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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 一點靈光

  出得駒縣就是茫茫羣山,藉着風雪的掩護,天亮之前三人行出兩百多里,這才放慢速度,自山中尋處落腳。   大雪封山,想要尋落腳之處只能找山洞,但山洞不是隨處可見的,需要碰運氣,三人運氣不太好,一直找了大半個時辰也不曾找到能夠棲身的山洞。   再行片刻,三人停了下來,自山頂看向西北方向,不遠處的山腰有煙霧飄出,那裏應該有處山洞,而且裏面有人在生火。   “誰會跑這兒來。”胖子自言自語。   “咱們至少行出了三百多里,獵戶不會走這麼遠。”諸葛嬋娟說道。   “那裏沒有田地房屋,也不像隱居在此。”南風亦是滿心疑惑。   “會不會又是陷阱?”胖子杯弓蛇影。   南風搖了搖頭,那山腰處的煙霧很是輕淡,若不是走到近處,根本不會發現,玄清等人即便想要在此設伏,也無法確定他們行走的具體路線,若是離的稍微遠一些,就看不到那煙霧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繞過去。”諸葛嬋娟建議。   南風點了點頭,剛想移動,卻發現山腰附近的樹林裏出現了幾道灰影,定睛細看,是幾隻灰狼。   那幾只灰狼彙集一處,向山洞靠近,洞裏的人貌似扔出了石塊兒,灰狼跳躍閃躲,不曾進入山洞卻也不曾離開,而是在洞口周圍徘徊。   “不是什麼厲害人物,走吧,過去借個光兒。”胖子說道。   南風點頭同意,縱身先行。   幾個起落之後,三人到得山腰,那幾只灰狼眼見三人來到,生出懼意,轉身跑走。   胖子扔出鐵錘砸死一隻,樂呵呵的跑過去撿拾。   這裏的確是處山洞,有一間房舍大小,洞裏有堆奄奄一息的篝火,篝火旁邊站着個落魄少年。   那少年與三人年紀相仿,個子不高,很是消瘦,衣衫襤褸,髮髻雜亂,模樣算不得清秀卻也不算難看,手裏拿着一把長劍,正驚怯的看着他們。   在那少年打量二人的同時,南風和諸葛嬋娟也在打量此人,南方和北方人的長相是有細微差別的,看這少年模樣,應該是南方人。   在篝火旁邊,還放着一個不小的包袱,包袱解開了一角,可以看到裏面有不少乾糧。   胖子拎着死狼回到洞口,衝裏面的少年說道,“小兄弟,你怎麼在這兒?”   那少年看了看胖子手裏的死狼,又看了看胖子,欲言又止。   見少年不開腔,胖子又道,“我們是路過的,沒處落腳,借個光哈。”言罷,不等少年接話便大步走進山洞,放了鐵錘下來,自腰間拔出了短刀。   見他拔刀,那少年下意識的退了一步。   “別害怕,我們不是壞人。”胖子蹲下身剝那狼皮。   南風與諸葛嬋娟對視一眼,邁步進得山洞。那少年見二人進來,急忙跑到火旁抓起包袱躲進了角落。   那包袱本來就不曾捆好,少年一拿,裏面掉出了一件事物,是雙不曾沾土的新綿鞋。   諸葛嬋娟撿起鞋子扔給了那少年,那少年有心接住,奈何諸葛嬋娟扔的力度不夠,他不曾夠着,鞋子落到了地上。   南風自然知道諸葛嬋娟此舉是在試探少年有無靈氣修爲,看那少年笨拙反應,應該不是修行中人,但奇怪的是此人所拿長劍卻不是俗物,一看就是精鋼打造,而且雙面開刃,很是鋒利。這種長劍至少值百兩銀子,只有真正的江湖中人才會持拿使用。   “我出去撿些柴草。”諸葛嬋娟轉身離開了山洞。   胖子正在剝狼皮,搞的鮮血淋漓,那少年貌似不曾見過這種血腥場面,皺眉歪頭,不敢直視。   南風沒有急於與這少年說話,而是環顧所在山洞,這處山洞並無人工修鑿的痕跡,洞頂也沒有很重的煙燻黑垢,由此可見這少年在此停留的時間並不長。   就在南風想要收回視線尋處坐下之時,一瞥之下卻發現洞口內側的石壁上有幾黑色的大字,字是用燃燒過的木炭寫的,“留在這裏,不可遠離。”   這八個字寫的龍筋虎骨,鸞飄鳳泊,既有剛勁氣勢,又不乏飄逸灑脫,沒有幾十年的浸霪是寫不出這手好字的。   用來書寫的是根燃燒過的柴棒,就扔在山洞一角。   “這是誰寫的?”南風轉視那個畏縮在牆角的少年。   少年搖了搖頭。   “我問你話。”南風抬高了聲調。   胖子聞聲回頭,“你幹啥呀?”   南風沒有接話,而是直視着那少年,等他回答。   少年無奈,只得回答,“我不知道。”   一開口,果然是南方口音。   少年說完,抱着包袱想要往外挪。南風走到洞口,擋住了他的去路。那少年眼見不得離開,又退回了牆角。   “你是什麼人,來這裏做什麼?”南風正色問道。   見南風神情不善,那少年更加驚慌,“我叫高平生,打梁國京口來。”   “來做什麼?”南風追問。   “我來……我來……”少年很是焦急,但焦急過後卻是一臉的沮喪,“我不知道。”   言罷,也知道南風不會相信,又急切補充,“我真的不知道。”   南風聞言眉頭大皺,看這少年神情不似說謊,但如果不是說謊,此事也說不通,千里迢迢的過來,怎麼會不知道自己來做什麼。   “你是被人抓來的?”胖子回頭問道。   少年搖了搖頭,“不是,我自己來的。”   “有意思,不知道來幹什麼,你跑這荒山野嶺的幹啥?”胖子笑道。   “不知道,不是我想來的。”少年又搖頭。   胖子本來見他挺可憐,還有幾分憐憫,聽他這般說,也生氣了,“怎麼說話顛三倒四?”   胖子長的高大,又在幹那血腥之事,少年怕他多過怕南風,見他發火,好不惶恐,“英雄息怒,我所說句句是真。”   “真你個頭啊。”胖子轉頭回去,繼續剝皮。   “當是得了失心瘋。”諸葛嬋娟自外面抱了柴草回來,放下柴草衝那少年走去,“來,我與你號號脈。”   那少年不敢不從,只能放下包袱長劍,伸了胳膊過來。   諸葛嬋娟伸出二指爲其號脈。南風則走過去拿起了那把長劍。   見南風拿他長劍,少年好生驚慌,想要搶回卻又不敢。   “就這麼點膽子,你怎麼敢一個人往山裏跑?”胖子說道。   “我說過了,不是我想來的。”少年搖頭。   諸葛嬋娟此時正在爲那少年號脈,不知爲何,突然眉頭大皺。   南風在旁看的真切,立刻提高了警惕。   “你是練武之人?”諸葛嬋娟問道。   “不是,我是讀書人。”少年搖頭說道。   諸葛嬋娟未置可否,緩慢收手,收至中途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拍向那少年後腦。   那少年不曾防範,被她打了個正着。   練氣之人倘若突然遇襲,體內靈氣會自行護體,抵抗外力,消減傷害,諸葛嬋娟一掌下去,那少年體外頓現氣色,氣呈深藍,竟是大洞。   見此情形,二人同時抽身後退。   胖子不明所以,被二人的舉動嚇了一跳,倉促起身,跑去拿錘。   被嚇了一跳的不止胖子,那少年亦被嚇的面無人色,背靠石壁,抖如篩糠。   “你究竟是什麼人?”諸葛嬋娟喝問。   “我真的是個讀書人。”那少年快被嚇哭了。   三人見狀更加疑惑,若是對方有意隱瞞,就應該知道自己的修爲已被三人察覺,還有何繼續假裝的必要。再者,此人身擁大洞,便是敵不過三人,也不至於嚇的要哭。   就在三人面面相覷之際,那少年真的哭了,哭的好生傷心,好生無助。   南風看向諸葛嬋娟,與此同時指了指自己的頭。   諸葛嬋娟搖了搖頭,示意那少年神志沒有問題。   “不是失心瘋?”胖子問道。   諸葛嬋娟又搖了搖頭。   “那是咋了,鬼上身?”胖子疑惑的看着那哭坐在牆角的少年。   “此人身擁大洞,氣定神穩,什麼鬼能附身於他。”南風搖頭,鬼魂附身於人的情況並不少見,但修行中人中正陽剛,陰邪之氣無法動搖影響。   那少年聽得三人交談,抬頭看來,“你們會抓鬼?”   “我不會,他會。”胖子手指南風。   少年聞言連滾帶爬到得南風近前,作揖乞求,“英雄,求你救我一救。”   胖子唯恐此人趁機偷襲,急忙擋在南風身前,“你想幹啥?”   “求英雄施展威能,驅走附於我身的這隻惡鬼。”少年央求。   “你並未被惡鬼纏身。”南風搖頭說道。   “有的,有的,我之所以來到此處,並非我想前來,而是那惡鬼驅策所至,天可憐,在這裏遇到幾位英雄,求您大發慈悲,驅了惡鬼,全我性命。”少年連連作揖。   南風不曾理清頭緒,皺眉不語。   胖子問道,“你知不知道你有靈氣修爲?”   “甚麼修爲?”少年茫然。   “他不知道。”胖子看向南風。   “你今年多大了?”南風問道。   “我生於普通八年,大字丁未。”少年說的是南國年號,大字亦指生辰。   “屬羊的,比你大一歲。”胖子又看南風。   南風點了點頭,他得了龍齒天蠶脫胎換骨,又得了七轉靈丹裨益靈氣,可謂驚天造化,方在十七歲得了大洞修爲,而此人只大他一歲,竟然也是大洞修爲,修行如此迅速卻不自知,其中必有緣故。   “似他這種情形,你之前遇到過不曾?”諸葛嬋娟問道。   南風搖了搖頭,轉而手指洞口石壁上的字跡,“那些字是誰寫的?”   “是那惡鬼的筆跡。”少年回答的很是肯定,類似的事情之前想必出現過。   “惡鬼在哪兒?”胖子問道。   “在我身上。”少年回答。   “你身上沒鬼。”胖子糾正。   “有的,有的,只是不曾醒來。”少年堅持。   “你爲何稱其爲惡鬼?它做過什麼惡事?”南風問道。   “它若醒來我就會失去知覺,幾次醒來都在荒野墳塋,天曉得它做過甚麼。”少年說道。   “你這種情況是不是好多年了?”南風又問。   少年連連點頭,“十二歲便遭了這災禍,家父請遍道人和尚,作醮無數,銀錢花去不少,卻始終除它不去。”   “道士和尚自然奈何不得你。”南風隨口說道。   “什麼鬼這麼厲害?”胖子好奇。   “說了不是鬼。”南風搖頭。   “那是啥?”胖子追問。   “臨凡之後的一點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