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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叫花子軍

  笨重的輜重,零散地丟失在了大營裏,這場仗打下來,已經徹底將行省的主力部隊打掉,能夠活命回去的韃子,不足幾千人。   “文柄,集中所有騎兵部隊,準備出城。”張陽說道。   日頭已經落下去了,現在出城?史文炳有些疑惑。   “大哥,我們現在出城,黑暗中恐怕遭到韃子的埋伏啊。”史文炳說道。   埋伏?如今韃子早被自己殺得丟了魂,還敢埋伏自己?這一場仗下來,韃子的主力早就消失殆盡了,剩餘的幾千韃子,絕不能讓他們溜回揚州去,斬草就要除根,敢來進攻高郵府的韃子,一個也不能留。   “命令元亨的水軍,向南進發,在揚州的邊界上,阻攔韃子,將韃子全部消滅在路上。”   如今韃子已經成了驚弓之鳥,絕對不能放過這個好機會。   高郵府保衛戰結束了,將這羣韃子幹掉之後,就是回師興化和鹽場,將這兩股韃子消滅掉。   不知興化和鹽場那邊究竟怎麼樣了,尤其是鹽場,沒有堅固的城牆做防守,能成功阻擊入侵的韃子嗎?   “大哥,可算是見到了你了,俺老湯可爲大哥擔憂了。”隨着聲音,一個高大的人影走了進來。   “鼎臣。”張陽說道:“你怎麼過來了?”   自己給湯和的命令,是堅守泰州,可是,這個鼎臣,居然自己帶着騎兵跑到高郵府來了,這是違抗命令,可是,今天在城外,湯和帶着少數騎兵,幹掉了韃子的投石車和弩機,解了自己的圍,算是功過相抵了。   “大哥,俺的斥候探查到,有一股韃子攜帶祕密的裝備向北急行軍,怕他們對大哥不利,就帶了兩個騎兵隊趕了過來,沒想到,還是晚了,沒有在半路上把他們截住,還好,終於將他們幹掉了,沒有讓他們得逞。”湯和樂呵呵地說道。“大哥,給俺點什麼獎賞啊?”   “獎賞?我給你下的命令是駐守泰州,誰讓你跑到這裏來了?”張陽話鋒一轉,說道。“違抗軍令,該當何罪?”   其實這樣做,湯和算是立了一功,作爲一個作戰指揮人員,充分發揮自己的主觀能動性,沒有侷限在條條框框裏,湯和還是有可以表揚之處的。只是,得敲打敲打他,省得尾巴翹到天上去了。   “大哥,俺老湯這不是心急嗎?怕他們對高郵府不利,這次是俺老湯錯了。”湯和說道,戰場抗命,那可是要殺頭的。   “泰州怎麼樣了,要是趁着你不在,韃子再去攻打泰州怎麼辦?”張陽問道。   “大哥,泰州固若金湯,絕對沒問題,俺湯和現在就回去。”湯和看張陽面色不善,也不敢再邀功了,還是回去,守自己的泰州吧。   “等等,既然來了,那就帶着你的人,去鹽場看看,一直也沒有那邊的訊息,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張陽說道。   “是,大哥。”湯和一陣興奮。   不知是否信鴿中途出了問題,一直都和鹽場聯繫不上,鹽場是自己的根基所在,絕對不能出問題,反正行省的主力部隊也已經被打垮了,行省之內,暫時已經沒有什麼力量能威脅到自己。   自從進入戰備狀態之後,負責守衛鹽場的第一營,就開始在鹽場外面挖戰壕,對於韃子騎兵來說,戰壕是一種新鮮事務,是對付韃子騎兵的得力武器,當初在殺人港,湯和正是憑藉着戰壕,將納速剌丁的騎兵殺得人翻馬仰。   人躲在戰壕裏,不會受到對方弓箭的襲擊,而天闕銃,卻可以靈活地射擊,即使韃子衝過了戰壕,也不會對戰壕裏面的人有太大威脅,反而是韃子要提防馬失前蹄,從飛馳的馬上掉下去,後果一定很悲慘。   士義將兩個火銃隊分開佈置在戰壕裏,他們將是守衛鹽場的主要力量,而騎兵分隊,主要負責突擊任務,憑藉着馬匹的機動性,騎兵可以繞到敵人的後面,對敵人進行圍殲。   這半年,李善長一直呆在鹽場裏,負責鹽場的生產和管理。對於李善長來說,做後勤工作,是他的長項,鹽場一直都在正常地運轉之中,大批的精鹽,通過士信的銷售,換成了白花花的銀子,還有朝廷的紙鈔。   李善長是個多面手,雖然是文官,卻也一直在幫助着士義策劃鹽場的守衛,將鹽場的防衛,佈置得滴水不漏。   誰知,一直等到高郵府保衛戰結束,也沒有和韃子幹上一場像樣的仗。   負責進攻鹽場的,是淮西宣慰副使也先不花。也先不花根本不想來打仗,和大部分蒙古軍一樣,也先不花的軍隊,根本沒有什麼戰鬥力,可是欺負起老百姓來,那可是八面威風。   除此之外,也先不花還有一條說不出的財路:和起義軍要錢。   雖然說是什麼起義軍,但是,秋毫無犯的起義軍,恐怕只有那麼幾支。大部分的小起義軍,都是一股土匪而已,他們迫不得已造反,雖然也在反元朝,但是,也在到處搶錢,搶糧食,抓壯丁。   也先不花被派去剿匪,經常的做法就是派個膽子大的人過去,和起義軍商量,你給我多少銀子,我就放過你們,商量妥當數目之後,也先不化就開始派軍隊佯裝進攻,前面的起義軍開始跑,跑着跑着,起義軍就開始丟東西,後面的官軍開始撿,撿夠了,就不追了,剿匪結束。   這麼做,很有通敵的嫌疑,但是,也先不花根本不怕,朝廷的政策朝令夕改,今天還是敵人,說不定明天就被招安了,到時候,也就不算什麼通敵了。   所以,也先不花的軍隊,是富得流油,他們被借來派到攻打鹽場,也先不花心頭一喜,誰都知道,鹽場那可是大買賣,進攻那麼個地方,得有多少油水可撈啊?   進攻鹽場?也先不花不傻,他早就查清楚,張士誠的部隊,戰鬥力非常強,真打起來,恐怕夠自己喝一壺,所以,也先不花根本就沒打算真打,象徵性的圍起來,再派個人進去,敲詐對方一筆,撤軍也就算了,應該是兩相其美的事情。   只是,這一切,都是也先不花自己的想法。   也先不花派騎兵包圍了鹽場,他就照着原來的方法,準備派個人過去談“生意”了。   這邊的士義和李善長,都非常驚訝,這樣的韃子,還真沒有見過,他們只是遠遠地圍住,並沒有上來進攻,也沒有要進攻的意思,彷彿是來看風景的一樣。   再過了一會兒,就見韃子的陣地上,走出一個舉着白旗的人來。   這些韃子有意思,還沒開始打仗,就想要投降嗎?士義有些不明所以。   “對面的兄弟,不用殺我,我是來談判的。”這個人一邊走,一邊說道。   雖然說兩國交兵,不斬來使,但是,戰場也不是隨便可以走來走去的,搞不好,哪裏飛來個箭矢,自己就掛在這裏了,來人一邊大喊,一邊向前走。   “站住,再向前走,我就開火了!”最前面的一個隊正喊道。   “傳令兵,傳下令去,放他過來。”士義說道。他對這個人來的目的,充滿了好奇。   很快,來人就被押了過來。   “大人,小的叫劉福,是也先不花大人派我過來的,爲了我們之間的和平,我們應該談判一下。”來人說道,他並不是個韃子,而是個漢人。對於談判這些事,還是漢人更精通。   “爲了和平?也先不花帶了這麼多騎兵,將我們鹽場圍起來了,還說是爲了和平?”士義冷笑道:“想要進攻的話,就讓他放馬過來吧!”   劉福諂媚地說道:“當然是爲了和平了,否則,也先大人早就開始進攻了,派我來,就是想尋求一個解決的方法。”   解決的方法?解決的方法,就是將你們全部消滅在外面的陣地上!士義說道:“有話就說,我沒空陪你在這裏嘮叨,韃子騎兵若是不退的話,我就要派兵出去攻打了。”最後這句話,自然是恐嚇對方了,自己現在根本沒打算想派兵出去,外面是數萬韃子,自己只有一千騎兵,若是衝出去,被韃子騎兵包圍了,肉搏起來,自己的軍隊不佔優勢,還是讓韃子靠近之後,在陣地上消滅他們比較合適。   “請大人考慮清楚,我們也先大人真的是非常有誠意的,只要你們答應我們的要求,我們就絕對不會進攻鹽場的。”劉福說道。   “什麼條件,要我們放下武器投降嗎?”士義問道:“還是要把我們招安了?”   “都不是,都不是。”劉福趕緊說道:“如今我們大軍壓境,但是也先大人爲了雙方的利益考慮,並沒有立刻發動進攻,只要你們出五千兩白銀,我們就撤軍,保證秋毫無犯。”   聽到這句話,所有的人都愣住了,這是什麼軍隊?出來打仗,反而和敵人談條件,出五千兩,就不打了,這哪裏像是韃子的軍隊,分明就是叫花子軍!   “不行,不行,你們出五千兩,我就不派兵出去攻打你們。”士義說道,雖然他不知道韃子打的什麼主意,但是,其中陰謀的味道還是很濃厚。   “大人,請拿出你的誠意來,我冒着生命危險,過來和大人談判,就是想找出一個可以解決的方法,不是來和大人開玩笑的!”劉福語氣有些強硬。   “我也不是開玩笑,拿不出五千兩,那我就派兵出去攻打了。”士義說道。   哪裏有這麼美的事,你派兵一圍,我就乖乖交給你那麼多白銀,甭說沒有,就是有,也不能給,哪裏有這麼丟人的事!   “既然五千兩不行,那我們也可以少點,三千兩總有吧?”劉福又換了種口氣,自己減了一少半。   士義突然覺得要是士信在這裏就好了,憑着士信那張嘴皮子,說不定真的能把劉福套進去,讓對方給自己出個幾百兩銀子也行。   “三千兩是有,不過,要是想要,就讓你們也先大人過來拿吧。”士義換了種口氣。   “我們也先大人沒空,我拿就行了。”劉福喜出望外,剛纔要是先要一萬兩,現在改口成五千兩,對方一定會答應。   “你拿?好啊。”士義說道:“來人,筆墨伺候。”   拿着蘸滿濃墨汁的毛筆,士義寫下了歪歪扭扭的幾個大字:“白銀三千兩。”   “給,拿去吧。”   “大人,請拿出您的誠意來,不要再捉弄我們了,我們大人的耐心,可是有限的。”劉福氣急敗壞。   “來人,送客。”士義說道。   “大人,您會後悔的。”劉福充滿威脅地說道。   “好啊,我等着呢。”士義滿不在乎。   目送着對方走了,士義還是沒有摸透,對面的韃子,唱得是哪一齣啊?太可笑了,以爲這樣,就可以威脅自己了嗎?   恰恰相反,士義巴不得對方打過來呢,到時候,用戰壕裏的火銃,給韃子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在這個大後方裏,能夠打韃子的機會太少了。   “士義,聽說剛纔韃子派人過來當說客了?”李善長走了進來。   “是啊,他們要我們出五千兩白銀,就放過我們。”士義說道,“也不知韃子在耍什麼詭計。”   ?李善長略一思索,就明白了:“這不是詭計,應該是真的,據聽說,有些地方的韃子,就是這麼幹的。”   還真是啊?這下士義來趣了:“原來是叫花子啊,到處要東西喫,不過,這次來了,一定要打掉他們的門牙!”   這樣的軍隊,哪裏有什麼戰鬥力可言?士義反而有一種衝動,讓騎兵隊出去,狠狠地幹這羣叫花子一下。   劉福氣急敗壞地回去,也先不花也動怒了。   “老子好心好意想給你留條活路,誰知道,你居然不知好歹,敢如此戲弄老子。”也先不花說道:“得給他們點顏色看看,讓他們知道我們的厲害。”   “是,大人,一定要給他點顏色看看。”   “來人!”也先不花喊道。   “是,大人。”衛兵走了進來。   “命令第一隊,將附近的村子洗劫了!將村民抓起來。”也先不花下了決心。   如果士義在場,肯定會指着也先不花的鼻子罵道:“不敢上來和老子對抗,就會拿手無寸鐵的村民出氣,你們還真是一羣叫花子!”   也先不花當然沒有這種想法了,在他看來,一切都是順其自然的,既然對方不肯低頭,那就想法讓他們低頭。攻打鹽場?那是要付出很大傷亡的,而去洗劫老百姓,那就保險得多了。到時候,看看對方低頭不低頭。那時候,至少得和他們要一萬兩!   如果成吉思汗知道,不知會不會從棺木裏面跳出來,自己的子孫,已經變得這麼沒出息。其實,放眼整個元朝,已經沒有多少軍隊有戰鬥力了,大部分的軍隊,居然會被紅巾軍攆着跑,一觸即潰,早就不復當初的勇猛。   接到命令的百人隊,非常高興,叫囂着就衝向了西面的村子,他們早就想發泄一番了。   很快,西面的村子裏,傳來了撕心裂肺的喊聲,小孩的哭聲,婦女的尖叫,這一切,讓韃子兵興奮。   一股黑煙,從村子裏面冒了出來,興奮的韃子兵,已經開始點火燒房子了。   “湯大人,那邊有情況!”湯和帶着兩個百人隊的騎兵,正好從西面趕了過來。   湯和放眼望去,遠處的村子,正是丁溪的趙家村,張陽的隊伍裏面,有幾十個小夥子就是從趙家村裏面出來的。   如今的村子裏面,正冒着濃煙,那是茅草屋燒着了的痕跡,還可以聽到哭喊聲。   畜生,真是畜生,瞎子也能猜出來,裏面一定是韃子兵在爲非作歹了。   “衝上去,幹掉他們!”湯和大喝一聲,拍馬上前。   “衝啊!”其他人也跟着衝了上去,一邊衝,一邊從後背卸下了天闕銃。   一個韃子兵正從村子裏面走了出來,扛着一杆長矛,長矛上面,掛滿了搶來的東西,那兩隻不住撲騰的雞,也被捆住了翅膀,挑在長矛尖上。   聽到外面有響動,他抬起了頭來,遠處,一隊騎兵正在趕來。   “砰!”一聲火銃聲,他胸口中彈,倒了下去。   “包圍這個村子,一個韃子都不能跑掉!”湯和急紅了眼。   “是!”士兵們立刻分散開,將村子包圍了起來。   不時有乒乒乓乓的聲音,凡是看到落單的韃子,全部都被放倒在了地上。   戰士們向裏推進,不時可以看到倒在地上的鄉親,有幾個婦女,下身已經被扒光,戰士們怒火中燒,這些畜生!   其實,韃子本來做這些事都是很正常的,韃子是頭等人,對付四等人的南人,殺了也才賠頭驢而已,而強姦個婦女,根本就是法律允許的。不過,隨着張陽統治區的深入人心,人人平等的概念已經深入人心,看到韃子強暴自己的同胞,大家對韃子痛恨得要死。   “一個不留,全部幹掉韃子!”湯和大聲喊道。   突然,村子裏的大路上,衝出了韃子騎兵。   聽到外面的火銃聲,韃子就情知不好,他們全部集合在一起,準備全速衝鋒,衝出包圍圈。   可是,他們不知道,這樣排成密集的隊形,正方便了火銃手。   “砰,砰砰。”所有的火銃,都向着韃子開火,密集的彈雨,飛向韃子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