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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被掉包了

  如此一來,僞娘手裏的冰水不能喝了,王成立刻從冰箱裏取出兩盒冰激凌,一邊遞給對方,一邊爽朗的招呼:“喫完再動手,我們有的是時間。”   既然已經接過了冰水,僞娘下意識的伸手,再接過冰激凌,冰涼的紙盒觸及指尖,僞娘猶豫了一下,但馬上學着王成揭開了紙盒蓋,開始小口小口的喫着冰激凌。   遠處百合也在觀察着由王成眼鏡中發出的掃描圖像,她在話筒裏低聲通知船上的人:“失禮了,計算機分析結果顯示,對方長年累月的保持對食物的謹慎,所以剛纔他猶豫了——掃描圖像顯示他曾有短暫的瞳孔放大。但這種謹慎不是源於自身,所以他僅僅是猶豫了片刻——這個人不存在食物過敏,估計在外面偷喫已經成了習慣。”   毒藥在船艙內看着王成傳過來的圖像冷靜的評價說:“那份冰激凌中下了中等份量的花生醬,對方可以明顯的聞到花生醬味,但他喫的時候帶有一種報復的快感——這說明這個人已經好幾天沒有接觸兔子了,而且今後幾天也不會接觸兔子,所以他不怕接觸花生醬。”   王成聽着耳機中傳來的聲音,突然靈機一動,他走到背風的窗戶前伸了個懶腰,擺出一副非常健美的姿態,閉着眼睛享受撲面而來的海風,實際上他手指彈動,無聲地發出摩爾斯碼——   穿着比基尼,在船頭曬太陽的克洛蘇一直盯着王成,馬上讀出了王成手語中的意思:“難道兔子已經跑路了,如今躲在別墅裏只是一個替身,但因爲多年來兔子深居簡出,沒有人發覺被調了包。”   克洛蘇在船頭甲板低聲複述出這個疑問,遠在廢棄服裝廠內的魔術師立刻跳了起來,大聲問百合:“這幾天,對方的賬戶活躍嗎?”   百合也猛然驚醒:“失禮了,只有最開始的兩個賬號——自始至終,也只有這兩個賬號活躍過。”   “媽的,左手說得對,很可能真正的兔子跑路了。”毒藥又咒罵一句:“該死,立刻通知委託人,把我們的猜測告訴他。沒錯,兔子跑路了,僞娘是個知情者,所以他才神色惆悵,所以他纔不怕喫花生醬,所以……不管怎麼說,兔子有跑路的嫌疑,立刻查清真相!”   這時候,僞娘扭動着腰肢進了駕駛艙,王成啓動了機器,讓遊艇緩緩移動起來,檢查機器的運轉狀況,僞娘圍着王成,挨個巡檢機器馬達雷達等設備,不時發出測試要求,並回復:“雷達正常,通訊正常,衛星定位儀正常,導航定位儀需要兩分鐘的啓動,我們要等一會兒,現在你逐漸加大馬力,開出港口,檢驗一下自動巡航儀、聲吶設備……”   遊艇穩穩地開出港口,一隻溼答答的手摸上了王成的脊背,僞娘裝作很不經意的扶着王成,但他鼻翼快速抽動着,臉頰有點潮紅,嘴裏溫柔的說:“前進三,目標大嶼島……”   這個時候,魔術師的命令傳來:“扣押兔子的男友!立刻!委託人剛傳來消息,他們發覺賬目有點不對頭,少了一筆非常巨大的金額,此外,原本兩天前應該進賬的,一筆一億三千萬美金的賬款也延遲入賬了,委託人正在跟自己的兄長趕往兔子的別墅。”   這話說完,王成一回身,扭住那隻搭在脊背上的胳膊,稍一使勁,僞娘尖聲叫起苦來:“哎喲,你怎麼是個急性子。”   毒藥搶步上前,伸手在對方脖子上一拍,僞娘立刻翻個白眼,軟倒在地上。克洛蘇跳起來:“原來,不是委託人的父親隱藏了賬目,是兔子做的手腳……毒藥,有辦法嗎?”   毒藥打開隨身帶的醫藥箱,快速地調試着藥劑,王成站在如一灘肉泥般癱倒的僞娘身邊,好奇地看着毒藥:“擊打對方頸動脈讓對方昏迷,這種本領我也有,可我覺得你手上並沒有多用力,你怎麼做到的?”   毒藥忙着調配藥物,克洛蘇回答:“這就是毒藥的進化特長,他會控制人的心跳與內分泌,剛纔一定是讓對方心動過速,以至於昏迷。”   克洛蘇沒有告訴王成——其實毒藥還有一種特長,他體內能分泌一種激素,這種激素對毒藥自身無害,對別人則是毒藥——就如同桉樹附近不生長別的植物一樣,這是動物進化中出現的一種‘排他反應’。   毒藥進化出的這種激素,如同汗腺一樣可以被分解到體外,而後通過皮膚滲透進入目標體內,毒藥可以控制這種激素的分泌量,量少會導致目標昏迷,量多則會引起目標心力衰竭,顯示出病例死亡的特徵。   不過,這是毒藥的祕密,王成現在級別不夠,還不能知道高級別人物的進化祕密,所以克洛蘇嚥下了後半句話。   毒藥給僞娘注射的藥後,立刻對僞娘進行了催眠,通過催眠術審訊,果然得知兔子在一個月前已經跑路了,現在別墅內只是一個替身。真正的兔子沒有過敏症,但他一直僞裝有花生過敏症狀,這是因爲他安排的替身有這種症狀。   按計劃,僞娘將在兔子合約期滿後,調開別墅內的黃婕,製造出兔子過敏身亡的假象,等到替身的屍體火化以後,僞娘將獲得遺囑上指定留給他的那套兔子的豪宅,而後僞娘將出售那套豪宅,轉去內地廈門的遊艇俱樂部,以躲開大家的關注,靜悄悄地生活一段時間,三兩年後如果事情平息下來,如果那時候僞娘還想回到兔子身邊,那他就發出預定信號——在某網站上發出約定的交友信息,兔子就會與他聯絡上。   僞娘這頭招供了,委託人查詢的結果也出來了,他與兄長趕到了兔子別墅,兄長還帶着最熟悉兔子的老管家,經過老管家仔細辨認,已經確定了別墅內果然是替身。   隨後,會計們覈對的結果已經出來了,經過委託人與兄長雙方聯手,已經確認去向不明的款項高達十四億美金。   “任務變了,命令改爲追捕令,委託人的兄長同時僱傭了五組人馬,委託人也自己聘請了兩路,我們是最先知道異常的人,可不要落在後面。”   王成看着僞孃的供詞,神情有點奇怪:“這口供,我記得魔術師你曾介紹說:一個多月前兔子曾離開過別墅,那日子恰好是個佛教節日,你說過,兔子僅有的幾次外出是坐直升機去佛廟上香?”   毒藥回答:“也許他們就是在廟裏更換了替身,而後兔子逃脫的——需不需要我再審問一下。” 第一百零一章 任務突變   王成感慨了一聲:“兔子籌劃了十二年啊?……我可不可以問一聲:按兔子的古怪習慣,我懷疑委託人有黑社會背景——正經的公司誰需要這樣做賬?所以……兔子做的是黑賬,那些錢是黑金!”   克洛蘇沉默片刻,回答:“你猜對了。”   王成受到肯定,接着說:“你們可能不知道中國寺廟都是什麼情景,一般寺廟裏有很多空餘的禪房,專供上香的vip客戶歇宿……我懷疑兔子當時並沒有走,他一定在寺院裏住了幾天,安排一下後路,然後……我想查一查那天的香客住宿名單,我覺得這裏面很有問題。”   克洛蘇輕輕點了點頭,隨即又搖搖頭:“香客名單不會放到網上,以兔子的謹慎,他不會在這方面留下把柄的。”   王成似乎不滿意她的說法,他繼續追問:“但兔子是怎麼走出寺廟的?化妝出走?那樣,留下的線索會更明顯。我覺得兔子已經走了一個多月了,到現在我們只是偶然發覺他的失蹤,這種偶然是因爲僞娘,如果不是僞娘在我們手裏,我們甚至不知道兔子失蹤的具體日期……   可關於這點,又有點奇怪——你瞧,僞娘剛纔即使在催眠狀態下,也沒有說出任何關於寺廟的事。我們都知道那片別墅區監控很嚴,兔子平時很少外出,所以他不可能從別處出逃,唯一的機會就是每年僅有的幾次燒香……兔子籌劃了十二年,不惜費心扮演一個過敏症患者,我想,按兔子的性格推算,他可能不會在意僞孃的生死,所以僞娘不一定知道兔子的安排——也就是說寺院裏發生了什麼,僞娘不一定知情。   其他人早晚會做出與我們相同的判斷——從寺院出逃是兔子唯一的選擇,知道兔子行蹤的唯有僞娘。兔子會留下如此明顯的追蹤線索嗎?我猜僞娘只是引開我們注意力的東西。   寺院,現在的關鍵點是寺院。兔子想掩飾其下落,一定會在寺院佈設陷阱,令人誤入歧途。但百密一疏,他越是想掩蓋什麼,越會留下明顯的線索……趕緊動手吧,動手快了或許會找到蛛絲馬跡,時間拖得越久兔子越有足夠的時間,將所有的腳印都掩蓋掉。”   克洛蘇思索半天,果斷下令:“毒藥,你馬上動身去寺院,查找那份香客留宿名單;左手,你去約會女醫生,爭取從女醫生那裏尋找線索,這位僞娘由我看管,我馬上通知閃電,把僞娘監禁到一個隱蔽處。”   王成覺得這事有難度,他疑惑的問:“發生這種情況,女醫生是關鍵證人,委託人跟他的兄長肯定會扣押她,我怎麼可能約出人來。”   克洛蘇嬌媚的看着他,解釋說:“這樣:我讓魔術師與委託人聯繫一下,營造出一種氣氛,讓女醫生黃婕感覺到他們是因爲顧忌你的原因,才釋放了黃婕,到時候,黃婕就會對你充滿感激,那時你再從黃婕嘴裏套出話來,我們現在迫切需要情報,以決定今後的行動方向。”   “標的出來了——”耳機裏傳來魔術師的聲音:“經過詳細的核查,原先估計的可能有誤,兔子總共拐走了大約十七億賬款,委託人的兄長開出美金五千萬的懸紅,要求活捉兔子,委託人自身再出五千萬美金的暗花,要求將兔子活捉後轉交給他。”   嘶——在場的人一起倒抽了口冷。   在這行業,人命的價值其實並不昂貴,很多時候,底價也就是一瓶拉圖葡萄酒的價格。上百萬美金已經屬於“大活兒”,上億美金,足以讓整個傭兵界爲之瘋狂。   稍作停頓了一下,魔術師又說:“我們需要一個會議:公司的意見是這筆錢太燙手,無論誰拿到,都有可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這不符合公司一貫的‘隱殺’原則,所以公司認爲,我們提前發現了兔子使用替身的情況,已經算圓滿完成了任務,因此公司要求委託人結清欠款。至於剩下的事情,則由大家自願組合,願意繼續參加追殺者,費用自理,公司原則上不贊成員工參與。”   克洛蘇踢了踢腳下的僞娘,問毒藥:“我們在這裏交談,他不會聽到吧?”   毒藥看了看僞娘,回答:“他已經被注射了藥物,還被我催眠了,原則上他應該聽不清我們的談話,但爲了穩妥起見,暫時還是把他鎖在底艙裏,左手,你把這人送到底艙。”   王成提着僞娘下到了底艙,把對方捆綁好後,重新回到駕駛艙,毒藥和克洛蘇還在爭論,只聽毒藥說:“我已經快要退休了,所以想多賺一點錢,安靜的享受後半生,這件事我幹了。我們手頭掌握着優勢資源,應該比別人先發現兔子的行蹤。”   克洛蘇搖頭:“公司說得對,錢太多了咬手,到時候哪怕你有掩護身份,又如何解釋這筆鉅額財產的來源?”   聽到王成上來的腳步,兩人一同轉向了後者。王成急忙舉起了手:“我是個新人,跟着大家學習是最主要的,所以這件事我沒有任何意見,我隨大流。”   “我退出”,耳機來傳來百合的聲音:“失禮了,女王說的對,我還不想過早曝光。”   所有的人都在耳機裏異口同聲:“魔術師,你的意見是什麼?”   耳機裏沉默了片刻,魔術師慢慢的說:“放棄太可惜了,我們手裏有別人難以想象的優勢資源,另外,我們有許多掩飾的手法,或許大家應該試一試——大家當初決定幹這一行,不就是因爲大家有高超的技能,爲了最求高額收益嗎?”   克洛蘇仍然堅持說:“這件事我不參與,無論魔術師做什麼決定,我都決定退出。”   百合沉默片刻,插嘴說:“如果魔術師願意加入,失禮了,那我也加入。”   王成憋不住了,問:“先等等,我有一個疑問,公司爲什麼允許大家接私活?”   毒藥望着王成笑了,似乎在嘲笑王成的幼稚。魔術師解釋說:“如果我們收到了委託人的款項,那麼這次任務就算完成,按規定大家會享受一個月的假期,作爲心理恢復;接下來再接受五到十天的恢復性訓練,而後接受下一個任務——這就是說:等公司收到錢,我們的假期就開始了。假期裏,只要不暴露身份,我們可以做任何事情,不過在此期間,所有的花費都需要自己承擔。” 第一百零二章 重分角色   克洛蘇立刻補充說:“不過公司同樣規定,一旦在假期裏做私活,必須及時向公司彙報,公司會做出相應的安全評估,一旦通不過評估,你有可能被迫轉行。這次公司明確表示不干涉,大約是向委託人做出部分妥協與讓步,不過既然公司認爲這件事風險很高,原則上不贊成員工繼續做下去,那麼我認爲退出是明智的。”   耳機裏傳來閃電的聲音:“我退出!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殺我,一旦我的身份曝光,我可……我不想生活在追殺之中日夜恐懼提防——我決定退出。”   魔術師接着問:“那麼現在的關鍵就是左手了,左手可以頂替閃電的突擊工作,左手如果參加,我們這個團隊還是完整的,我認爲它可以完成客戶委託……左手,你的意見呢?”   王成立刻笑了:“我剛纔說過,我跟着人多的走。”   魔術師馬上下令:“左手,立刻將那個娘娘腔押送過來……不,找個地方把他監禁起來,我會安排看守的。下面,每個參與行動的人交付兩百萬港幣,作爲公共活動基金。左手安置好僞娘後,立刻按原計劃接觸黃婕,毒藥按原計劃去寺院……”   王成嘆了口氣:“接觸黃婕後,我,邁克爾·王的身份就曝光了。”   魔術師反問:“這個掩護身份,價值兩千萬美金嗎?”   這還有什麼說的,這還能說什麼?王成轉向了克洛蘇:“那麼,我把你先送到岸上?”   克洛蘇微微一笑:“我們這次行動還有一位道具師……你告訴魔術師,讓他通知道具師來接我,順便把閃電帶過來,我跟他一起撤離。”   王成是這一行業的新人,克洛蘇不說,他還真不知道這次行動還有一位隱藏的道具師……不過,想起他在香港曾使用過的汽車,王成也就恍然了——這位道具師,大約就是躲在暗處給大家提供作案工具的人,他或許不是公司員工,甚至可能不知道行動詳情,只是根據需要給大家提供必要裝備而已,這種人,確實沒必要跟大家見面。   既然知道還有一個人存在,底艙的僞娘就好辦了,王成真沒辦法把他揣兜裏隨意行動,乾脆私下裏懇求克洛蘇幫忙,請克洛蘇安排道具師帶走僞娘,而後輾轉押回公司本部,看管起來。當然,對他的請求,克洛蘇向來是有求必應。   等王成重新趕到匯合點,那間廢棄的服裝廠裏多出一個人,這是一位長相有點像印度人的女郎,黑頭髮大眼睛,兩眼非常靈活的閃動着,身材很豐滿,胸前的事業線很發達。   魔術師介紹:“這位是我的私人朋友——吉普賽人,她剛好在香港,而隨着女王的退出,我們需要一位女性探取情報,吉普賽人願意加入我們這個團隊,好吧,我現在重新分配一下角色扮演:   其實大多數人的角色都沒有變更,變更的只是左手,毒藥繼續擔任男主角,吉普賽人輔助你;左手兼任掃雷工與清潔工,從左手你的表現來看,我相信你能夠勝任這兩個角色。”   稍停,魔術師鼓勵王成:“幹我們這行的,一般都從輔助級別A級開始,幹上一年能夠升任B級C級,最多到E級,很少有人能從E級開始,恭喜你,我已經上報公司,要求升任你爲E級員工,公司同意了我的報告,恭喜你,你現在是E級員工了,只要出兩次F級任務,你就能升職,而眼下的任務,正好標定爲F級任務。”   王成默默的接受了對方的恭賀,臉上的表情很淡漠。因爲E級員工還是無法瞭解行動組成員的情報,只能被動的聽從公司的調撥。魔術師沒有向王成介紹吉普賽人的情況,說明即使這個臨時加入的吉普賽人級別也比王成高。   做小弟就要有小弟的覺悟,王成很自覺地告辭,而後趕着去兔子的別墅勾引女醫生黃婕,一路走他一路哀嘆:計劃趕不上變化,原先的投資都白瞎了,爲對付兔子製造的假冒品,都用不上了。   趕到了兔子別墅,王成果然被人攔在門外,他在門口給黃婕打了電話,電話響了許久纔有人接,但接電話的是個男人聲音,這男人對王成進行一番仔細的盤問後,張口讓王成等待。   王成的突然上門,並不顯得過分離譜,這幾天他雖然忙得腳不沾地,但一直用短信跟黃婕聯繫,時不時的發幾段笑話,或者發一段自己拍的香港街景,這時候突然逼到對方門口邀請對方出遊,雖然有點咄咄逼人,但男人下了狠心追求女人,這點手段也是說得過去的。   等待了沒多久,這個時候委託人跟他的兄長其實都在別墅內,不知道委託人用什麼藉口說動了兄長,不一會兒,兩臉通紅的黃婕出現在門口,他身邊還跟着一位保鏢,別墅的管家堅持讓保鏢隨行,王成無可奈何,也就讓保鏢上了出租車。   保鏢坐在副駕駛位子,後座的黃婕上了車之後,顧不得詢問王成爲什麼忽發神經約她,她緊張的抓住王成的手,小手指不停撓王成的掌心。   換一個戀愛中的熱血青年,可能把黃婕的行爲當做挑逗,王成馬上就醒悟,對方在自己的掌心寫的是英文字母H、E、L、P——help。王成抓起對方的手,衝對方眨眨眼,表示自己已經明白,而後裝出一副甜言蜜語的樣子,說:“親愛的,你的眼睛這麼紅的,不如我們先去做一個美容,再去酒吧happy。”   黃婕眼睛一亮,突然想起一家有後門的美容院,趕忙說:“我知道的,我知道有一家美容院,乾脆先去那裏蒸個臉。”   前座的保鏢扭過身子,而後狠狠的盯了黃婕一眼,王成悄悄擰開手套上的戒指,露出戒指上的探針,這探針並不明顯,隱藏在鑲嵌的小碎鑽中,幾乎看不到。他伸手拍了拍對方,皮糙肉厚的保鏢只覺得戒指上的寶石很硌人,只聽王成說:“老兄,專業一點,即使你覺得美容院很嘈雜,不願意去,也不至於這樣瞪人啊。”   其實王成說這話時,保鏢正努力跟自己的睏意搏鬥,緊接着,那股濃烈的睡意無法抗拒,保鏢抵擋不住,立刻陷入了昏迷。   王成戒指上塗着強烈的致幻劑,這種致幻劑比著名的迷huan藥GHB還強烈數倍,它可以在不足以秒的時間裏,讓人瞬間昏迷,而且甦醒後完全忘了昏迷前的情景。 第一百零三章 蛛絲馬跡   出租車停在了美容院前,保鏢仍然在酣睡,王成下了車,從錢包裏抓出一疊鈔票,大約有兩千元的模樣,他晃着摺疊鈔票,指着保鏢對司機說:“我們來的地方你還記得嗎?這混蛋昨天通宵打麻將,居然坐到車上就睡了。這些錢給你,你拉着他隨便轉轉,一小時後如果他還不醒,你把他送到我們來的地方,那裏的人會再付你三千元。”   出租司機欣喜地伸手去接錢,王成捏着錢不放:“那個,他臨睡前我們的交談你記得嗎?我跟這位保鏢說,你既然累了,不如先回去休息……記住,一小時後把他送到,你還有三千元可以拿,否則分文沒有。”   出租車司機哪裏想到其他,他以爲這是豪門大小姐想甩開保鏢與情郎幽會,馬上接過錢,爽快的說:“沒問題,一小時賺五千元,擱誰誰不樂意?”   王成擺手讓出租車開走,黃婕猶在夢裏,喃喃問:“他怎麼會突然睡着,不對,他們昨晚沒有打麻將,倒是挨個審問別墅裏的人,整整一晚上都沒有睡。”   王成裝作不知情的樣子:“審問?怎麼回事?”   黃婕看了看左右:“我們還是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說吧?”   王成假裝很喫驚的樣子問:“安全的地方?發生了什麼事?”   “一句話兩句話說不清楚……總之,我的僱主逃跑了,聽說還拐了別人的錢,現在待在別墅的是一個替身,我僱主的僱主,正在追查他的下落,包括我也遭到了反覆盤問……救救我吧,把我送去美國吧,這羣人心狠手辣,一旦他們認爲我跟僱主串通,我絕對活不了。”   王成假裝很緊張,馬上問:“你沒告訴他們,我的姓名與職業吧?”   黃婕歉意的回答:“告訴了,接了你的電話,我僱主的僱主就來詢問你的情況,我說,我們是前幾天酒吧認識的,你是美國來的會計師,住在豪景酒店1106房,他們跟酒店前臺覈實後,這才放我出來。”   王成深吸了一口氣,假裝很懊惱:“完了,我們還有一小時,一小時後我連酒店都住不成了。”   黃婕立刻覺得很內疚,小心的問:“會影響你的工作嗎?我們能否立刻離開香港。”   王成假意很大度,搖搖頭:“算了,我去一個小酒店躲幾天,我現在安排你去機場,你隨身的護照帶了嗎?”   黃婕搖搖頭,膽怯地說:“出來的時候,我只帶了隨身的錢包,沒敢拿護照。”   王成長長的嘆了口氣:“沒有護照你怎麼走?……算了,我先安排你躲幾天。”   接下來王成假意很笨拙,表現地根本不像一個出色的管道疏通工,他領着黃婕不加掩飾的來到酒店,大搖大擺的辦理了退房手續,而後領着黃婕離開——當然,這麼做的用意是爲了表明:住豪景酒店的邁克爾·王,不是一個有經驗的商業間諜,他可能只是一時處於護花心態,不知深淺,才幫助黃婕躲藏。   在一家臨時租來的居所,王成安頓黃婕住下,這是一間狹小的一室一廳民居,租這樣房間的短租客,多數是來香港短途旅遊,兼做色情生意的遊客,所以同一樓層其他的居屋上,全貼着招攬皮肉生意的廣告,連房間裏的燈都是曖昧的粉紅色。   黃婕洗浴出來,神態輕鬆了一點,她來到客廳,發覺王成已整理好自己的行李,做出露宿客廳的架勢,黃婕歉疚的上前摟住了王成,喃喃說:“連累你了。”   王成沒有順勢摟住對方,這時的他已經沒有趁火打劫的心理,一方面是因爲心中的道德底線,另一方面是因爲任務的存在……他輕輕地撫摸對方的手,用盡量溫柔的語調說:“好了,現在我們來分析一下目前的情況,你的僱主爲什麼要跑路?”   黃婕脫口而出:“他捲了僱主的錢。”   “之前,你一點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沒有……也許有,可我當時沒有察覺……我是半年前受僱的,簽了一年合約,籤合約的時候,僱主再三要求保密,而且要求每晚都住在他別墅裏,不得隨意請假外出。   籤合約的時候,我知道僱主是個同性戀,僱主經常說他跟自己的僱主簽了兩個六年合約,他前前後後替自己的僱主經手過上千億的錢款,現在已經厭倦了,打算出去過另一種平靜的生活……哦,想起來了,之前我曾聽說,我僱主租了鄭家的商務客機,打算去南美。僱主還說帶我同去,出發時間是兩星期後,我高興極了,一直在籌備南美旅遊計劃,誰想到僱主早跑了,還捲了人家的錢。   回想起來,僱主一直未曾表現出異常狀況,倒是僱主的男友,最近一段時間正在跟僱主鬧意見,兩個人各自住單獨的房間,雖然在衆人面前照舊打打鬧鬧,可感覺怪怪的。”   “這種怪怪的感覺什麼時候開始的?”   “不清楚,也許兩個多月,也許有兩三個星期,我說不清楚。”   “這些,你都告訴審問你的人了?”   “我說了,我說我是一個執業醫生,只是受僱來照顧僱主的,壓根不清楚僱主的工作,僱主也不讓我打聽,我們有合約的。”   王成又問了幾句,見到無法打聽出更詳細的情報,便起身告辭:“你說僱主的僱主勢力很大,我擔心明天他們到機場堵人,我現在去安排一下,爭取明天一早送你走。”   匆匆趕到匯合地點,王成向魔術師彙報:“黃婕或許是個迷糊蛋,根本沒有發現被人掉了包……嗯,也許是兔子的表演太出色,把所有人都騙過去了,這就存在一個問題,兔子是在哪裏訓練替身的?”   “是在寺院裏”,魔術師回答,他遞給王成一個MP5,說:“兔子作爲寺院的金牌顧客,常年租用一個單獨的院落,即使兔子不來上香,那處院子也經常住着人,和尚們奉命不去騷擾——這是毒藥剛剛取回的資料,你看一下。”   王成打開MP5,翻動着毒藥拍攝回來的寺院圖片,看完後他若有所思的問魔術師:“你怎麼看?” 第一百零四章 人去樓空   這時候,除了那位隱身的道具師外,小組成員幾乎都在場,大家都靜靜地聽着魔術師講述:“兔子常年在寺院裏租了個院落,這處院落就是他籌劃出逃的場所,每逢佛教活動日,他都會在寺院裏住幾天,這時候,應該也是他教導替身的日子,或許他之前還跟替身進行了交叉換位,讓替身熟悉場地、熟悉人員——所以別墅裏一定存在這兔子的心腹,平常替兔子替身做掩護,這樣才能讓兔子的替身遮掩過去。   失蹤事件發生在36天前,36天前兔子再度來到寺廟,這次他沒有住宿,當天就返回了——這是兔子最後一次外出,而那座兔子租用的院落如今已經人去樓空,最後一個人離開的時候是26天前,這是一位臉部燙傷的男人,由寺院負責把他送醫,這個人進入醫院,立刻失蹤了。   由此往上倒數,最後這位傷者離開之前,倒數第二位離開的是三人,一男兩女一同離開,隨後傷者去了醫院……”   王成突然截斷了魔術師的話:“前面的不重要了!那位臉部燙傷的人就是兔子,天哪,他不是臉部燙傷,是做了整容手術,在兔子之前離開的一男兩女絕對是整容醫生以及兩位女護士——寺院裏不可能容許玩3P,一男兩女,最合理的解釋就是這個。”   魔術師賞識的看了他一眼,輕輕地點點頭:“我心中隱約也是這麼猜測的,你的話讓我確認我的判斷——各位,現在我們的任務就是找到那位整容醫生,通過容醫生找到那隻兔子。”   百合插嘴:“失禮了,我正在查閱兔子六個月以來的電話記錄,一一排查需要兩小時,拜託,請諸位等我兩小時,你們想知道的就有答案了。”   魔術師點頭:“好吧,我們再等兩小時。”   等待當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消遣方式,吉普賽人開始上網瀏覽新聞——她關心的主要是各種宴會晚會消息,搜索參加晚宴的明星相片,研究他們的服飾。   魔術師則一遍又一遍的翻閱寺院裏拿來的香客名單,從中尋找自己疏漏的細節;毒藥忙着整理自己的隨身物品,王成走過他身邊的時候,他低聲說了句:“謝謝你。”   王成未不可查的點點頭,走到魔術師身邊:“我需要儘快把黃婕送走,我不想放棄好不容易得來的掩護身份,魔術師先生,你有什麼建議嗎?”   魔術師抬起了頭:“應該說,到現在爲止你表演得很不錯。那位黃婕確實很重要,但我想無論如何,黃婕在你手裏,委託人是知道的,他知道是我們這個組合派你接走了黃婕;委託人的兄長也知道,是華爾街會計師邁克爾·王接走了女醫生,這一點你無法迴避。   不過,委託人是收黑金的,我想他不會把自家‘錢櫃’失蹤這事,渲染的盡人皆知,這不是件光榮的事,你如果不在意他兄長知道你的身份——當然,我想委託人的兄長更想把這事保密……這樣吧,我建議你立刻通知公司,啓動你的掩護身份,剩下的事讓公司操心去。”   王成點點頭,走向了設計間。   這間房子原來屬於克洛蘇,克洛蘇直接從海上坐接應的水上飛機走了,房間內的行李都被丟棄——當然,按規定,出任務期間形成的個人物品,最好還是丟棄。   如今房間內散落着克洛蘇丟棄的行李,亂扔的內衣以及個人物品,讓房間內依然充斥着克洛蘇的氣味。   此外,房間裏還有些王成的個人物品,包括他帶來的電腦與備用電池……   王成俯身將東西收拾了一下,把那些克洛蘇在宴會上曾使用過的,曾在外人面前亮過相的,充滿鮮明個人色彩的服裝,首飾都收起來打成包,而克洛蘇留下的珠寶首飾、衣服配飾、腰帶、圍巾、手袋……等等,王成沒捨得扔,他把這些東西另外打了個包。對於前者,包括自己曾在公衆面前使用過的衣物,他坐下來,耐心的用剪刀絞成了無數碎片,扔進服裝廠原先堆牆角的碎衣料中。   至於兩人的化妝品,被王成單獨歸攏到在一起——這些東西回頭要扔到垃圾箱裏,讓拾荒者撿去,擴散到不相干的人員當中……這樣的話,就不能偷懶扔附近垃圾箱,必須走遠點,而後一個個垃圾桶散放……   做完了這一切,王成從設計間裏探了探頭,發覺百合還在檢索中,其餘的人也在各幹各的。王成返回身,在設計間裏打開自己的電腦,登陸公司網站,向公司安全監督部發出了啓動個人僞裝身份的請求,然後換了個代理服務器,用托爾的名義開始瀏覽、批示索倫資本的文件……   不一會兒,公司的回覆到了,安全監督部問了王成的要求,答應佈置這項工作……魔術師也在此刻敲了敲門,喊道:“左手,結果出來了,通過臉譜搜索,那個人已經找到,果然是位整容醫生。   現在我需要你跟毒藥立刻趕去診所,拿到兔子整容後的照片,我跟吉普賽人去追查那個化裝成‘臉部燒傷者’的下落,我們明天在這裏匯合,百合留守這裏,繼續覈對別墅內的可疑人員——左手說得對,別墅裏一定存在一個人,他平常爲兔子的替身做掩護。   哦,兔子是五年前租下寺廟的院落,他的計劃應當在五年前成形,百合,就從五年前開始下手。查查五年前兔子別墅的異動……”   王成伸手做了個阻止動作,他組織了一下腦海裏的思路,問:“魔術師先生,在你看來,這位替兔子作掩護的人,應該具備那些特徵?”   魔術師稍加考慮,回答的很快:“兔子是五年前租下寺廟那個院落的,這說明他們在五年前就開始計劃這件事,沒準在更久遠的時間內,他已開始滿世界尋找替身——所以這個人必須跟兔子認識足夠久,或者年齡足夠久,久遠的在十二年前就已經老謀深算。   第二點特徵是:利益攸關。這是涉及十數億美金的資產挪移。據我說知,這十數億美金並不全屬於委託人,有些是預付的貨款,有些是應付貨款,兔子這樣突然抽取資金,委託人一家爲了填補資金空白,不得不拆動遷補西牆,爲此,委託人所在家族將經受重大傷害。” 第一百零五章 背景資料   稍作停頓後,魔術師用一副老謀深算的態度,教導後輩王成:“所以,兔子做下這件事後,他跟他合夥人要承受的不僅僅是委託人家族的怒火,還有預付款人的遷怒。要知道,委託人家族不可能全額歸還欠債,他們只能憑着以往的交情,要求延期償付債務,甚至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對一些招惹的起的勢力,乾脆採取賴賬行爲——咱公司之所以要求對方立刻結清本次賬款,恐怕也是擔心對方的信用額度。畢竟所謂的‘懸紅’與‘暗花’,都是看不見的胡蘿蔔,要等待捉住兔子才兌現,而到手的賬款卻是實打實的利潤。至於公司說‘不願繼續參與此事’,我個人認爲這是公司討要賬款的一種手段……這不,公司依舊默許員工私下參與。   兔子和他同夥這種做法,等於抽去了委託人家族的脊樑,敢於做這件事的人,敢於在十幾年前就籌劃這件事的人,不會想不到後果,這該是跟兔子有多大的親密度,或者跟委託人家族多大的仇恨度,才能保證在整個事件運作中,兔子與其同夥彼此信任,從不考慮背叛與出賣問題。   愛情嗎?我想不會,所有的愛情都有價碼,一般的愛情,一百萬美金就可以打倒名模;可歌可泣的愛情價碼或許稍高一點,可也僅僅是價碼高一點而已,它依然是可以被收買的。所以,這個人不可能是女性。”   王成及時插入:“成功之後,有十幾億,這難道不夠動心嗎?……還有,我認爲你低估了愛情,在愛情面前,女人會比男人能做的更多。”   魔術師搖了搖頭,望向王成的目光充滿質疑:“對方計劃的如此謹慎,說明他們對這件事的後果非常清楚。通常,有多大的利益,就有多大的風險。與兔子一起做下這件事的人,應當十分清楚這麼做的後果,但他們依然有膽量伸手,這說明他們堅信自己有命花到這份錢。   至於,他將承受多麼大的壓力——看這件案子‘明花’與‘暗花’,都已經達到了一億元。這幾天不知有多少人前往警察局,查閱別墅內成員檔案,到時候別墅裏的人,會事無鉅細被人放在顯微鏡下解剖,任何一點細微的細節都會讓人查得底朝天,那位隱藏身份的人,因此所承擔的風險也就不言而喻,我相信這不是愛情能夠做到的,所以那個僞娘應該是個犧牲品,是兔子放出的煙霧彈。”   王成又問:“那麼仇恨呢,你剛纔說,此舉等於抽掉了委託人家族的脊樑,會不會是源於對委託人家族的仇恨?”   魔術師點點頭:“我也想到了這一點,但是兔子……你現在是E級人員了,我想你可以調閱兔子的資料。”   王成打開資料,仔細閱讀起來,資料上說:兔子生於斯德哥爾摩,父母都有名有姓,經得起考察。兔子的父親曾是黑幫成員,被上世紀六十年代香港“廉政風暴”波及,不得不出逃國外,而後在原黑幫的接濟下,於斯德哥爾摩開一間自行車修理鋪爲生,四十多歲才娶了兔子的母親,五年後生下了兔子。   兔子很聰明,從小學習好,後來社團在反黑壓力下不得不走向正規化、企業化,兔子被委託人的父親選中,予以重點培養——而多年以來,資助兔子父母的,正是委託人所在的黑幫,確切的說:兔子的父親當初是爲了掩護委託人的父親,替委託人扛下一件命案,不得不出逃海外。   自從委託人的父親選中兔子之後,兔子被遣送到英國牛津學習,學成之後,兔子回到香港,先從‘紅棍’做起,幾年後做到了‘白扇’,這段經歷證明兔子對社團的忠誠,而後兔子被選爲繼任‘錢櫃’,主管爲家族黑錢記賬。這個職位要求深居簡出,不引人注意。兔子這幾年也確實做到了。   所以第一份六年合約結束後,委託人的父親跟兔子續簽了第二份六年合約。之前,委託人也相信了兔子的忠誠,但他以爲兔子這份忠誠是針對自己大哥的,所以才決定拉攏不成,就對兔子下手……只是誰都沒有想到,兔子的忠誠只針對自己,他居然在五年前就籌劃着捲款出逃。   從資料上看,委託人父親對兔子幾乎沒有幾乎沒有仇恨,雙方之間存在的反而是恩情,沒有想到兔子如此反咬委託人家族一口。這難道僅僅出於貪婪?僅僅處於財帛動人心?   王成翻看了資料,抬起頭來又問:“第三點呢,這個掩護的人還有什麼特徵?”   魔術師笑了:“這個人的第三個特徵很明顯,他既然起的作用是掩護,那麼在兔子不在的時候,他一定在別墅裏,否則他就起不了掩護作用。拿着這三個特徵進行對照篩選,我們應當很容易找到目標。”   王成想了一想,沉默的合上兔子的卷宗,把它還給魔術師。   ※※※   整容醫生的診所門面很小,這家整容院設在一棟普通民居大樓內,診所醫生買下了單元內門對門兩個單位,拿一間套房當做診療室、手術室,另一間套房當做住院部,以及醫生本人的住所。   不知道兔子當初是怎麼找到這間診所的。   王成與毒藥站在診所的大樓下,抬頭望向了十八樓整容院所在的窗戶。此刻正是半夜,街道上沒什麼人,但十八樓的窗戶還亮着燈——唯有屬於整容診所的窗戶還亮着的,這亮光彷彿讓整棟大樓的添上了一對眉毛,那眉毛居然還眨動着……”   等等——眨動?!   王成心中頓時湧起一個不好的念頭,與此同時,毒藥也脫口而出:“不好!”   話音剛落,一股火苗噴出了診所的窗戶,緊接着轟隆一聲炸響……火光是與爆炸是同時發生的,只是在王成與毒藥這樣訓練有素的人看來,是火焰首先噴出,而後纔有了爆炸聲。   碎玻璃如雨點般紛紛落下,這時候王成與毒藥已經躲進了樓廊裏,看着噼裏啪啦落下的碎玻璃,毒藥問:“還要上去麼?” 第一百零六章 滅口行動   王成搖搖頭:“手腳這麼快,是誰發出了‘僞裝已經被戳破’的信號,使得對方開始滅口行動?”   先不說診所裏有沒有兔子整容後的照片,只這一把火後,病人的所有檔案全燒燬了,而且選擇在這個時機制造爆炸,是因爲事後沒人在意一棟普通民居的普通煤氣泄漏案有什麼蹊蹺。如果不是王成他們手腳足夠快,這時候還不一定發現整容醫生與兔子的失蹤之間的必然聯繫。   “十幾億美金可以做很多事情,可以僱傭一隻完整的小軍隊,顛覆一個國家的政權”,毒藥悠然的說:“發出滅口信號的人,甚至不必到現場,只需要打一個電話,發出一個預定的指令,接到信號,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刺客們就會把這事辦好——全世界有很多幹我們這一行的人,這說不一定是哪個同僚的作品”   王成招呼說:“走吧。香港警察反應很快的,等警察就要到了,看到咱兩個不相干的人待在現場發呆,對我們來說絕不是好事。”   離開現場後,毒藥這才施施然地向魔術師彙報,王成則直接返回黃婕的租屋,歉然的向黃婕說:“很抱歉,我還沒有找見偷渡的路子,不如,你先在這公寓裏隱藏一段時間,這公寓是用我朋友名義租的,相信你僱主的僱主,一時之間查不到這裏。”   這事也不是王成不願意幫忙,當王成向衆人懇求幫助以便提出送走黃婕時,這主意被魔術師他們好一通恥笑,魔術師直截了當反駁說:“她沒有護照,沒有身份證,你當天就能安排她偷渡——對於一個華爾街的會計師來說,這未免太神通廣大了。你難道不怕她起疑心嗎?”   被魔術師提醒後,王成不再提偷渡的事,乾脆任黃婕藏在這處租屋,安靜躲藏幾天,等待事態平息。   這次王成帶回來足夠一個星期食用的食物,他將七八箱各種口味的速食麪堆放在屋內,然後又忙着將飲料,果醬,牛排,以及速凍蔬菜塞滿了冰箱,而後他搓搓手,很謹慎地對黃婕說:“我讓附近超市送幾件飲料來,今後你想喫什麼都算齊了。這幾天你不要出門,我聽說你僱主的僱主已經發布了‘懸紅’懸賞捉拿你的僱主。受這筆懸紅刺激,這幾天香港黑社會像被馬蜂蟄了一樣,四處打聽你僱主的下落,連我在超市買東西的時候,都看到幾個太妹拿着你僱主的照片,詢問這幾天是否見過他……等會兒超市送飲料的過來,你不要露面。”   正在這時,門鈴響了,黃婕立刻躲去了臥室,緊緊關好門。王成站起身來,看了看沙發角落裏自己的行李,他微微皺了皺眉頭,走過去提起一隻箱子,快速的打開……纏在箱鎖上的頭髮已經斷了,王成打開箱子粗粗一檢查,果然發現裏面的東西被人翻動過。   這三隻箱子是王成用來掩飾身份的道具,他坐的是國際航班,這趟航班准許帶三件行李,大、中型行李箱內裝的是隨身衣物,隨身的小件行李箱裏裝有兩件襯衫,一些個人證件,一臺筆記本電腦,電腦下壓着七八張奢侈品專賣店的VIP貴賓卡,以及約二十萬美元的現金。   這隻小行李箱內,秉承華爾街會計師一貫的整潔與嚴謹,兩件襯衣熨的很嶄,疊放得很整齊。它們是被單獨放置的,好像時刻準備着,在一些正式場合中拿出來就能用……但實際上,箱內的過度整潔是一種掩護,比如襯衫上有幾處刻意設置的小陷阱:一件襯衫的左邊袖子特意留了個小皺褶。這個小皺褶非常不起眼,將襯衫提起來的時候,拿衣服的人受箱內整潔氣氛的影響,可能會以爲是自己不小心抓皺了襯衣,會下意識將衣袖撫平……   除了左袖上的標記外,襯衣上還是些不起眼的小陷阱,比如第二枚釦子未扣上,襯衫胸袋夾根頭髮等等……如今這些小細節都被一一抹平,衣服疊放的更加整齊了。   王成的筆記本是糖果白色民用蘋果電腦,他平常幹活都是戴着手套的,所以電腦的外殼非常光亮……現在外殼上已經多了幾個指頭印,對着陽光觀察一下,這指紋纖細修長,是屬於黃婕的手指。   類似的指紋印到處可見,在那些卡片上、從百合那裏弄到的愛馬仕、普拉達的高等級貴賓卡上指紋印尤其多,看來這幾張卡被人拿起來端詳了很久……   門鈴聲還在響,王成從箱子裏取了一疊現金,迅速合上了箱子,把箱子放回原處,他快速掃了一眼臥室的門,那扇門依舊合攏着,稍等一會兒,王成腳步輕盈地向大門走去。   皮箱被人翻動過,但箱子裏的現金沒有被觸摸,現在房門緊閉,似乎黃婕沒有什麼好奇心,那麼她翻動王成的皮箱,僅僅是想多瞭解王成一點,還是有什麼其他原因?   用箱子裏取出的錢付了款,送走了售貨員,王成回到臥室門口,敲了敲門,示意黃婕過來搬運飲料,敲門的時候他聽到黃婕從牀上發出來的響動,似乎黃婕剛纔躺在牀上……黃婕即使剛纔沒躺在牀上,從門縫裏偷看了他的行爲,他也不害怕,因爲他打開箱子是取現金的,檢查箱子只是順帶的事情。   搬飲料箱期間,王成假裝接了個電話,他的手機熒光屏發出藍幽幽的光,很柔和很炫彩。接完電話後,王成似乎從手機裏調閱翻看着什麼,熒光屏忽明忽暗的,黃婕獨自搬了半天,不禁伸過頭來,好奇而懊惱地問:“我都累死了,你在玩什麼?”   王成把手機熒光屏衝對方晃了晃,屏幕上呈示的是一份賬表,因爲賬表上的數字有多有少,有疏有密,所以熒光屏隨着王成的翻閱,亮度不停變化閃爍着。   衝黃婕晃熒光屏的時候,王成時刻注意着對方的眼睛以及手指間,回答說:“沒什麼,剛纔有位同事問我要一份資料,我調出來傳送給他。”   黃婕的神色木有絲毫變化,瞳孔依然維持原來的大小,她看了眼熒光屏,撒着嬌,略帶不滿地說:“忙完了嗎?快來幫我搬飲料。你怎麼買了這麼多飲料?” 第一百零七章 趕去支援   王成站起身來,神色不變的回答:“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口味,所以我每樣都買了一點,買得太多拿不下,所以拜託超市送貨,正好這幾天你不能出門,送貨員會留下超市電話,你可以每樣品嚐一下,喜歡什麼口味跟我說,或者自己撥打超市送貨電話,讓他們直接送門口,我跟他們約定了,回頭去結賬。”   王成這部手機——不,是個人終端,它有多種功能,其中熒光屏能發出特定波長的光波,剛纔王成讓屏幕不斷地發出了紫外線光,屏幕光線的變化就是爲了掩蓋紫外線光的藍紫色。而他箱裏那些購物卡曾經整整齊齊碼放着,遮擋住了下面的鈔票,鈔票表面上幾張錢幣都噴塗了一種特殊熒光物質。這種熒光物質是洗不掉的,在特殊波長光線的照射下,會發出熒光反應。   紫外線光照射下,黃婕手指上果然有隱約的熒光,但熒光並不強烈,說明她的手指並沒有直接去翻那些鈔票,這些熒光是從購物卡上沾染上的,因爲經過兩次傳遞,熒光物質已經稀薄了很多,所以黃婕指尖的熒光纔會那麼暗淡。   翻東西就翻東西了,作爲一個女人,翻弄男人擺在自己家中的行李,這似乎是天性與本能。黃婕的表現很不專業——或者不如說很坦蕩。如果她是一個專業的商業間諜,她會戴着手套去觸碰箱裏的東西,並且把那些東西弄亂後,會仔細整理一番,務求讓別人看不出被翻過的痕跡。   但黃婕沒有這麼做,她甚至沒有再收拾翻弄的痕跡,活像個笨拙的女生,只是按耐不住好奇心,想多瞭解一些男友的內幕……   是的,小皮箱上有密碼,但這種三位數的密碼難不住一個耐心的女人,只要她耐心的從000測試到999,總會發現密碼的。   但如此一來,黃婕窺探王成皮箱的目的,直讓人犯嘀咕——她打開了箱子,卻只對箱裏的證件以及購物卡感興趣,對男友的錢財一點不上心,這能是一個好奇女人做出來的嗎?   心中存着這種疑問,王成再看黃婕的親密行爲,不禁產生了一點隔閡。在這種情況下,他自然沒心思耍心理學手段去佔有對方征服對方了,於是,雙方反而維持了淑女與紳士之間的交往禮儀——黃婕去臥室睡下,王成睡客廳沙發。   整晚上,自始至終,黃婕沒有告訴王成自己曾經翻動過對方的箱子。哪怕她用整理爲藉口,王成也可以原諒,但她沒有。   天亮時分,王成假意去上班工作,他一身西裝革履的吻別了黃婕……等趕到廢棄服裝廠時,魔術師顯得略有點沮喪:“情況很不順利啊,五年的籌劃,兔子還是個高智商的人,逃跑路線設計的迷霧重重。   我們剛查到整容醫生,整容醫生家裏當晚就發生了火災。從警方那裏獲得的消息稱:已經確認整容醫生當場窒息死亡,火災現場還有一位女屍,應該是他的兩位女護士之一。   哦,毒藥昨晚已查到另一位女護士的下落,他追蹤到那位女護士家,聽鄰居說:這位女護士突然驚慌失措的,今早收拾行李去了深圳,毒藥目前已追上去了,左手,你儘快趕去支援。”   王成無奈的詢問:“其餘偵查方向,有什麼新發現?”   百合伸出手,搖晃着手指回答:“失禮了,自兔子出逃以後,他那所住宅所有的無線有線信號都在我們監視下,昨天沒人發出滅口的命令,更確切的說,沒有人從兔子的別墅內發出任何指令。”   魔術師回答:“也許命令來自委託人身邊的親信,兔子五六年開始精心策劃,不可能不在委託人身邊安插幾個線人,這位線人不需要做什麼事,只需要在確認兔子走後撥打某個電話,說出一句暗語,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這句暗語意味着什麼,但滅口行動會隨之展開。”   吉普賽人幫王成問了一句他想問的問題:“爲什麼滅口行動不早不晚,要在這個時候展開?”   魔術師輕輕一笑:“這很容易解釋,之前不動手,是因爲兔子擔心整容醫生有什麼防備手段,他想等到對方鬆懈下來。他是早晚要動手的,所以早已經僱人對醫生進行了監視。有可能他在出逃之前已經安排了這一後事,只是沒有想到自己被發現的這麼快,而且是被提前發現了,所以他才提前亂了陣腳。”   王成忍了忍又問:“你們有什麼發現?”   負責這件事的吉普賽人嘆了口氣,回答:“那個臉部燙傷或者燒傷的年輕人,是醫院派出救護車從寺廟裏接回來的,一路上,他的臉都包裹在重重繃帶裏,據說,是寺院附近小診所替他處理的傷口。住進醫院當天,這個病人就失蹤了。   我們從監控錄像中查出:當時他躺在化驗室外面,正在等待抽血化驗,而後,這位病人不引人矚目的自己起身,自己去了洗手間……從此再沒有出現,我們估計他是從洗手間窗戶溜走的。”   王成張嘴想問,吉普賽人嚴肅的伸了根指頭,制止了王成的發問,繼續說:“病人是躺在擔架上,被運送到化驗室的,護送他的護士說他中途接了一個很重要的電話,不得不暫時離開,等她回來發現病人不見了,她當時壓根沒想到病人能夠自主活動,還以爲是化驗室用自己的擔架將病人推了進去,所以她便守候在化驗室門外。   那天,剛好某商場發生了一次火災,需要救護的傷員特別多,人手極爲緊張。那位護士中途又接到本科室醫生電話,要求她儘快回科室,於是她隨便找了化驗室的一位人員,叮嚀對方,等自己的病人化驗結束,儘快通知她,隨後她回到了自己科室……   那一天,大家都忙忙碌碌的,臨到晚上交接班的時候,護士這纔想起自己的燒傷病人,她開始四處查找,結果化驗室說根本沒見過這個病人……事後,那位護士提心吊膽好幾天,後來發現沒人問起,又以爲病人可能中途轉院了,沒有通知院方,於是她便悄悄把這件事瞞下來。” 第一百零八章 逃跑的女護士   毒藥跟着補充:“哦,直到我僞裝醫生去當面詢問,她才吐露真情,據她說那位失蹤病人是個和尚,頭髮剃得很光,渾身的體毛也剔得很乾淨,彷彿剛做完全身手術,這位僧人頭上沒有戒疤,自從到了救護車上,一直處於昏迷狀態,她完全沒有想到對方能自主活動。   事後,小護士曾經致電給寺廟,寺廟方完全否認曾經移交了一個病人——當然,他們的否認是正確的,因爲移交病人的,是租住他們禪院的客人。”   王成剛張了一下嘴,魔術師立刻接過話筒:“我們已察覺,失蹤傷者入院當天,發生的那場火災很蹊蹺,經過調查發現,當天在商場縱火的有三人,兩位被警方當場擊斃,一位逃了出去,我們正在尋找線索……”   王成一邊起身向外走,一邊哀嘆:“天哪,這隻兔子可真能蹦躂,好不容易發現了線索,這個線索走到頭卻是個死衚衕,好不容易從他的掩蓋行爲中發現另一個線索,我們卻要幹警察的活兒,去追捕一名縱火犯……這案子牽連越來越大,岔路越來越多,真不知道我們當初的預算夠不夠用。”   魔術師在王成背後冷峻的說:“爲十七億美元布的局,光是懸賞金就有一億美元,如果這個劇本太簡單,那豈不是說:這世界,一億美元太好賺了。”   王成苦笑了一下,甩着手走到了門口,突然又折了回來,鑽進設計間裏,把自己那天整理的克洛蘇隨身物品重新打包,背在了身上。出門時吉普賽人衝王成善意的微笑着,說:“女王真是命好,自己直接走了,熱心的寶貝自動替她處理善後。”   王成咧咧嘴,憨厚地笑着出門——誰都以爲王成是在替女王善後,沒人知道王成留下了女王的部分飾品。這些飾品在國外使用太扎眼了,然而在一個封閉的社會里,只要不太招惹記者,不太在微博上張貼耀富照片,你完全可以正常使用它們。   將那些需要丟棄的碎布頭丟棄了,王成帶着剩下的行李趕回黃婕租住的房間,他悠閒地收拾好最小的行李箱,漫不經心地向後者解釋:“我臨時出差去內地幾天,這幾天你最好不要出門,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我隨時開機的。”   黃婕嫉妒地看着克洛蘇的行李箱,這幾個行李箱充滿女性味道,箱子是棕色小牛皮,箱子的金屬配件都是金色的。箱子外還貼了幾張航空行李標籤,顯示箱子是用過的……她稍帶點醋意的問:“陪你旅行的是女人吧,她品味蠻不錯的,用的行李箱都是卡地亞牌子,高檔貨。”   王成咧嘴笑了一下——只是高檔名牌而已。作爲一個老員工,克洛蘇不會拿專賣店紀念版的行李箱出任務,那樣雖然光彩了一點,或許會更容易接近目標,然而卻太容易暴露自己——那些專賣店的紀念版貨物,只針對專門客戶開放的,購買的時候必須留下名姓,以便專賣店進行售後服務。克洛蘇不是明星,不需要這種帶有個人鮮明印記的東西來撐場面。   對於黃婕的詢問,王成也只是一笑,他伸手寵溺的拍拍黃婕的臉,掏出一疊現金留給黃婕,立刻起身告辭……   一路無話,王成帶着這些東西通過羅湖海關進入深圳。毒藥在預定地點匯合了王成,立刻彙報說:“目標買了今晚去成都的飛機,你覺得我們是跟蹤到成都,還是現在就跟她接觸,你知道,國內的情況我不熟,我需要你的判斷?”   其實王成最想問的是:毒藥怎麼就在茫茫人海中跟定了那位女護士,但轉念想到自己當初遇到毒藥的時候,對方能像狗一樣一路追着自己趕到鑫隆大廈,他也就釋然了。   “內地太大,人口也太多,進入內地躲藏對女護士來說是個好方法,而我們時間有限,一旦對方躲入成都——那可是幾千萬人的大城市,旁邊的重慶人口上億,你有把握在這樣的環境追蹤對方嗎?”   毒藥站起身來:“我們動身吧。”   王成指指腳下:“先把行李安置好。”   毒藥瞥了一眼王成的行李,揚起了眉毛:“克洛蘇的東西,你居然不顯累贅帶到這兒來處理……哈,你對她真是忠心。”   王成不解釋,他跟着毒藥來到兩人租的酒店,安頓好行李,毒藥領着王成來到了深圳的城中村,穿過狹小的街道,混亂的違章建築,毒藥進入一家自建四層樓,上前準備敲門,他舉起指頭,扭頭問王成:“你打算怎麼開口?”   王成一邊脫下手套,一邊回答:“說實話。”   門開了一條縫,門縫中露出了一隻眼睛,王成用脫下手套的左手,在對方搭話的同時,把手輕輕按在門把手上。   一股強烈的電流釋放出去,門內的女孩張着嘴,嚯嚯得說不出話來。   緊接着,門裏傳來咕咚一聲,那女孩跌倒在地,渾身抽搐。   王成瀟灑的微微鞠了一躬,做出請對方先走的姿態,毒藥微微撇了撇嘴,先鄙視一下對方的臭屁,他低頭在皮帶扣上撥弄一下,從皮帶扣抽出一根金屬絲,小心地將這根金屬絲吊在門縫露出的防盜鏈上,而後輕輕關好門,在門外抽動金屬絲——門裏發出“咯愣”一聲,防盜鏈掉落了。   這是一間一室一廳的小租屋,廳裏沙發上攤着溼漉漉的毛巾被,這一行人的目標躺在地下抽搐,劇烈的滾動讓她身上裹着的毛巾被散開,露出美好的身材……王成打了個手勢,毒藥蹲下去扶住了女護士,王成則繼續探查,他輕輕走到臥室門邊,探頭向裏頭張望。   臥室裏沒有人,王成走到牀跟前,用手摸摸牀鋪,牀鋪是涼的,沒有體溫存在。   緊接着,王成挨個打開衣櫃查看,發覺衣櫃裏的東西很凌亂,看得出主人是個忙碌的女人,稍稍有點懶惰,連整理衣櫃的時間都沒有。   走出臥室,毒藥已經把女護士控制住,他正從女護士胳膊上拔出針頭,而女護士則癱倒在沙發上,恐懼的盯着闖進來的兩位墨鏡男。   王成改變了嗓音,低聲詢問:“你既然要逃跑,一定知道有什麼地方出了岔子。放心,我們不是來殺你的,相反,我們是尋找那份檔案的人,只要你把那份檔案交給我們,想殺你的人就沒時間再來對付你了——他的餘生將我們追逃中度過,哪有精力管你這樣的小嘍囉。” 第一百零九章 獨享情報   女護士只猶豫了幾秒鐘,馬上回答:“好,我相信你,東西存放在我的郵箱裏,登錄名是……,密碼是……你們可以登陸我的郵箱,自己下載檔案。”   毒藥忍不住問:“這麼爽快,你真相信他的話了?”   女護士絕望的搖搖頭:“我不相信他的話,但既然你們追蹤到了這裏,不交出檔案,我就是一個死,交出檔案反而有一線生機,所以我寧願選擇後者,只希望你們說的話都是真的。”   王成平靜的看了一眼女護士:“我說的話真的很真,比真金白銀還真。你放心,他剛纔給你注射的是‘肌無力’針劑,只是防止你逃跑或者大聲呼喊。至於你說的話麼……我們現在就可以驗證真實性。”   王成登陸到了女護士說的網站,果然有一段圖像在,是壓縮文件,那圖像也有十幾個G大小。以當地的網速測算,下載需要很長很長的時間……毒藥立即打電話通知魔術師進行下載,王成指着那段圖像問:“這是什麼,當然我們很快就會下載完畢,所以你最好說真話。”   女護士癱倒在沙發上,手腳虛弱無力,說話也有氣無力,但身爲護士的她明白,對方使用的藥劑確如那位高個青年所說的,一種導致肌肉鬆弛的藥物,沒有毒害性,她情緒逐漸穩定下來,平靜的回答:“是一段錄像,我不知道你們是誰派來的,們甄醫師是個技術高超的整容醫師,他可以實行高難度的換臉手術,所以雖然他收費很貴,外界人很少知道,但在黑白兩道高層,卻很有名氣……   找上門來的顧客要求很特別,比如要求我們不留病案,或者要求借旅遊的機會,實施異地手術——甄醫師說這些人都是定時炸彈,指不定什麼時候會把我們炸的粉身碎骨,所以我們從美國訂購了專業的針孔攝像機,每次進行這樣的手術,都有我和詹尼芬分別錄像,拍下這些人原來的相貌,以及手術後的情景。   錄像總共有十一份,對象全是提出類似特殊要求的特殊客戶,這段錄像存放在不公開的郵箱裏,我、甄醫師、詹尼芬都知道賬號與密碼,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人知道,一旦你殺了我,那個人在確認我們三個都死後,立刻會把這些錄像在公開網絡上發佈。”   王成嘖嘖說:“何其惡毒啊,你瞧,這簡直就是‘連坐’制度嘛,顧客中的一位對你們有了殺心,你們把其餘十個人的祕密都曝光出去……你們,怎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女護士默然的說:“要恨就去恨殺我們的人吧!我們並不想死,也不想捏住什麼人的把柄,可既然別人不想讓我們活,那就乾脆魚死網破。”   王成攤開手,極其無辜的說:“那成,這份檔案我們拿走了,想必你也有備份。我們真對你沒有惡意,我們甚至可以在這段時間內保護你,比如我們要親眼看着你上飛機,並希望接下來幾年你能徹底銷聲匿跡,我認爲你至少十年之內別想回香港,十年後回去,也要低調再低調。”   女護士瞪大眼睛反問:“我知道,你們如果不是殺我們的人派來的,在我說出剛纔的話後,一定會保護我的,嗯,你們是警察吧?真不是?……好,我不問……我出來的很匆忙,知道詹尼芬與甄醫師出事後,我只帶了隨身物品,可以不可以問你們借點錢?”   毒藥看了一眼王成,攤開手示意身上沒有餘錢,王成想了想,說:“爲了情報的獨享性,我可以支付你一定的費用,但你得絕對保證我們的情報獨享……我先給你五千美金,現金,你給我一個賬號,回頭我再往這個賬號裏打入一萬美金。你拿上這筆錢,希望能隱藏得更深一點,下次,你可就沒有今天的運氣了。”   當夜,飛機場,女護士過安檢站的時候,在機場檢查了自己的信用卡,賬戶裏果然多了一萬五千美金,她趕過來親吻了王成與毒藥的臉頰,低聲說:“謝謝你。”   看到對方如此善意,王成禁不住提醒:“你該更換手機了,把手機電池拔出來,SIM卡折斷、手機主板砸毀——如果你不想跟過去失去的聯繫,可以把手機設定爲郵箱接收短信,而後讓郵箱發短信給新手機號碼。”   女護士恍然大悟:“啊,我看過《竊聽風雲》的,怎麼忘了……我現在就拔電池……”   等女護士過了安檢門,王成親眼看着對方進了登機口,而後看着她所乘航班起飛,纔回過身來與毒藥一起離開機場。在路上,毒藥反問:“沒必要如此謹慎吧,這就是一個被嚇壞了的小女孩……你相信她說的話嗎?”   王成搖頭:“我不信,根本不可能存在另一個知情者。小女孩說這話的時候,瞳孔與心跳的變化說明她說謊了,所以她離開的時候才感謝我們的保護。”   毒藥笑了一聲:“你難道是一臺測謊儀?”   王成大笑,掩飾說:“誰說不是呢?”   毒藥回過神來,低聲笑着:“好吧,現在已經是深夜了,咱們任務幹完了,一時又不能回去覆命,那麼這個夜晚屬於自由……你打算如何消遣?”   王成無奈的搖搖頭:“我離開國內時很匆忙,上次來訂做假冒貨物又來去匆匆,有很多事情沒有處理……我記得你們曾說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經營的渡假地,過平常人生活的休假樂園……我打算把我的家鄉經營成渡假點,請原諒我不能陪你瘋。”   毒藥大笑起來:“你的衣服……你的衣服是剛從商店櫥窗裏拿下來的吧?”   王成低頭拽了拽衣襟,回答:“當然,過海關前,才從尖沙咀買來的。”   毒藥笑着聳聳肩:“作爲你的老師,我感覺很失敗,我曾經教過你僞裝術,告訴過你魔鬼藏在細節中……哈哈,如果你打算出去見什麼人,我必須提醒你:你這身衣服彷彿是租來的,它太新了。”   王成嘿嘿一笑,也沒有否認,問:“看來你打算與我分頭走,再見了。”   獨自回到酒店,王成打開自己的電腦,上網批示了索倫資本積存的文件。想了想,他忍不住給簡小姐打電話。   電話接通了,對面想起震耳欲聾的搖滾樂聲,簡小姐喂了一聲,因爲王成是用酒店電話打得,這個陌生的號碼讓簡小姐很詫異,等知道是王成的電話,她趕緊說了一聲:“watingamo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