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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章 愛麗絲的屁股

  作爲人,最重要的一點是什麼?   聽到這個問題,愛麗絲很興奮,馬上說道:“堅定地認爲自己是人!”   向坤笑道:“你其實一直在琢磨這個問題吧。”   他和老夏之前就已經發現了,愛麗絲對自身是人類的判定有很強的執念,而這應該也是來自於他的影響。   畢竟他自己就是不論經過多少變異,不論具備了多少能力,都還是無比堅定地認爲自己是“人”,這個態度從來未變。   也正是基於此,向坤會對愛麗絲問出這個問題,以這個問題做切入。   事實上,這個問題並沒有真正意義上正確的答案,愛麗絲想回答什麼都可以。   向坤說道:“是的,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所謂‘堅定地認爲自己是人’,也就是說屁股要擺到人類的位置上,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吧?”   愛麗絲仰着小臉說道:“知道!就是要站在人類的位置思考問題!”   向坤點頭:“嗯,把自己當人,站在人類的位置思考問題……那如果,你自己的利益和其他人發生衝突呢?或者是其他人之間發生了利益衝突,而你需要進行抉擇呢?‘其他人’裏不包括我,還有所有你認識的人,老夏、小鈴鐺、小蘋果她們,都不在其中。”   “那……”愛麗絲有些迷糊了,兩手掰着手術刀,皺眉思考。   向坤笑道:“笨蛋!你把自己當人,當然你也是人類之一,在排除我和老夏他們,做判斷和考慮的時候,也要考慮你自己啊!”   “對哦。”愛麗絲迷糊點頭。   向坤繼續說道:“所以你是人,站在人的角度去思考問題,並不是爲了讓其他人去感謝你,也不用考慮其他人領不領情,因爲本質上來講,你考慮的也是你自己。人類是矛盾體,善良和邪惡,自私和無私,堅強和脆弱,勇敢和怯懦,都可以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一個爲了蠅頭小利侵害別人利益的人,也可能會爲了自己的孩子甘願付出生命,對不相識的人動惻隱之心。不同的人,在相同的情況下,會有不同的選擇,這些選擇不論好壞,都是‘人’的選擇。只要你的屁股沒歪,那麼不論你做出什麼選擇,憑你的‘心’去做,就沒有錯。”   向坤低頭看向身邊的愛麗絲:“明白了嗎?”   愛麗絲拿起手術刀撓了撓頭:“明白了……愛麗絲是人!愛麗絲的選擇是人的選擇!愛麗絲的屁股是人的屁股!……不對,愛麗絲的屁股在人類這邊!”   “嗯,屁股不能歪。”   “不歪!”   向坤滿意地點了點頭,身旁的愛麗絲崩解,然後幾秒後在村子裏一棟沒有人住的房頂俱現,那裏一鳥一貓正在玩耍。   從愛麗絲在他之前這個沉睡期中處理小胖妞所遇突發事件的策略和思路,向坤可以確定她依舊按照既定的模式,受到他的影響在進化和成長。   確定了這點,向坤便知道,只需要把愛麗絲的屁股按正了,讓她明確自身的身份認知,那麼其他的就都不用擔心。   他並不需要具體地對愛麗絲進行思想道德或行爲準則的教育,他自身的存在,他的行爲本身,就在持續不斷地對愛麗絲施加影響。   如果他的行爲模式沒歪,那麼愛麗絲自然不會歪。   如果他歪了的話……那麼他給愛麗絲進行任何思想教育都沒有用。   看着愛麗絲在遠處和金閃閃一起擼貓,“欺負”蛋黃派這個不論是崇雲村還是“超感物品體系”的“新人”,向坤不由得露出笑意。   現在愛麗絲晚上只要得空就想要在村子裏“俱現”出來玩,哪怕什麼也不做,就單純地坐着傻樂,她都很快樂。   當然,這也僅限於崇雲村這個佈置了大量“超聯物”的“主場”,愛麗絲的俱現只需要獲得向坤或老夏的許可,俱現的過程並不需要牽動他們太多精力。   沉睡期被小胖妞的怒火雷霆引動意識的經歷,那種深層次感知和影響超感信息的體驗,讓向坤知道,對現在的他來說,“超聯物”就是他的“基建設施”,是他進行超感影響的基礎,是他提升影響範圍的關鍵。   就像要發展移動互聯網,必須要大力建設基站一樣,向坤現在也必須儘可能多地創造“超聯物”。   不過就算是他關聯速度最快的鎢鋼球珠,一顆一顆地建立聯繫也依然有些不夠效率,他需要一種更高效的、批量的,乃至大範圍的“超感聯繫”建立方式。   向坤一邊思索着,一邊在土坡上席地坐了下來,隨手捻起一點沙土搓揉起來。   漸漸的,周圍隨風擺動的枝葉都停了下來,空氣彷彿變得凝滯,一切噪音都被屏蔽。   ……   伍舒山景區附近的一片別墅區中。   方博士爲首的六人小團隊依然住在這裏,不知不覺,他們都已經熟悉了在這邊的生活,越來越不像是外勤任務了。   不論因爲臨時任務到哪個地方去調查,最後他們都還要回到這邊來,繼續對“巨型猛禽”和“鬼須蟻”的調查、研究。   甚至周銳都已經做好打算,回頭執行完“神行科技”祕密部門的合同,他也要回到銅石鎮或者伍舒山買個房子,就在這邊住下來。   除了山清水秀、風景如畫、空氣清新外,最讓周銳心動的,還是銅石鎮上那家“遊瓏飯店”——那邊的兔肉實在是太對他胃口了!   現在幾乎每週,只要他沒有因爲任務去其他地方,都要主動提議去“遊瓏飯店”聚餐。   而團隊裏六個人,喫過一次“遊瓏飯店”的菜後,也都一樣是讚不絕口,每次聚餐的提議都是得到一致通過。   今天晚上,他們就剛剛在“遊瓏飯店”聚完餐,回來繼續沒完成的工作。   到了凌晨,把晚餐打包回來的兔肉熱了一下坐在一樓客廳喫着米喬,卻是忍不住皺眉道:“怎麼感覺這兔肉打包回來喫,就沒那味了,比在‘遊瓏飯店’裏的味道差遠了,他們是不是忘了加什麼配料啊?”   剛剛纔把今天採集的鳥屎進行完初步處理的周銳,把自己拍到沙發上,疲憊地說道:“這不廢話麼,打包回來又重新加熱的,當然比在那邊熱騰騰出鍋的要難喫了。”   “不是……我沒法形容,總之就覺得喫的不像一個東西,沒內味!你嚐嚐就知道了!”米喬皺眉說道。   周銳便翻身而起,湊過去用牙籤插了一塊兔肉送進嘴裏,咀嚼了幾下,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他明白米喬那話的意思了。   這兔肉確實有些不對,倒不是兔肉變質或是難喫,而是喫起來少了點在“遊瓏飯店”喫時的“感覺”。   之前他們每次都是喫完,並沒有剩下,“遊瓏飯店”也沒有外賣,所以沒有在飯店之外的地方喫過。今天是想着晚上要忙到很晚,所以回來的時候特意又打包了一份,卻沒想到喫出來有那麼大的差別。   可是要說具體差別在哪,是不夠辣,不夠鹹,還是肉變柴了,湯熬幹了?好像也都不是,說不出來。   “會不會是那家店打包的和店裏喫的有區別?”米喬懷疑道。   周銳皺眉翻着手機,說道:“我在網上查了下,發現反應這問題的人也不少,不過卻是連沒喫完打包剩下的菜帶回去的也有相同感覺,所以可能是那幾道招牌菜本身的調味就是適合第一次喫,涼了以後或者重新溫熱,就會差很多……”   兩人討論着兔肉口味的時候,方蘋芳從樓上走下來,對周銳問道:“今天我們去崇雲村遇見的那位李教授,是個什麼樣的人?”   周銳如實說道:“是位爲人很好、水平過硬的老師,方博士,你覺得……李教授有問題?”   方蘋芳搖頭:“那倒沒有,我只是覺得他這樣一位重點大學生命科學學院的副教授,出現在崇雲村這麼一個偏僻的地方,又和那個崇雲村的研究基地籌建人有聯繫,覺得有點巧。剛剛我讓葉衝去查了一下那個在建的研究基地的背景,也有些喫驚。”   “哦?查到了什麼?那個研究基地背後,其實有很深的背景麼?”周銳精神一振問道,他之前去崇雲村的時候,也有通過“神行科技”的信息收集團隊查過那在建的研究基地的信息,但並沒有任何有用的內容,他以爲葉衝找到了什麼特別的信息。   “沒有背景,就是很簡單的、很清晰的結構,但正因爲太簡單、太清晰了,讓我覺得有些奇怪。那個研究基地的負責人、籌建者,是位之前在刺桐市第三醫院工作的精神科醫生,剛剛工作還不滿一年,就跑到之前和她並沒有什麼聯繫的崇雲村來,自己出資,建了個號稱和互聯網、養殖相關的研究基地,你說這是不是很奇怪?葉衝查到,那個姓夏的負責人,訂購了很多造價十分昂貴的實驗器材,但以他們的研究方向,按理說用不着買那麼貴的設備,就算偶爾要用到,也可以付費找其他的實驗室、研究機構、研究設施。”方蘋芳說道。   客廳一下子陷入了安靜之中,米喬和周銳都不知道要怎麼接話,因爲他們並不覺得這和他們在調查的項目有什麼關係。   “說到奇怪……你們有沒有覺得,那個崇雲村相比起之前我們去的時候,變化了很多……有種很難形容的感覺?”米喬很自然地轉移了話題。   周銳疑惑道:“什麼感覺?我去過好幾次了,除了覺得那村子路修好後變得比較乾淨,也比較安靜外,沒有什麼特殊感覺啊?”   米喬馬上說道:“對!就是安靜!有種特別的安靜,或者說寧靜感,我站在那村子裏,就感覺很安逸,精神很平靜,還有種安全感,這很不正常!”   周銳笑道:“有安全感還不好,難道要有危險感才正常,你不對勁啊,花花!”   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客廳、坐在吧檯邊上的李仕玶忽然出聲道:“你的感覺沒有錯,崇雲村確實安靜得有點過頭,村裏幾乎聽不到這個時節的昆蟲或是雞、鴨等家畜,貓、狗的叫聲。”   “老李,你覺得這是什麼原因?”米喬趕緊問道。   李仕玶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我估計可能是和最近這段時間,銅石鎮開始大力發展旅遊業、餐飲業,有大量就業機會有關,壯勞力都去鎮上了。”   “壯勞力去鎮上,和你之前說的那些噪音也沒直接關係啊?”米喬問道。   “哎,這些和咱們也沒關係,總不能崇雲村藏着一個大妖怪,鎮着所有動物吧?我覺得我們還是要把注意力放在調查的方向,還有其他和我們相關的事情上。”周銳打斷她說道。   “比如呢?比如你今天弄回來那些鳥屎?有什麼發現了麼?”米喬笑道。   “比如啊……”周銳沉吟着說道:“比如爲什麼我們從來沒有人見過良先生的面,沒有人知道良先生叫什麼,如果良先生的身份真的那麼機密的話,爲什麼我們幾乎所有人都和他通過電話,直接接受他的任務?”   這話一出,客廳裏再次陷入了安靜中,周銳也瞬間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尷尬地咳嗽了兩聲後起身往樓上走去:“困了困了,都開始說糊話了,我先休息,大家晚安,晚安。”   周銳上樓後,忍不住狠狠拍了幾下自己的嘴,怎麼就把心裏想的事說出來了呢!   留在客廳中的三人也是面面相覷,不知道說什麼好。   不過他們三人的心中,其實這段時間也都有着和周銳類似的、針對良先生的疑問在不停地縈繞,只是他們知道這個話題不能聊,但周銳卻說了出來。   繼續低頭喫着打包的兔肉,米喬心裏總覺得怪怪的,她隱約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或者有什麼很重要的想法要提起,但總是想不起來。   與此同時,他們身邊“神行科技”所配備的電子設備中,負責暗中階段性錄製音頻的模塊,將這段觸發了關鍵字的錄音上傳到了服務器,由“泰阿”決定是否將其推送給良先生。   “泰阿”的選擇是:不作推送。   彭城市,守旺大廈之下。   規定的時間還沒耗完,約翰·卡文迪許卻是主動向良先生申請,要進入那巨蛇所在的房間,與其死鬥。   當然不是約翰突然間壯了膽氣,對巨蛇有了勝算,而是他通過屏幕牆的觀察,敏銳地察覺到了那巨蛇開始變得狂躁,可能已經逼近了飲血期。   這對他來說,是難得的機會,再多觀察和思考兩天,大概率也找不到更好的辦法,而一旦那巨蛇完全進入飲血期,以良先生的行事風格,肯定不會讓他撿便宜,會讓巨蛇完成飲血,到時候對他只會增添困難。   所以他只能是孤注一擲,提前進入。 第五百〇一章 鄉村生活   約翰進入巨蛇所在的房間四十多分鐘後,戰鬥便已結束。   之前的金髮帥帥哥,此時已經不成人樣,慘不忍睹。   他的半邊身子從右肩到右腿,都被陷在了那巨蛇胸部的血盆大口中,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露出的皮膚都像是被強酸腐蝕過一般,有些部位甚至可以見到白骨。   五根帶着鋒利倒鉤的觸手也從不同的部位,刺入他的體內,給他造成了極大的傷害,最嚴重的地方是臉上——半邊臉都被劃爛,右眼的眼珠子被勾了出來,只剩一個血窟窿。   但至少現在他還在喘着氣,左手握着的白瓷小刀已經深深刺入了巨蛇頭部的肉瘤之中,將那肉瘤攪得稀爛,在自己被殺死前,他先幹掉了巨蛇。   過了一會,巨蛇胸腹部的巨口慢慢鬆開,約翰已經被腐蝕得不成樣子的右臂、右腿及右側身體終於從中脫離。   但他也已沒有能力站起來,只能是奮力掙扎着,把嘴湊到巨蛇頭部被他攪爛的地方,大口喝着巨蛇的血液。   幾分鐘過去,那隻巨蛇已不見蹤影,地上只剩大量灰色粉末,約翰則面朝下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看起來也像掛掉了一般。   房間之外,一直通過巨大的牆面屏幕看着裏面情況的良先生,卻是知道,約翰·卡文迪許並沒有死,而是提前完成了飲血,馬上要進入沉睡。   他所受的傷雖然看起來嚴重,放到普通人身上是必死無疑沒得救了,但這次的沉睡結束後,基本都可以恢復原樣。   老實說,在一個月前,剛剛帶着約翰進入這地下空間的時候,良先生認爲約翰和那隻巨蛇死斗的話,是一點機會都沒有,必死無疑。   沒有想到,最後約翰卻是成爲了活下來的那一方。   雖然約翰帶着那柄白色小瓷刀進去,雖然約翰特意選了巨蛇飲血期將至、開始變得狂躁的時期,雖然整個死鬥過程中,約翰用了各種策略、耍了各種花招來對付巨蛇,但良先生知道,這些都不是他能贏的關鍵。   約翰之所以能殺死巨蛇活下來,是他終於在搏殺中“不要命”了,終於敢抱着沒有退路、豁出一切的念頭去戰鬥,去搏殺。   而這種心態,良先生很確定,剛剛被他帶到這地下來的約翰是沒有的。   看來,在這底下待了一個多月,又觀察過那條巨蛇,他的心態變化不小啊,這或者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良先生之前是很看不上約翰的,或者說對於所有以同類血液爲主要血源的“食血生物”,他都比較看不起,不論是人或者其他生物。   但現在,他覺得自己要重新衡量約翰的價值了,也許他可以帶來一些意外之喜?   ……   清晨。   崇雲村。   劉詩鈴迷迷糊糊睜開眼睛,隱約感覺到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到被子上,心下一跳,第一反應是:   媽媽又睡過頭了!   不過她馬上察覺到這張牀不是她在星城房間裏的牀,然後腦袋往右一轉,發現“烤雞翅姐姐”,再往左一轉,看到了小蘋果姐姐。   於是反應過來,她已經到了光頭叔叔的村子裏,住在光頭叔叔家裏。   然後劉詩鈴臉上控制不出地露出笑意,拉了拉被沿,身體扭了扭,讓自己睡得更正一點,然後喜滋滋地閉上眼睛,繼續睡覺。   不過劉詩鈴忽然想到了什麼,猛地坐了起來,看向房間一角,那邊放着一條破毯子。   “蛋黃派呢!?”劉詩鈴驚呼出聲。   而被她這動作影響,她身邊的夏離冰和小蘋果也都甦醒坐了起來,小蘋果甚至下意識地攬住了身邊的小胖妞,驚疑道:“怎麼了,怎麼了?”   “蛋黃派,蛋黃派不見了!”劉詩鈴焦急地說道。   夏離冰幫她理了理睡亂的頭髮,說道:“蛋黃派丟不了。”   小蘋果也鬆了口氣,笑道:“放心吧小鈴鐺,你那隻貓咪昨晚和金閃閃溜出去玩了,貓咪和鳥一樣,都是喜歡夜裏玩耍,要不怎麼說‘夜貓子’呢?”   事實上昨晚蛋黃派被金閃閃叫出去的時候,小蘋果都是知道的,甚至知道蛋黃派是怎麼和金閃閃把窗戶打開,出去後又把窗關上的。   “哦。”劉詩鈴放下心來,小蘋果姐姐的那隻大金鳥看着就很聰明的樣子,說不定還是有“魔力”的,蛋黃派跟着它應該沒事。   反正老夏和小蘋果平時也都很早醒,所以這會見小胖妞也精神了,就都沒繼續睡覺,起來洗漱。   小蘋果一醒,金閃閃立刻查知,很快飛了回來,乖乖地在窗戶外等着,然後等到她們洗漱完,下樓後,便發現了剛剛翻牆進來的蛋黃派。   相比起羽毛光潔的金閃閃,蛋黃派就狼狽多了,橘色的毛上沾滿了泥土和細碎的落葉,看起來髒兮兮的。   “你這是跟着金閃閃到哪裏玩去了呀,你看你這一身,唉,你現在知道有翅膀多厲害了吧!”劉詩鈴蹲下來,一邊小心地給蛋黃派拈身上沾的碎葉,一邊“恨鐵不成鋼”地小聲唸叨着。   小蘋果有些不好意思道:“要不要給蛋黃派洗個澡啊?”她通過和愛麗絲建立的聯繫,知道了蛋黃派的情況,覺得是金閃閃帶着蛋黃派跑山裏亂鑽,才弄得這麼髒。   從廚房裏端了早餐出來的向坤,笑道:“現在不用洗,不然還要吹乾,太麻煩了,一會出去玩的話,很容易又弄髒,等晚上再洗。”   劉詩鈴馬上湊了過來:“光頭叔叔早上好!你做什麼好喫的呀?”   “肉包子。”   “是兔肉餡的嗎?”   “牛肉餡的。”   “辣嗎?”   “有辣的也有不辣的,給你喫的是這邊幾個,有一點點辣的。”   “不辣的不好喫嗎?”   “不辣的也好喫,但你喜歡喫一點點辣的。”向坤肯定地說道。   “不辣的我能喫嗎?”劉詩鈴兩手扒着桌沿眼巴巴地問道,如果是在舅媽或者姨媽家,她肯定不會問這麼多問題,她知道這樣會討人嫌。但她也知道,對光頭叔叔問這些問題就沒事,光頭叔叔肯定不會討厭她!   “可以呀,你想喫的都可以嘗一嘗,喫不完的就給老夏。”向坤笑着說道,“好了,趕緊去洗手,然後準備喫飯。”   向坤吩咐完,又讓老夏去樓上把唐寶娜他們都叫起來。   喫早飯的時候,看着把各種口味的包子、花捲都嚐了幾口,然後喫不完就交給旁邊老夏的小胖妞,楊真兒奇怪道:“小鈴鐺,你這身衣服……不是你媽媽幫你買的吧?”之前不論是在星城還是通過視頻聊天,劉詩鈴穿的衣服風格和質感都不是這樣的,看着有點突兀。   劉詩鈴把嘴裏的一口肉包吞下後才搖頭道:“不是,是烤雞翅姐姐讓人幫我買的。”   楊真兒笑道:“難怪看起來有點不太合身,我果然火眼金睛!唉,今天我們到鎮上,不……到劍州市去給小鈴鐺買衣服吧!”   唐寶娜點頭道:“行啊,買衣服這個倒是你少數真正擅長的領域。”   “娜娜,你這話是在夸人麼……”   喫完飯後,還是向坤開車,載着李洋、小蘋果、唐寶娜、楊真兒、劉詩鈴、老夏一同前往劍州市,主要是要送李洋教授去搭飛機,順便給小胖妞買衣服。至於夏添火,則自己叫了車,跑去銅石鎮逛一逛。而一貓一鳥,留下看家。   本來李洋教授其實只打算帶女兒來崇雲村給夏離冰慶祝生日,然後住個一兩天就回去了,畢竟現在不是寒暑假,他能請的假天數有限,還得回去上課。   但在崇雲村住了幾天後,李洋卻是深深感受到了女兒情緒上的不同,整個人都放鬆、開朗了起來,很明顯地享受這種環境,甚至就連金閃閃這隻金絲雀,在崇雲村也像是找到了家一樣,特別的歡快。   於是李洋昨晚就找了機會跟向坤商量,能不能多讓小蘋果在崇雲村住一段時間,並且要給住宿費、伙食費,反正小蘋果現在並沒有在上學,主要在做的鳥類信息整理、B站UP主,也是通過電腦和網絡就行,又有唐寶娜這位之前就對她各種指導的姐姐在,待在崇雲村應該沒有任何問題。   他這兩天看下來,不論是向坤,還是唐寶娜、夏離冰、楊真兒那些姐姐們,對女兒都照顧得很好,更不存在任何嫌棄盲人麻煩、覺得女兒是累贅的態度,這些人對女兒都是真心的關心和喜歡,甚至包括昨晚纔到的可愛小女孩“小鈴鐺”,都對小蘋果有着非常明顯的親近感。   有些時候,他甚至有種錯覺,女兒和這些人,彷彿已經認識了很多很多年,甚至本來就是親人朋友?   不過也正因此,他纔敢放得下心自己回學校,把女兒託付給他們照顧。   向坤對李教授的請求自是欣然答應,就算李教授沒提,他也會想辦法建議李教授把小蘋果留在崇雲村住一段時間。   毫無疑問,就目前而言,小蘋果在崇雲村,絕對是最自在、最“自由”的,這種“自由”不是行動上的,而是心理和感官上的。   向坤也希望小蘋果可以趁着這段時間愛麗絲又再獲得進一步提升的狀態,看看能不能讓她們之間建立的聯繫,獲得更全面的應用,發生質的躍升。   李教授通過微信轉給他的“小蘋果伙食費”他並沒有退回或是拒收,而是很乾脆地收了下來。   因爲按照他對李教授建立的認知模型判斷,如果不收錢,李教授反而會比較困擾,會一直擔心女兒給向坤他們帶來客觀上的負擔以及經濟上的消耗,哪怕明知道向坤他們不會在意,也會想方設法給予對等的回饋,同時也不好意思讓小蘋果住太久。   收下了錢,反而可以定一定李洋這位老父親的心。   把李洋送到機場後,向坤便載着大家前往不遠處的一家大型商場,先簡單喫了午飯後,就開始逛商場,給小胖妞買衣服。   楊真兒特別喜歡買衣服,而且不僅自己喜歡買,也喜歡給其他人買,小的時候給老夏這位“親愛滴表妹”買,工作後又給住在一塊的唐寶娜買——不過比起老夏,唐寶娜也有自己的穿衣風格,所以不是很接受楊真兒給她買的衣裙。   這回能給小胖妞買衣服,着實是讓她好好過了把癮,一路逛下來,足足給小胖妞買了十幾套各種風格的衣服、鞋子和配飾,直到唐寶娜和向坤都強令要求停止,才轉移目標,給小蘋果買衣服,最後老夏也被她又安排了幾件。   至於向坤和唐寶娜,則是堅決不配合,纔沒被楊真兒拉進她的“真人芭比換衣遊戲”。   回去的路上,楊真兒一臉滿足地翻着小蘋果、小胖妞、老夏試新衣的時候她拍的照片,在車上跟唐寶娜討論哪一套、哪一種風格好看。   明明花的都是她的錢,買的都是其他人的衣服,但楊真兒卻是特別的興奮,比自己買了幾十套衣服都高興。   崇雲村不僅對小蘋果來說,是真正的“主場”,是她的“自由之地”,對小胖妞來說,同樣是一個非常好玩的地方。   昨天剛到的時候,她因爲情緒還沒完全平靜下來,還沒大注意。   今天她卻是很清晰地感覺到,她的五枚硬幣,在崇雲村的感應能力都強了好多好多。   喫完晚飯後,劉詩鈴就主動邀上小蘋果,去她之前就偷偷觀察好的一片高地上玩。   唐寶娜和楊真兒可能是下午逛街走得太多、太累了,喫完晚飯就困得不行,先跑去補覺,所以是老夏跟着兩個女孩子出去,看着她們。   不過實際上,也就是象徵性跟着,不論是她還是向坤,都知道在崇雲村,這倆丫頭幾乎受着全方位的保護,所有安全隱患都會被愛麗絲提前推演和阻止。   小胖妞拉着小蘋果的手,和她並排站在一處土坡上,然後指着遠處道:“小蘋果姐姐,下面就是崇雲村,我們來玩飛機吧!”她們倆自然不知道,她們所站的地方,就是向坤昨晚和俱現出來的愛麗絲探討問題,並且坐了一晚的位置。   說着,小胖妞拿出她剛剛在院子裏折的兩架紙飛機,將一架遞給小蘋果,一架自己拿在手中。   兩隻紙飛機的形制都一樣,但她手裏的這只是白色卡紙折的,看起來光潔嶄新,而小蘋果手裏的那隻卻是皺巴巴的,看着給廢紙折的似的。   如果是旁人,估計會覺得小胖妞這是給自己用好飛機,給小蘋果爛飛機。   但不論是旁邊看着的老夏,還是接過飛機的小蘋果,又或是樹枝上的金閃閃,小胖妞腳邊仰着腦袋的蛋黃派,都知道那隻皺巴巴的飛機,纔是真正的NB的飛機。 第五百〇二章 小胖妞的遊戲   “小蘋果姐姐,你先讓飛機起飛,然後我的飛機再飛,然後就這樣,嗯,具體愛麗絲知道,然後我的飛機就追你的飛機,你的飛機就亂飛,我就使勁追,我的飛機頭撞到你的飛機尾,就算我贏!如果我的飛機飛不動了,掉下去了,還沒有撞到你的飛機,那就你贏。”劉詩鈴仔細地跟小蘋果講解着她剛剛喫飯的時候才突然“靈光一閃”發明的紙飛機追逐遊戲。   小蘋果滿臉笑容地蹲在小胖妞身邊,認真地聽她講解,像捧着什麼珍寶一樣地捧着那隻用皺巴巴A4紙折的紙飛機,對於這遊戲絲毫不覺幼稚,反而十分期待和興奮。   聽着小胖妞介紹完規則後,小蘋果笑道:“那我們這個遊戲,輸了或者贏了,有什麼懲罰或獎勵啊?”   劉詩鈴撓了撓頭:“小蘋果姐姐你如果贏了的話,明天早上光頭叔叔給我做的肉包子,我少喫一個,給你多喫一個?小蘋果姐姐輸的話……就……明天的包子給我咬一口?”   小蘋果笑出聲,使勁抱了一下小胖妞:“小鈴鐺你太可愛了!不管輸贏,肉包子你想咬幾口都行!”   小蘋果說着,想了想,說道:“這樣吧,我贏的話,你就按我的要求唱首歌,你贏的話,你就指揮我唱首歌,怎麼樣?”   劉詩鈴連連點頭:“好呀好呀!”   “那我現在就開始扔……呃……開始起飛這架飛機啦?”小蘋果拿着紙飛機站起來說道。   “好!”劉詩鈴剛點頭,又趕緊喊道:“等下,小蘋果姐姐,你給這飛機起個名字吧。”   小蘋果想了想,說道:“那就叫它‘月光之翼’吧!”   劉詩鈴若有所思點頭:“是一萬個一萬的那個億嗎?果然很厲害!”   “不是那個億,是飛機的翼,機翼的翼啦!等下回家裏,讓愛麗絲寫給你看。”小蘋果笑道,“你呢,小鈴鐺,你的飛機叫什麼名?你不要告訴我叫‘肉包子’啊!”   劉詩鈴一愣:“不可以嗎?”   小蘋果笑道:“不準叫喫的。”昨天晚上小胖妞就給她介紹了五大“小精靈守護者”,全都是食物,加上蛋黃派的名字,小丫頭的取名習慣太好猜了,她故意想要看看劉詩鈴如果不用喫的當名字,會怎麼取名。   劉詩鈴低頭愣愣地看着手中的大號紙飛機,想了好一會,訥訥道:“那就……那就叫它平底鍋吧?”   “平底鍋?哈哈哈哈,小鈴鐺,你太可愛了!”小蘋果直接抱着小胖妞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   隨後,“紙飛機追逐戰”開始,小蘋果依言先把那隻皺巴巴的紙飛機“月光之翼”射了出去。   這飛機雖然看起來很矬,皺巴巴的,跟泡了水似的,但離開小蘋果的手後,卻是顯得非常的輕盈,在空中非常平穩的飛行。   “月光之翼”飛出後,站在小蘋果身後的劉詩鈴表情就立刻變得認真而專注起來,緊緊盯着前面那架紙飛機,緊隨其後將手裏的“平底鍋”擲了出去。   雖然她人小小的,手臂也不長,但投擲的動作卻非常地順滑流暢,那隻比“月光之翼”更大一號的紙飛機,就像一根標槍一樣,刺向夜空,緊隨“月光之翼”而去。   如果是普通人,扔紙飛機遊戲的話,此時可操作部分已經結束了,剩下就看各自的紙飛機在空中自己發揮,或者說它們的命運和軌跡,從這一刻起也已經大致定下,剩下的只能“看天”了。   但對小胖妞和小蘋果兩人而言,遊戲卻纔剛剛開始。   小胖妞沒有給她的那架紙飛機貼上硬幣或其他“超聯物”,她對這紙飛機的控制,一方面靠的是摺紙飛機時對飛機結構的預設置,投擲的時候掌控好重心,以此來掌握飛機的方向和運動初軌跡。   但接下來在空中的具體控制,卻是通過小蘋果的那架紙飛機“月光之翼”——因爲那張A4紙纔是她能控制的“魔法紙”。   不過她的控制也不是直接控制“月光之翼”,那樣的話就是作弊了,她的辦法,是用“月光之翼”來微弱地影響自己的“平底鍋”,由此幫“平底鍋”鎖定“月光之翼”的屁股,進行追擊。   至於“月光之翼”的飛行,並不是由小蘋果自己操控,她對“超聯物”的感應,並沒有“情注物”來得強,並沒有辦法像小胖妞一樣輕鬆控制“超聯物”飛來飛去,更沒有相關衍生的電力、磁力影響能力。   但小蘋果有愛麗絲,她可以和愛麗絲合作進行操控,小蘋果來進行方向和速度的控制,愛麗絲則進行具體的操作,同時把相關的環境信息傳遞給小蘋果,供她進行局勢的判斷。   劉詩鈴也正是知道小蘋果和愛麗絲的這種合作關係後,晚上纔有這個遊戲靈感的。   正常來講,劉詩鈴的“平底鍋”肯定是處於劣勢,因爲“月光之翼”在崇雲村有更強的飛行動力,又能進行更精準的飛行操控,“平底鍋”的飛行動力卻有限,每一次跟隨“月光之翼”的機動都是對它的消耗,肯定會比“月光之翼”提前落地,就看落地前能不能先撞到“月光之翼”了。   小蘋果和愛麗絲同樣對這場遊戲十分投入,她們倆也不想輸,控制着“月光之翼”進行着很大幅度的變向和機動,不過幾秒鐘,就引得“平底鍋”失去了平衡,機頭直直往下栽去,眼看着第一場比賽就要以果、愛組合的獲勝結束。   但“平底鍋”在機頭往下栽的時候,村裏卻忽然颳起了一陣妖風,把它的機頭往上吹了一點,減緩了墜地的趨勢,然後又是一陣妖風吹過,機頭又往上翹了一點。   本來眼看着就要GG的“平底鍋”,竟然如醉酒漢子般,跌跌撞撞,搖搖晃晃,又順着風勢掙扎着飛了起來。   本來一直站在旁邊默默看着兩人玩耍的夏離冰,忽然提起了精神,走上前兩步,緊緊盯着那架紙飛機的運動軌跡。   她的眼角餘光也注意到,站在小蘋果邊上的劉詩鈴,此時眼睛瞪得溜圓,兩個小拳頭在身側緊緊握着,小嘴也是緊抿,在隔空使勁。   很顯然,那突然在崇雲村的低空出現的兩陣風,並不是巧合。   而且那“妖風”,不僅出現兩次,隨後又不斷地出現,既干擾“月光之翼”的飛行,也給“平底鍋”助力、加速,給它變向加力。   不過在小蘋果和愛麗絲配合得越來越嫺熟的操作下,最終“平底鍋”依然被“月光之翼”引着撞了樹,落在了一戶人家的院子裏。   “平底鍋”落下後,“月光之翼”也很快在不遠處緩緩“降落”,然後早在兩架紙飛機被射出的時候就已經飛、撲過去的金閃閃和蛋黃派,此時也已經到了紙飛機所落的位置,各自叼起自家小主人的飛機,一個直接撲翅飛回,一個在牆沿狂奔。   “平底鍋”落進的院子裏,主人在屋內看電視,院中有隻大狗在打盹。   本來那紙飛機落下的時候,大狗很是嚇了一跳,正想本能反應地吠兩聲,卻看到一隻大橘貓從牆上躍進來,叼着那紙飛機看了它一眼,它微張的嘴立刻識趣地把吠聲又咽了回去,默默趴好。   雖然蛋黃派叼着紙飛機一路抄近路飛檐走壁地狂奔而回,但相比起直接從天上來的金閃閃,還是慢了好多。   但拿回飛機的劉詩鈴卻很高興,揉了揉蛋黃派的腦袋,然後從口袋裏拿出營養膏餵了它一點。   劉詩鈴一邊喂蛋黃派,一邊對旁邊的老夏說道:“烤雞翅姐姐看到了嗎?風!把‘平底鍋’吹起來那幾下,呼~呼~我用了風!那個是風魔法!”   夏離冰點頭:“我看到了,小鈴鐺是怎麼辦到的?”   小蘋果也拿着“月光之翼”走過來蹲下,說道:“愛麗絲也感覺到了,小鈴鐺,你好厲害。”   不過具體怎麼做到的,劉詩鈴也說不太清楚,懵懵懂懂的,只知道那時想讓“平底鍋”繼續飛,不想讓它掉下來,就好像控制着自己身上帶着的五枚硬幣,和崇雲村裏的那些茫茫多的“魔法道具”聯繫了起來,然後不知道怎麼着,就把飛機吹起來了。   當然,厲害歸厲害,小胖妞還是輸了比賽,於是只能是按小蘋果的要求,唱了首《我有一隻小毛驢》的兒歌,只不過“小毛驢”要被改成“小貓咪”。   在小蘋果和劉詩鈴又開始第二輪“紙飛機追逐戰”的時候,剛從“超感狀態”中脫離,結束對守旺大廈窺探的向坤,來到了屋頂上,遠遠地看着那兩架紙飛機的飛行,若有所思。   剛剛他在“超感狀態”中的時候,就感覺到了小胖妞、小蘋果、愛麗絲對能力的怪異調用,意識到她們又有新的能力調用方式了。   這時候一看,發現根源還是小胖妞。   這小傢伙,雖然對“超聯物”的強控制,需要先與“超聯物”進行足夠時間熟悉磨合,比如她的五枚硬幣、A4紙。   但在崇雲村,她卻可以通過五枚硬幣、A4紙,用特殊的方式去影響那遍佈全村的大量“超聯物”,做到一個複合式的影響。   向坤當然也能做到這種影響,但之前的向坤,要造風的話,必是要造成大動靜,必是雷鳴電閃、暴風席捲,就像之前幾次閃電風暴,就像在緬國海上的超級颶風。   但劉詩鈴卻輕描淡寫,懵懵懂懂地,就做到了這種利用“超聯物矩陣”製造的、有針對性精確操作的陣風、微風,一下子就給向坤的“應用超市”、“武器庫”增添了實用性道具。   如果說向坤的風是核武器,但小胖妞的風就是狙擊槍,應用場景會多很多。   雖然小胖妞自己都沒有搞明白她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只是單純地不想讓紙飛機墜地而已。   向坤站在樓頂,閉上眼睛,藉着A4紙的定位,在“超感狀態”下去感知小胖妞製造“妖風”時的超感信息變化,試圖掌握其根本規律。   隨後向坤也發現,不僅小胖妞突然掌握了這種在崇雲村造“妖風”的能力,小蘋果和愛麗絲的配合、關聯默契,也通過這個遊戲獲得了不小提升。   並且小蘋果借愛麗絲控制“超聯物”、利用“超聯物”能力變得嫺熟後,也會進一步提升她和愛麗絲進行“情注物情緒投影”遠程投放的能力。   本來向坤就覺得,小蘋果住在崇雲村,和愛麗絲之前的聯繫、默契,以及對“超感物品體系”的應用能力,肯定會慢慢提高。   但沒想到,只是小胖妞創造的這麼個紙飛機遊戲,就一下讓她們的進度飛速提升。   而且向坤很確定,小胖妞也並不是有意想要領悟新能力、幫小蘋果和愛麗絲加強聯繫,她就是單純地覺得這個遊戲應該很好玩,想要和她小蘋果姐姐玩遊戲而已。   想到小胖妞晚上喫飯的時候跟他說的好多遊戲,包括“硬幣躲貓貓”、“山上過家家”、“建立貓和鳥遊樂場”、“蛋黃派變獵豹培養計劃”等等一大堆項目,向坤不由得笑起來,崇雲村不僅對小蘋果是Buff,是“主場”,對小胖妞也是啊。   他還真是有點期待,小胖妞在崇雲村快樂玩耍着,會不會再給他帶來更多的“超聯物”應用靈感和方式。   等到夏離冰帶着玩累了的小蘋果、小胖妞和一貓一鳥回來,並且帶她們都洗完澡,吹乾頭髮,吹乾毛髮,都安頓着睡下後。   向坤找到了她,把今天晚上對守旺大廈的窺探結果告訴了她。   今天他發現,守旺大廈底下那祕密空間裏,“變異生物”的數量發生了變化,並且其中一個“變異生物”進入了沉睡。   很顯然,其中一個“變異生物”,把另一個“變異生物”給吞噬了。   向坤也成功地引發了那“變異生物”的夢境,窺探到了一些信息。   接下來,他打算跑一趟彭城市。 第五百〇三章 老夏的分析   向坤和老夏跑到樓頂天台,搬了個小桌板放筆記本電腦,兩個人一人坐一個小塑料凳,湊在一塊一邊看屏幕一邊討論他今晚窺探到的信息——主要是分析感知到的那名人形“變異生物”的夢境內容。   之前向坤就已經通過愛麗絲知道了那個待在守旺大廈底下,和良先生在一塊的“人形變異生物”叫做約翰,只知道是來自歐洲,沒有按正常途徑入境,具體的經歷、身份還不太清楚。   在向坤感知到的約翰夢境中,他正在一個幽暗陰森的地下建築中與一隻巨蛇搏殺,那地下建築看起來跟個地下古墓似的,頂部有幾十米高,有一大堆古埃及、中世紀、中國古代風格雜糅一起的建築或祭壇,周遭環境很顯然並不是守旺大廈地底空間,而是他根據自己所經歷的事情、情緒的影響,腦補出來的環境。   那隻巨蛇十分地巨大,立起來後至少有七、八米高,身體粗壯如油桶,胸口還開了巨大的、佈滿利齒的嘴巴,嘴巴里還伸出數條帶着倒鉤的觸手,對着他張牙舞爪。   不論是愛麗絲得到的信息,還是向坤之前通過“超感狀態”所解碼的部分信息,都可以確定,在守旺大廈底下那隻巨蛇模樣的“變異生物”,並沒有那麼巨大。   約翰自己穿着一件歐洲中世紀風格的板甲,但手裏拿着的卻是一柄巨大的白色瓷刀,那瓷刀十分鋒利,很輕易地就把巨蛇胸口大嘴中的觸手給割斷。   約翰沒有費多大的力氣就幹掉了比他巨大得多的巨蛇,然後那巨蛇化作一片白霧消散,他則回身走到一個巨大平臺底下,單膝下跪,抬頭看向上百階的樓梯盡頭一個巨大的王座,做出了臣服的姿態。   隨後,一個詭異的“怪物”在那王座上顯形。   而那怪物,雖然身體是人形,但身上沒有穿衣服,而且沒有眼皮,沒有嘴脣,鼻子又寬又扁,大鼻孔向外,就像在臉上挖了兩個窟窿,同時皮膚佈滿怪異紋路,似有流光。   人形怪物緩緩起身,剛要張口說什麼,忽然有所感應,回頭看向身後上方的空間,那裏一個無比巨大的身影在周圍大量祭壇的火堆映照中緩緩顯現。   先是一顆巨大的頭顱,上面八隻眼睛如八個各自擁有生命和意識的活物一般,冷漠掃視下方的一切。   巨大頭顱之下,緩緩從建築後升起的,是同樣巨大的身軀,以及八隻像巨大柱子般的手臂,垂落摁在地面,支撐着身體不斷拔高。   八臂八眼的巨人不僅在從地下升起,身體也在繼續膨脹,似要將整個地下空間佔據。   原本在平臺上的人形怪物一步步後退,然後身體竟是突兀地消失。   而約翰則從地上快速地爬起,躍到旁邊祭臺上,掃視一圈後,端起一盤兔肉,高奉於頭頂,然後重新跪下。   但片刻後,一隻巨大的手掌從天而降,將那盤兔肉和端着兔肉的約翰,以及他膝下的整個祭壇都覆蓋。   夢境到此爲止。   向坤推測,那個在高臺上一會顯形一會隱形的人形怪物,大概率是良先生。   通過夢境中約翰的感官信息,向坤知道他對人形怪物是有一絲懼怕的,但對隨後幾乎撐爆整個地下空間的八臂八眼巨人,卻是一種強烈的憧憬、欣喜、臣服、崇拜的情緒。   沒有對八臂八眼產生恐懼,向坤很好理解,因爲引發夢境的是兔子木雕而不是八臂八眼木雕,受影響的人在夢境中展現的,應該是清醒時專注思考事。   但這樣的話,八臂八眼木雕爲什麼會在夢境中佔這麼大的比重,他又爲什麼會有崇拜的情緒?   難道這傢伙之前通過什麼途徑感受過八臂八眼木雕的情緒投影?   比如在緬國?   不對,如果他真的受過八臂八眼木雕的情緒投影影響,那他在夢中看到八臂八眼巨人的時候,產生的諸多情緒中,一定還是會有恐懼,會具象化他最害怕的東西,而不會是這種濃烈的臣服、崇拜的感覺。   夢境和向坤吞噬其他“變異生物”血液後獲得的記憶片段自然有很大區別,基本只是單一場景,有限活動。而且所看到的、感知到的,也大都會經過潛意識的處理,和真正的記憶、客觀的事實有偏差。   向坤雖然現在已經可以直接對自己引發的夢境進行一定程度的夢境編輯,但相比起老夏的“夢中夢”,直接探索對方記憶、進行催眠和引導的能力還是要差不少,不敢保證能在夢中探到想探的信息,並且通過夢境催眠讓對方忘掉被催眠的過程,所以沒有輕舉妄動。   不過這次感知到的夢境信息,還是讓他得出了幾個判斷:   1,他的“情注物”可以引發“變異生物”的夢境,至於其他非人形生物是否可被引發夢境,還有待實驗;   2,約翰很明顯是剛剛吞噬完那條巨蛇,進行了飲血沉睡,按照他的經驗,吞噬“變異生物”後的沉睡之中,會獲得其部分記憶信息,感官信息組成的記憶片段會在腦中如跑馬燈般飛速滾動。約翰不知是已經完成了記憶片段的獲得,還是那一過程被他的“情注物”引導夢境打斷,又或者約翰並不能通過吞噬其他“變異生物”獲得其記憶片段;   3,向坤通過過往對其他人夢境內感官信息的感應,和約翰夢的感官信息做對比,可以知道他在聽覺、視覺、嗅覺上都較普通人有比較強的提升,但提升的程度比起向坤還是差非常多,只約摸相當於他第三次到四次飲血變異後的水平,至少在感官層面應該比較普通,不算厲害的“變異生物”;   4,約翰在夢境中用來對付巨蛇的那柄巨大白色瓷刀,和向坤幹掉郭天向後拿到的那柄在形制和材質上非常相似,極有可能是來自相同的源頭,也就是說這個約翰和郭天向說不定有聯繫;   5,夢境中良先生的形象,就算和真實良先生的形象有出入,應該也相差不遠。之前愛麗絲沒有能從任何視頻信息中找到良先生的影像資料,他似乎在有監控存在的情況下,就會進入隱身狀態。在守旺大廈那祕密地下空間中也不例外,在那控制檯進行操作,相關攝像頭面對他時,他就會進入隱身,所以對他的具體形象,向坤和愛麗絲之前一直沒有非常具體的概念。而從向坤的感官信息和夢境中約翰的觀感來看,明顯良先生和向坤不一樣,並不執着於人類的外形;   6,約翰夢境中對良先生的態度可以看出來,和之前向坤、愛麗絲的判斷差不多,他與良先生並不是一個組織的,大概率是良先生的俘虜;   聽完向坤對夢境感官的描述,以及他的這六點判斷後,夏離冰一邊思考,一邊在電腦上通過愛麗絲的輔助做一個簡單的表格。   自從愛麗絲完全融入“超感物品體系”後,向坤知道愛麗絲在數字世界近乎無敵的統治力後,對數據安全的顧慮基本都放下了,不論是和老夏討論,還是自己記錄,都直接通過電腦,讓愛麗絲代勞,可以保證所有相關信息都記下,進一步完善“吸血鬼變異模型”。   夏離冰不時詢問一些那夢境的細節,向坤依言描述,還讓愛麗絲幫着弄了個模擬軟件,按着約翰夢境的描述,構建了一個類似的巨大地下墓地,甚至“還原”了良先生在夢境中的模樣。   過了好一會,夏離冰做完了一個表格,纔對向坤說道:“從過往案例來看,目標人物的這場夢境,一方面是對現狀的一種反應:   “地底昏暗卻沒有邊際的環境,各種模糊且風格不統一的建築,表示他對自身處境並不完全清楚,對良先生的背景可能也不完全瞭解,只有一些籠統而模糊的猜測;   “巨蛇的高大,顯示出他對巨蛇實力的判斷,遠高於自身。但快速地解決掉了巨蛇,說明幹掉巨蛇並完成吞噬後,他處在一種放鬆和得意的心理狀態中;   “良先生高大的身材,處在遠高於他的平臺之上,則表示不論在實際的實力,還是心理上,他在面對良先生時,都處在絕對的劣勢上,被完全壓制,他也沒有獨自反抗的信心和想法;   “另一方面,是對改變現狀、對未來變化的一種期待:   “八臂八眼巨人的身體十分龐大,幾乎撐滿整個空間,出現十分突兀,並且從良先生所在的平臺後升起,把良先生嚇跑。證明在他的潛意識中,八臂八眼巨人及其所代表的力量,遠比良先生強大得多,而他也寄希望於這力量,可以幫他對付良先生、改變現狀;   “在看到‘情注物’的夢境投影‘兔肉’時,他的第一反應是把那兔肉拿起來‘恭獻’給八臂八眼巨人,證明他的內心中,認爲這‘兔肉’和‘八臂八眼巨人’有關聯;   “最後八臂八眼巨人的手掌落下,壓住了他和整個祭臺,證明在他內心裏,也對寄希望於八臂八眼巨人的力量這一念頭,持懷疑和擔憂的態度。   “根據你和愛麗絲之前對守旺大廈地下空間的探查來看,目標人物並沒有和其他三隻‘變異生物’一樣被關在封閉空間中,在地下空間內一直處於半自由狀態,並且一直和兔子木雕待在一起。我推測,良先生可能認爲目標人物能夠挖掘出兔子木雕的來歷,並且將夢境、兔肉相關的信息告訴了他。   “至於八臂八眼巨人和兔子木雕的聯繫,有可能是他得自良先生的判斷,也可能是他自己的判斷,比如通過網絡或其他媒體得知孟塔米拉發生的事情,再通過一些內在邏輯將之聯繫在一起。而幾天前愛麗絲那次竊取信息失敗,造成的‘情注物’附帶影響,讓他看到了‘兔肉’幻覺,應該也間接加深了他的認知。   “在看到‘兔肉’幻覺後沒幾天,目標人物就吞噬了一隻‘變異生物’,顯然是良先生的安排。   “從目前不嚴謹的推測來看,良先生對待其他‘變異生物’,不論是由人類變異而來,還是其他生物變異,基本都是在行蹤出現階段,調用祕密部門的研究人員和外勤人員探查,但真正捕獲‘變異生物’後,採用的卻是全封閉、單人把控的處理方式,並且沒有發現系統化的研究手段,更像情緒化、隨機化的處理。   “我推測,良先生對其他‘變異生物’天然具有較強的掌控欲和戒備心,我們如果要和他進行接觸,應該先做好發生衝突的可能。或者可以在我們自己的研究基地建好,有一定的研究成果,得到有價值的東西后,先直接和那個‘非常態研究中心’的人建立聯繫。相比起來,良先生會是更大、更不好掌控的變量。   “根據目標人物的心理,未來或許可以通過兔子木雕、已部署在附近的‘超聯物’,進行一些影響與引導,讓他幫我們更進一步地試探良先生對‘變異生物’的具體態度,以及他爲什麼不讓研究人員參與‘變異生物’直接研究的原因。”   聽完老夏的分析判斷後,向坤點頭贊同:“嗯,我肯定不會貿然去聯繫良先生的,至少也要等愛麗絲幫我把守旺大廈底下那些深藏着的存儲設備裏的數據弄出來,看看能不能搞明白那幾個疑問再說。”   向坤說着,又笑道:“對了,以現在愛麗絲對‘神行科技’祕密部門信息的控制和把持,其實我們不僅可以誤導或引導他們的調查方向、思考方向,其實也可以利用他們已經建立好的信息收集網絡、外聘調查人員,還有相關的設備和研究人員,幫我們進行研究啊?其實……我們沒必要自己弄設備,直接用他們的就可以了。對吧,愛麗絲,可以做到吧?”   筆記本電腦發出清脆的回應聲:“可以做到!”   夏離冰卻是立刻否決了這個建議:“我要自己弄。”   向坤倒也沒堅持,笑道:“那我們就自己弄。”   愛麗絲附議:“我們自己弄!” 第五百〇四章 你看過無間道嗎?   在上午向坤送李洋去乘飛機,載唐寶娜、楊老三等人幫小胖妞買衣服後,夏添火就去了鎮上,想好好逛逛。   不過在鎮上沒逛一會,就遇到了劉闖、楚小婷這對小情侶。   對老夏的這個堂哥,自成的印象也不錯,覺得是個挺直爽的人,能交朋友,便邀他一起喫午飯,下午一起去伍舒山玩。   夏添火本身也沒有特定安排,自是欣然答應,他知道自成是向坤大學同學兼舍友,是很好的朋友,對向坤應該很瞭解,就想着順便問些向坤的事情,他對這個能把他們家老夏“拐”到窮鄉僻壤弄什麼研究基地的光頭,還是很好奇的。   不過跟自成的閒聊中,夏添火發現,大學時的向坤似乎並沒有任何的特殊,平平無奇的樣子,也不是光頭,就和之前他簡單查過的信息一樣,中規中矩。   晚上從伍舒山回來,三人去了“遊瓏飯店”喫晚飯,然後偶遇了楚小婷的二叔楚修文、劉飛寶,以及齊豪國。   其實也說不上是偶遇,楚修文他們三個,在“遊瓏飯店”開業後,基本上也是三天兩頭地過來喫飯。   最開始的時候或許是爲了捧個場,但在喫過一次後,他們就徹底被這邊的菜餚折服了,哪怕沒有向坤、遊猛這層關係,單純爲了這邊的特色菜,他們也是肯定會經常來的。   兩邊都是三個人,又有楚小婷、楚修文的叔侄關係,兩桌人很自然地就拼到了一起,都到了一個包廂裏,也算是給遊猛他們多騰出一個包廂,招待其他客人。   “夏先生,到崇雲村應該也住了好幾天了吧,感覺怎麼樣,還習慣麼?”楚修文笑着問道。   夏添火說道:“習慣的,住的很好,老實說,我很久沒有睡覺睡得那麼安穩,睡眠質量那麼高了。我也不是那種一直待城裏的人,不論是國內國外,我們都經常到經濟水平相對較差的地方去工作,像東南亞、非洲的好多村莊,不論是電還是飲用水都有很大問題,崇雲村相比起起來,完全是兩個世界了,發展得很好。有公路直通鎮上,到了晚上還有路燈常亮,而且到處都有公共攝像頭,走在村子裏非常安心,有一種……很難形容的安寧感。”   劉飛寶笑道:“那主要是夏先生今年纔來,如果去年來的話,從鎮上到村裏的路還是土路,都是坑坑窪窪的非鋪裝路面,如果是早幾過月來的話,村裏的村道也還沒鋪好,路燈、監控什麼的更是不可能有了。也虧得是向先生、齊總、楚哥他們的投資,讓崇雲村,乃至整個銅石鎮,都不一樣了。”   夏添火好奇道:“向坤給崇雲村的基建投錢可以理解,畢竟他和我堂妹在崇雲村弄了個研究基地,這些配套設施,對他們也能提供便利。加上在銅石鎮餐飲行業的投資,回頭崇雲村的養殖業發展起來,他也是受益方。楚總往崇雲村花錢也能理解,畢竟他是銅石鎮人。但齊總……我聽說你的豪國集團,之前的發展重心都是在省城,怎麼會突然跑到銅石鎮這麼個相對偏僻的地方來?會去注意崇雲村那麼個要資源沒資源,要地利沒地利,要人也沒人的村子?”   雖然同一桌上的齊、劉、楚三人,都算是長輩,也都是比較成功商人,但夏添火這些年在外面到處跑,接觸的也都是各個跨國公司的區域負責人、高管,甚至一些部族的頭領、小國的高官都經常打交道,加上又不像自成有楚小婷這層關係天然對楚修文小一輩,所以聊起天來倒是一點不拘謹。   事實上,他對齊、劉、楚三人也挺有興趣,特別是齊豪國,他是聽楊老三說過的,齊豪國、劉飛寶第一次和他們相遇時,其實發生了一場不大不小的衝突,齊豪國等人被向坤的氣勢壓住,呵斥了幾句,服軟走了。   結果沒想到,隔沒多久,這個和向坤同樣“髮型”的大老闆,居然直接搬到了銅石鎮來住,而且據說收掉或轉讓了他在省城的各種本來經營得很好的生意和資產,把重心放到了銅石鎮,又是熱心公益,又是和官方合作,投資基建,還和楚修文、劉財福等銅石本地商人一起修整了銅石鎮往崇雲村的道路,並且在向坤來了銅石鎮後,頻頻對他示好。   這種轉變,讓夏添火覺得很奇怪也很好奇,他知道,肯定是有什麼事情發生,或者齊豪國得到了什麼信息,否則這種成功的大商人,沒理由會做那麼激進和突兀的改變。   夏添火記得前幾天楊老三還跟他說過,在那工地幫向坤看顧的劉高上、劉正益兄弟倆,之前也和他們有過小摩擦,在路上碰瓷他們來着。   結果沒過多久,這哥倆居然成了向坤的員工,而且看起來對向坤特別的服帖,在工地上也非常地盡職盡責。   按楊老三的說法是——“向大廚有‘招降納叛’的天賦。”   但他覺得,這裏面可能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聽到夏添火的問題,齊豪國爽朗笑道:“一方面是我覺得以前的經營模式遇到瓶頸了,沒有什麼發展前途,另一方面,是我確實看好銅石鎮,包括周邊的幾個村,都有很好的發展空間。當然,最重要的是,和夏先生一樣,我也感到了安寧……在銅石鎮才能感受到的安寧。千金難買心安定,對吧?”   夏添火有些沒聽懂他的意思,卻又有種直覺,他最後的兩句話是真誠的表達,並不是在故弄玄虛。   便這麼一邊喫飯一邊閒聊,到了八點多,喫得差不多了後,自成和楚小婷便準備告辭離開,到別的地方去玩。   夏添火本來也想跟着起身離開,即便不繼續跟自成他們倆做電燈泡,也可以自己找事做,在步行街逛逛,找個酒吧或咖啡廳喝點東西,然後就找車回崇雲村去,說不定還能趕上向坤做夜宵?   但齊豪國卻出聲把他留了下來,說是想問一些國外投資的事情,這次他卻一下就聽出齊豪國的真實目的並不在此,要知道之前豪國集團可是主動把不少國外投資都撤回了,甚至不惜虧本轉讓,之前的閒聊中,齊豪國也絲毫沒有對他家在國內外的生意有任何興趣的樣子。   不過他還是留了下來,因爲他也很好奇,齊豪國要跟他說什麼。   齊豪國又找了個理由讓劉飛寶去幫他辦事,等到包廂裏只剩他和夏添火、楚修文三人後,才說道:“夏先生,我得跟你道個歉。”   “道歉?”夏添火不解,看了眼旁邊的楚修文,見他表情正常,似乎是知道怎麼回事。   “夏先生,之前你在緬國,是不是被人綁架了?”   “是有這麼個事,前不久我纔剛回國。不過這事……齊總爲什麼要道歉?”夏添火問道,他被綁架這事,本身也不是什麼祕密,齊豪國能知道也很正常。   齊豪國於是把夏添火被綁架後,他三叔通過刺桐的徐警官聯繫到楚修文,再聯繫到他,託他幫忙找孟塔米拉的關係打探情況的事詳細說了一遍。   末了,齊豪國苦笑道:“以前我和孟塔米拉的吳倫有過一些生意往來,所以這次就直接拜託他來幫忙查夏先生被綁架的事。結果從後來瞭解到的情況看,其實吳倫纔是害得夏先生被綁架的罪魁禍首。雖然他本來想綁架的並不是夏先生……總之,我那番無心操作,非但沒能幫助解救夏先生,反倒是增添了夏先生的危險,好在夏先生吉人天相,安然脫身。”   夏添火聽完才恍然大悟還有這麼層關係,不過齊豪國本身也是好心,而且這番行爲其實並不會對他的生死造成什麼實質影響,因爲他知道當時那些綁匪和吳倫其實已經相互不信任了,不然也不會跑到海上。   接下來,齊豪國、楚修文兩人很自然地把話題引到了夏添火被綁架和脫身的過程上。   這個案子,有心人要了解的話,是有相關的公告和新聞的,但上面的信息很籠統,只能知道個大概,很多細節都沒有。   因爲齊豪國、楚修文曾經應了三叔的託付幫助解救他,雖然最後沒有起到效果,但夏添火心裏還是領了情,所以自然而然地多了幾分親近感,想着那些信息也沒有什麼保密的必要,就將之前在車上跟楊老三他們說的那些話,又重述了一遍,詳細講了他如何被綁架,如何被轉移到船上,又因爲種種怪事,在綁匪、船員內鬥後被僅存的唯一一名重傷綁匪放掉的過程。   當然,他最開始要贖金時在電話裏喊老夏“媽”的事,依然沒有說出來。   當聽到夏添火說那重傷綁匪唸叨着“很多手很多眼的海怪”時,齊豪國和楚修文對視了一眼,都是看到了對方眼中“果然如此”的意味。   夏添火依然是重述了他的觀點:“那段時間孟塔米拉發生的那個大事件,兩位應該有從電視或網上看到過吧?確切地說,孟塔米拉的那個羣體幻象事件,和我在綁匪船上遭遇的異變,是同一天發生,中間只差了幾個小時。所以我一直覺得,這兩件事之間可能有什麼關聯,所謂的海怪和孟塔米拉的巨人幻象,說不定是同一個東西,或者說……同一個事件。海上發生的事,是孟塔米拉事件的前奏,又或者,孟塔米拉的事,是海上事件的延續。”   “確實有這種可能。”齊豪國和楚修文都點頭應道。   “說來可能有點好笑,不瞞齊總、楚總,我在知道孟塔米拉的事和吳倫是幕後主使人後,其實一直有個念頭,那個海怪,或者說巨人,在孟塔米拉出現,可能是爲了幫我報仇,解決吳倫去的。至於阻止了孟塔米拉的暴亂,或許只是巧合。當然,也有可能它本來就是要去阻止暴亂,只是剛好遇到了我的事,順手救了我,又幫我‘報了仇’。”夏添火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說道。   但齊豪國和楚修文卻並沒有覺得他說的話是天方夜譚、幼稚想象,反而不約而同地點頭。   “夏先生,能再說一下,你在船艙裏感覺到異狀的時候,具體的感覺嗎?”齊豪國問道。   “具體的感覺……就是害怕,恐懼,但那種害怕和恐懼,好像並不是針對具體的某一事物,而是我自己的某種情緒、記憶或者……感覺?很難形容……”夏添火一邊回憶一邊描述道。   齊豪國緩緩說道:“那個海怪,我是說,如果真的有海怪,或者其他什麼的存在,按你的認知,是主動地救了你,那麼你自然沒必要害怕。所以你產生的恐懼,不是源於外在,而是源於自身。外在的影響,不論是海怪還是其他的什麼,只是推了你一把,讓你知道了你自己的狀態。我覺得……你可以好好地利用這種感覺,想明白,想清楚自己的狀態。”   夏添火一愣:“齊總,怎麼感覺你好像對那種感覺很瞭解?你也經歷過?”   齊豪國卻是笑了笑,說道:“今天聊得很開心,不過時間不早了,我和修文都是老傢伙了,得早睡早起。夏先生今晚是打算住在鎮上,還是回崇雲村?我讓司機送你。”   夏添火也沒有繼續追問,笑道:“今晚月色不錯,我想散會步,回頭自己叫車回去就行了。”   夏添火離開“遊瓏飯店”後,楚修文起身站在窗邊,感嘆地說道:“我忽然也想要看看孟塔米拉的那個巨人幻象或者那個海怪,感受一下被恐懼支配的感覺。”   齊豪國看了他一眼,搖頭笑道:“你不需要。”   “知道的越多,對那些事情就越憧憬,呵,我這是不是有點‘作死’啊?”楚修文無奈搖頭自語道。   又和楚修文閒聊了一會後,齊豪國才叫上這段時間一直在“遊瓏飯店”做事的“小六”,讓他開車送自己回家。   到了齊豪國在銅石鎮購置的別墅門口時,他們卻發現有個穿着黑色運動套裝的男子,瑟縮地躲站在旁邊等着他們。   “你是幹什麼的?”停好車後,“小六”先過去問道。   運動裝男子的視線卻是越過他,看向後面下車的齊豪國:“豪哥,你還記得我麼?”   齊豪國藉着外面院牆的光線看了一會,說道:“你是……‘鴨腿’?”   “您記得我就好。”運動裝男子說着,看了眼“小六”,回過頭說道:“老張沒跟着您了麼?”   “他回老家結婚,做小買賣去了。”齊豪國語氣淡然地說道:“你找我有什麼事?”   “我想單獨和您說。”運動裝男子又看了眼“小六”。   “有話就在這說。”“小六”皺眉道。   雖然在齊豪國面前很老實,但他當初在家鄉也是個好勇鬥狠、天不怕地不怕的傢伙,本質上也是個狠角色,否則也不會被判刑改造了,一看那運動裝男子,他就嗅到和自己身上一樣的“氣味”,所以十分警惕。雖然現在的生活和他以前預想的、跟着齊豪國威風八面的情形不同,但他卻莫名地享受,而且也是真地敬重齊豪國這位表姑父,自然對這危險分子十分警惕。   “齊總,你還記得10年前省城那次招投標嗎?我這裏有些東西,你應該會感興趣。”運動裝男子語帶威脅地說道。   “小六”有些緊張地回頭看向齊豪國,卻看到表姑父依然是那副沉穩淡定的模樣,心下也是鬆了口氣。   齊豪國說道:“小六,你先在車裏等着。”   “姑父,這不行,這人……”“小六”急道。   但齊豪國已經對他擺了擺手,當先過去按開了指紋鎖,走進了一樓大廳。   “鴨腳”示威式地看了眼“小六”,緊跟着走了進去,返身將門關上。   不論是淡定的齊豪國,還是緊張的“鴨腳”、“小六”都不知道的是,早在“鴨腳”進入這片別墅區時,這片區域的所有監控、電子設備,包括他們的手機,都被某個存在給接管了。   此時發生的一切,都被傳輸給了遠在崇雲村的某個光頭。   進到客廳的“鴨腳”打量着周圍的裝修和傢俱,嗤笑一聲:“豪哥,這裝修風格,不像你啊,你這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齊豪國直接坐到沙發上,淡然笑道:“坐吧,說說這麼晚來找我,有什麼事。我應該不欠你們什麼,省城的生意,我現在已經不插手了。”   “我知道,齊大老闆錢賺夠了,現在開始到這鄉村野裏來修橋補路了。不過齊老闆、齊總、豪哥,你喫夠了,我們這些小魚小蝦卻還餓着呢。”   “鴨腳”走過來,大馬金刀地坐在齊豪國對面說道。   不過別看他語氣很不客氣,面對着齊豪國,其實心裏虛得很。   “如果你們想找活做的話,我倒確實可以介紹,現在銅石鎮到處在建設,需要人手……”   “你先聽聽這個再說。”“鴨腳”說着,將手機拿出來,開始播放一段音頻文件。   那段音頻裏明顯有一個聲音是齊豪國的,他在吩咐一些人做事,聽起來是在用一些非法的手段,逼迫和他一塊競標的對手退讓。   齊豪國的表情依然沒有什麼變化,但身體已經坐直了,兩個手肘架在兩邊膝蓋上,手指交叉,撐着下巴。   “怎麼樣,齊老闆,豪哥,這個東西,你想花多少錢買回去?”播放完音頻,“鴨腳”盯着齊豪國的眼睛說道。   “看起來,你們當初就已經留了一手啊。”   “少他媽廢話!五百萬,現金!給你三天時間準備,29號我來收錢。別跟我說你沒錢,這幾個月你賣了那麼多資產,現在賬戶上肯定很多錢!你別想着對我做什麼,我既然敢一個人過來,自然是有其他兄弟在外面,你要是敢動我,這錄音立刻會發到網上,到時候看你還怎麼裝大善人!不過你也不用擔心,五百萬,我們一次買斷,從此這錄音就從世界上消失,我們絕不會再找你麻煩,你做你的大善人、大資本家,我做我們的小魚小蝦,只是求口飯而已。”這段話顯然之前有編排過,“鴨腳”快速地說完後,忍不住大喘了幾口氣,然後緊張地盯着對面的齊豪國。   從門口看見“鴨腳”開始到現在,表情一直很淡定的齊豪國第一次皺起了眉,他雙臂抱在胸前,靠到了沙發背上,仰頭看向天花板,似乎陷入到了什麼難題之中。   過了一會,齊豪國忽然笑出了聲,似乎想通了什麼似的,心情舒暢,眉開眼笑起來。   “你……你幹嘛?”看到齊豪國摸了摸光頭,兩眼笑眯眯地盯着自己,“鴨腳”緊張道:“我警告你,你如果動我,我沒有按時出去,我外面的兄弟肯定知道,那錄音……還有其他證據,都會發網上,發給警方……”   “來,把那錄音傳一份給我。”齊豪國把自己的手機遞了過去,笑道:“反正你們肯定有備份,傳一份給我沒什麼影響。”   “鴨腳”愣了一下,不知道齊豪國爲什麼提這要求,不過想了想,好像確實沒差別,於是依言把錄音文件傳給了他。   齊豪國收到錄音後,在手機上操作了一會,然後對“鴨腳”笑道:“老實說,我應該感謝你,我之前一直都沒想通的事,你幫我想通了。”   “什麼想通想不通的?你他麼……到底在說什麼?”“鴨腳”覺得齊豪國好像精神狀態不太正常,哪有被人上門脅迫勒索的時候,這麼一副燦爛笑容的?偏偏他還覺得這笑容挺真誠的。   齊豪國的手機響起來,他看了眼“鴨腳”,直接按了免提,那邊聲音響起:“齊總,你發的這什麼東西?怎麼不太對勁啊?是你發的嗎?什麼意思這是?裏面那聲音……是你的?”   齊豪國笑道:“徐警官,是我發的,裏面那聲音是我,幾年前省城一個項目招標時的事,我犯的錯。晚上有人拿這個錄音來勒索我,現在人還在我這。這次啊,給你送的是雙份的大禮,你看是自己趕過來,還是聯繫一下銅石鎮這邊的警官過來?”   在齊豪國和徐警官通話的時候,“鴨腳”全程都是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癡愣狀態,等到通話結束,那邊說馬上通知銅石鎮的同事趕過來後,他纔出聲道:“齊豪國,我警告你,別他媽跟我耍花招,找個人裝警察,就能唬住我?你當我傻……”   齊豪國忽然問道:“你看過無間道嗎?” 第五百〇五章 你看過生化危機嗎?   “你看過無間道嗎?”   齊豪國忽然問出了一個似乎在當下場景十分突兀的問題,不過他並沒有等“鴨腳”回答,直接自顧自地說道:   “裏面劉德華演的那個壞警察,叫什麼來着?劉建仁?他經常說的一句話,就是‘以前我沒得選,現在我想做一個好人’。其實他有得選,梁朝偉都給他把路說出來了——去跟法官說。但他不願意選,爲什麼?因爲要坐牢啊!”   齊豪國說着,又笑了起來,語氣有些感嘆:“我沒想過一定要做什麼好人,我只是想保住自己真正在乎的東西,想要更好過一些,晚上能睡得更好,靈魂能更加平靜。我只是順應想法去做一些事情,停下不應該做的,去做該做的,彌補一些犯下的錯誤,我覺得這樣就可以了。但一直以來,總是好像還差點什麼,就像鞋子裏有砂礫,膈在那裏,但又不確定到底在哪,倒也倒不出來,掏也掏不到。直到今天你過來,我一下子明白鞋裏的砂礫在哪了……我還沒有爲我做過的事付出足夠的代價。”   齊豪國說着,眼神越來越亮,語調也忍不住抬高,似乎有些壓抑不住的興奮和激動:“以前我爲了更方便地獲得一些東西,付出了一些我以爲不重要的東西,現在想要把那些東西找回來,一樣要付出代價,沒有什麼是可以白白得來的,靈魂的平靜尤其如此。”   “鴨腳”站了起來,表情有些慌亂和驚疑:“什麼那東西、這東西的,還他媽無間道、當好人?還靈魂平靜?你他媽的……你瘋了吧!難怪你把那些賺錢的生意都收掉,跑到這窮鄉僻壤來躲着,原來是他媽腦子不正常了!”   “鴨腳”說着,便打算暫且離開這裏,因爲他忽然有種直覺,剛剛和齊豪國通電話的那個“徐警官”,說不定真的是警察。   但他剛準備離開沙發,一直安穩坐着的齊豪國卻猛然躥了過來。   本來“鴨腳”對齊豪國是始終保持着警惕的,但對方連着說了那麼多“胡話”,他自然而然的注意力下降了,這會正想着離開,一個不留神,齊豪國已經到了他的面前。   齊豪國動作幅度很小地自斜下方出拳,短促有力地擊打了一下“鴨腳”的喉結,然後順勢把他按回沙發上,反剪雙臂,壓制住。   齊豪國的體重優勢太大,“鴨腳”根本沒有掙扎的餘地,被死死控制住。   而後“小六”被喊了進來,幫齊豪國拆了“鴨腳”的鞋帶,將他兩手兩腳綁好。   “小六”看着依然面朝下趴在沙發上的“鴨腳”,有些興奮又有些擔憂地對齊豪國道:“表姑父,接下來怎麼辦?這傢伙怎麼處理?”   齊豪國說道:“警察很快就來了,讓警方來處理。對了,接下來一段時間,我應該也會待在警局裏。到時候警方如果有什麼調查需要,到家裏來,或者公司去,你都跟着配合。公司業務上的事,還有你表姑那邊,我之前就有做過安排,不用去管,沒有我也沒區別。”   看到表姑父又坐回沙發上,很自在淡定地開始泡起茶來,“小六”也莫名地跟着放鬆下來,在旁邊坐下,等着警察過來。   “曹尼瑪的齊豪國!你他媽神經病!腦子壞掉了!你別他媽白費功夫了,你他媽以爲你是光頭就能當和尚?你這樣的人,死了註定要下地獄的,再他媽想洗白也沒用!你他媽錢嫌多就分老子們一點,嫌活膩了就自己去死,別他媽……”被束縛了手腳的“鴨腳”在沙發上使勁掙扎着,見掙扎不開,終於是放聲大罵起來。從齊豪國和“小六”的對話,他是真的確定這傢伙報警了。   “小六”聽了大怒,過去摁着“鴨腳”就往肚子上給了幾拳,直接打得他從喊罵變成了慘叫。   “停停停,用不着。”齊豪國放下剛剛燒開的熱水壺,趕緊擺手阻止“小六”,然後起身坐到“鴨腳”身邊,笑着拍了拍他的腦袋,頗有些語重心長地說道:   “不用掙扎了,你還年輕,還有機會,進去以後,好好想想你真正害怕的是什麼,追求的是什麼,不要被表象迷惑了。”   沒多久,銅石鎮本地警方的人趕到,把齊豪國、“鴨腳”都帶回了局裏,“小六”也跟着一塊回去配合調查。   絕望的“鴨腳”倒是相當地“識時務”,一到局裏,就很主動地把兩個還在外面的同伴給供了出來,並且非常配合地幫助警方把人引出來,於是當刺桐的徐警官趕到銅石鎮時,所有嫌犯都已經落網。   齊豪國跟老徐不僅詳細交代了“鴨腳”拿來威脅他的那件事,還有早些年的很多事情,都一一吐露。   聽着齊豪國表情平靜,就像是在茶館嘮嗑的姿態,述說着自己的罪狀,徐警官不由得有種打電話問問楚修文“齊總最近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的衝動。當然,也只是想想而已,現在要是透露消息給楚修文,那可就是違紀了。   ……   在齊豪國回到家,和“鴨腳”前後腳走進家門的時候,愛麗絲就將這個消息“彙報”給了在天台上和老夏討論問題的向坤。   目前按照向坤的佈置安排,愛麗絲現在主要監控的,除了“神行科技”相關的一些場所外,就是整個崇雲村、銅石鎮的一部分區域,以及一些和向坤有聯繫、有相關牽扯的人。   齊豪國本身是次要的關注目標,在愛麗絲的“監視網絡”中的邊緣地帶,主要也是因爲他這段時間對銅石鎮、崇雲村的大舉投資,又直接住到銅石鎮,才被多給了一點關注。   但當注意到“鴨腳”等人的針對性異動,觸發了愛麗絲的預警機制後,便立刻傾斜了資源,重點“照看”了。   直到“鴨腳”對齊豪國進行勒索,愛麗絲才選擇彙報向坤,交由他處理。   如果被勒索的目標是劉財福、遊猛,或是自成、常彬等人的話,愛麗絲會視作對她的“保護圈”的挑戰,會即刻進行預處理,控制風險,進行反擊預設,更早通知向坤。   不過相對來說,齊豪國的地位就沒那麼高了,所以一直到“鴨腳”真正開始勒索的時候,她才通知了向坤——畢竟老闆忙得很,不能什麼事都知會呀!   天台上,剛剛聊完了“神行科技”、良先生、約翰、夢境相關話題的向坤和老夏,一起通過筆記本電腦聽着那“鴨腳”用來勒索齊豪國的錄音,又接着聽齊豪國和“鴨腳”的實時對話。   從那段錄音和“鴨腳”、齊豪國的對話來看,早年在省城的時候,齊豪國爲了爭奪一個投標項目,安排“鴨腳”等人暗地裏威脅競爭對手的負責人,使其退出競爭。威脅的方式,是故意安排特殊服務行業的人去對他進行服務,然後關鍵的時候衝進去拍照。   向坤當然能夠通過愛麗絲把所有設備上的錄音都刪掉,讓“鴨腳”等人沒有勒索的工具,讓齊豪國沒有後顧之憂,但他並不想這麼幹,這對愛麗絲是壞示範。   雖然客觀上,齊豪國對銅石鎮、崇雲村的發展有促進作用,但向坤很清楚,這一切都源於“八臂八眼木雕”的情緒投影的持續影響,不過是他爲了讓自己過得更舒服的自贖罷了。   如果齊豪國爲了避免被威脅,直接把“鴨腳”等人給滅口的話,向坤說不定還要想辦法舉報一波。   不過以他對齊豪國的認知模型分析,現在的齊豪國基本不可能這麼做,那對他來說生不如死。   齊豪國把錄音發給徐警官,並且直接讓徐警官派人來家裏的時候,向坤並不意外,倒是聽到那句“你看過無間道嗎?”,忍不住笑出聲,對夏離冰說道:   “這傢伙,還裝起來了。我想想,以後我如果面對良先生,要給他一個Surprise,控制他的設備,介紹‘愛麗絲’現身的時候,可以先問一句‘你看過生化危機嗎?’,哈哈哈哈哈。”   不過看到夏離冰睜大眼睛怔怔地看着自己,向坤也意識到她沒get到自己的笑點,只好訕訕地指了下筆記本,示意繼續聽。   等到“鴨腳”被制服,警方的人來帶走他們後,向坤便不再關注這事,只是讓愛麗絲留意後續,但不進行任何影響和干預。   齊豪國想要自首,想要和過去的自己say goodbye,向坤自然覺得是好事,不過這是他自己的選擇,做過的事他自己要負責,以前的選擇,和現在的選擇,都要他自己承擔。從他對“鴨腳”說的那些話來看,他也已經很清楚地意識到了這點,能夠接受要受到的懲罰。   不過從他說的那些罪名來看,倒應該也不是很重,加上主動自首,配合警方,說不定能得個緩刑什麼的?   結束這一小插曲後,夏離冰順勢聊起了“情注物”對人的持續影響,但說了兩句後,卻發現向坤在發呆,這是比較少見的現象,於是停下了說話,仔細觀察起來,然後意識到,向坤好像進入“超感狀態”了。   片刻後,向坤“回神來”,看向面前盯着他看的夏離冰,說道:“剛剛齊豪國在聽到‘鴨腳’的威脅,忽然暢快大笑的時候,我忽然有了一點……非常微弱的、不是很確定的感應。所以剛剛我進入了‘超感狀態’,跟隨着那種隱隱約約的感應,按着和‘八臂八眼木雕’的聯繫,感知了過去,然後我忽然發現……‘八臂八眼木雕’所代表的超感信息,有二十幾條建立了聯繫的通道,我確定了我那隱隱約約的感應,就是來自其中一條,我順着那條通道繼續感知,降臨到了一個目標所在,你猜那目標是什麼?”   夏離冰馬上回答:“是齊豪國。”   “哎~~~對!就是齊豪國!”賣關子失敗的向坤只好繼續說道:“我非常確定循着通道降臨過去後感知到的那些認知信息,代表着齊豪國本身。我基本上可以通過他的認知信息,判斷他當前的一部分身體狀態,和大部分情緒狀態。他就好像……變成了一個‘縮水版的情注物’一樣。”   這對向坤和他的“超感物品體系”而言,絕對是一個重大發現。   之前在孟塔米拉進行了超大範圍的羣體性情緒投影的影響後,向坤就已經注意到,被“情注物”影響後的人,他們自身的認知信息,會有獨特的“標籤”,他在“超感狀態”下,可以在一大羣人的認知信息中迅速而準確地發現。   而現在,這種弱化的聯繫、標籤,變成了實質性的、可通過“超感狀態”進行降臨的強聯繫,這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很顯然,這不是齊豪國突然徹底“醒悟”,順從“八臂八眼木雕情緒投影”的影響,而產生的變化。齊豪國的徹底“醒悟”,只是讓向坤“發現”了這種變化而已。   真正讓這些聯繫能夠在“超感狀態”下被他發現,應該還是這次沉睡時,小胖妞的那場怒火雷霆。   那一系列的操作,讓向坤對“超感信息”的理解有了一個質的躍升,應該是由那時起,“超感物品體系”裏的“情注物體系”被重構,或者說加強了。   “是隻要被‘情注物’影響過的人,都能夠感知到嗎?”夏離冰問道,“是隻有被‘八臂八眼木雕’影響過的人可以,還是其他‘情注物’也可以?”   向坤搖頭道:“肯定不是所有被影響到的人都建立了聯繫,感知裏只有二十幾條聯繫,而受過‘八臂八眼木雕’情緒投影影響的,不說其他人,單就孟塔米拉就有多少了……我想,應該是要受到的影響達到一定程度,或者說,順從那種影響,心理達到一定程度後,纔會建立這種穩定聯繫。至於其他的情注物,還得我再驗證一下。”   通過驗證後,向坤發現,那些擺放在“遊瓏飯店”,用來對食客進行歡樂情緒和食慾促進影響的“情注物”木雕,也有幾個建立了微弱的聯繫。   這些聯繫相比起齊豪國,都要微弱很多,不過並不影響向坤在“超感狀態”下通過這一聯繫進行意識感知的降臨,窺探附近的超感信息。   而他基本上可以確定,這些聯繫,這些鏈接的目標,都是常到“遊瓏飯店”喫飯的人,其中甚至有他熟悉的楚修文和齊豪國。   是的,代表同一個人的鏈接,不僅在“八臂八眼木雕”的認知信息裏出現,在“遊瓏飯店”裏的木雕認知信息中同樣也出現了。   看起來,以後他要在“超感狀態”下意識降臨,並不需要事先投放“情注物”,只要有被“情注物”深度影響過的人在就行了。   而在進行驗證的過程中,向坤還發現,他在進行情緒向感知的過程中,小蘋果和小胖妞的認知信息也出現在了整個感知網絡中,而且她們倆的“級別”還在大多數的“情注物”之上,直接與他相連。 第五百〇六章 二級網絡的重大發現   第二天,向坤叫上唐寶娜和楊真兒,準備和她們一塊前往彭城,去和張倩商議遊戲正式上線後運營相關的一些事情。   當然,實際上他最主要的目的,還是去守旺大廈進行更多“超聯物”的投放,以便讓愛麗絲再次嘗試獲取那地下存儲設備裏的數據。   這次夏離冰不會一起去,一方面是她之前定的設備有一批這幾天會運到,她要在現場盯着確保安裝調試沒有問題,另一方面自然是要照看小蘋果、小胖妞倆了。   雖說在安全上,小蘋果加小胖妞再加愛麗絲,在崇雲村基本上是無敵的,但她們畢竟都還是孩子——即便小蘋果都還沒滿十八歲成年。   三個孩子湊在一塊,總是得有一個大人看着的,不然不說別的,李教授和小蘋果視頻連線的時候,發現向坤、唐寶娜、夏離冰他們一個都不在的時候,也不會放心。   去劍州機場的時候,依然是開着那輛MPV,包括老夏、小蘋果、小胖妞都一塊跟着去送行。   到了機場,向坤和唐寶娜、楊真兒準備進大廳的時候,本來站在小蘋果身邊的劉詩鈴,忽然快步走過去,輕輕拉了下向坤的袖子。   向坤低頭,看到了剛剛在車上還有說有笑,很是歡快的小胖妞,此時仰着看她的小臉上卻滿是擔憂和忐忑,小聲地問道:“光頭叔叔,你不會不回來了吧?”   向坤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肯定地說道:“當然要回來了,我還要帶你去找你爸爸媽媽呢,放心吧,下次回來,給你帶好喫的。”   得了答覆,劉詩鈴才放下心來,又露出了笑容,不過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小臉蛋已經被在她身邊蹲下的楊真兒雙手捧住。   “小鈴鐺,你想喫什麼好喫的告訴你仙女姐姐我,這次回來我給你帶好多好多,肯定比你光頭叔多得多!還給你買漂亮衣服,漂亮鞋子,漂亮手錶,漂亮玩具!”   臉頰被擠得小嘴嘟起的劉詩鈴,只能是看着楊真兒聲音含糊地說道:“謝謝老仙姐姐,但是老仙姐姐昨天給我買好多衣服了,穿不下……穿不完了……”   “叫仙女姐姐。”楊真兒糾正道。   劉詩鈴只好依言道:“仙女姐姐。”   楊真兒這才滿意地起身,和向坤、唐寶娜一塊往大廳裏走去,今天李洋教授不在,詩鈴媽媽也不在,在場的都是“自己人”,她的臉皮自然厚度x2,成功完成了小胖妞的“稱呼矯正工作”。   不過等她們剛一走進大廳,卻又聽到小胖妞的呼喊聲:“光頭叔叔再見!漂亮姐姐再見!老仙姐姐再見!早點肥來!”   好吧,“矯正”失敗。   在換登機牌的時候,楊真兒不由得感慨:“小鈴鐺真是太可愛了,以後我要是有女兒,也希望像小鈴鐺一樣,唉~太可愛,太寶貝了,我一定天天抱着她睡覺,天天給她買好喫的,給她買漂亮衣服,天天和她一起玩。嗯,如果是像老夏小時候那樣也行,又聽話又聰明,我也會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她想玩什麼就讓她玩什麼。”   旁邊接過向坤遞來的登機牌的唐寶娜不由笑道:“得了吧,你的女兒,肯定像你小時候啊!”   楊真兒不由得一臉嫌棄:“那就算了,還是不要小孩了。”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唐寶娜笑道,“你這不叫喜歡小孩,你這純粹是饞小孩可愛,這心態要不得。不過你要是有小孩,你媽媽應該會幫你帶呀。”   “那更不行了,我媽說了,把我帶到大,她至少多添了五十根白髮,特別是上小學之前,太皮了,我可不能再讓她再受一次苦。”楊真兒說着,看向唐寶娜說道:“娜娜你小時候也超可愛,你的女兒肯定也很可愛,嗯,回頭你和向大廚的孩子,認我做乾媽吧。”   這話一出,唐寶娜和向坤都同時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楊真兒愣了一下,看了兩人一眼,笑道:“哎呀,那麼看着我幹嘛,開下玩笑都不許嗎?你們倆的孩子,也可以是各自的孩子都認我做乾媽呀,嘿嘿,你們想哪去了,嘿嘿,走走,過安檢去,等下要趕不上飛機了,嗷呀!別掐我肚子呀娜娜……”   上了飛機,坐到位置上後,向坤又開始做出要睡覺的姿態。   他要繼續進入“超感狀態”,對自己的“情注物二級網絡”進行梳理。   昨晚在以齊豪國的心態轉變爲契機,發現“情注物二級網絡”的情況後,向坤就已經不斷地進入“超感狀態”,梳理一整晚了。   現在他基本上能夠把一半受到“情注物”影響,在二級網絡內建立了“鏈接”的人身份理清了——這些人的認知信息,都是他之前在“超感狀態”下曾經感知過的。   但還有很大一部分,主要是“八臂八眼木雕”和擺放在“遊瓏飯店”的十二黃人、四貓咪木雕,特別是前者,建立了的鏈接,有一半都是他無法確認身份的。   一方面他正在幫愛麗絲深入“情注物二級網絡”,去辨認和解析這些認知信息,幫助他進行目標周圍環境認知信息的判斷,從而分析目標的身份。   另一方面,他也在找辦法看能不能直接通過這層鏈接,在“二級網絡”下的“鏈接者”沉睡時,引動他們的夢境,通過夢境裏的感官信息來判斷他們的身份和所處的環境。   按照“情注物”的特性來說,理論上是有這種實現可能的。   不過在梳理“二級網絡”關係梳理到凌晨的時候,一個發現卻是把向坤都震到了:   在“八臂八眼木雕”的二十八個鏈接目標中,居然有一個是“變異生物”,而且是向坤完全陌生的“變異生物”!   這實在是太神奇了!   從認知信息來看,那個“變異生物”也是從人類變異而來,他的變異程度,應該比守旺大廈的約翰、良先生都要小很多,至於比當初的郭天向如何就不太清楚了,畢竟那時候他還沒有感知超感信息的能力。   但問題是,這個“人形變異生物”是什麼時候被“八臂八眼木雕”的情緒投影給深度影響到的?   如果是向坤調用“八臂八眼木雕”的情緒投影,在實施影響的當下,有“變異生物”受影響的話,他當即就能感知到。   即便是當初在孟塔米拉,進行那大範圍影響的時候,他也可以保證範圍內只要有“變異生物”,他一定能感知到。   特別是在“超感狀態”下,“變異生物”的認知信息和其他一切事物的認知信息有着本質區別,像黑夜裏的探照燈一樣明顯,他不可能錯過。   事實上,在孟塔米拉以及後來回國的路上,他都有在刻意地尋找“變異生物”,卻一無所獲。   那或者是,小蘋果藉助“超感物品體系”調用“八臂八眼木雕”情緒投影對他人進行影響時,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也影響到了某個的“人形變異生物”?   但他很快否定了這種可能,當時小蘋果對人進行恐懼情緒投影的影響時,必須通過雙眼來進行投放,所以不存在小蘋果自己也不確定的情況下波及到旁人的可能。   從他讓愛麗絲查詢的信息來判斷,小蘋果春節期間在湖邊阻止犯罪、用恐懼情緒投影影響到的三名嫌犯,確定不是“變異生物”——他們中的兩人現在還在監獄服刑,在外面的通過愛麗絲對其附近電子設備的掌控、綜合信息分析後,可以確定就是普通人。   那麼可能性應該就只有一種,在孟塔米拉被他大範圍影響過的人中,有個人後來發生了變異,成爲了“變異生物”。   按照向坤的認知,這個世界上,“變異生物”本來就是非常稀少、非常小概率出現的存在,而“人形變異生物”,或者說由人類變異而來的“變異生物”,更是稀少中的稀少。   真的會剛好有人在被他的“八臂八眼木雕”情緒投影影響後,沒多久就變異了?   這概率得有多小?   可現在看起來,這種可能性又是最大的,否則根本不能解釋,爲什麼“八臂八眼木雕”的二級網絡中,會有一個“變異生物”鏈接者。   這又不是什麼開放“網絡”,可以讓各個終端自己接入的。   可如果這個推測成立,那向坤就不由得要懷疑,那個“人形變異生物”的變異,和受到“八臂八眼木雕”恐懼情緒投影的影響,有沒有直接或間接關係了。   這個發現,可能是幫他解開變異原因的一條線索。   當然,他也不會簡單地就以爲變異是源於深層情緒投影的影響,畢竟不僅人類可以變異,其他寄生蟲、蜘蛛,甚至植物都能變異,它們可沒法受到“情注物”激發的情緒投影影響。   必然有更復雜的原因。   向坤現在基本只能確定那個“人形變異生物”是男性,身高在一米七五到一米七七左右,情緒一直處在一種比較淡漠和平靜的狀態中——這點讓他忍不住有點懷疑起自己的推論,如果目標剛變異沒多久的話,正常來說,情緒不是應該緊張、害怕,又或是興奮、忐忑麼,怎麼會平靜的?   在“超感狀態”中不斷地分析着那個“人形變異生物”的認知信息,然後又把“情注物二級網絡”中的所有鏈接者再確認了一遍,明確只有這一個“變異生物”鏈接者後,他脫離了“超感狀態”,察覺到飛機已經準備降落,便睜開了眼。   發現坐在左右兩邊的唐寶娜和楊真兒都正盯着自己看的時候,向坤笑問道:“怎麼了?我睡相很難看?”他在“超感狀態”下的時候,是屏蔽掉正常五感的,所以旁邊的娜娜、真兒在說什麼、做什麼,他倒是並不清楚。   唐寶娜搖頭:“相反,你的睡相太‘安詳’了。”   “就是就是,根本不像是普通人睡着的樣子,要是娜娜睡這麼久,口水早流到肩膀上了!”楊真兒連連點頭。   “呸!明明是你好吧,以前和你出去玩,你不知道多少次口水流我肩膀上了!”唐寶娜嗔罵道。   “有嗎?我不記得啦!”楊真兒繼續把火力集中到向坤身上:“向大廚,你睡覺的時候很奇怪誒,臉上一副‘俺看淡一切生死’的表情,配你這個光頭,跟得道高僧似的,好像在靈魂出竅,周遊天下!”   向坤笑起來:“敢情我睡相太好都是錯啦?還安詳……這形容詞,說的好像我已經掛了似的。好吧,我坦白,我沒有睡着,我是裝睡的。”   “不對,你肯定睡着了。”旁邊的唐寶娜卻是語氣肯定地說道。   “哦?爲什麼這麼說?”向坤問道。   “直覺。”唐寶娜說道。   楊真兒馬上揭穿道:“屁啦!娜娜剛剛偷偷地摸了一下你的光頭,你都沒有反應,所以肯定是睡着啦!”   “瞎說……明明是你摸的!”唐寶娜說着,倒是有點不好意思起來,對向坤道:“就輕輕碰了一下下,你不會生氣吧?”   向坤哭笑不得,不知道該說啥。   抵達彭城市機場後,張倩安排來接他們的人早已等候多時。   向坤本來以爲張倩會安排個司機過來,卻沒想到她也親自到機場來接他們。   在唐寶娜、楊真兒和張倩打過招呼後,向坤也走過去笑道:“你這大忙人,怎麼還有空來接我們?”   “你纔是大忙人好不好?要見你一面可是相當不容易啊,打一次電話都要通過唐小姐跟你先預約好幾次纔行。”   “那不一樣,我是瞎忙,你是正經忙,不一樣,哈哈。”很明顯張倩怨氣不小,向坤趕緊打哈哈自嘲一番糊弄過去。   商務車上,張倩和向坤他們一起坐在後座,一路跟他們介紹遊戲這段時間的測試數據,以及一些出現的問題和可能面對的情況,他們的處理方案等等,信息非常提煉,準備得非常充分,讓“乾坤科技”三個剛剛還在考慮晚上去哪喫飯的“高層”心下汗顏。 第五百〇七章 張倩的野望   張倩沒有先帶他們去酒店安置,而是直接載到了公司。   在一間不算很大的會議室裏,除了向坤、唐寶娜、楊真兒三人外,就只有張倩、林總監,以及其他兩位“騰蛟互娛”的高層,還有張倩的新助理小聶。   “向先生、唐小姐、楊小姐,你們要是肚子餓的話,可以先喫點糕點哈,我們還準備了熱飲,有奶茶、咖啡,或者有什麼想喝的,也可以跟我們的小聶說,她會讓人去準備。我先簡單地把要說的事說完,然後咱們再一起去喫午飯。”張倩站在投影屏前,對向坤三人說道。   私下裏她都是直接叫娜娜和真兒名字,但相對正式的場合或公司裏,她還是用尊稱。   向坤抬了下手示意張倩繼續,他們都配合安排。   他知道,張倩之所以接了他們就這麼火急火燎地拉過來公司開會,是怕他再因爲什麼事離開,然後又橋不到時間見面了。從這點來說,他作爲合作者,確實是有些不合格。   張倩開始就着投屏的PPT來進行講解,前面的幾頁都是講這段時間遊戲的用戶數據,以及一些玩家包括媒體對遊戲的評價,有哪些玩家最常反應的問題等。   這些內容,在來的路上,大部分張倩就已經說過了,所以這裏她只是簡略地再過了一遍。   而後,PPT新的一頁,卻是換了一個看起來有些泛化的主題——社交。   張倩沒有立刻介紹PPT上的內容,而是對唐寶娜問道:“唐小姐,你對‘社交產品’有是什麼看法?”   唐寶娜愣了一下,說道:“社交產品?是指QQ、微信這些嗎?呃,就是我們日常都需要的應用,使用頻率高?”想了想,又說道:“壟斷性很強,在單一領域,基本上贏者通喫?”   張倩又問了楊真兒同樣的問題,後者說道:“抖音、快手、微博這些也是吧?好像最火的互聯網產品,大部分都是和社交相關的。”   張倩又問向坤。   向坤說道:“社交產品相比起其他互聯網產品,用戶黏性高,更容易佔據用戶時長,可以衍生很多業務,不管賣廣告還是擴展其他業務,都能得到巨大利益。不過相比起抖音、微博這種社交媒體,QQ、微信這種社交通訊軟件更難做起來,我覺得只有在信息互動方式和環境再度發生巨大變化的時候,這種新的社交平臺纔有挑戰舊霸主的機會。”   張倩點頭說道:“向先生說的很對,相比起QQ、微信這種強社交屬性的產品,抖音、微博相對媒體屬性更強,更有傳播力,但用戶之間的聯繫和互動要更弱,核心在內容上。   “我今天想討論的社交產品,主要是QQ、微信這種強社交產品,就像向先生剛剛說的,每一次因爲技術的發展而產生信息互動方式改變的時候,都是社交產品的爆發期。   “互聯網剛興起的時候,EMAIL開始代替一部分信件成爲‘筆友’們的交流方式,隨着互聯網和PC的普及,越來越多的人學會打字,各種各樣的聊天室開始出現,然後ICQ、OICQ、MSN等即時通訊軟件誕生。   “那個時候,‘網上打字聊天’這個事情本身就吸引了人們的好奇,這是一種新的社交和溝通方式,大家會主動地去尋找陌生人聊天。   “移動互聯網興起後,微信抓住了機會,把社交從純網絡向半現實轉進,大家好奇於‘附近的人’,好奇於‘搖一搖’會看到誰,所以會主動地去使用這些功能進行陌生人社交,發展新的社交關係。   “到了現如今,通過文字進行的社交方式已經很難讓人產生新奇感了,很少再有人通過純粹的文字聊天來認識陌生人,必須得搭建特定的社交場景、社交環境,比如一些MMO遊戲,比如分類論壇等。但問題是,玩家在對應場景裏建立的聯繫,不會一直存在於場景中,而會轉移到其他常用通訊軟件上,比如QQ、微信。哪怕擁有多款MMO遊戲的大遊戲平臺,戰網之類,也很難發展成爲全面的強社交聯繫平臺。   “視頻、語音類型的社交方式,也有很多人探索,但它們因爲展露的現實屬性較強,所以關注度註定會不斷匯聚到少數用戶身上,形成一對多的弱社交屬性,而具有更強的媒體性質。   “我本來以爲,下一代的強社交平臺出現,應該是要在VR設備的普及,VR技術的大規模應用之後。新鮮的社交方式、更豐富的社交場景,將會讓所有用戶都開始專注於社交體驗本身,而一定的虛擬度,也能讓不同現實條件的人都能擁有比較公平的社交機會,讓大部分人都能有相似的社交體驗。   “但是,我們這個遊戲……《聲音創世紀》的出現,這段時間遊戲的數據表現,一些用戶的反饋,還有我自己的體驗,卻讓我改變了原本的看法。   “《聲音創世紀》本身成爲一款爆款遊戲已經沒有什麼懸念,但我覺得我們或許可以利用它做更多的嘗試。   “傳統的語音社交軟件無法成功,是因爲虛擬度不夠、沒有足夠的應用場景、很多新用戶不習慣語音聊天的方式,傳統的MMO遊戲無法把遊戲內的社交關係留住,是因爲應用場景太單一。但我們卻都有解決的辦法,針對前者,我們本身的遊戲性就可以解決,在遊戲裏,所有用戶可以依靠劇情、故事的推動來進行發揮,在遊戲裏聲音或許有區別,但每個人的發揮空間都是一樣的。等到用戶已經在我們的遊戲裏培養出了聲音交流的習慣,熟悉了聲音環境,那麼我們就可以以聲音爲社交載體,進行更廣闊的應用開發,這樣一來,後者的問題也能解決。   “《聲音創世紀》就是我們嵌入社交領域的王牌!”   張倩說着,也略微有點興奮,她整理了一下情緒,繼續點開PPT,開始介紹她的一些設想,如何去通過這款聲音遊戲建立一個以聲音爲主要社交方式的社交網絡:   “我初步把我們的戰略分爲虛擬、現實、硬件三個方向,‘虛擬’就是以《聲音創世紀》爲主的聲音遊戲或相關娛樂應用;‘現實’則是通過現實場景進行聯合應用,比如在固定場所進行‘語音漂流瓶’的設置,A在步行街某一區域上向平臺傳送一段語音,然後在之後24小時中的隨機時段,陌生人B出現在了步行街的同一片區域,就有機會收到A的這段語音,他可以選擇回覆,也可以選擇直接‘丟’回語音庫,以此構建一個基於部分現實和部分虛擬的語音溝通模式;‘硬件’的話……”   向坤不等張倩說完,忍不住抬手打斷道:“那個……張總,你再聊聊你剛剛說的、對VR時代社交的展望。”   張倩愣了一下,疑惑道:“現在的VR技術發展雖然很快,但還沒達到那種全面民用的程度,相關的應用,比如說遊戲也還很少,各種思路都很多,看起來也好像都有可行性,我們很難去判定具體哪個路子能踩到最前面、引領風潮。最重要的是……我們在VR技術和相關應用上,並沒有任何的積累和優勢啊。我現在說聲音社交,是因爲咱們的遊戲……”   向坤卻肯定地說道:“不用擔心技術上的事,你就先說說,如果是你來做VR社交,要從哪裏切入。”   “可是沒法不基於技術討論,技術是基礎呀。”張倩有些糊塗,向坤這說法有點外行,但偏偏她知道向坤不是外行人,更不是口沒遮攔的人。   向坤想了想,說道:“這樣吧,張總,你要做聲音社交,我支持你,你看下有什麼技術上的需要,一一列出來。VR的話,你也可以去了解一下,然後根據你的理想設計,做個需求,技術上的實現我來負責。不論是硬件還是軟件,你看看現在的VR技術還有哪些你認爲會影響你計劃的缺陷,都可以提出來。”   張倩聽得有點發愣,向坤的話聽起來也不像對VR技術有多少了解的樣子,但這語氣,怎麼好像他是機器貓或者阿拉燈神燈似的,有什麼需求,許個願就可以解決?   這口氣也太大了吧?   “OK,時間差不多了,咱們去喫午飯吧,你看咱們楊總餓得眼睛都綠了。”向坤笑着起身說道。   同樣聽得有些發呆的楊真兒一下反應過來,怒道:“誰眼睛綠了,好好說話,這開會呢!”   不過向坤都這麼說了,會自然也沒法再繼續開下去,反正之前準備說的內容,要傳達的意思,張倩也都基本傳達完了。既然向坤沒意見,具體一些執行層面、細節方面的東西,回頭再溝通就是。   張倩帶着大家一塊去早就訂好的餐廳喫飯,路上,唐寶娜忍不住湊到向坤邊上,小聲問他:“你不會是爲了快點喫飯,故意忽悠張總的吧?”   向坤小聲笑道:“怎麼可能,我是那樣的人麼?”   楊真兒也湊過來小聲道:“向大廚,老實交代,你背後的祕密組織,是不是掌握了什麼黑科技之類的?是不是像許願池一樣,想要什麼,說出需求,就可以給造出什麼來?   “沒錯,不過這是祕密,記得別說出去,跟張總也不能說。”向坤一本正經說道。   “真的假的?”楊真兒說道,“我總覺得你的語氣是在忽悠我……向大廚你老實告訴我,到底有沒有祕密組織啊?”之前向坤“閉關幹活”的時候她跑去偷窺,卻發現向坤真的在屋子裏,哪都沒去,讓她不由得懷疑起自己那個“向坤背後有祕密組織經常要執行祕密任務”的推論來。   向坤看着她:“有。而且老夏、小蘋果、小鈴鐺、金閃閃、蛋黃派,都是成員。”   “好吧,你果然是在忽悠我。”楊真兒翻了個白眼,說道:“你那組織是叫‘崇雲村遊樂園’麼?如果是的話,我和娜娜也是骨幹好不好!”   唐寶娜忍不住笑道:“好吧,楊老三,你現在這是直接被向坤反‘催眠’成‘祕密組織’一員啦?”   成功轉移話題後,向坤心裏思考起張倩之前的提議。   他之前一直比較小心翼翼、步步爲營,但隨着愛麗絲完全融入“超感物品體系”,並且“枝蔓”開始瘋狂延伸、種滿整個聯網,佈滿衆多電子設備,在數字世界擁有絕對控制權後,向坤準備開始更大範圍地應用愛麗絲的能力——因爲這不僅意味着他獲得信息的能力比別人強,隱藏和篡改信息的能力同樣很強。   特別是在瞭解“神行科技”的運行方式後,向坤也決定建立一個擁有巨量資本和技術的科技公司,當作與官方、與“神行科技”進行溝通、合作的籌碼,增加自身的分量,也展現自身的能力——他和其他的“變異生物”都不同,他能帶來的,不僅是本身的研究價值。   但他並沒有太多精力去主導這些,也不願意直接走到前臺,所以讓張倩來掌舵,和她合作,是個比較好的選擇。   喫完午飯後,下午張倩還是軟磨硬泡地把向坤他們三人給請到公司,繼續就她之前對於聲音社交的設想,還有向坤突然提的VR技術進行討論和交流。   晚上,又被張倩請了一頓飯後,向坤和唐寶娜、楊真兒跑去商業街給小胖妞買喫的、買禮物,十點左右纔回酒店。   凌晨,向坤一個人離開酒店,卻沒有前往守旺大廈,而是去了一處工廠。   向坤翻牆進入後,直接找到一處庫房,躲過零星工作人員的視線,進入其中——至於監控,在愛麗絲的掌控之下,他不用擔心。   向坤按照愛麗絲的指示,找到一個保險箱模樣的黑色箱子,打開後把三十顆球珠和一張黑圈塗鴉放了進去。   等到凌晨二點的時候,會有一輛貨車過來,把倉庫裏的一些貨物以及那個箱子載到守旺大廈地下三層。   那個箱子本來並不在運送的貨物之中,但愛麗絲給運送的清單里加上了它。   按照愛麗絲的瞭解,地下三層的工作人員有很多組類,負責的工作各有不同,外面運貨物和配件、裝備過來,他們只會去找他們需要的,不是他們需要的,他們不會去碰,因爲可能是其他組的東西,出庫入庫都嚴格走電子系統。   那個箱子是“神行科技”用來裝一些特殊配件的,有無線遙控模塊,能夠進行遠程控制,愛麗絲能直接讓它開條縫,到時候向坤在有黑圈塗鴉這個“情注物”存在的情況下,可以直接進入“超感狀態”,引導那三十顆球珠悄悄進入電梯井,投放到地下更深處良先生所在的位置。在到那一深度後,有“兔子木雕”這個“情注物”可以接力,他能夠繼續進行“超感狀態”下的控制。   這個方式,相比起向坤之前跑到守旺大廈地下二層再進行控制的方法來得穩妥和輕鬆一些。   等到完成投放後,愛麗絲可以再改變清單,讓人把那箱子運回到工廠倉庫,也可以讓人把箱子放到地下三層的倉庫中。   凌晨兩點,向坤回到酒店,等到愛麗絲告訴他,貨車載了貨物已經進入守旺大廈,箱子也已被卸下,他便開始的進入“超感狀態”。   按愛麗絲傳回的地下三層監控畫面,向坤知道現在那箱子處在還在幹活的兩個工作人員視線死角,於是控制“超聯物”進行投放。   完成投放後,向坤脫離“超感狀態”,剩下的工作就是愛麗絲的了。   之前在那地下空間中,“超感物品”數量不足,所以愛麗絲竊取存儲設備數據的行動失敗,這一次增加這麼多“超聯物”,按理應該是能成功了。 第五百〇八章 塵封的祕密(上)   守旺大廈地底,良先生正看着方蘋芳的調查小組發回的階段性報告。   雖然他們還沒有什麼一錘定音的發現、證據或線索,但良先生還是對他們的小組特別關注。   除了因爲他們負責着“巨型猛禽”這有着確切記錄的“食血生物”調查外,更因爲小組裏有米喬這個對“食血生物”實質特性較爲了解的人,以及周銳發現的那些非常特別的新螞蟻種類“鬼須蟻”。   良先生覺得,方蘋芳他們這個小組,好像特別容易遇到一些“特殊事件”。   這些“特殊事件”,去年他們探索完秦嶺無人區,帶回那兔子木雕後,就一直不斷在發生。   或者確切地說,從他們在秦嶺那山洞中接觸到那木雕的一刻起,怪事就開始纏上了他們。   當然,對於研究者來說,這也可以說是好事。   在周銳把捕獲的其中一隻“鬼須蟻”送到羊城的實驗室,進行了全面的檢測後,良先生也親對那螞蟻進行了直接的接觸。   對於這種有着特殊“觸鬚”、生理習性和已知螞蟻種類有諸多區別的螞蟻,他基本上可以確定不是“食血生物”,但它和“食血生物”究竟有沒有關聯,卻還無法確認。   畢竟良先生很清楚,“食血生物”並不是天生的,而全部都是由普通生物轉化而來。   不過想到之前在伍舒山獵殺那隻“巨型猛禽”時,那場突兀出現的雷暴,崇雲山和伍舒山可並不遠,而且之前崇雲山裏也發生過類似的怪異雷暴,甚至還好巧不巧地劈死了兩個逃犯——良先生不由得產生某種讓他也禁不住有些顫抖的猜想。   看起來不起眼的“鬼須蟻”,會和那個……有聯繫嗎?   正看着報告的時候,良先生隱隱聽到不遠處頂部通風管道中似乎有細微的細沙落在鐵皮上的聲音。   那聲音很小,似有若無,而且很快消失,良先生便也沒有太在意,這種微弱的異響,在這地下也是經常會聽到。   各種管道、機械、電子設備,還有相配套的各種通風、散熱設備,運轉的時候難免會有各種噪音,他的聽覺又比普通人強太多,會聽到一些聲音很正常。   他對這個地下祕密空間的安全有相當的自信,整套的安防系統都是在他主持下設計和搭建的,他對這裏的空間瞭如指掌。   特別是“泰阿”能夠進行成熟應用後,這裏更是固若金湯,是事實意義上的“一隻蚊子也飛不進來”。   他不認爲有什麼東西——哪怕是小型的特殊“食血生物”,能夠在不驚動“泰阿”、不驚動他的情況下摸進來。   本身他對於“食血生物”,就有特殊的發現方式。如果這裏出現了除他自己、約翰·卡文迪許和剩下兩隻被關在獨立空間中的生物之外的“食血生物”存在,他一定能夠發現。   當然,若是約翰之前在描述他如何看到那“兔肉”幻覺的時候,將他聽到的異響也說出來的話,或許此時會引起良先生更多的重視,雖然他同樣也沒法找到異響的來源,哪怕他把這地方拆了。   畢竟,那些造成異響的“東西”,並不是死死待在一處不動的。   對於這片地下空間,各種縫隙、管道,愛麗絲和她的某個光頭老闆,現在甚至要比這裏的主人良先生還要了解。   ……   彭城市的某家酒店中。   待在房間裏的向坤正在等待着愛麗絲的任務執行結果。   之前在進入“超感狀態”進行“超聯物”投放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了那大廈底下的祕密空間中,有代表良先生的認知信息,知道此時良先生就在底下。   所以特別交代愛麗絲,最好控制住執行任務時的動靜,不要再像上次一樣,又激發了兔子木雕的“情注物”特性,搞出兔肉幻象,對電子設備、電力供應造成強影響。   雖說他認爲良先生即便和約翰一樣感受到愛麗絲製造的各種異象、看到兔肉幻象,也不會有什麼影響,反正他知道和兔子木雕有關,但找不到原因和線索,更想不到現在愛麗絲正在做的事。   但他現在主要目標是獲取那地下存儲設備裏的數據,對於任何可能節外生枝的事情,都要儘量避免。   而愛麗絲就像接受任務偷偷摸摸潛入的特工007一樣,忠實地按着他的要求和方式,在執行。   現在那地下空間中已經投放了足夠多的“超聯物”,按理說,愛麗絲執行任務的時候,是可以更有控制力,更有把握。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向坤不時進入“超感狀態”,降臨兔子木雕邊上,觀察愛麗絲的操作。   這次,愛麗絲終於是沒有讓他失望,在快早上六點的時候,終於開始往回傳輸她“挖”回來的數據。   愛麗絲很得意,在向坤的房間裏,控制着燈光連閃了十幾下,然後聲音從筆記本電腦中發出:“老闆,我辦到啦!”   坐在電腦前的向坤笑着點頭:“我知道啦。”其實愛麗絲就算不做任何表示,在她開始轉化數據的那一刻,向坤也已經通過她的能力調用變化知道了。   “預計在今天18:50能夠完成所有數據的轉存,老闆你的筆記本空間太小啦,我先存到其他設備上。”愛麗絲說道。   愛麗絲通過“超聯物矩陣”獲取存儲設備上的數據,然後直接“轉碼”到守旺大廈的某些電子設備上,轉化恢復爲數字信息,再直接用守旺大廈的網絡把這些信息傳輸回來。   如果做個比喻的話,愛麗絲就是去別人地裏偷割麥子,割完後還用別人的打麥機,用別人的麻袋裝,再暫存到別人的倉庫裏,又用別人的貨車運回家……   “好的,完成轉碼的部分,先傳一部分給我看看。”向坤說道。   對於守旺大廈底下的祕密存儲設備裏的數據,向坤已經好奇很久了,所以現在就是想着能第一時間看到,看看能不能解他開他的一些疑惑。   “好的老闆!”愛麗絲應完後,桌面很快出現第一個文檔的傳輸進度條。   向坤去倒了杯水過來坐下,期待地搓了搓手,在等待進度條的時候,他乾脆拿起手機給老夏的微信發了條消息:“醒了嗎?”   他知道老夏肯定也和他一樣,對這些讓“神行科技”、良先生藏得如此之深,彷彿什麼禁品一般脫網封存的數據很感興趣。   愛麗絲的聲音卻是先響起:“要我叫老夏起來嗎?”   “不用……”向坤無奈道,他當然知道愛麗絲爲什麼這麼積極,她這是覺得自己完成了一個“大任務”,想要顯擺一下,讓老夏誇她呢。   過了一會,第一個文檔完成傳輸,向坤開始查看,發現是一些新型化合物的資料,他之前在追蹤米喬、窺探齊澄市的“神行科技”祕密研究中心時,就知道“神行科技”祕密部門的很多實驗室,都在做新型化合物的研究。   在愛麗絲徹底掌控“神行科技”祕密部門的專線網絡、大部分服務器後,也驗證了這一點,“神行科技”祕密部門大量高薪聘請的研究員,都在做一些特殊的化合物研究,按照良先生的具體指示要求,合成某些特殊的新型化合物。   但對於這些化合物有什麼用,他們卻也一無所知。   而且這些新型化合物,大都十分的不穩定,別說如何應用了,連常溫常壓下維持穩定都有些困難。   向坤不由得眉頭微皺,不是吧,難道他們費了這麼大勁弄回來的數據,只不過是“備份”而已?   好在隨着更多文檔傳輸過來,之前在專網內服務器上沒有的數據開始出現,其中最讓向坤注意的,就是良先生自己的信息。   他看到了良先生在變異前的照片以及檔案資料,就如他之前所猜測的那般,良先生就是“神行科技”創始人、董事長魯城安的兒子,名叫魯勤良。   照片上,良先生躺在病牀上,鼻子插着管,面容憔悴,身體削瘦,十分虛弱,眼神中毫無生機。   確實如傳聞中一樣,良先生很小的時候就下肢癱瘓了,只有上半身能移動。   不過和傳聞不一樣的是,良先生既不是遭遇車禍,也不是從樓梯上摔下來,而是得了一種罕見的疾病。   隨着時間的推移,癱瘓的部位會越來越上移,直至脖頸以下全部都無法動彈。這種疾病和“漸凍症”有些類似,但卻比“漸凍症”還要麻煩,也同樣幾乎不可能被治癒,甚至很難抑制。   不過在十九歲的時候,良先生髮生了變異。   文檔上詳細用文字記錄了他自己的變異過程,而從記錄的口吻來看,記錄者並不是他,也沒有當時變異後的照片,看起來記錄時間應該和實際變異時間隔了很久。   良先生在變異之後,先是咬傷了自己的護工,然後被護工控制住,最後是魯城安做主給良先生喝了200毫升新鮮雞血。   至於當時身體已經大半癱瘓的良先生如何說服父親,文檔裏並沒有詳細記錄,但想來不會這麼容易。   文檔中還有那護工傷口的照片,護工傷的並不重,但顯然嚇的不輕。   而後的信息出現了斷層,應該是愛麗絲傳輸的內容並不是按照本來信息順序排列,是被打亂了的信息。   向坤倒也不着急,反正只要愛麗絲把所有數據都弄過來,他早晚可以看到。   接下來,他看到了很多“變異生物”的詳細資料和研究報告,當然,在文檔中,它們都被稱爲“食血生物”。   這些研究報告從形制來看,有一部分明顯是紙質材料掃描轉錄的,顯得非常專業,但有一些電子格式的,卻記錄得非常的隨性。   向坤也從中發現了“郭天向”的檔案,信息很少,只標註了“高危害”和“位置不確定”的標籤,其他信息都沒有。從文檔裏最後記錄和儲存的時間來看,是今年一月份,也就是說,一月份的時候,良先生還專門地把郭天向的信息錄入其中。   除了“郭天向”外,向坤還發現了另外兩個變異生物的資料,是一月份同一天被錄入的。   其中之一,是秦嶺無人區的那隻“變異蜘蛛”,當然,良先生的資料裏並沒有寫明“蜘蛛”,只是“未知食血生物”,相關信息也很少,只有一些方蘋芳、李仕玶當初的調查隊伍拍攝的照片,甚至包括那兔子木雕的照片,也配附在了資料中。   不過確定那裏出現了“食血生物”的並不是方蘋芳他們的調查資料,而是後來良先生親自到現場確定的,他有着獨特的鑑別方式。   而另外一份資料記錄的“食血生物”,現在還在那地下空間中被關着,是一隻變異的蝴蝶。它的資料就豐富得多了,不僅有各種近距離的清晰照片,紅外成像等多種類型的照片,各種特性列表,還有針對各種特性的實驗記錄。   而後他又看到了幾個關於“變異生物”的記錄,大部分都沒有具體信息,只有“未知食血生物”的標籤,記錄時間是19年的1月。   看起來,良先生隔一段時間,或許是一年一次,會固定時間去開啓那存儲設備的電源,將一些“變異生物”相關的信息錄入進去。   伍舒山出現的“變異大鳥”和“變異螞蟻”是在那天之後才被發現,所以現在可能還沒被記錄?   但爲什麼要這麼做?   爲什麼不讓“神行科技”祕密部門的研究人員來做這些?他們不是都簽過保密協議了嗎?   他們來做的話,明顯會比良先生好得多,良先生做的報告,感覺就是有點敷衍和隨性。   爲什麼不把這些數據存在專網之中,供相關的研究人員查看?   他對祕密部門的人也還不信任?   但總不會一個信得過的研究員都沒有吧,正常來說,設置查看權限,讓一部分可以被信任的研究員可以查看和參與研究纔是正常操作啊,不然他花那麼多錢,弄這麼大一個團隊的意義何在?   要知道,連他這變異還不到一週年,實驗室都還沒建起來的“後輩”,都有老夏能幫忙啊!   向坤一邊看傳輸過來的文檔,一邊不斷以良先生的角度進行思考,判斷他各種行爲的原因和目的。   他發現了那些從紙質材料掃描錄入的資料中,有一些有明確的日期,而那日期,甚至遠在良先生變異之前。   很顯然,這些並不是良先生記錄的。   那麼他是從哪弄來的?   向坤想到了“神行科技”背後的“非常態生物研究中心”。   正看着文檔的時候,手機震動,老夏的回覆來了,一個發呆表情——意思是她已經醒來。   向坤回覆:“愛麗絲得手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看她傳回來的東西。”   老夏回覆了一個OK的手勢。   然後向坤就不用管了,他知道老夏去打開筆記本電腦後,急於邀功的愛麗絲立刻會把一切準備好。   他繼續瀏覽着傳輸回來的新文檔,在又看了幾份簡單的“未知食血生物”的資料後,一份類似事件調查報告的文檔出現,一下子讓他坐直了身體,他屁股下的椅子甚至發出了一聲咿呀的呻吟。 第五百〇九章 塵封的祕密(中)   那個調查報告的內容是一個名叫955所的研究機構,在92年6月份發生的一系列事故,這系列事故造成了四十七位研究人員及相關工作人員死亡,而且除了一部分死於後來的火災,絕大部分都是不明原因的猝死,體內器官在死前就已大面積壞死,但屍檢後都查不出根本原因。   這個調查報告裏提到的一些細節可以看出來,這個955所,就是官方針對“變異生物”的研究機構。   而且在這一系列嚴重事件發生之前,955所剛剛捕獲了一個活體“食血生物”,進行了兩個多月的研究,已經向上級部門彙報了有重大發現。   事故之後,不僅那活體研究樣本消失不見,而且所有參與研究、知道內情的人,也全都死亡,絕大多數相關資料都被火災毀去。   最開始的時候,事故調查的方向,都是在“敵特破壞”上。   但隨着調查的進行,他們卻發現了越來越多詭異的、無法解釋的情況。   向坤看得滿臉凝重,原來官方以前是有對“變異生物”,也就是他們定義的“食血生物”進行調查研究的專門機構的。   只不過“955所”這個名字,他之前從未聽過,甚至連各種傳說、野史、八卦閒談中都從未出現。   一般來說,官方相關保密研究機構,大都不是以5和7爲開頭命名的麼,就像CSIC艦船研究院的“704所”船舶設備研究所,航天科技集團的“503所”衛星信息工程研究所之類。   各種討論特異功能、神祕領域、科幻相關的作品中,經常提到的也是507所、749局。   如果不是在這看到,換個其他場景,他一定以爲是YY小說作者無根據瞎編的玩意。   但幾十名研究員的意外逝世,這麼大的事件,爲什麼之前從來沒有聽過?   向坤繼續看更多的相關文檔,特別是和那調查文檔屬於同一分類的。   很快,他就看到了後續的情況,針對“955”所一系列事故的調查,通過各種怪異現象,和更早期、60年代部分科研機構發生的事故聯繫到了一起。   而就在調查組的人準備進行進一步深入調查的時候,上級領導帶着調查組聯繫了一名前蘇的專家,後者告訴他們,早在幾年前,前蘇包括“生物信息實驗室”在內的數個部門,在進行“食血生物”的研究時,就已經遭遇過類似事故了——所有相關的研究人員不明原因猝死,大部分相關的研究資料都因各種原因被毀去,因“食血生物”的特性,沒有留下任何活體樣本的同時,也沒有任何樣本組織留存。   不僅前蘇,美國在同一時期由DARPA牽頭的數個針對“食血生物”研究的計劃,沒有任何成果或只有很少發現的也就罷了,只要獲得了活體“食血生物”樣本,並且有比較深入的研究、有一定的研究成果,那麼很快就會發生不明原因的“團滅”。   對“食血生物”研究和觀察的成果並沒有被完全毀掉,但順着那些零星的信息,對事故和“食血生物”研究做調查的人員,每次在查到一些內容的時候,也都會出事。   而後一段時間,任何被相關機構發現的“食血生物”,幾乎在被發現的同時,都會立刻崩潰分解爲灰色粉末,發現它的調查人員和目擊者也會有一部分立刻猝死。   加上前蘇也發生了類似的事情,美國的各種調查和研究開始暫停,相關檔案被封存,並且沒有解密期。   那個調查報告顯然並沒有完結,但不知道是後續的調查也被叫停,還是相關的信息丟失,向坤沒有在後面的文檔中發現後續內容。   不過隨後他就發現了更多可以解答他疑惑的文檔,詳細說明了國外和國內在“食血生物”相關研究上的不同態度和發展歷程。   在那個署名瀋海崇的研究人員所做的文檔中,闡明瞭各國在80年代末、90年代初的一系列“食血生物”相關的詭異事故,損失了大量研究人員後,做出的一致性的決定,都是暫停研究,封存資料——也沒法再繼續了,不論是研究人員還是調查人員,任何相關人員,幾乎都會不明原因猝死,或是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一旦影響範圍擴大,必然引起大範圍的動盪和恐慌。   但對於“食血生物”所展現出的特性,各個國家都不願意完全放棄,還是在進行“試探性地研究”。   當然,在此期間,民間也有各種基於陰謀論、神祕學、宗教傳說的認知開始興起。   瀋海崇認爲,似乎有一種力量,在“監控”着人類世界對“食血生物”產生變異的根本性原因的研究,一旦人類有可能窺探到什麼,便會觸發它的“防備機制”,將一切可能扼殺。   “食血生物”出現的時間可能很早,但它們存在的痕跡,或許在歷史上同樣被類似的方式“抹殺”了,又或者以一種已經偏離了事實真相的模樣流傳下來。   80年代末、90年代初那一波對“食血生物”的研究潮,也不是完全沒有成果留下,至少“食血生物”死亡後的粉末,便被分析出了具體成分。   不同類型的“食血生物”死亡後的灰色粉末成分略有不同,以人類“食血生物”爲例,死亡後的灰色粉末主要爲特殊的氮化碳化合物。   通過對這種氮化碳化合物的成分、晶體結構的研究,人類在材料學方面有很大的進展,比如β-C3N4、g-C3N4等材料的合成和應用。   因着可以預見的巨大誘惑,即便知道可能觸發恐怖的災禍,人類對於“食血生物”潛藏的力量,依然在進行着小心翼翼的試探。   瀋海崇綜合很多其他國家機構、相關人員的分析,做出了自己的判斷總結:   人類在進行“食血生物”研究的時候,參與的人越多,知情的人越多,對“食血生物”的研究越深入,越容易觸發那神祕力量的“防備機制”;   有國家力量參與的時候,更容易觸發“防備機制”;   80年代末、90年代初那一波大範圍的“滅殺”,就是“防備機制”的高度觸發狀態,如果只是一個國家、一個機構、一小部分人在進行“食血生物”的研究,或許那股力量不會這麼“敏感”;   如果研究者本身是“食血生物”,“防備機制”會更加寬容。   這個判斷不僅是瀋海崇做出的,也基本是世界上大多數知道“食血生物”存在、仍然有志進行研究的人的共識,這是用生命進行“實驗”得出的經驗。   所以在二十一世紀之後,各國對“食血生物”的研究,都不約而同地秉持着幾個原則:   1,官方儘量不直接參與,以私人研究機構爲主體;   2,儘量讓人類“食血生物”作爲研究團隊;   3,封鎖“食血生物”的消息,不讓大衆知曉;   這個名叫瀋海崇的研究者的文檔,用系統化的、深入淺出的文字,在介紹“食血生物”在我國以及國際上的研究歷程和各種決策的原因,很顯然是一種寫給“後來者”的說明性文檔。   在那個文檔的最後,他留了一句話:   “食血生物的研究,是一個潘多拉魔盒,雖然明知打開後充滿危險,但它的誘惑,是人類無法拒絕的。”   向坤又繼續查看接收到的文檔,裏面還有大量署名“瀋海崇”的文檔。   這其中有對野外發現的、具體“食血生物”特性的簡單記錄和描述,也有活體“食血生物”的觀測和實驗記錄,而其中有一份“人類食血生物”的記錄卻是非常的詳細,配着大量的圖片和具體數據,並且觀測、實驗的時間跨度極長。   然後向坤注意到了那“食血生物”的標籤:瀋海崇。   原來這位研究員自己就是“變異生物”,難怪在發生了955所的事情後,他依然可以負責相關的研究。   向坤很快就找到了瀋海崇建立的一個研究機構的資料,這個部門以瀋海崇爲首,只培養人類“食血生物”作爲研究人員,他們本身既是研究者,也是被研究者。   這個研究機構同樣是由國家提供資金,但所有的研究進度、研究方法、研究成果,都交由瀋海崇自己掌控。   不過沖瀋海崇的其他文檔裏的時間線來看,到他建立那機構的第三年,他也依然還是一個人在進行各種實驗。   在各種文檔中,向坤看到了幾個以“沈院士手稿整理”命名的文件,於是讓愛麗絲搜索了一下,發現確實有一位院士叫瀋海崇,只是從公開資料來看,他在90年代末已經病逝,享年68歲。   而在之前看過的、對自身的研究記錄的照片上,瀋海崇的樣貌和身體看起來就像20多歲的精壯小夥,只是頭髮花白。   原來他在變異之前就已經是院士了,難怪官方相信他,願意讓他來全權負責相關研究。   向坤接下來又看到了一個瀋海崇署名的研究論述文檔,研究的方向是“食血生物”背後神祕力量對人類或其他生物的“監控機制”。   向坤還沒開始看,就想到一件事,於是趕緊拿起手機,打給了老夏。   “你在看那些文檔嗎?”一接通,向坤馬上問道。   “在。”夏離冰回道。   “你先別看。”向坤說道。   “好。”夏離冰的回答依然果斷,沒有提出任何疑問,也沒有任何猶豫。   掛掉電話後,向坤繼續神情嚴肅地看着那文檔。   沈院士在開頭就介紹了他寫這個文檔的背景,是他花費不菲代價打探到了一個消息:   美國某個私人研究機構採用了一個方式,一個人類“食血生物”研究員,對一個植物“食血生物”活體樣本進行相關實驗數據的觀測和記錄,然後離開實驗室,前往幾十公里外的一棟建築,通過網絡,與歐美各地不同領域的專家對提煉後的數據和觀測結果進行研究,專家們並不知道實際這個“食血生物”的情況,甚至不知道“食血生物”的概念。   但最終的結果是,參與的專家全部遭遇了意外,不明原因猝死,其中一名專家的兩個助手也死了。那株被實驗的植物“食血生物”和記錄實驗的人類“食血生物”則一起崩解消散,隨後實驗室甚至發生了火災。   而那個研究機構的擁有者,卻沒有出事。   他做出了這個提議,給人類“食血生物”研究員做出了指示,並且出錢出力牽線專家連線,卻沒有實際參與整個過程、對實驗過程和數據都完全不知曉。   從這個案例,沈院士判斷,“神祕力量”的“監控方式”,不是簡單的物理機制的反饋,比如某個“食血生物”被多少人類的視線關注,或者某個“食血生物”周圍有多少人類存在等等。   那“神祕力量”應該有認知人類語言、知識體系、表達內容的能力,並且它的“監控”點並不只侷限於“食血生物”。   沈院士又列舉了大量生物感官方面的研究,來驗證他的幾種猜測,包括那背後“神祕力量”究竟是一種“無意識的、純能量的反應機制”,還是一種“有意識的、有目的的行爲體”,總的來說,沈院士的是傾向於後者。   因爲從它的的防備機制,對進行“食血生物”深度研究的人類的“處決”,對被人類發現的“食血生物”的“抹殺”規律來看,它並沒有一個非常統一的標準和觸發機制。   在90年代初各國都祕密投入大量資源和人手對“食血生物”進行研究的時候,它明顯更加“敏感”,在某一時期,只要一被人類羣體發現,即便還未被捕捉,“食血生物”也立刻會崩解消散。   它也很可能對絕大多數“食血生物”有生殺予奪的能力。   至於它不允許人類對“食血生物”進行研究、接觸其背後原理,沈院士認爲,這或許是它認爲這會對它產生致命威脅。   如果這個假設成立,人類有極大可能成爲它的“剋星”,它又有強大的力量,卻沒有對人類進行屠殺或滅絕,說明要麼證明它的力量使用有極大限制,無法隨心所欲,要麼它也要依存於人類羣體,甚至本身就是其中一員?   向坤不斷地看着沈院士的研究文檔,或許是因爲孤獨的研究者,又不用睡覺,沒有家人,沒有其他娛樂,有充裕的思考和研究時間,他寫的文檔非常多。   從具體“食血生物”個體的研究、調查,到那“神祕力量”的存在形式猜想,從“神祕力量”代表的是一個個體還是一個族羣,到觀測到的變異數據帶來的某些理論上的突破可能、研究方向等等。   其實很多文檔更像是一種自言自語的日記,有大量的猜測和推理的過程,隨着更多的信息的獲得,後面的文檔經常會將前面文檔得出的結論推翻,但基本上可以看出來沈院士一以貫之的研究方法和他建立理論框架的過程。   向坤也有些明白沈院士爲什麼會寫得這麼事無鉅細、這麼繁雜,他可能是在做好沒有人接班,只有這些文檔和數據留存的準備。   向坤一邊看,也一邊與自身的情況對照,去思考沈院士相同的問題,去解答沈院士未能解答的疑惑。   看的文檔越多,他越確定:   他的變異即便在“變異生物”中,也是非常特殊的存在。   或者說,他從變異後的某一階段開始,就已經跳出了魚羣所在的滾滾河流躍到了岸上,並長出了兩條腿,開始走一條和絕大多數“變異生物”完全不同的進化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