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感謝
過去三個月中,霧切響子從未掩飾過自己邀請我離開這個世界的盤算,如今和盤托出,與其說是攤牌,不如說是重新明確一下這件事情。
對於這個難說好壞的機會,我的心情也很複雜:一方面,離開這個世界,意味着要與這個世界的一切告別,雖然並不是說以後就一定沒有機會回來了,但是到底多久才能回來,能不能活着回來,這一切都沒有一個定數,也無法用聽上去美好的話矇混過關;另一方面,我心中有着繼續與黑山羊教戰鬥的衝動,在明白黑山羊教宗那能夠傾覆一切的恐怖圖謀之後,我很難再像是過去一樣“懵懂度日”了,這是牽扯到所有人生死的龐大的戰局,若是在知曉真相以後依然對其視而不見,那就是等同於逃避,等同於將自己的命運寄託到正在最前線戰鬥的其他人的身上。
我想戰鬥。
雖然心情複雜,但這個決定卻是很快就做好了。
我也在夜間輾轉反側過,這時候想要早點說出自己的決斷,未嘗沒有不給自己留餘地的念頭,而且,對我來說,加入這場跨越無數宇宙的戰爭,也有着一重不同於其他人的意義——在未來機關之中,有着讓人穿梭到其他世界的時空技術和設備,也有着不少其他世界的信息,如果能夠得到這些幫助,或許我也有機會實現那個,一直以來都以爲不太可能實現的諾言了。
與霧切響子暫時道別以後,我繼續投身到了“打工”之中。
經歷了與阿維埃爾的一戰,我自然沒有回到學校繼續讀書,而是暫時加入了黎明社,負責指揮一支大部分由精英組成的團隊,輾轉全球各地,打擊黑山羊教據點。
當然,雖然說是暫時負責指揮團隊,但我本人根本不具備指揮能力,因此指揮工作基本上是由某個臨時擔任我的副官職位的黎明社成員負責。
我本身對指揮官的虛職不感興趣,之所以恬不知恥地坐在這個位子上,是因爲這三個月以來黎明社宣傳自己過往成績的時候,不可避免地提到了打敗阿維埃爾降臨體的我,而若是身在黎明社的我沒有受到應有的重視,就很容易引起其他組織的誤會,這種誤會落到現實中的表現之一就是,當我起初拒絕了指揮官職位的數日以後,很快就有一些組織開始“騷擾”我,他們在隱蔽地譴責了一番黎明社的同時,又表露出了招攬我的意向,即使我作出澄清,也難免有人以爲我與黎明社之間有可趁的間隙。
直到我接受了這個職位,這些騷擾才終於遺憾地遠去。
次日上午,歐洲的某個國家中,我再度帶隊消滅了一處黑山羊教據點。
這個據點藏在邊境的城堡中,藏身於此處的信徒們似乎聽到了一些風聲,知道會有黎明社隊伍前來襲擊,因此就在城堡內部設伏起來,不過他們應該不知道是我在帶隊,否則很可能會像是過去幾處據點一樣直接撤退。
不出意外的話,城堡內部肯定設置了大量陷阱法術,普通靈能力者去多少都是送死。
以往碰到這種情況,都是直接通知本地軍事力量,先發射過去幾枚導彈打個招呼再說,但是最近這些黑山羊教信徒也作出了靈活應對,如果我們這邊發射導彈,那邊很可能就會直接用莫名其妙的法術打下來,或者索性奪取導彈控制權反擊這裏。爲了不出現這種尷尬的情況,我只好先召喚出來十幾臺強化外裝,發射爆裂魔法射線,先將遠處的城堡切得七零八落之後再帶隊進攻上去。
戰鬥結束以後,團隊開始打掃戰場,我踢開地上一處瓦礫,看着下面死不瞑目的敵人屍體,遠處還有幾個被俘虜的敵人,但我知道,這些傢伙無論是誰都不會提供有用的情報。
黑山羊教的信徒們都有着無比狂熱而堅定的意志,腦海中還設置了防止情報外泄的詛咒,如果有人要用法術套取他們腦中的情報,那麼詛咒就會在殺死他們自己的同時,再對施法者發動攻擊。誰都不知道這些傢伙到底在想些什麼,是經歷了何等糟糕的日子,纔會形成如此扭曲的人格,在他們觀念和知識當中,自己所追求的“真實的世界”到底是什麼,自己所生活的“虛假的世界”又是什麼?
一本書,一部影片,一場歌劇,亦或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想象,一句聽上去荒誕不羈的話語?
城主是否也有逃往不可名狀的世界的衝動,是否也想要成爲人類所無法理解的,無血無淚的不可名狀的生命?
打掃完了戰場,所有人上車撤離,回到了小鎮上。
我回到自己的臨時住處中,旁邊忽然遞來了東西,“前輩,毛巾。”
“嗯。”
“還有水。”
“嗯。”
“我離開前煮了湯,現在應該差不多了,要喝嗎?”
“嗯……”我看着理所當然在我的屋子裏忙前忙後的鈴奈,總感覺哪裏不對,但還是決定不說了。
我從來沒有向身邊的人隱瞞過自己要離開這個世界的意向,而遺憾的是,因爲轉移器本來就無法攜帶過多人員進行世界轉移,而且之前還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損壞,所以現在即使特地加上了一些外置設備,霧切響子也最多隻能帶我一起從這個世界轉移走,人數再多的話,恐怕就會出現一些難以預測的事故。
不知爲何,鈴奈對此意外地沒有多說什麼,但或許是覺得要儘可能地珍惜在一起的時間,她也加入了我所負責的這支團隊,做的是輔助工作。
在外面,她顧慮我在團隊中的風評,不希望我這邊傳出指揮官與女性部下過度親密的負面傳聞,因此一直是公事公辦的態度,不過在私下,她倒是經常幫我做烹飪和整理房間之類的事情。
我知道鈴奈對我的心意,但我無法承諾更多。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我沉默良久,千言萬語只能化作一句,“謝謝。”
“不用謝,我不累的。”鈴奈似乎誤會了我的意思,然後她問,“前輩,明天是要回去看叔叔了嗎?”
我看了一下日期,隨即回答:“是的。明天也沒工作,是時候回去了。”
爲了避免親屬被黑山羊教報復式襲擊,黎明社將內部成員的親屬都祕密地安置到了安全地區。一天後,我回到了親人所在的安全地區。
這片安全地區是一個建立在山林之中的現代化小鎮,除了階梯式街道很多,很少能看到高樓建築,其他地方都與過去生活的都市差不了多少,公共設施也很齊全。鈴奈去找千草太太了,我與她分別之後,來到這個小鎮的家中,見到了父親。
一段時間的閒談之後,終於聊到了我即將離開的事情。
雖然父親過去是一無所知的普通人,但是到了這個地步,他也從黎明社和我那裏瞭解到了很多事情。看得出來,他不希望我參與危險的工作,但是並沒有採取強硬的態度。
“作爲父親,我不應該支持你投身險境,但這是關係到世界命運的大事,在這方面,你所站着的位置,能看到比我更多的事情,也能看得比我更清楚,我也不好置喙什麼。”他坐在沙發上,身體前傾,目光凝視着我,“如今你也是獨當一面的男子漢了,既然你這麼堅持,那麼……我會以你爲榮。”
說完這句話,他終於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整個人好像一下子老了。
但片刻後,他還是用力揉了揉臉,忽然笑了笑,“既然你已經獨當一面了,那我以後也不用給你零花錢了吧?”
“我出了很多次任務,酬勞不少,現在應該比你有錢。”我說。
“我怎麼會有你這麼不會說話的兒子?你就不能露出一臉惋惜的表情,好好滿足爸爸的虛榮心嗎?”父親難得地笑罵一句,隨即說,“話說回來,大義是很重要,這個我懂,但是僅憑這個就能讓你這麼快做決定嗎?應該還有其他什麼原因吧?”他見我不說話,就擅自猜測起來,“難不成是爲了喜歡的女生嗎?”
我不說話,他就當我默認,拍了拍我的肩膀,“去吧,男孩追求女孩,沒有比這更加天經地義的事情了。”
“嗯,爸,謝了。”我決定這麼說。
但是他很快就露出了大喫一驚的表情,告訴我他剛纔只是趁興瞎說的,沒想到我會承認。
時間很快就到了晚上,父親拉着我到表妹在小鎮上的家那邊喫了一頓飯。
喫得差不多了,我率先離席,走到室外,坐在一條長凳上看着天上的星星,片刻後,表妹也走了出來,穿着一雙涼鞋往我這邊接近。我纔剛站起來讓位子,她就又不高興了,“怎麼,你就這麼不想和我坐一起嗎?”
我看了她一眼,旋即坐了回去。
她坐了下來,轉頭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整整拖延了一分鐘才說話,“原來你也和鈴奈一樣,是靈能力者,你怎麼不早說?害我像個傻瓜一樣跟你較勁。”
“也沒有特地說明的必要吧。”我說。
“怎麼沒有?”她挑起了眉毛,“你以前跟我打球的時候,也肯定是用了靈能力吧?”
“沒有。”
不過當時能贏她是靠直覺的,超級直覺也是我的超能力的組成部分,當初的較量的確對她不公平。
但她立刻懊惱起來,對着天空不服氣地大喊一聲,“還有沒有天理了!”
等迴音過去了,她又轉過頭來,問:“你是不是快要離開了?要與那個……黑山羊教戰鬥?”
“是的。”我點頭。
她突然說了一句特別矯情的話,“那麼,在我贏過你之前,你千萬不要死啊。”
“那我可能永遠都死不了了。”我故意這麼說。
“你這個混蛋!”她拿頭撞了過來。
我用手頂住了她的額頭,她想要縮回去再頂,但是我用手心緊緊地貼住她的額頭,她就不服氣地用傻力氣頂我,還不安分地伸手抓我的衣服。我連續幾次打掉她的手,旋即頓了一下,說:“謝謝你。”
她突然停了下來,“你說什麼?”
“謝謝你。”
“再說一遍。”
“謝謝你。”
“我還想再聽一遍。”
“謝謝你。”
“還要。”
“我可以把這三個字錄進你的手機裏,以後你可以自己單曲循環。”
“誰會想要這種垃圾錄音啊!”她聲音突然拉高,氣呼呼地走了。
我坐在長凳上不動,十幾秒後,表妹的臉又從綠化帶轉角處的灌木叢旁邊探了出來。我目光筆直地看着她,她頓時面紅耳赤,大喊一聲,“你看什麼看啊!”然後從轉角處消失了。
終章 last order
數天後的深夜,霧切響子將轉移之前的準備工作全部做完了,她通知我前往黎明社如今的總部,一座屹立於太平洋上某座祕密孤島中央的巨大建築物之中。
在一間亮堂而寬敞的房間裏,她遣散了那些將轉移設備調整完畢的工作人員,隨後看向了我,而在她的身後,一面四五米高的銀白色金屬門框沉重地豎立在地上,龐大的體積使其具備了一股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鈴奈則一言不發地站在我的身邊,此刻,這個房間裏只有我們三人。
這一天終於到來了,我即將真正地離開這個自己土生土長的世界。
雖然早有決斷,但是當事情近在咫尺地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心中還是難免患得患失。
我用幾次深呼吸撫平了心裏的少許動搖,旋即開始思索,是否還有什麼事情沒做完:
公事上,我已經卸下自己短暫的指揮官責任,將工作交接給了另外一位值得信賴的黎明社戰士,而在來到總部之前,我還特地留下了十幾臺無人強化外裝。
這些無人強化外裝本身有着聽懂簡單指令的功能,經過我的授權,極少數黎明社成員能夠指揮這些武器加入戰鬥,倘若授權者違背了我事先錄入的一些規矩,就會徹底失去權限。如此一來,即使我離開了,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幫助這個世界進一步地退治黑山羊教勢力。
私事上,經過這段時日打擊黑山羊教的工作,我順利地從某個黑山羊教據點中,獲得了治療紅眼病的儀式所需的材料,隨後在霧切響子的協助之下,成功地治癒了青葉的紅眼病。
這也算是了卻我心中的一樁心病,如果無法在這個世界的黑山羊教勢力中找到儀式材料,那我就只能在離開這個世界以後再設法尋找了,可如此一來,就真的不知道要找到猴年馬月,按照霧切響子的說法,這種材料並不常見。
應該道別的對象,我也全部認認真真地道別過了,已經沒有落下的事情了。
從此以後,我要進行的是,如今還看不到盡頭的冒險,無論是打敗黑山羊教,還是在近乎無窮的世界中,找到鈴奈所在的世界,都是異常艱鉅的挑戰。
但即便苦思冥想,搜腸刮肚,絞盡腦汁,我也不可能找得出任何一個,能夠讓自己心服口服放棄的理由。
霧切響子看着我,忽然說:“寧海,你還記得我曾經跟你說過,未來的你,給你留了一句話嗎?”
“我記得。”我自然沒有忘記這樁事情,“你還說過,要知道這句話的內容,我還必須滿足某個前提。”
“現在我可以把這句話的內容告訴你了。”霧切響子露出了微笑,“把你的鬼切拿出來吧。”
我不解其意,但還是從陰影中召喚出了灰白色的報廢鬼切,雖說已經報廢,但這把長刀本質上終究還是黑色物質組成的,因此能夠收入我的陰影中。
霧切響子從我的手裏接過長刀,輕輕地撫摸粗糙的刀身表面,過了一會兒,她說:“我手上的轉移器只能再進行最後一次世界轉移,如果定位到其他世界,我們就會徹底擱淺在那裏,只有定位到未來機關總部所在的世界,轉移器才能獲得修復。”頓了一下,她又說,“但是,有了這把長刀……事情就不一樣了。”
“你不是說過,這把長刀的材質已經變異,無法拿來修復轉移器了嗎?”我疑惑地問。
“長刀本身是不能用,但是這把從異世界而來的武器,本身就攜帶着異世界的定位座標,即使材質變異了也不會改變這一點。”霧切響子若有所指地說,“我們可以用這把長刀,前往長刀的原產地,然後在那裏獲得修復轉移器的材料,再行修復。”
我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心情頓時翻江倒海,“等等,你的意思是……”
“這就是未來的你,讓我轉告給你的事情。”霧切響子說。
她的意思已經說得十分明白了,本來我們在離開這個世界以後,下一站會前往未來機關總部,但是有了鬼切本身擁有的定位信息,我們的下一站,可以直接定爲那個鈴奈所在的世界!
我迅速消化了這個信息,隨即意識到了未來的我給這個信息設置前提的用意,“原來如此……如果我選擇的是蝸居在這個世界,對黑山羊教不聞不問,也對於……”我看了一眼身邊的鈴奈,“……也對於‘她’故作不知,那麼不如從一開始就不知道,我距離那裏其實只有一步之遙了嗎?”
“真是多管閒事。”我發表了這個感想。
霧切響子笑了笑,豎起鬼切。
忽然,鬼切表面出現了淡淡的白光,而在她的身後,巨大金屬門框內部也充盈起了白色耀眼的光芒。
她啓動了轉移設備。
“如果還有什麼沒說的,就趁現在都說了吧。”霧切響子對我和鈴奈說。
我回頭看向鈴奈,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覺得有些對不起她。
她從剛纔開始就一直都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旁觀着我和霧切響子對話,此刻見我望過來,她看了一眼激活中的傳送門,難受地抿了抿嘴脣,忽然說:“前輩明明說過,不會丟下我的。”
我無言以對。
她凝視着我的面孔,微微一頓,旋即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說:“開玩笑,我只是開玩笑的。”
“什麼?”我忍不住愣了一下。
“其實我已經知道了,前輩的那句話,不是對我說的吧。”她說出了完全超出我的預料的話。
“你……”
我把目光投向了霧切響子,後者卻說:“在三個月前的大戰結束以後,她問過我守祕人和調查員是什麼,我只是就事論事地回答了她的問題而已,沒有透露更多的內容。”
“前輩是調查員的事情,黑山羊教知道,黎明社知道,前輩本身也從未對我隱瞞過,因此我也對調查員的事情產生了好奇心。”鈴奈如實回答,“很快,我就瞭解到,調查員能夠穿梭到其他世界,以扮演其他世界的自己的形式參與劇本冒險,而被扮演的人則會在劇本結束以後重編記憶,將調查員的冒險,誤以爲是自己的冒險。”她緩慢地說,“在知道這些信息以後,我開始懷疑起了自己,並且在前段時間抽空回了一次中國,潛入當初與屋主戰鬥過的封印森林,最後果然發現了一些與記憶無法吻合的點。”
我的心中難以平靜,我沒想到,鈴奈能夠調查到這一地步。
或許是因爲,我一直將鈴奈當成需要保護的人,所以不知不覺忽略了,鈴奈本身也是獨當一面的驅魔人,她自身就有着非同凡響的調查力和執行力。
三個月前,在那座舉行胃之儀式的日本城市中,她就是憑藉着這種能力,成功地以一己之力追蹤到了正在逃亡的我。
我沉默片刻,乾巴巴地開口:“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麼……”
還沒來得及說完,鈴奈卻沒有讓我繼續說話,而是嗓音溫柔地說:“但是,即便如此,難道前輩就是一個不值得我喜歡的人了嗎?”她用反問的語調說了下去,“或許最初的火種是被守祕人種下來的,但是在那以後,現在的我心中燃燒的感情,難道不是來自於我自己的內心嗎?”
“我喜歡前輩,就算起始於虛假的也沒關係,我願意和前輩一起,創造更多真實的回憶。”她無比認真地說。
這一瞬間,我居然生出了一股衝動,想要留在這裏,哪裏也不去。
一時間,這種想法與舊的決心產生了矛盾。
“話雖如此,果然還是有些難以平靜。”鈴奈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氣,她看着我,遲疑了一下,旋即話鋒一轉,“所以……雖然還想繼續和前輩在一起,但我確實還需要一段時間獨處,好好整理自己的感情……在這段時間,前輩就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還有……前輩,你不用覺得自責。”
“無論如何,即使沒有另一個我,我最終還是會前往那座森林,還是會被屋主暗算,陷入險境,而如果沒有前輩,那我很可能就已經死在那裏了。”
“所以,前輩,謝謝你。”
“正因爲有你,所以我才能站在這裏。”
說完,她猶豫再三,還是轉身走出去一段距離。
最後回過頭,遠遠地看向我們。
“真是個處處爲心上人着想的好孩子,但是這下你也一輩子都無法擺脫她了吧。”霧切響子在旁邊說,雖然沒去看她的表情,但是聽聲音,她好像在笑,難得她有這種好像幸災樂禍一樣的表現。
“……嗯。”我閉上了雙眼,轉過身,然後睜開。
霧切響子也轉過身來,上前一步,與我並肩而立。
我拿出自己的手機,在備忘錄裏輸入了一些文字,並且將提醒時間設置到了一分鐘以後。
一分鐘以後,手機開始振動,備忘錄彈了出來:
——新劇本即將開始,請做好準備。
——下一站:平安城。
——指令:一次令人感動的重逢(0/2)
我頭也不回地說:“那麼,我去去就回。”
“一路小心。”身後傳來了女孩的聲音。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邁步跨入門中。
白色的光芒填滿了我的視野。
……
反正我是超能力者,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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