”諸葛嬋娟又往前湊。   “我捱了打,腦子有點糊塗,你直說,別動手。”南風連連擺手。   諸葛嬋娟見南風認慫,略微消氣,“在麒麟鎮你爲何不辭而別?”   “麒麟鎮?”南風佯裝沒有反應過來,趁機思慮應該如何回答,先前李朝宗一夥和上清衆人在麒麟鎮鬥法廝殺,天降火雨,他和胖子趁亂逃走,逃走途中見到諸葛嬋娟回去找他,但他沒露面。   “裝糊塗?”諸葛嬋娟又想動手。   “哎呀你這都什麼毛病啊,怎麼總是動手。”南風不耐的撥開了諸葛嬋娟的手。   “哼。”諸葛嬋娟冷哼了一聲。   “當時整個鎮子都燒起來了,我總不能留在客棧讓火燒死吧?”南風想到了合理的解釋。   “嗯,”諸葛嬋娟點了點頭,“這件事情我就不跟你計較了,我再問你,你都揹着我幹了什麼好事兒?”   “啊?”南風沒明白諸葛嬋娟所指爲何。   “又裝糊塗?”諸葛嬋娟再度冷哼。   “沒裝糊塗,我是真不明白你說的好事兒是指什麼。”南風說道。   “惦記你的人還不少啊。”諸葛嬋娟撇嘴冷笑。   南風仍不明白諸葛嬋娟想說什麼,不過他卻自諸葛嬋娟言語之中察覺到了濃重的醋意。   “哼,還不明白?那好,我提醒提醒你,那個沒前沒後的小娘子跟你是什麼關係?”諸葛嬋娟又在冷哼。   “沒前沒後的小娘子?”南風疑惑撓頭,他認識的女人並不多,但也不止一兩個,此時正在腦海裏快速篩選過濾。   “哦,你說她呀。”南風很快就明白諸葛嬋娟說的是元安寧,元安寧身形瘦長,確實算不得豐腴。   “她是誰呀?”諸葛嬋娟追問。   “你說的那人叫元安寧,是前朝公主,當初我逃離麒麟鎮,路上遇到了一個侏儒……”   “怪不得你看不上我了,原來遇到公主了呀。”諸葛嬋娟是真喫醋了,而她也毫不掩飾自己的醋意。   “你聽我說完哪。”南風無奈嘆氣,轉而將如何遇到侏儒,如何得到公輸要術,以及如何與元安寧相識等諸多事情簡略的說與諸葛嬋娟知道。   諸葛嬋娟聽完歪頭看天,當是在推敲南風所說的真實性。   南風見狀,又將近期在長安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你應該是在和林鎮遇到她的,我沒和她在一起,我那時胳膊被扈隱子打斷了,和胖子躲在山裏養傷,她應該是聽到風聲,不放心我,所以才沿途尋找。不過她不放心我可不是有什麼私情,而是我把公輸要術給了她,她欠我一個人情。”   “真的?”諸葛嬋娟半信半疑。   “真的,我可以起誓。”南風正色說道。   此時世人皆敬鬼神,亦相信承負果報,誓言不敢亂髮,聽南風這般說,諸葛嬋娟便信了他,“好吧,暫且信你一回,就你這熊樣兒,估計人家也瞧不上你。”   見諸葛嬋娟說話不再夾槍帶棒,南風便趁機去查看胖子的情況。   “放心吧,死不了。”諸葛嬋娟仍沒好氣兒。   南風也沒好氣兒,“就我這熊樣兒,你怎麼就瞧上我了呢?”   見南風真的生氣了,諸葛嬋娟便放緩了語氣,“起初我就是看你挺順眼,也沒怎麼瞧得起你,後來你當着李朝宗和那麼多人的面兒,竟然敢承認親過我,這就令我刮目相看了,男人多的是,有種的可不多,能算得上爺們的更少,你這小爺們兒,我喜歡。”   說到最後,諸葛嬋娟得意發笑,“我不會看走眼,你絕非池中之物,咱可事先說好,真到了平步青雲的那天,你可不能昧了良心,我可是在你倒黴時就跟了你的,那些後來靠上來的女人沒法兒跟我比。”   見諸葛嬋娟笑的得意,南風就有心逗她,而眼下也的確是個考驗諸葛嬋娟的好機會,“這次你還真的看走眼了,我經絡盡毀,已經無法練氣……” 第二百零六章 荒山野嶺   南風言罷,諸葛嬋娟陡然瞪眼,但她瞪眼卻不是愕然,而是憤怒,瞪眼的同時衝着南風的腦袋就是一巴掌,“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南風被諸葛嬋娟打愣了。   “說啊。”諸葛嬋娟一直舉着右手,看她架勢,隨時都會再來一巴掌。   見諸葛嬋娟這般神情,南風還真不敢再說了,但他不明白的是諸葛嬋娟如何知道他在撒謊。   南風不接話,諸葛嬋娟怒氣稍減,伸手指他,“我就這麼令你討厭啊?”   “不是,你……”   “不想娶我你就明說,扯什麼謊?”諸葛嬋娟打斷了南風的話頭。   南風沒有接話,此時他也沒法兒接話,說什麼都不是。   “還經絡盡毀?虧你想的出來,真的無法練氣,你到鳳鳴山作甚?”諸葛嬋娟喝問。   諸葛嬋娟心中氣憤,聲音很大,暈在一旁的胖子被其驚醒,哼唧着想要抬頭。   諸葛嬋娟反手揮出一蓬藥粉將胖子迷倒,“若是不爲補氣丹藥,你會來鳳鳴山?若不是爲了補氣丹藥,你會拼着捱打也不肯跟我走?”   “你說這個呀?”南風如釋重負,原來諸葛嬋娟是根據他所做的事情推斷他在撒謊,並沒有真憑實據。   “不想娶我你就直接告訴我,何必編些謊話惹人厭煩。”諸葛嬋娟說的硬氣卻語帶顫音。   南風沒有答話,擼起袖子,將左手遞給了諸葛嬋娟。   諸葛嬋娟見狀面露疑惑,但南風此舉擺明了是讓她號脈,於是便並了食中二指搭上了南風的寸關尺。   起初諸葛嬋娟臉上的表情是疑惑,很快疑惑就變成了驚訝,驚訝緊接着變成了震驚。   “什麼時候的事情?”諸葛嬋娟震驚之中帶着關切,“毀的如此徹底,不似人爲。”   “此事說來話長。”南風規整思緒,將先前破廟發生的事情簡略的說了出來,自然隱去了龍齒天蠶正在修復經絡一節。   聽罷南風講說,諸葛嬋娟驚詫愕然,眉頭大皺,久久不語。   過了良久,諸葛嬋娟方纔低聲問道,“你到鳳鳴山是想求醫問藥?”   南風沒有答話。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已經開始試探諸葛嬋娟,就必須得出結果。   南風不答,諸葛嬋娟也沒有追問,而是重新陷入沉默。   又過了良久,諸葛嬋娟抬頭看向南風,“你經絡受損並非外力所傷,而是越級作法導致陰陽靈氣迴盪反衝。”   恐南風不明就裏,諸葛嬋娟便拿過竹筒,撿了一根木棍敲打解釋,“這竹筒便是鬼神天兵,這柴棒便是你的修爲,請神作法是以你自身靈氣感應觸發神兵靈氣,借外力爲己用,藉助外力確實能夠增加威勢,但同時也需承受外力的迴盪反衝。”   南風自然明白請神作法的原理,簡單說來就是鍾錘敲鐘,鍾錘就是自身靈氣修爲,銅鐘就是各部天兵神將,鐘被鍾錘敲響的同時,鍾錘也會受到銅鐘震動所帶來的反衝力道,銅鐘越大,發出的聲音就越大,但同時震動也會越大,若是以小錘敲擊大鐘,就有被銅鐘反衝震斷的風險。   “你我都知道外傷容易調理,內傷很難痊癒,經絡更是如此,”諸葛嬋娟緩緩搖頭,“似你這種情況,怕是難有痊癒希望,便是師公司馬東在世,亦是束手無策。”   南風點了點頭,諸葛嬋娟說的是實情,但諸葛嬋娟不知道的是他在此之前已經服下了龍齒天蠶。   “我不想騙你,伸脖子一刀,縮脖子也是一刀,早晚你也會知道真相,”諸葛嬋娟直視南風,“知道了真相,挺得住嗎?”   “你現在還喜歡我這樣兒的嗎?”南風反問。   “我問你挺得住嗎?”諸葛嬋娟神情凝重。   “挺不住也得挺啊,難不成找地兒哭去呀。”南風答道。   “好樣的,”諸葛嬋娟衝南風豎起拇指,“古往今來有無數的英雄豪傑,有幾個是靠修道練武出人頭地的?不能練氣也不怕,我來保護你。”   “算了吧,”南風歪頭撇嘴,“以前咱就不說了,就說今晚,你自己算算,打我幾巴掌了,還保護呢,不用別人動手,你就把我打死了。”   南風心裏有底,說的隨意。但諸葛嬋娟不明所以,見南風受到這麼大的打擊仍能強顏說笑,對他更加欽佩,不過嘴上還是不饒人,“沒毒你已經是手下留情了。”   “我不能練氣了,你會不會嫌棄我?”南風再度確認。   “沒了修爲也好,免得成天擔心你被哪個浪蹄子給勾走。”諸葛嬋娟自身上其中一個口袋裏抽出一支細小竹筒,“來,我看看你的胳膊,給你上些涼藥。”   “真不嫌棄?”南風又問。   “不哇,我喜歡的是人,又不是功夫,”諸葛嬋娟不耐擺手,“真想找高手,我早嫁給李朝宗了。”   南風點了點頭,伸出左臂讓諸葛嬋娟檢查診治。   “你若是真不嫌棄我,今晚咱就做了夫妻吧。”南風進行最後的確認。   諸葛嬋娟聞言略感意外,皺眉看向南風。   “不樂意就算了。”南風歪頭一旁。   “你身上有傷。”諸葛嬋娟說道。   “我斷的只是胳膊。”南風強忍着不曾露出笑意。   諸葛嬋娟皺眉不語,片刻過後嘆了口氣,起身過去拖拉胖子,“怕了你了,誰讓我長你兩歲,讓你一讓。”   “你幹嘛?”南風問道。   “他在這裏兒,我彆扭。”諸葛嬋娟雖然爽朗,卻終究是個女子,難掩羞澀。   “別別別,我……我……”   南風欲言又止是擔心說出實話會捱揍,不說實話又擔心諸葛嬋娟日後爲了給他治癒經絡奔走涉險。不過他的支支吾吾在諸葛嬋娟聽來卻有另外的理解,只當他年紀輕面皮薄,有那旖旎心思,但事到臨頭又不好意思,於是便抓着胖子肩膀,往外拖拽。   “別別別,我經絡沒壞,剛纔逗你呢。”南風急忙阻止,“我曾經服食過龍齒天蠶,此時龍齒天蠶正自丹田反向修復受損經絡,不出半年就能恢復修爲。”   諸葛嬋娟聞言疑惑歪頭,半信半疑。   南風又補充道,“當年在山裏你師父師孃說那處水潭周圍還有一隻天蠶,實則他們拿的那器物尋察到的是我。”   說這番話時,南風已經做好了捱打的準備,不過心裏卻很是溫馨,諸葛嬋娟雖然不甚溫柔,卻真摯深情。   聽得南風言語,諸葛嬋娟咬牙切齒,氣憤非常,但她並沒有上來毆打南風,而是惡狠狠的瞪了南風一眼,然後繼續往外拖拽胖子。   “我說的都是真話,你還拖他幹嘛?”南風急忙起身阻止。   “我管你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你不想做夫妻嗎?遂了你。”諸葛嬋娟有靈氣修爲,力道大,南風拽不住胖子。   “別開玩笑了,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告訴你,另外還有一件事情想問你,”南風慌了,“別拖了,坐下說說話。”   “誰跟你開玩笑?”諸葛嬋娟將胖子拖出窩棚,扔到一旁。   “輕點兒,這是我兄弟。”南風急忙跑過去查看胖子。   諸葛嬋娟焉能看不出這是南風的緩兵之計,也不多說,伸手捏着南風耳朵就往窩棚拖拽。   “有話好說,別動手,我身上有傷。”南風理虧在前,不很硬氣。   “你斷的只是胳膊……” 第二百零七章 默契漸生   “好了,是我不好,我向你賠不是。”南風連聲道歉。   諸葛嬋娟也不說話,捏着南風的耳朵向窩棚拖拽。   眼見諸葛嬋娟要來真的,南風慌了神,“我是擔心你爲了幫我修復經絡而以身涉險,所以纔跟你說真話,我是關心你,你不能恩將仇報。”   諸葛嬋娟仍不答話,將南風拖進窩棚就開始解其衣釦。   南風左擋右閃,連聲告饒,諸葛嬋娟只是不聽,幾番糾纏之後南風袍子上的七個佈扣被盡數解開。   “我不是不想跟你結成夫妻,是我還沒有準備好。”南風奮力掙扎。   “別動,再動封了你的穴道。”諸葛嬋娟恐嚇。   南風已然知道諸葛嬋娟是何種脾性,這傢伙說得出做得到,但受到恐嚇就乖乖就範也不是他的作風,糾結之下只能抓着衣裳繼續求饒,“你這樣對我,日後我還怎麼敢跟你說實話?”   “是你戲弄我在先,怨不得我。”諸葛嬋娟將南風摁倒在地。   “你別亂來。”南風喊道。   “哼哼。”諸葛嬋娟壞笑。   “我現在無有修爲,你這是趁人之危,非君子所爲,我本來對你甚是高看,你若趁機欺辱於我,我會看你不起。”南風做着最後的掙扎。   諸葛嬋娟雙手撐地,屈身湊近。   南風見她湊了過來,心跳驟然加快,悸動之中摻雜激動,諸葛嬋娟容顏美貌,身形婀娜,少年氣盛火旺,怎能不爲所動。但身處荒山野嶺,又在簡陋窩棚,更何況胖子又近在咫尺,他便是氣血浮動,也無有旖旎春心。   眼見朱丹櫻脣由尺變寸,由遠而近,南風有心去迎卻又心生膽怯,只得強定心神,歪頭一旁。   令他沒想到的是諸葛嬋娟湊近之後並沒有欺身親吻,而是得意發笑,“怕了嗎?”   南風聞言如釋重負,轉頭回來,連連點頭。   諸葛嬋娟甚是得意,“以後還敢不敢騙我了?”   南風恐她變卦,只得連連搖頭。   “好吧,你既然知道錯了,我就饒你這回。”諸葛嬋娟退後坐直。   南風剛想說話,卻發現諸葛嬋娟皺眉側耳,細聽片刻輕聲直身,躡手躡腳的出了窩棚。   “這是哪兒啊?發生了什麼事情?”窩棚外傳來了胖子的聲音。   南風聞言大爲窘迫,胖子定是被二人的爭吵驚醒,試圖偷聽偷看。   “哎呀,哎呀,不行了,頭暈,哎呀……”   胖子的演技很是拙劣,不問可知是在佯裝暈倒。不過也算他聰明,若是再不暈倒,等待他的估計又是一把迷藥。   諸葛嬋娟自然知道胖子在裝暈,但胖子既然已經識趣的“暈倒”了,總不能再過去補上一記,略微猶豫之後舍了胖子,轉身回到窩棚。   “不與你打鬧了,我是來送藥給你的,”諸葛嬋娟將那細小竹筒遞了過來,“外敷,消腫止痛。”   “謝謝。”南風伸手接過。   隔牆有耳,二人皆感彆扭,尷尬之下說話便不隨意,只得說些多加保重,好生養傷這般的廢話。   “對了,你說有事情要告訴我,何事?”諸葛嬋娟問道。   南風本來想將柳如煙先前所說之事告知諸葛嬋娟,並詢問她自己是否知情,但此事極有可能涉及到牀幃隱祕,胖子在旁邊就不便問起,只得換了另外一個話題,“先前王叔給了我們兩枚補氣丹藥,那兩枚丹藥色呈深紅……”   諸葛嬋娟打斷了南風的話頭,“藥王鼎所出丹藥與尋常丹鼎所出丹藥不同,九轉丹藥分別對應靈氣九階,色呈深紅便是三轉靈丹。”   “這個我曉得,但此事有個疑點,那兩枚丹藥拿在手上會有硃砂殘留,所以我懷疑那兩枚丹藥被王叔以硃砂浸染過。”南風說道。   “丹藥拿給我看。”諸葛嬋娟伸手。   南風搖頭,“沒了,讓我們喫了。”   諸葛嬋娟皺眉思慮,沒有言語。   “以你對王叔的瞭解,我們做的那些事情,他會給我們幾轉丹藥?”南風問道。   “我不瞭解他,他和我師父交惡已久,平日裏少有來往。”諸葛嬋娟搖了搖頭,“不過我倒是很瞭解我師父,你如果想知道憑你們做的那些事情,他會怎麼對你們,我倒是能告訴你。”   “算了算了,我不想知道。”南風連忙擺手。   諸葛嬋娟瞅了南風一眼,眼神之中不無怪責。   南風還以訕笑,他拿到丹藥是因爲救了王叔性命,但同時也破壞了王仲和李朝宗的陰謀,諸葛嬋娟夾在其中自然多有尷尬。   “對了,你師父要那丹鼎幹嘛?”南風岔開了話題。   “還不是爲了他那寶貝兒子。”諸葛嬋娟說話之時看向東牆。   南風知道諸葛嬋娟不想讓胖子知道太多,便沒有再問。   “鑽研岐黃藥理之人性情大多古怪,”諸葛嬋娟湊了過來,“與你們的丹藥難保無有蹊蹺。”   諸葛嬋娟先撩起南風額髮看其額頭,又抬其眼皮看其眼睛,“還好,無有中毒跡象。”   南風剛想接話,諸葛嬋娟突然吻了上來。   事發突然,南風毫無心理準備,驚愕之下難免失神,就在其努力穩下心神開始思慮是避開還是回應之時,諸葛嬋娟已經面帶笑意,抽身退走。   “天快亮了,我得走了,”諸葛嬋娟自內襯裏摸出一隻蠟丸扔給南風,“這也是一枚補氣丹藥,出自皇宮,雖不如藥王鼎所出丹藥神異,卻也大有裨益。”   “我已經有……”   “給你你就收着,近段時日不要再回西魏。”諸葛嬋娟叮囑。   南風點頭答應,又道,“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最多三年,我就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可能需要很長時間,到時候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去。”   諸葛嬋娟先點頭,再微笑,最後發問,“什麼事情?”   “我有兩片龜甲天書殘片,還有另外那些殘片的線索,我要去尋找它們。”南風說道。   南風言罷,諸葛嬋娟愕然瞠目,天書殘卷何其神異,能得其一便是造化,南風手裏竟然有兩片,不僅如此,南風竟然還有其他殘片的線索。   “你押對寶了。”南風不無得意。   諸葛嬋娟橫了南風一眼,“你能活着練成妙法神功再說這話也不遲,如你所說,那狼妖守護的銅鐘所鑄文字極有可能亦是天書一部,回去之後我設法與你取得。”   “不用,”南風正色搖頭,“不用集齊全部,我也能參悟修煉。”   “你怕我去求李朝宗?”諸葛嬋娟壓低了聲音。   南風歪頭一旁,沒有答話。   “好,我聽你的,你不喜歡的事情我不會去做,”諸葛嬋娟說到此處抬高了聲調了,“好了,你歇着吧,我得走了。”   諸葛嬋娟言罷,衝南風擺了擺手,轉而輕身西去。   待得南風走出窩棚,諸葛嬋娟已經消失在了山野晨曦之中。   “我能起來了嗎……” 第二百零八章 豎瞳異類   南風聞聲轉身,走向窩棚東側,此時胖子已經直身站起,正在拍打身上的灰土。   “真是一物降一物,沒想到啊,你也有今天哪。”胖子幸災樂禍。   由於之前的窘態爲胖子所見,尷尬自然難免,聽得胖子言語,南風更窘,也不理他,轉身回到窩棚。   胖子自後面跟了上來,“你不是她的對手,她比你還狡猾,喫定你了。”   南風還不接話,此時最聰明的做法就是不理胖子,由得他說上兩句。   “我讓你老婆毒壞了,頭暈目眩,到現在腦子還發懵,沒個半斤八兩估計是清醒不了了。”胖子趁機索酒。   “天快亮了,收拾走吧。”南風說道。   “睡會兒再走吧,困死我了。”胖子走進窩棚,坐下之後打了個哈欠,“你有罪受了,以後要是不聽她的話,她會變着法兒的折騰你。”   南風拿出諸葛嬋娟給的蠟丸,捏碎之後端詳裏面的丹藥,這枚丹藥與天啓子當年給他的那幾枚丹藥很是相似,豆粒大小,淺黃色。   “你還別說,你老婆對你真的不錯。”胖子又道。   南風端詳着丹藥不曾接話,據諸葛嬋娟所說,這枚補氣丹藥來自皇宮,而當年天啓子給他的那三枚丹藥也是來自西魏皇宮,這西魏皇宮怎麼會有這麼多補氣丹藥?   “她給你的傷藥呢,給我抹點兒。”胖子伸手索要。   南風將那竹筒遞給胖子,胖子自竹筒裏倒出藥粉,塗抹自己腫脹的面孔,“三年之內你有把握晉身居山?”   胖子這話是就南風先前對諸葛嬋娟的約定而言,早些時候南風也曾經跟他說過,除非能夠凌空飛渡,否則無法前去尋找另外那些龜甲殘片。   “有。”南風點了點頭。   胖子聞言很是喫驚,疑惑歪頭,“你現在纔是升玄,離居山還有好幾階呢。”   “我現在修爲盡毀,連升玄亦不曾保有。”南風搖了搖頭,“不過我此時練氣較之前快了數倍,先前練氣自丹田積蓄了大量靈氣,具體積蓄了多少靈氣很難估算,不過我估計待得經絡修復貫通之後,至少也能晉身淡藍洞玄。再加上昨夜吞服的那枚補氣丹藥,若是盡數煉化,晉身藍氣三洞想必不是難事。餘下兩年半,只要勤加修行,不曾懈怠,晉身淡紫居山當無懸念。”   聽得南風解釋,胖子點了點頭,繼續往臉上塗抹藥粉,“你怎麼知道王叔給咱的是五品丹藥?”   “我不知道,”南風再度搖頭,“我只是保守估計,倘若王叔給咱的丹藥是六轉,那我晉身居山可能還用不了三年。”   “我也得抓緊,可別到時候拖了你的後腿。”胖子將竹筒還給南風。   南風接過竹筒,將諸葛嬋娟剛纔給他的那枚丹藥遞給胖子,“這個給你。”   “我不要。”胖子搖頭,一搖掉粉,便不敢再搖。   南風再遞,“我練氣比你快,三年之內晉身居山難度不大,反倒是你練氣較慢,需要外力相助。”   胖子抬手撓頭,“這可是你老婆送你的,我喫了不太好吧?”   “需要你衝鋒在前時,你軟弱無力才真的不好。”南風將丹藥塞給了胖子。   胖子想了想,感覺南風說的也有道理,便不在推辭,拿起丹藥張嘴喫了,隨後又湊過來幫南風往胳膊上敷藥。   諸葛嬋娟所贈傷藥很是神奇,本來腫脹痛麻的胳膊塗上藥粉之後疼痛大減,很是清涼。   昨夜不曾睡好,二人便小憩了個把時辰,白天蚊蟲較少,二人睡的還算踏實。   辰時,二人收拾東西,離開了窩棚。   南風身上有傷,包袱雜物都是胖子背的。   “再去哪兒”胖子問道。   南風想了想,說道,“咱們眼下也無甚急事,不如去一趟獸人谷。”   “你想去要鳥兒?”胖子問道。   南風點了點頭,“若是真能討得一隻巨雕,那可真是造化了,日後不但有了腳力,在尋那龜甲之時也多了一分助力。再者,獸人谷當在西南荒野密林之中,自那裏落腳盤桓也安全一些。”   “行,聽你的,”胖子點頭同意,“不過聽那蠻子的話,那大雕好像還沒有下蛋,咱去的太早也沒啥用處。”   “咱們趕路需要時間,想要去到獸人谷,至少也得個把月。”南風說道。   “成,早點去也好,先佔着,免得讓別人得了去。”胖子說道。   二人說話之間,遠處出現了一輛馬車,那是輛雙馬駕轅的馬車,車上拉着一件嚴密包裹的大型器物。   見到馬車,二人急忙避入樹林,這輛馬車二人先前曾經見過,還幫忙推過車,那主家邀請胖子做他護衛,胖子還應承了下來,此番若是撞見,免不得浪費口舌,還是避開爲妙,少生枝節。   二人自林中看着那輛馬車逐漸駛近,不知爲何,那兩匹原本很是溫順的馬匹今日竟變的很是焦躁,駕轅之時不但多有嘶鳴,還不時尥蹶子。   “車伕哪兒去了?”胖子很是疑惑,此時趕車的是那個商賈,並不是先前的車伕。   南風沒有接話,前日商賈曾經來過鳳鳴山,並從門房處得知王叔本月不見客,無奈之下便決定往山外城鎮落腳,住到月底再來。   既然知道王叔本月不見客,這商賈又怎會在月底之前二度回返?   那兩匹馬焦躁不安,而商賈貌似並不善於駕馭馬車,控繮執鞭,手忙腳亂。   到得二人不遠處,其中一匹馬再次尥蹶子,那商賈好生費力方纔將其拉住,輕抖繮繩,再度上路。   在上路之前,商賈往二人所在的西側樹林看了一眼,只是一掃而過,並未仔細打量。   “你看到沒有?”胖子語帶顫音。   “看到什麼?”南風歪頭,只見胖子雙目圓睜,一臉驚恐。   “他眨眼了。”胖子低聲數道。   南風不明所以,疑惑的看着胖子。   “他是左右眨眼的,這樣,這樣。”胖子伸手比劃。   “你確定不曾看錯?”南風追問。   “不會錯,我們都是上下眨眼,他剛纔是左右眨眼,眨的還很快。”胖子翹首看向已經北去的那輛馬車。   “豎瞳?!”南風不很肯定,似胖子說的那種情形就是豎瞳,但人沒有豎瞳,豎瞳常見於虎豹和蛇蟲。   “啥叫豎瞳?”胖子問道。   “你說的這種情況就是豎瞳,人沒有豎瞳。”南風解釋。   “這傢伙是妖怪?”胖子很是驚恐。   南風搖了搖頭,“不好說,不管他,快走吧。”   二人自林中行走片刻,待得那輛馬車不見了蹤影方纔回到大路,南行出山。   巳時,二人出得山區,剛剛走上官道,就發現遠處跑來兩人,定睛細看,不是別人,正是那商賈和駕車的馬伕。   二人跑的很快,氣喘吁吁的來到,那商賈衝二人作揖抬手,“壯士請了,你們自山裏來,可曾看到我們的馬車?”   “馬車?”胖子轉頭看向南風,正主兒在這兒,先前過去的定是異類幻化無疑。   “不曾見到。”南風搖頭說道,看這情況,當是異類偷了他們的車馬和器物,又化做這商賈的樣貌,前往鳳鳴山換取丹藥,既然對方是異類妖物,這二人就算追上前去也難能搶回馬車,處置不當還有可能丟了性命。   “你們的馬車被人盜走了?”胖子問道。   商賈沮喪點頭,帶着車伕往西奔走,“快些追,莫要走脫了那女賊。”   目送二人跑遠,胖子抬手北指,“當是妖物偷了他們的器物,往鳳鳴山換求丹藥去了,咱們……”   南風擺手打斷了胖子的話茬,“咱們眼下也做不得什麼,快走吧,進城打聽路徑,早些前去獸人谷……” 第二百零九章 七大門派   “那個妖物能夠變男變女,不知藥王能不能瞧得出來。”胖子很是好奇。   南風不接他話,且不管王叔能不能認出那假商賈是妖物幻化,與他們都無有關係,總不能爲了看熱鬧而調頭回去。   南風吊着胳膊,走不快,到得縣城已近午時,烈日當空,酷熱難當,二人急切的尋了一處客棧,避暑歇息。   正值飯點兒,客棧裏多有食客,除了本方人士,亦有江湖武人混雜其中,喝多了酒便會說些江湖事,不過鳳鳴山發生的事情尚未傳揚出來,武人們說的多是爭強鬥狠,爭名奪利的尋常瑣事。   提起江湖中人,世人多會想到快意恩仇,英雄豪邁。實則江湖中人並不全是這般,真正的英雄並不多,粗俗淺薄的莽夫佔了多數,這些人不通文墨,也分不清粗俗與豪邁的區別,大口喝酒,大聲罵娘,粗鄙的很。   二人身上有不少金銀,但唯恐露財招災,叫的都是些尋常菜蔬,也沒有喝酒,而是叫了解暑的酸梅湯。   梁國比北方的東魏和西魏要富庶,百姓生活安逸,食物也做的精細,只是口味較淡,南風還好,胖子之前沒在梁國待過,喫的不很習慣。   一頓飯自午時喫到未時,雖然不曾聽到甚麼有價值的線索,對南國武林卻又多了幾分瞭解。   飯後,二人沒有急於上路,自房中午睡休息,待得日落西山,不似那麼熱了,方纔離開客棧,出城南去。   鳳鳴縣地勢不偏,四通八達,二人沒有原路回返而是往南行走乃是擔心會遇到李朝宗等人。   晚上趕路比較涼快,一直走動也能避免蚊蟲叮咬,隨後幾日二人一直夜行曉宿,白天休息無有蚊蟲叮咬,晚上趕路愜意涼快。   俗話說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這鬼二人還當真遇到過,不過都是些孤魂野鬼,只在暗處隱現,也不敢現身攔路。   由於周圍沒有很大的山林,異類見的也不多,夜晚趕路倒是遇到過幾條蟒蛇,大的有一丈多長,看着瘮人,卻也不會主動傷人,有人靠近都會主動避開。   武林中人見到不少,每天晚上都會遇到幾個,多爲騎馬飛馳而過,也有使用身法踏樹疾行的,這些人連夜趕路當是急着去做什麼事情,並不會與二人爲難。   草寇也有,但二人結伴同行,胖子長的人高馬大,他又吊着一隻胳膊,一看就知道不是善與行人,也沒人敢打劫他們。   所謂闖蕩江湖,無非是多看多聽,增長見識。多做多爲,結交朋友。二人沒有交友之心,便是有機會也不與那些江湖中人攀交,不過多看多聽倒是不曾懈怠,每次打尖休息都會選人多的客棧和酒肆。   七日之後,終於聽到有人談論鳳鳴山一事,王叔在江南大有威望,差點被人害死,此事自然成爲衆人熱議的話題。   起初南風還擔心消息傳出會將二人置於風頭浪尖,未曾想衆人對他們並不關心,多在猜測此事是何人所爲,李朝宗和王仲嫌疑最大,原因很簡單,只有他們二人既有動機又有能力。除此之外還在猜測趕去救駕的清羽門,離火宮等人得到了王叔怎樣的回報,壓根兒就不曾提到他們。   消息傳開,前去救駕的那些門派就多被江湖中人提及,二人不但知道了花刺兒的獸人谷位於梁國西南邊陲的桃花林,還聽到了不少江湖中人對於南國武林各大門派的講說。   與東魏西魏武林的腥風血雨不同,南國武林較爲平和,但平和不是和平,看似平靜卻暗流湧動,南國不似東魏西魏那般由一或兩個大派掌控,這裏實力較強的有七大門派。   鄭祁的清羽門就是七大門派之一,有門人弟子三百多人,在梁國西北大有影響,居七雄鳳尾。鄭祁執掌清羽門,多有俠名,此人以輕功和劍法見長,本門輕功名爲飛鳥投林,迅疾非常。劍法爲鄭祁自創,名爲玄風劍法,忽快忽慢,十分詭異,威力驚人,不過有人認爲玄風劍法並非鄭祁自創,原因是這玄風劍法的某些招式與當年鐵劍門的許雲峯所用招式極爲相似。   排在第六位的是落霞山,這落霞山是靠近南海海岸的一處海島,傳聞島上居民爲共工後裔,混有鮫人血統,天生水性,有翻江倒海奇術,有搏鯨擒龍異能,多活動於沿海一帶,有時也會逆水而上,自內陸江河活動。落霞山島主乃一中年男子,人送外號錦衣怒龍,真實姓名無人知曉。   位列第五的就是聖火娘子柳如煙的離火宮,離火宮在梁國中部,離建康不遠,門人兩百餘衆,皆擅馭火,離火宮有兩種鎮派絕學,確切的說是一件鎮派神兵和一種鎮派絕學,離火宮有離火神弓一把,所發離火神箭無堅不摧,無人可擋。鎮派絕學名爲離火天翼,施將出來可自背後催生火翼一雙,追風逐日,日行萬里。   但這離火天翼的施展需要女子乃純陰之體,故此歷代離火宮主都是單身女子,由於柳如煙執掌離火宮之後從未施展過離火天翼,故此有人猜測她並非處子之身。   七大門派排在第四位的是一個神祕的門派,神祕到連名字都沒有,門派也很小,小到只有一個人,此人是個瞎眼老者,看守着建康城外的一座土地廟,土地廟的院子裏有個很大的香爐,這個香爐不是燒香用的,而是用來放置書信,若有所求,可將所求之事寫成書信投入香爐,次日便能拿到回信,回信會寫明達成願望所需付出的代價,只要滿足對方的要求,不管所求是迎娶傾國花魁,還是大罪免死,皆能得償所願。   但這土地廟的門檻很高,需納黃金三千兩方得進門,若訴求者無法或不願付出相應代價,該門派亦不會將黃金退還。   位列第三的就是鳳鳴山,王叔是神醫,不但能夠治病活命,還能煉製丹藥,誰也不敢保證日後用他不到,故此對他多有敬畏,百般討好,爲南國武林排列位次的這人想必也存有討好之心,不然王叔排不到這麼高的位次。   梁國第二大門派是一大型寺院,名爲無常寺,該寺與東魏的護國寺,佛光寺以及西魏的寶生寺並列中土四大名寺,無常寺爲半皇家性質,領梁國佛事,不計下屬分支,單本寺常駐僧侶就有千人之衆,其鎮寺絕學名爲九天梵音,與護國寺的普渡慈航,佛光寺的八部金身,寶生寺的正眼法藏,並稱中土佛門四大神功。   最大的門派自然是太清宗,掌教身兼護國真人一職,領梁國道事,不管是武功還是法術,南國門派無有出太清宗之右者。   知道了獸人谷的位置,又知道鳳鳴山一事二人並沒有引起他人注意,南風心情大好,不過他的好心情並沒有維持太久,凌晨投店時聽到隔壁房間兩個武人的對話,起初二人說的是趣事,說是梁國武帝不務正業,又跑到無常寺當和尚去了,這已經是他第三次出家了,皇帝出家,朝臣肯定不肯,皇帝前腳偷着跑過去,大臣們後腳就得過去要人。   正所謂奇貨可居,無常寺自然不肯輕易將皇帝放走,說辭冠冕堂皇,不過說的直白一點就是“他已經不是你們的皇帝啦,他是佛祖的弟子,姓釋啦,你們想要借他回去當皇帝,得交租子。”   第一次朝臣們用了十萬兩黃金把皇帝贖回去了,但沒過多久皇帝又跑了,這次又交了二十萬兩,前後三十萬兩黃金,便是梁國富庶,也經不住這麼折騰,這次更離譜,要五十萬兩,大臣們明知道無常寺在趁火打劫,也不敢講價,一講價人家又有說詞,“怎麼地?難道你們的皇帝在你們心裏連五十萬兩都不值嗎?”   滿朝文武一邊咬牙切齒的罵禿驢一邊忙着四處籌錢贖皇帝,東拼西湊,翻箱倒櫃,就差打家劫舍了,搞的梁國上下雞飛狗跳。   說罷梁武帝,那兩個武人又說了些閒話,正是這幾句閒話讓南風心情變的很差,二人懷疑昨天傍晚遇到的那夥人裏有西魏的李朝宗,又說那身穿百兜花袍的女子很是俊俏。   見南風皺眉,胖子湊了過來,低聲問道,“他們說的是不是你老婆?”   南風歪頭看了胖子一眼,沒有接話。   “一羣人呢,又不是他倆。”胖子寬慰。   “我擔心的不是這個。”南風搖頭。   “那是啥?”胖子不解。   “繞了這麼遠的路,怎麼還是沒避開這個老東西。”南風無奈嘆氣。   “這就叫緣分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