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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白駒鹽場的晚上(一)

  “你們兩個,出來!”張陽用手指着那兩個人,喊道。   其他的鹽民好奇地回過頭來,盯着張陽的手指所指的兩人,看着背影,怎麼自己不熟悉?   他們衣服雖然比較髒,但是仍然可以看得出,那是上好的綢緞製成的,弓着腰,用手蒙着臉,彷彿害羞得很,可是捂着臉的那雙手,那麼光滑,根本不像是鹽民。他們的身子,好像在不停地哆嗦着。   “抬起頭來,讓大家看看,你們是誰?怎麼混到大家的行列裏來了?”張陽問道。   這兩個人非常慌張,但是他們都被人圍着,跑不出來,只好慢慢放開手,抬起頭來。   “是司令,那個是司承!他們怎麼在這裏?”   衆人這纔看清楚,混在自己中間的,居然是鹽場的司令和司承。   “揍他倆,平時將我們欺負得那麼狠!”劉二狗說着,已經舉起了拳頭。   “對,就是,他們平時對我們作威作福,總是剋扣我們的工錢,讓他們全部給吐出來!”另一人喊道。   司令和司承兩人都是一臉愁容,他們沒想到,本來以爲混到這些鹽民裏容易逃出去,結果成了衆矢之的。   “我是朝廷的七品大員,你們敢毆打朝廷命官,不怕殺頭嗎?”司令想了想,還是決定拿朝廷來壓他們。   “滾你媽的,老子打的就是你這朝廷大官,要不是你們,老子能在這裏沒日沒夜的勞動,還喫不到一頓飽飯嗎?”劉二狗說着,一隻大腳就踢了過來。   “哎呦!”養尊處優的司令被一腳踹在地上,接着,又是幾腳上來。   司承趕緊說道:“各位兄弟,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嗎,哎呦,和我沒關係啊!”司承也被打倒在地。   張陽看着曾經自己的頂頭上司,如今正在被暴怒的鹽民毆打,卻沒有任何阻止,現在,得讓鹽民們有一個發泄的機會,他們已經被壓抑了在這鹽場裏許多年,甚至連人身自有都沒有,過着奴隸般的生活,他們,已經恨透了這個鹽場,也恨透了鹽場的各級官員。   司令和司承兩人,倒在地上,身上受到鹽民的“招待”,一陣陣的劇痛傳來,他們只好大叫道:“張九四,救命啊!我平時待你也不薄啊!”   沒有用,張陽彷彿沒有聽到他們的話語,任由鹽民們對他們施以拳腳。   “張九四,你聚衆造反,早晚不得好死!”司令和司承終於感覺到,張陽是不會放過自己了,大罵起來,自然招來了更多的拳腳。   “張九四!朝廷不會放過你們的,等駐紮鹽場的軍隊回來,一定會剿滅你們的!”   “停!”張陽說道。   劉二狗又踹了一腳,吐了口痰,這才停了下來。   張陽走到兩人跟前,看着他們,此刻他們已經是鼻青臉腫,奄奄一息,這番拳腳下來,讓這兩位大老爺已經喫消不起。   “兩位大人,不能怪九四,要怪,就只能怪這個世道,這裏的天,是我們漢人的天,爲什麼非得要蒙古人來作威作福?你們的官職,爲什麼要蒙古人來給?這個天,該換了。”   “你這是造反,你不會有好下場的!”司承喘着粗氣,說道。   “我會不會有好下場,兩位是看不到了,不過,兩位的下場,我卻清楚得很。”張陽冷冷地說道。   “你,你真的是要殺我們?”司令哆嗦着說道。   “兩位應該感到榮幸,能夠用你們的鮮血,來祭我的義旗。”張陽淡淡說道。   司承一聽,兩眼發直,臉頰頓時變得如紙一樣白。   司令乾脆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來人,把他們倆捆起來,和那幾個韃子戰俘關在一起。”張陽說道。   夜色已經深了,白駒鹽場上,卻是一片光亮,無數個火把,將鹽場照得賊亮,無數的人頭攢動,正擁擠在一張桌子前。   李善長拿着毛筆,正在一個本子上寫着名字。   “劉二狗!”   “在!”   “你在第一營第一個百人隊,這是你的武器。”士義說着,將一根削尖的長竹竿遞了過來。   “士義哥,你們的那種火銃,怎麼不發給我啊?”劉二狗想着那巨大的聲音,那精確的射擊,心就癢癢。   “想要有,那就得你自己憑戰功去爭取了。”士義說道。   “那就這竹竿,怎麼殺敵啊?”   “怎麼?不想加入了?現在退出還來得及。”張陽說道。   “不是,不是這個意思。”劉二狗說道:“跟着士誠哥,是俺劉二狗最大的心願,俺要跟在士誠哥的後面,堅決地服從士誠哥的命令。”   “精鋼長矛過兩天就到,大家先用這個竹竿練習,過兩天,每人都有趁手的武器。”張陽說道。   事不宜遲,張陽決定,立刻將這些人編成自己的一支部隊,組建了第一個有番號的隊伍:第一營,第一百人隊。   在他的設想中,隨着逐步換裝天闕銃,自己的部隊,主要以天闕銃爲作戰武器,所以,每個作戰單位的人數不宜太多,他在這空餘的時間,已經想好,主要以營爲單位,每個營設有五個百人隊,每個百人隊有十個十人小隊,這樣,每個營有五百人,設千夫長一名(總不能叫半千夫長吧?),每個百人隊,設百夫長一名,每個十人小隊,設十夫長一名。每個營中,有三百天闕銃,二百長矛。   現在鹽場的兄弟們,正在爭先恐後地加入第一營第一個百人隊的隊伍。   “士誠啊,你和他們說說,也讓我加入吧!”一個聲音傳來。   張陽扭過頭來,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正在以渴望的眼神看着張陽。   “套山伯,您都這麼大歲數了,還是回去休息吧,我們這隊伍,確實不能招您這樣老的人啊。”張陽認識,這是劉套山,已經年過半百了。   “你們怎麼能這樣呢,我老頭子讓韃子欺負了半輩子,我一定要打死一兩個韃子,爲我那老伴報仇!”劉套山本來有一個妻子,但是在年輕的時候,就被韃子給先奸後殺,他一直都在想着給妻子報仇。   “這……”張陽不知該怎麼說,突然,靈機一動:“套山伯,您別急,這打仗,您真的幹不了,不過,我有更重要的任務,交給您去辦,也只有您這樣在鹽場生活了半輩子的人,才能幹得了。”   “好啊,我絕不含糊。”劉套山說道。   “套山伯,您在這裏生活了這麼多年,周圍那些爲富不仁的大戶,您都一清二楚吧!”   “這是當然了,方圓一百里之內,一共有二十幾個大戶,除了南面的沈家還好點之外,別的大戶,都是爲富不仁的鄉紳土豪。”   “是該讓他們付出代價的時候了。”張陽說道。   “士誠,你的意思是?”劉套山不明白。   “鼎臣,你過來。”張陽喊道。   “是,大哥。”   “從你的手下,抽出十個火銃手,二十個長矛手,跟着套山伯去周圍的大戶家裏借糧。”張陽吩咐道。   “借糧?”湯和沒有反應過來。   “我們剛得到了鹽場,但是鹽場裏面除了鹽,並沒有多少糧食,我們在這裏招兵,總得有糧食吧,周圍的大戶,他們自然得貢獻一點了。”張陽說道。   湯和這才明白,喫大戶嘛,這個他喜歡。   “大哥,我親自領着人去。”   “不用了,你叫你手下的徐義帶隊,就可以了。”張陽說道,“跟着套山伯,每個大戶,暫且先借一百石糧食吧!沒有糧食,銀子折現也可以。”   湯和看着自己的大哥:“大哥真英明,我立刻去安排。”一石糧食,就是一百多斤,一百石糧食,那還不得讓那些大戶們疼得咬牙切齒?糧食不夠?可以,用銀子折現,大哥這主意,真高明。   “士誠,那些大戶們,多的有幾十個家丁,這個糧,好借嗎?”   “沒事,我手下的人,可是很會說話的。”張陽笑呵呵地說道,他反而倒希望那些大戶不肯借糧,這樣,自己就有了動手的藉口。   張陽抬頭看了看天,天空還是那麼黑,沒有一絲光亮,這一夜,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他讓人去借糧,還有另外一個目的,鹽場被自己攻下來了,這件事很快就會傳開,再加上週圍的大戶受到了打擊,他相信,四周已經流離失所的民衆,會迅速來投奔自己的。雖然這第一營的第一個百人隊還沒有滿員,但是很快,第二個百人隊,甚至第二營,也會組成的。   李善長忙了兩個時辰,纔將名單錄入完畢,士義也在旁邊將簡易的竹竿武器發放完畢,拋開燒的柴火,衆人握着手中的武器,人人對明天充滿了向外。   “夜已經深了,今晚大家先回去,從明天開始,就要進行正規的訓練了,以後再想回家,需要得到批准。”士義大聲喊道。   這句話還真管用,否則,這些傢伙們,肯定會在鹽場裏呆一夜的。   待鹽民們散去,除去放哨的士兵,其他的士兵也自己找地方休息了。   留在村外的馬,也被牽了過來,拴在煮鹽的空地上。   天空中,月亮已經升了上來,四周的星星,也在不停地眨着眼睛。大地彷彿陷入了安靜之中,只有蛐蛐的叫聲,夾雜着熟睡士兵的呼嚕聲,迴響在白駒鹽場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