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道主
“公子知道三教之子的身份？”
素還真明知道自己問不出什麼來，但他還是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他之所以潛伏在扶蘇身邊，就是因爲秦國也一直沒有放棄追捕三教之子。
而且武林當中一直有一股勢力在暗中追殺三教之子，這股勢力甚至囊括儒釋道三教。
素還真想要保護三教之子的安全，可他也知道自己雖然也算是有些能量，但是在這些大勢力面前不堪一擊。
他只能託庇於扶蘇，順便潛移默化的影響扶蘇的性格和手段，希望秦二世是一個仁君。
最開始他對扶蘇說的話，確實不是假的。
素還真還沒有天真到光復霹靂王朝，大秦的基業縱然不是千秋萬代，可素還真自認也無法撼動。
倒不如從扶蘇下手。
只不過，齊林的出現，打亂了素還真的計劃。
而相比三教的紛爭，天下的安危，無疑更讓素還真上心。
扶蘇看了一眼有些失態的素還真，心中的怨氣也少了很多。
他對素還真這種仁人志士是有好感的。
但是從前他不懂得利用，這是嬴政最不滿他的地方。
“前輩肯定以爲秦國一直在大力追查三教之子的下落，的確，我們一直在追查。”扶蘇沒有否認這件事，但他同時也否認了一些東西：“可秦國從來沒有大力追查過，一直都只是走過場而已。不然前輩潛伏在本宮身邊這麼長時間，何至於一無所獲？”
素還真整個人都愣了。
“這怎麼可能？大秦的誕生就是在霹靂的廢墟上，秦國怎麼可能不大力追捕三教之子呢？”
扶蘇笑了，大笑，笑容中有與有榮焉的驕傲：“國師說的果然不錯，前輩終究是武林中人，不懂得從政治角度思考問題。在你的眼中，三教之子或許十分重要，但在父皇的眼中，在大秦的眼中，三教之子又算得了什麼東西？”
“前輩忽略了一點，我大秦開國，的確是滅掉了霹靂王朝。但我大秦開國，又豈止滅掉了一個霹靂王朝？”
素還真如遭雷劈。
這不是智慧的問題。
而是長久所處的階層，導致了他們看問題眼界的差距。
齊林相信，讓素還真在扶蘇的位置上，他能夠做的更加出色。
但太子畢竟是扶蘇。
傳承嬴政江山和氣魄的，也終究是扶蘇。
“中州亡國的餘孽何止千萬，三教之子只不過是其中身份地位較高的一個而已。但在父皇眼中，甚至在我眼中，他又算得了什麼？難道他出現之後，還能顛覆我大秦的江山不成？”
齊林終於明白嬴政爲什麼會讓他扶持扶蘇了。
雖然嬴政沒有強求，但扶蘇始終是嬴政的第一選擇。
不管扶蘇到底和嬴政有多大差距，但這一刻，齊林終究是看出了扶蘇傳承自嬴政身上的東西。
那是一種讓他面對齊林、面對素還真這種武林傳奇人物，也能夠風輕雲淡的底氣。
這種底氣，讓齊林很意外。
也讓扶蘇擁有了他更多的青睞。
“原來，是我一直搞錯了嗎？”素還真苦笑。
他不是一個拿不起放不下的人。
而且，他在扶蘇身邊呆的日子也不短了，算是瞭解扶蘇的性子，扶蘇剛纔的話，不是在騙他。
“公子，素某很抱歉給公子帶來了麻煩。不過皇帝陛下行事的確太過暴烈了一些，三教中人很多都對秦國不滿。蘇某潛伏於此，也有從中調節之心。其中一片赤誠，素某不奢望公子能夠理解，但請公子日後還是少爲難三教中人便可了。”
“這個要求，本宮恐怕也很難滿足。”扶蘇這次拒絕的十分果斷，“對於投靠帝國的人，帝國必須給予獎勵，否則日後不會再有人願意投靠帝國。對於和帝國爲敵的人，帝國必須給予打擊，否則帝國的威嚴何在？雖然本宮也不贊成父皇的一些做法，但從大勢上看，秦國的國策是不會變的。”
這是屁股問題。
素還真所在的立場，是當年三教反秦的立場。
而當年那些背叛霹靂王朝的三教中人，有很多是在爲秦國做事的。
所以現在秦國儒釋兩教的勢力幾乎煙消雲散，只有當年選擇擁簇秦國的道教分支一枝獨秀。
這也是秦國敵人衆多的原因之一。
嬴政的手段，那是出了名的暴烈。
三教在武界可謂無孔不入，但偌大的中州，你找不到一間寺廟，也很難看到一個儒生。
這在其他大州，根本是不能想象的事情。
三教反秦之心，也可見一斑了。
相比之下，素還真對扶蘇還能有這種態度，才真正的值得珍惜。
如果三教中人都能有素還真的見識和涵養，就算是嬴政也不會把自己搞的與世皆敵。
“今天既然把話題說開了，那本宮也開門見山，其實父皇曾經和我談過三教的問題。”
聽到扶蘇這樣說，素還真身體一震。
中州是武界第一大州，秦國是公認的第一軍事大國。
可儒教和佛教始終不能進入中州，這是很多人心中的撼事。
不知道多少人因此把嬴政恨的要死。
但他們都奈何不了嬴政，就很氣。
現在，素還真似乎看到了希望。
“父皇對我說，他是始皇帝，有些事情，他就是故意要做絕，哪怕他自己也覺得沒有必要。不過，他要爲了子孫後代着想。一個人是不能做太多事情的，否則後代就無事可做了。”
“父皇將所有的矛盾控制在一個臨界點，有些事情，是父皇故意留給第二世皇帝去做的。秦國不可能閉關鎖國，也從來沒有想過完全拒絕儒教和佛教。只不過，有些心思，他們卻不能再有了。”
素還真大喜，“公子果然是仁義君主。”
齊林翻了個白眼：“屁的仁義君主，當年背叛三教的青陽子，你的那位好兄弟，現在也倒向了胡亥。”
扶蘇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極爲尷尬。
他真的沒有自誇，有些事情他不是不會做，只是不想做。
素還真的臉色也變得凝重了起來。
青陽子，一個絕世梟雄，從各個層面看，都不見得比他差多少。
當年三教之所以覆滅，青陽子應該負主要責任。
萬里黃沙不見僧，狂風暴雨掩儒生。三教原本道爲首，焉能平坐共齊名。
這是武林中人給予青陽子的詩號。
同爲道教的領袖級人物，素還真一向主張和平共處，但青陽子和他是兩個極端。
素還真是鴿派，青陽子就是鷹派，而且極度鷹派。
他畢生致力發揚道門雄風，乃是道教沙文主義的最大推動者。
當年三教最巔峯時期，道教的三世道君、儒教的聖夫子和釋門的老佛是公認的武界頂尖高手，有他們三位坐鎮，在高端武力方面，三教甚至不遜色於巔峯的魔教。
但身爲道教道君之下有數高手之一的青陽子不幹了。
他不喜歡這種三教平齊的情況，他想要改變，而且他也有這個能力改變。
於是，青陽子率領玄天六陽反出道教，創立“合修會”，提倡三教同修，大張旗鼓吸收三教當中不滿現狀的野心分子，霎時間風起雲湧，襲捲天下。
青陽子的所作所爲，自然引起了三教的極度不滿，尤其是三世道君。
所以，一場武林中的浩劫就這樣發生了。
雙方武力對決的最終結果是玄天六陽之中除青陽子以外，其餘的五陽全部被三世道君的“冰封凍體”封凍在一處荒僻的山洞，合修會幾乎一蹶不振。
當時所有人都以爲青陽子要完了。
但誰也沒有想到，青陽子這時候做出了一個豪賭。
他將賭注壓在了當時還沒有一統天下的秦國身上。
這驚世一賭，讓向來無往而不利的三教遭受了有史以來最大的重創。
三教合力建立的霹靂王朝化爲廢墟，儒教和佛教被徹底趕出中州，道教中以三世道君爲首的道門勢力，也遭到全面打壓。
只有合修會，遍地開花。
青陽子的道主大名，從此威震武界。
一直長盛不衰到今日。
但很顯然，青陽子又開始豪賭了。
一如既往的壓的冷門——十八公子胡亥。
合修會的力量，扶蘇不敢怠慢，那畢竟是曾經讓嬴政都稱道的組織。
所以，素還真在扶蘇眼裏，就成爲了一個可以合作的人選。
素還真可以拒絕齊林，但面對扶蘇提出的邀請，他發現自己很難拒絕。
天知道三教對於中州是如何的眼饞，對於合修會又是怎樣的仇恨。
儘管素還真不支持這種仇恨，但他知道，自己永遠都改變不了。
“江湖始終是江山的一隅，廟堂之上的爭鬥，終究是不可避免的要波及到武林。”素還真苦笑，但隨即振奮精神：“雖然形勢艱難，但既然公子開了口，三教肯定會給出自己的誠意。”
“那本宮拭目以待。”扶蘇笑了。
而齊林則不知何時消失在了原地。
素還真這種主角果然是劇情推進器。
他已經察覺到，胡亥那邊有動作了。
說起來，胡亥應該還以爲自己沒發現他穿越者的身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