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說黑化就黑化
有那麼一瞬間，齊林以爲自己會被這個熊孩子掐死。
他感覺這個熊孩子好像魔怔了，眼神完全不對。
不用想，就知道是宮羽在搞鬼。
這具身體實在是太弱了，面對這個比自己年齡大、比自己出身好的熊孩子，還真的是沒有任何反抗之力。
但當齊林看到一個和尚出現之後，就放下了心。
很顯然，自己命不該絕。
似乎，這個世界很矛盾，宮羽想殺自己，而冥冥當中，有一股力量在庇護自己。
這就是自己反抗的資本麼？
齊林並不意外，因爲宮羽的實力雖然超過他，但並不至於碾壓。
論背景，論寶貝，自己都不一定比她少。
所以，她沒有道理能夠虐殺自己。
以自己的檔次，獲得一些和宮羽分庭抗禮的資格，是很正常的。
貌似，自己的這具身體，好像氣運就很了不得。
這應該就是宮羽控制不了的事情。
和尚救下了齊林。
熊孩子在被和尚分開之後，如夢初醒，看着齊林急忙道歉：“小凡，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麼就……”
齊林表示理解。
雖然他心中已經起了殺心。
不管是什麼原因，可這貨能夠被宮羽影響，從而對自己產生殺意，這是事實。
對於威脅到自己生命安全的人，齊林不管他的年齡性別身份，都毫無憐憫之心。
殺人者，人恆殺之。
這是齊林認的道理。
無論如何，自己的命最重要。
這是齊林一直在踐行的準則。
但齊林當然不會表現出來。
相反，他還要演出自己完全不在意的樣子。
“多謝大師相救。”
齊林向和尚道謝。
在這種仙魔遍地的世界，很顯然和尚和道士出高人的概率極大。
齊林準備抱個大腿，他明顯感覺到這應該是一個正派人物，而且對自己有好感。
事實也的確如此。
和尚對於齊林很感興趣。
“小施主，剛纔那種緊急關頭，你只要認個輸就沒事了，爲何卻要苦苦支撐，若非老衲出手，你只怕已白白送了性命！”
看着老和尚鼓勵的眼神，齊林自然知道他想聽到什麼回答。
無非就是寧死不屈之類的。
正派高人，都喜歡這種苗子。
但齊林選擇了實話實說：“大師應該是誤會了，我倒是想認輸來着，但是他掐着我的脖子，我說不出話來。”
大師：“……”
你不按套路出牌啊。
你這麼答，我怎麼辦？
他只能強笑。
“好孩子，你很誠實，很誠實。”
“大師，你笑的好假。”齊林繼續誠實的補刀。
和尚：“……”阿彌陀佛，不生氣，不生氣，貧僧不生氣。
“小施主爲人忒實在了一些。”和尚的笑容更假了。
他感覺自己的人設已經快要崩了。
熊孩子推了一把齊林，然後對老和尚道：“大師，你別聽小凡瞎說，其實你笑的挺好看的。”
本來和尚對齊林的印象值是在下降的，但聽到熊孩子這句話，忽然又上升了。
自己長什麼樣，他心裏是有數的。
壓根就是好看這倆字的反義詞。
小小年紀，就如此虛僞，相比之下，齊林的“率真”就顯得可愛了。
齊林面無表情，心裏卻是輕笑了一下。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老話說的好——全靠同行襯托。
熊孩子，沒有辜負我的期待。
“這位小施主，小小年紀，說謊卻不是一件好事，你應當謹記。”
老和尚一看平時就是身居高位，訓人訓慣了。
但熊孩子卻是村長家的孩子，平日裏也是作威作福的主。
一聽老和尚教訓自己，便也怒了。
“你這和尚，真是不知好歹。小凡，我們走，別理他。”
熊孩子拉着齊林就要離開。
但齊林卻沒有動。
反而問了老和尚一句：“大師，你的臉色好難看，而且長的好瘦。你是不是好多天沒喫飯了？需要我給你送點飯嗎？”
老和尚還沒有說話，熊孩子又開始助攻了：“小凡，你瘋了？你們家種的糧食還不夠自己喫呢，你給他？”
“我媽媽告訴我，要與人爲善，懂得幫助別人。”齊林的語氣一如既往的“誠實”。
老和尚看向齊林的眼神愈發滿意。
“小施主，飯貧僧就老衲就不喫了，多謝小施主的心意。”
齊林又看了和尚一眼，小聲的說：“死要面子活受罪。”
老和尚嘴角一抽。
作爲當今名滿天下的四大神僧之一，他還真是第一次被人說成“死要面子活受罪”。
但也因此，他對齊林的印象更好了。
這真的是一個誠實可愛的小孩子，而且還特別善良。
齊林和熊孩子一起離開這裏，同時在心中默數：
“一。”
“二。”
“三。”
“小施主，今晚你來這裏，老衲送你一份禮物。”
齊林頓住了腳步，沒有回頭，但嘴角卻勾起一抹笑容。
這就是他喜歡正派的原因。
要套路他們，真的很簡單。
不過這一次，齊林失算了。
準確的說，他的算計沒有錯誤，但劇情君卻聽宮羽的話。
他只能控制住自己，而宮羽卻能控制很多人的命運走向。
午夜。
當齊林再來到和尚棲身的破廟之後，第一時間問候了宮羽全家。
因爲他看到了熊孩子滿身是血的昏迷在這裏。
而半空當中，有兩個人在打鬥。
一方佛光普照，一方魔影重重。
很明顯，老和尚遇到麻煩了。
宮羽還真的是不放過任何打壓自己的機會。
眼看着自己就要抱上一個大腿了，大腿立馬就出事。
說不是劇情故意的，齊林讓宮羽跟他姓。
不知道是不是老和尚技高一籌，還是齊林附身的這具身體的氣運保佑。
很套路的，老和尚在臨死關頭，拼命打退了魔頭，但自己也油盡燈枯，瀕臨死亡。
齊林並沒有大發善心，認清自己的地位是很重要的，不合時宜的善心是愚蠢的表現。
以他現在的身份和年齡，同情任何一方都是自取其辱。
他更關注的和尚和魔頭剛纔打鬥中說過的話：
嗜血珠！
天下至兇之物！
在老和尚手裏！
寶貝啊。
雖然不知道在這個世界算什麼品級，但他的眼力還是在的。
老和尚和魔頭的等級一看就不低，應該算是這個世界的風雲人物。
而能夠讓他們如此在意的寶貝，從邏輯上看品級也不低。
這麼好的寶貝，合該與我有緣啊。
老和尚，趕緊託孤。
……
老和尚確實準備託孤了。
但他的託孤方式，卻讓齊林毛骨悚然。
這種場合，在發現了不對勁之後，齊林第一時間就裝暈了。
老和尚和魔頭的戰鬥並不保守，能量波動極爲劇烈，震暈一個小孩子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瀕死的老和尚並不知道齊林是裝暈的。
但他的自言自語，齊林卻是全都聽到了的。
“我一生最大的願望，便是和道家印證術法，道佛同修，參破長生的奧祕。”
“但在師門，師兄斥責我異想天開。來到青雲，青雲也視我爲異類。”
“所有人都拘泥於門戶之見，談何長生？”
“雖然天下高手層出不窮，但沒有一人能摸到長生門檻。歸根結底，還是大家都敝掃自珍。”
“現如今我油盡燈枯，想要實現這個願望是斷無可能的了。但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有什麼辦法能夠幫助我完成這個心願？”
齊林感覺到一股炙熱的目光放在了自己身上。
他的呼吸調整的很平穩。
但內心卻在罵人。
怎麼感覺這哥們要搞事情啊。
老實的託孤不就完了？
老和尚確實沒有按套路出牌，他猛然仰天大笑了起來。
“是我魔障了，如今我已經油盡燈枯，但想完成此願望，卻並不一定要自己來。”
“我擇一良才美譽，傳授他佛家神功，再令他投入青雲門下，修習道家術法，如此，豈非佛道同修？我的願望也因此完成。若能夠實現，我死又何憾？”
齊林不知道熊孩子和自己相比，哪個資質更好。
但他相信老和尚會選自己。
果然。
他又聽到了老和尚自言自語：“當今天下都極重門派之別，青雲也不例外，所以此事必須做的極爲隱蔽。這孩子雖然資質稍差，但心性踏實沉穩，做人誠實可靠，卻遠比這個資質更好的孩子更加靠譜。”
“只不過，如此資質，卻又如何能夠讓青雲門收下呢？”
齊林的心漸漸沉了下去。
他猜到了老和尚要做什麼事情了。
事實也的確如此。
老和尚的眼睛開始變紅，笑聲也越來越怪異。
“青雲門乃當今正道領袖，不會輕易收弟子，卻也絕不會對自己治下地域遭劫的百姓袖手旁觀。”
“若這個離青雲門極近的村莊被魔頭屠戮殆盡，只留下兩個孤兒，想來就算是這孩子資質差一些，青雲門也一定會將其收到門下。”
齊林真的罵娘了。
怎麼說黑化就黑化啊？
你他媽不是正道人士嗎？
老和尚聽不到齊林的心聲。
他是一個行動派，計議已定，就“弄醒了”齊林。
“小施主，你與我有緣。老衲有一套修行法門，小施主可願意學麼？”
“自然願意，請大師教我。”
其實這個世界，他是能夠繼續修煉《道理經》的。
但速度太慢了。
在由宮羽創造的世界裏，齊林最先考慮的是如何生存。
當然，除了《道理經》之外，齊林還有其他神功祕籍傍身。
但穿越這麼多世界之後，齊林已經搞明白了一件事情：
很少有功法能夠通行萬界。
在另外一個世界牛逼轟轟的第一神功，換一個並非同源的世界，威力就變得泯然衆人。
正因爲如此，才顯得《道理經》這種通行萬界的功法可貴。
但有一利就有一弊。
在這種和死神賽跑的世界，齊林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道理經》好是好，就是太講道理了。
而齊林現在急需速成。
所以，修煉這個世界本身的頂尖功法最爲靠譜。
這也是齊林看重老和尚這個大腿的原因。
雖然目前看來，大腿已經變質了。
可先把好處弄到時再說。
老和尚不知道齊林的算盤，他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開始引誘齊林上鉤：“很好，但你學了之後，能答應我不告訴任何人嗎？”
“連父母也不能說嗎？”齊林做戲做全套。
“不能。”
齊林“糾結”了一下，還是點頭：“好，我答應你，死也不說。”
不死說了可就不怪我了。
老和尚雖然黑化，但顯然還是沒有齊林臉皮厚，根本沒聽出來齊林的文字陷阱。
他繼續提要求：“另外，你不可在人前修煉此術，也不能輕易在人前使用此術，除非生死關頭，你能做到嗎？”
能做到個鬼啊。
齊林內心吐槽，但還是點了點頭。
老和尚很滿意，不再提其他的要求，而是認真的傳了齊林一套法訣。
齊林記下之後，看向老和尚。
“大師，你能靠近我一些嗎？我有一個祕密對你說。”
老和尚啞然失笑，低頭靠近齊林。
“孩子你能有什麼祕……”
他沒說完。
因爲齊林的刀子已經捅進了他的腹部。
“本來是準備自衛的，沒想到用到你身上了。”
齊林拔刀，繼續捅，神色異常的平靜。
“別怪我，大家都是相互利用。更何況，你還想殺掉這一村的百姓。我殺你，是救人，無量功德。”
老和尚指着齊林，面目猙獰，卻無可奈何。
齊林一刀一刀的捅着他。
捅到他眼神渙散，再也沒有生機。
確認老和尚徹底斷氣之後，齊林也沒有扔下刀，而是選擇了在他的身體上摸索。
很快，他找到了一枚珠子。
“很好。”
齊林滿意一笑，用刀割破自己的手指，滴在這枚珠子上。
瞬間，珠子就泛起了紅光。
齊林也覺察到了自己已經成功認主。
做完這一切，齊林轉身，目光看向已經睜眼的熊孩子。
“小……小凡，我什麼都沒看見。”
齊林微笑。
“林驚羽，你真的不應該睜眼的。”
“更不應該企圖殺我。”
“不，不，小凡，我真的什麼都沒有看見，白天的事是個誤會。”
“要怪，就怪宮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