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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是張九四

  漫天點點繁星,漆黑的夜空顯得那麼靜謐,唯有船頭一盞馬燈,露出暗淡的紅光。   張陽坐在船頭,不住地踢着兩條腿,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又陷入這無盡的黑暗之中。   我怎麼這麼倒黴?   命運,怎麼和自己開了這麼大的一個玩笑!   幾天前,自己還是陸軍學院輕武器設計與製造專業的一名研究生,坐船去海南一個祕密的兵工廠。   這個兵工廠主要生產最新型的突擊步槍,自己這次去了,先在生產線上工作一個月,就可以舒舒服服坐辦公室裏搞研發了。最讓自己滿意的,還是工資獎金都不錯,工作一年之後,就給分一套二百多平米的房子。   可是,隨着自己“噗通”掉進海里,一切都化做泡影,自己可是個旱鴨子,喝了幾口海水,就失去了知覺。   再被撈了上來,驚奇地發現,居然來到了元朝,來到了元順帝至正十二年。   自己成了一名鹽場的運鹽工,在這江南水鄉里,走各種各樣的水路,將鹽運到各地。   自己既叫做張士誠,又叫做張九四,三個弟弟,依次是士義、士德、士信,分別又叫做九五,九六,九七,這元代的名字,真有意思。   張九四,是自己官方的名字,在這個種族歧視特別嚴重的元朝,最低等的就是所謂的南人了,也就是南宋統治區的漢人和其他族人。而自己正是南人,連個名字也不配擁有,把父母年齡相加,就是自己的名字九四,而士誠這個名字,是私下裏叫的。   張士誠?肯定不是什麼大人物,要不,自己歷史課上怎麼沒見過這個人呢,不過,自己歷史課上,見得最多的人乃是周公。   要是自己上來的時候,變成了朱八八該多好啊,再改名叫做朱元璋,就是明朝的開國皇帝了。   既然來了,那就好死不如賴活着了。但是當他回到這個張士誠的家時,心也徹底涼了。   幾間茅草房,土坯牆已經斑駁脫落,看起來傷痕累累,唯一的門,還是用幾塊破木板拼湊起來的,四處漏風。這裏能住人嗎?   張士誠,只是個小小的運鹽工,一個月幾百文的工錢,剛好餓不死。   但是,自己所擁有這個時代人所沒有的,就是知識。從小學,初中,高中,大學,實習。生長在二十一世紀,從三四歲進幼兒園開始,就在學習。幾百年積累下來的知識,就是自己最大的財富。更何況,自己大學所學的專業,可以派上用場了。   曾經,自己在實習車間裏,就親自制作過步槍。   紅巾軍?你們鬧騰吧,朱元璋?你起義吧,元朝?你苟延殘喘吧。既然來到了元朝,就讓我有一番大作爲吧!   第一步,自然就是資本積累了,不管做什麼事,總得有錢有糧纔行,江南自古就是魚米之鄉,糧食是不用愁的,所以,第一步,就是賺錢。   反正也是運鹽工,在給朝廷運鹽的同時,運點自己的鹽來賣,這一切不就解決問題了嗎?   但是,自己運私鹽,這畢竟是犯法的勾當,是要砍頭的,而且,運普通的海鹽,利潤太小。   所以,自己用化學的方法,將粗鹽提純了,這可是初中就做過的實驗,自然輕車熟路。   粗鹽,也就是海鹽。直接將海水蒸發,得到的海鹽中,含有泥沙等各種不溶性雜質,還有幾種可溶性雜質。   先將粗鹽溶解到水中,再過濾,去掉不溶性雜質,再通過蒸發,就得到了純淨的食鹽。“士誠哥。”   張陽正想着,一個聲音打斷了自己的思路。   張陽抬頭一看,是李伯升,他也是張士誠最要好的一個朋友了。   “伯升,沒有在船艙裏休息嗎?”張陽問道。   “睡不着。”李伯升道。“士誠哥,咱們這次真順利,這次回家,終於不用發愁米缸是空着的了,我買了五十斤米,夠喫一陣子了。”   “放心吧,咱們以後都不用擔心米缸了。”張陽說道。   “對了,你怎麼找到純鹼的?”張陽問道。   前幾天提純粗鹽,經過幾次溶解,過濾,蒸發,得到的鹽還不是白色的,裏面還有雜質。張陽知道,這種雜質是能溶解到水中的,過濾只能過濾掉那些不能溶解的泥沙等雜質,這些東西,得加入其他試劑產生化學反應才能除去。   而這種試劑,學名叫做碳酸鈉。從一個近七百年前的地方找到碳酸鈉,那是不可能的。幸虧張陽還知道它的俗名,叫做鹼,又叫蘇打,蒸饅頭用的。   “士德,咱家的純鹼呢?”張陽問道。   “純鹼?啥東西?”士德問道。   張陽看着目瞪口呆的幾個弟弟,突然想了起來:侯氏制鹼法。   在這個年代裏,可沒有合成純鹼的工業,唯一的純鹼,來源於天然鹼礦石,價格很高,一般的老百姓是買不起的。   巧婦難爲無米之炊,張陽看着鍋裏還是發黃的海鹽,有些着急了。   “哥,外面有人敲門。”四弟士信說道。   私自熬鹽也是犯法的,更不用說將粗鹽提純了。因此,四兄弟選擇在晚上幹活,這樣,加熱時燒木頭冒出的煙也沒人注意。   但是就在這大晚上,居然有人敲自己的門。   “開門吧。”張陽一邊說,一邊握緊了家裏唯一的一把菜刀,要是官差什麼的,就豁出去了。   昏黃的油燈下,進來一個熟悉的面孔。   “伯升哥!”士信認了出來。   他是泰州海陵人,前幾年搬來這裏,幾年下來,和士信兄弟幾個已經是生死之交,他曾經在冰凍的河中將掉到冰窟窿中的士義救了出來。   李伯升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絲毫不知自己的到來給這些人帶來了多大的緊張。   “咦?你們在熬什麼東西?能喫嗎?”李伯升伸出小拇指,放到鍋裏蘸了一下。   “呸!好鹹!”李伯升說道。   這麼鹹,一定是鹽了,只是,這鹽看起來比海鹽要乾淨多了。   “我們在提純粗鹽。”看來沒法隱瞞了,反正李伯升也是可以相信的人了。   “提純?”這現代的詞語李伯升還真不懂。   “就是把粗鹽經過加工,變成精鹽。”張陽說道。   “變戲法?我喜歡。”李伯升說道,“不過,這好像不算是精鹽吧,還這麼黃乎乎的。”   “我還缺一種材料。”張陽說道。   “純鹼。”   “純鹼沒有,口鹼倒是有。”李伯升說道。   “對,就是這個。”張陽說道,他想起來了,自己上化學課時,老師說過,這純鹼還有個別名叫做口鹼。   “好說,我家就有,我給你拿去。”說着又大踏步走了出去,邊走邊嘟囔:“反正現在也用不着了。”   將口鹼溶於鹽水中,用木棍攪拌,過了一會兒,就從鍋裏面出現了黃色的結晶。   成功了!張陽暗喜。   再次將雜質過濾,蒸發水分,這次,終於出現了純白的粉末狀的精鹽。   提純的幾十斤的精鹽,果然是個搶手貨,這次一下全部賣光了。張陽又想起了那個純鹼,李伯升怎麼會知道這種東西?   “因爲,我在來咱們鹽場之前,是個江湖術士。”李伯升說道。   “術士?那不就是煉丹的嗎?”張陽問道。   “是啊,我這裏有幾顆煉好的陰陽互補丸,喫了它,再行那夫妻之事,翻雲覆雨,益壽延年。”李伯升說着向懷中掏去。   “算了吧,我還沒有娘子呢。”張陽說道。   術士?張陽腦中一個激靈,突然想到了什麼。   “那你能找到硫磺和硝石,以及木炭嗎?”張陽問道。   “當然了,硫磺和硝石,藥店就有啊,木炭自己可以燒出來。”   “如果我需要許多呢?”   “多少?”   “越多越好。”   “那就讓我去山上找找吧。”李伯升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