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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傷口發炎了

  果然,入夜後,一直在船艙中昏睡的男子傳出了一聲哼哼。   張陽突然驚醒,坐了起來。   點起馬燈,就着昏黃的燈光,走到男子的跟前。   這個年代還沒有煤油,馬燈只是一個小瓷碗,裏面放着豆油,煙特別大,還不亮。   張陽摸了摸他的額頭,有點發燙。   發燒了!   發燒,就是傷口發炎的症狀。   “哥,他怎麼了?”士德也醒了。   “他的傷口可能發炎了。”張陽說道。   “啥?發什麼?”士德問道。   張陽這纔想起來,這發炎可是西醫的說法,在這個年代,可沒有發炎這個說法。   “就是傷口可能會化膿了,引起發燒。”張陽解釋道。   “是嗎?我看看。”士德說道。   張陽高舉着馬燈,士德將男子的背部衣衫擼起來,果然,已經止血的傷口處,微微泛紅,還可以看到裏面隱約有青色的東西。   “嗯,很可能明天就會潰爛了。”士德說道。   傷口潰爛,那會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而能否癒合,那就得看每個人的造化了。有時,會不得已截肢,但是現在潰爛的是背部,總不能把背部以下全截掉吧?   怎麼辦?兩人對視了一眼。   “把他扔河裏算了。”旁邊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士信,你這臭小子,怎麼能說出這麼沒同情心的話來?這可是一個人啊!”士德氣憤地站起來,就要教訓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弟弟。   “三哥,我說着玩而已,別和我當真。”士信趕忙辯解,“唉,禍從口出啊。”   “說吧,有什麼好辦法?”士德問道。   “不知道。”士信說道。   “你!”士德對這個弟弟真是沒辦法,平時總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我有一個辦法。”張陽說道。   “什麼辦法?”兩人問道。   “他之所以傷口會化膿,因爲裏面有不該有的東西,比如箭頭生鏽了,鐵鏽還留在裏面,我們需要把他的傷口再扒開,用鹽水將裏面清洗乾淨,再用燒酒消毒,最後再塗上他的金瘡藥。”張陽說道。   “什麼?”兩人有點喫驚。   傷口好容易不流血了,再割開重新洗乾淨?這不是折磨人嗎?兩人又不好意思反對,自己也沒有什麼好方法。   “問問他同意不同意。”士德指了指躺着的男子。   “喂,我們要重新給你開刀。”士信蹲下,晃了半天,對方還是沒有反應,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狀態。   三人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   “兄弟,對不住了。”士信說道,“早知道你這傷口會化膿,那就一次給你清洗好了。”說這話時,倒是真心而發。   船上需要在後艙做飯,因此,海鹽,燒酒什麼的倒是有點。燒酒是這次去泰州城,李伯升買來的,沒有來得及喝,反倒先用在處理傷口上了。   張陽跟着翻了半天,只翻到一把菜刀,用這菜刀給他重新劃開傷口?這也太誇張了吧?   “要是有把尖刀就好了。”張陽自言自語道。   “哥,用我這個。”士信從腿肚子上抽下一支尖刀。   刀身七寸左右,兩邊開韌,做工精細,隱隱發着藍光。   “這刀從哪裏來的?”張陽問道。   “買的。”士信敷衍道。   “胡說,這種刀是禁止買賣的,再說了,你哪裏來的錢買?”張陽問道。   翻身拿過刀刃,就發現刀柄上刻着丘義兩個字。   “你這不長眼的畜生,會把我們害死的。”張陽氣憤至極。“腰牌拿來還行,它是通用的,沒有特殊標記,這把刀上面可是刻着丘義的名字的,要是被人發現了,肯定知道丘義是我們做掉的,當初我就不該答應你帶你去辦這件事。你給我好好反省!”   從來沒見過自己的大哥發這麼大的火,士信一時呆了。一把刀而已,有這麼嚴重嗎?   “大哥,算了吧,士信也不知道上面刻着字,再說,刻着的字咱也看不懂啊,對了,你怎麼知道這兩個字是丘義呢?”士德勸阻着,卻突然想起點什麼,兄弟四人,誰都不識字啊。   “我當然懂了。”張陽說道,“我做綱司牙儈,自然需要看懂文書了。”總不能說自己是從後世來的吧?還好自己懂點繁體字。   “大哥,以後我一定聽您的吩咐,絕對不做多餘的事。”士信也承認錯誤了。   “好吧,下次注意點。”張陽也緩了口氣,“不過,也虧有了這把刀,給他處理傷口方便點,一會兒處理完了,這把刀要立刻扔到河裏。”   拿着需要的東西,三人再次回到前艙。   睡覺的都已經醒了,大家都在好奇地看着張陽。士誠哥不但能說會道,領着大家賺錢,還居然會醫術!   除了在泰州那樣的大城裏面,貧苦的鄉下,郎中是很少的,畢竟看病是要花錢的,而鄉下人窮,而且大部分郎中的醫術都是祖傳下來的,其實這個年代的每門手藝,都是自己家祖代相傳,可不會隨便讓別人學去。   大家睜大了眼睛,盯着張陽。   別看我,我也是第一次!張陽暗想,尤其作爲大家的大哥,可不能丟人。   張陽先把尖刀放在炭火上面,反覆仔細地烤着。   炭火是從後面做飯的土爐子裏面掏出來的,火還沒有熄滅,又加了幾塊木炭,着得很旺。   “大哥,你這是在幹什麼?”   “消毒。”張陽說道,“刀子上有細菌,如果不把它們殺掉,一會兒會導致他的傷口接着感染的。”   衆人一臉茫然:好深奧!   剛纔有點專心了,嘴裏怎麼可以說出與這個時代不符的話來,張陽暗暗提醒自己,可別被別人看成怪物了。   刀子反覆烤了三遍,張陽拿着刀子,來到男子旁邊。   衣服已經又被大家撥開了,大家也都隱約發現,他的傷口不樂觀。   張陽小心地用刀子劃開已經開始癒合的外皮,裏面露出青色的汁。   這麼快就發膿了,看來要不是自己發現得及時,這一大片全得潰爛掉,張陽暗想。   他含了一大口酒,“噗!”向傷口上噴去。   “啊!”男子雖然在昏迷中,還是感覺到了酒精灑在傷口上的感覺。   現在就叫,還有鹽水呢!   張陽用刀尖挑開傷口,將鹽水緩慢倒了進去。   青色的,略微泛白的膿汁,被衝了出來。   “按住他的身體。”張陽說道。   剛纔刺激太厲害了,男子的身體在不由自主地抽動。   幾個人將他的四肢按住。   怎麼和給人施加酷刑一樣?張陽腦中浮現出了重慶渣滓集中營,辣椒水,老虎凳……   搖了搖頭,張陽拋開那些想法,專心細緻地衝洗傷口。   “拿過馬燈來!”張陽吩咐道。   在馬燈的光下,張陽看到了傷口最深處,有一塊褐紅色的東西。   “兄弟,你忍着點。”張陽口中說着,用力挑開了傷口。   傷口被挑開得更大了,血順着開口滲了出來。   張陽伸進兩根指頭,將那片褐紅色的東西拿了出來。   果然,是塊鐵鏽。   這些蒙古人,真是害人不淺,武器不好好保養,箭頭都生鏽了,還拿來射人,準頭又差,沒把人射死,反而讓鐵鏽把人給感染化膿了。   又用鹽水清洗了傷口,張陽仔細觀察,沒有其他東西了,這才放心。   再用燒酒清洗了一遍,張陽在他的傷口上仔細地塗上了金瘡藥,撕下衣角的布,重新包紮好傷口。   做完這一切,已經滿頭大汗。   抬頭一看,大家都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   “怎麼了?”張陽問道。   “大哥,你真行,這傷口裏的鐵鏽都被你找出來了,這下他肯定好了。”士信說道。   “士信,你把這毛巾用涼水洗了,搭在他的額頭,熱了就換,不許停。”張陽說道,就會拍馬屁!   “好的,沒問題。”士信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