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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章 新世界的大門(五)

  “老夏!娜娜姐醒啦!”愛麗絲兩手拍了拍桌子,腳跟磕了磕沙發,高興地看着旁邊的夏離冰:“我們成功啦!老闆說的真準!”   唐寶娜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摸摸身前的桌子,又摸摸自己的臉,觸感來說其實挺真實,但是她又很清楚這是虛幻,這是假的,是在自己的夢中。   所有的一切,都有一種朦朧又真實的感覺,不需要抬眼去看,她也能夠很仔細地感知到。   她低頭看着面前的桌子,下一瞬,一杯熱騰騰的咖啡出現,她抬手端起來,靠近後眼鏡覆上了一層熱氣。   喝了一小口咖啡,她的眼睛眯了起來,有些享受地哈了口氣,然後眼睛上的霧氣自然消失,手裏的咖啡也隨之不見。   她又看向坐在前面的“老夏”和“老夏Mini”愛麗絲,前者依然安靜地坐着,兩眼一直盯着她看,眼神就是顯露出思考和觀察的意味,就像平時的模樣。後者則是有點坐不住,身子一跳一跳的,表情很是興奮,似乎在期待着什麼似的。   她們倆給她的感覺,和周圍的一切都不一樣,她能夠感知、能夠掌控,但又不完全掌控。   在夢裏,能清醒地意識到在做夢,還能具體感知各種事物,這體驗太神奇也太新鮮了。   “你們……也是我夢到的嗎?”唐寶娜好奇道。   “不是!我們是真的,我們活跳跳的!”愛麗絲一下子站到了沙發上,大張着雙臂說道。   旁邊夏離冰一下按着她腦袋,又把她按着坐了下來:“別鬧,我們在夢裏。”   “在夢裏我們也是真真的呀!娜娜姐,我們是真人!”愛麗絲依然高聲道。   唐寶娜愣愣道:“你的意思是……你們進入到了我的夢裏?”微頓了一下,又問道:“剛剛小鈴鐺、真兒、小蘋果、向坤也是到我夢裏來了嗎?”   這次是夏離冰回答:“除了向坤外,其他三人都是你自己夢裏的原型。”   唐寶娜眼睛一亮,微抬右拳比劃了一下:“剛剛那個穿得像埼玉老師,一拳把那個大鳥打沒掉的……真的是向坤?他也到我夢裏來了?”   對於在夢中能夠和其他人進行真實的感官交互這一情況,唐寶娜接受得非常迅速,畢竟她先就還在夢裏。   “不,那個不是向坤,那是你夢裏的潛意識原型。”夏離冰說道。   愛麗絲也好奇道:“我們這次是靠專注情緒來引發夢境的,娜娜姐你之前都在想什麼,夢裏就容易夢到什麼。娜娜姐,你平時都在想着打大家一起去打怪物嗎?和小鈴鐺一樣誒!”   唐寶娜愣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立刻轉移話題道:“那‘埼玉老師’不是向坤的話,那向坤在哪裏?”   說着,她四下看了看,咖啡廳裏依然是空無一人,原本的小胖妞服務員也已不知所蹤。   愛麗絲又張開雙臂,上下晃了晃:“老闆到處都在!”她在夢中出現的機會不多,此前最多的是小胖妞和小蘋果的夢境,但那也需要向坤和老夏配合,她纔有機會出現。在她完全融合“超感物品體系”後,已經很少有機會能到她們倆的夢裏玩了。現在能到唐寶娜的夢境裏玩,去體驗小胖妞、小蘋果之外的新夢境,她興奮得已經有些按捺不住了。要不是有老夏在這,已經拉着她“娜娜姐”,帶着她到處玩兒去了。   夏離冰則說道:“我們能出現在這裏,你能從夢中清醒,現在這個夢境能夠支撐存才,都是靠他,他的意識、他的感知,無所不在、無所不知。我們做什麼、說什麼,我們的情緒、我們的感知,他都知曉。”   唐寶娜聽得一怔一怔的,下意識道:“盜夢空間?”   然後她又想到了什麼,看向愛麗絲,問道:“你是怎麼出現的?我不是說夢裏,我是說現實。對啦,之前的幾次……還有今天,謝謝你啦,小精……呃,愛麗絲。”   愛麗絲歡快道:“娜娜姐你謝過我好幾次啦!”   “所以……你一直都在我身邊嗎?”   “是呀,愛麗絲無處不在!”   愛麗絲的語氣有些小得意,在意識到愛麗絲的聲音就是自己聲音的幼年版後,唐寶娜再聽愛麗絲說話,就覺得怪怪的,有點想笑。   “她可以在現實世界俱現出來,俱現的基礎是向坤建立的體系,而那體系的基礎,就是他的那些‘幸運硬幣’還有‘木雕’之類的東西。”夏離冰在旁邊正經地回答唐寶娜的問題。   唐寶娜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愛麗絲爲什麼……是老夏你小時候的樣子?真兒給我看過你小時候的照片,愛麗絲和你小時候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夏離冰說道:“因爲俱現愛麗絲的能力,就是我基於向坤的能力體系開發出來的。”   唐寶娜聽得一呆:“什麼意思?那這能力……究竟是向坤的能力,還是你的能力?”   “就像你能感知到各種物品的旋律,能感知到他人情緒的能力一樣,你的能力,就是基於向坤的體系‘開發’的,是你的能力,但本質上卻是向坤的能力。”夏離冰說道。   “啊!你知道我能感覺到……那些旋律?”   “就是因爲娜娜姐的那個能力,我們才能把你喚醒的呀!”愛麗絲找準機會,又插了一句。   唐寶娜忽然意識到,在老夏和愛麗絲出現後,那有節奏感的旋律一直沒有停過,彷彿一個常駐的BGM一般。   “向坤,究竟是什麼人?”唐寶娜忍不住問道。   她可以從愛麗絲和老夏的話中聽出來,不論是她們還是她的能力,不論是現實裏的各種異象,還是現在這夢中清醒的奇異交談,根源都來自於向坤。   夏離冰看了眼旁邊早就蠢蠢欲動的小丫頭:“愛麗絲。”   “好嘞!”愛麗絲歡呼一聲。   下一瞬,唐寶娜發現咖啡廳的天花板沒有了,她們直接看到了天空,然後天旋地轉,各種事物發現複雜的變化,而那常駐的BGM也同時改變。   自己的夢境,在自己清醒的時候被其他人控制和改變,這種體驗……實在是詭異。   當畫面不斷旋轉破碎又凝聚,重新匯聚成真實環境後,唐寶娜發現自己和老夏並排坐在了一輛行駛中的地鐵上,而愛麗絲卻不見了蹤影。   她剛想開口說什麼,忽然發現原本空曠的車廂內、她們的斜前方,坐着一個垂頭喪氣的上班族。   她看不清對方的模樣,甚至看不清對方的穿着,但莫名的,她在看到對方的一瞬間,就知道——那是向坤。   然後她又馬上反應過來,這是向坤剛剛失業的時候——彷彿有一種本能的意識在告訴她這一點。   畫面立刻崩碎,然後凝聚,BGM再換。   那是一間昏暗的房間,她和老夏站在門邊,一個赤裸着精壯上身的男人猛地從牀上坐起。   這一次,她看清了那男人的模樣,是她所熟悉的那個向坤——光頭的向坤。   ……   她看到向坤坐在咖啡廳,手背上翻滾着一枚一元硬幣,表情淡漠地觀察着進進出出的一個個客人;   ……   她看到穿着背心短褲拖鞋的向坤從租屋疾衝而下,飛起一腳把一個持刀行兇的暴徒踹飛;   ……   她看到向坤蹲在一個胖胖的可愛小女孩面前,拿出一枚硬幣說道:“這不是普通的硬幣,這是你光頭叔叔的幸運硬幣,帶在身上就能有好運氣。而且它還是神奇硬幣,有神奇的力量。”   ……   她看到向坤和李教授、小蘋果並排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將一枚硬幣交給女孩:“你可以試試這個‘寄物感知’的方法,說不定能幫你更好地利用聽覺、嗅覺,甚至開闢第六感。”   ……   她看到向坤坐在房間裏,在臺燈下打磨一個木雕,慢慢的,一個八臂八眼的黑色身影在他身後慢慢凝聚,越來越大;   ……   她看到向坤站在一棟廢棄的樓房頂上,對着下面正在錄像拍攝的夏離冰喊道:“老夏,我下來了!”然後一躍而下;   ……   她看到向坤和一隻巨大的貓頭鷹在湖邊纏鬥、廝殺,慘烈無比;   ……   她看到向坤坐在電腦前,一邊摸着下巴,一邊說道:“愛麗絲,和我對話的時候,不要直接叫我的名字,稱呼我爲‘老闆’。”   ……   她看到一身白色公主裙、黑皮鞋的愛麗絲站在向坤的肩膀上,和他一起眺望遠方,語氣堅定地說道:“老闆,我們是無敵的!”   ……   她看到站在閃電風暴中央,懸浮於半空,腦後電光飛舞如長髮的向坤,兩上大張,仰面向着天空,哈哈大笑着喊道:“娜娜生日快樂!”   ……   不知過了多久,看了多少畫面,唐寶娜一個恍惚,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那個咖啡廳中,面前依然坐着老夏,以及安靜了不少的愛麗絲。   “剛剛那是……”唐寶娜喃喃道。   剛剛她看到了很多很多的畫面和片段,她彷彿明白了一些事,又好像多了很多的疑問,只是看到了冰山一角的感覺。每一段片段,都有一段旋律來表達,讓她獲得更多的是主觀上的理解。   夏離冰說道:“一切能力的根源都在向坤身上,但具體向坤是誰、他的能力應該怎麼描述、如何解釋,不同的人都不一樣。娜娜姐,你可以根據你的認知來給出定義,這能幫助你更好地利用向坤建立的體系,‘開發’有你自己特色的能力。”   “應該怎麼開發……”唐寶娜開口問到一半,忽然就想起了自己那感知旋律的能力,然後又冒出了另外一個疑問:“可是,我的那個能力,能做什麼呢?創作和演奏各種歌曲嗎?霸佔流行歌壇?”   “娜娜姐,你的能力比你想象的要強大得多。”夏離冰說道。   “強大得多!”愛麗絲跟着喊道。   “現在向坤,或者說我們所有人,整個世界都面臨一個威脅。娜娜姐,向坤需要你的幫助,我們需要你的幫助。”夏離冰說道。   “娜娜姐,老闆需要你的幫助,愛麗絲需要你的幫助,老夏需要你的幫助,小蘋果需要你的幫助,小鈴鐺……”   在愛麗絲情緒高昂的聲音中,唐寶娜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看到那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吊燈後,唐寶娜意識到,自己現在是真的醒了。   她從沙發上坐了起來,看了眼客廳牆上的掛鐘,現在是凌晨四點鐘,回家後她好像是一邊思考愛麗絲的問題,一邊在沙發上睡着了。   她發現自己的右手還緊緊握着左手手腕,或者確切地說,握着那串向坤送她的手串。   她又想起了剛剛做的夢,那夢中展示的一幕幕場景,讓她知道了一些向坤的隱祕,可依然沒有辦法弄明白、搞清楚她的能力、向坤的能力,還有其他的各種各樣的顯像、愛麗絲的出現是怎麼一回事。   可是老夏最後說的話,是讓她自己腦補的意思?腦補反而有助與她提升能力?   還有,老夏說的那個“全世界都面臨的威脅”又是什麼?   爲什麼不說清楚哩?   哎,怎麼世界的真相真的就是這麼中二的嗎?   搞到最後,楊老三瞎開的腦洞,反而最接近真相?   我會不會還是在做夢啊?   唐寶娜撓了撓頭,苦笑起來,她都想去知乎上來個自問自答了——當二次元宅女發現世界真的那麼玄幻時是什麼感覺?   她忍不住想給老夏打個電話,再問清楚一點,但她又想到了老夏的那些話,很明顯是故意不告訴她所有真相的,以老夏的性格,繼續追問也沒有用,她就算不拒絕,也絕對有辦法糊弄過去。   唐寶娜起身走到陽臺,看着遠處的建築,吹着夜風,把玩着手上的珠子。   有一點可以確定,她的能力、向坤的能力,和向坤送給她的各種東西有關,什麼硬幣、木雕、手串等等。   像老夏生日那天,向坤送她的那個腕帶,應該也有類似的功能!   改天找老夏借來戴一戴,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新的感知。   唐寶娜睡不着了,於是乾脆開始發揮自己的萬物旋律感知能力,從家裏到外面,不斷延展,然後不停地整合旋律,去發現各種旋律中的特性及共性。   老夏說的“你的能力比你想象的要強大得多”到底是客套話,還是真的?   這個能力,除了能演奏、創作音樂外,還能做什麼?   難道能直接用萬物演奏?   這個念頭一起,唐寶娜忽然想到了什麼,她立刻主動地去捕捉周圍那些特異的節奏片段源頭,不去追尋它們的根源,而是將它們交織在一起。   “愛麗絲!幫我!”唐寶娜忽然睜開眼睛,對着客廳裏喊道。   “好嘞!”   咚的一聲鼓聲在唐寶娜的意識中響起,通過那特殊的聯繫,交由愛麗絲演奏而出。   下一瞬,客廳裏那茶几上堅硬的巖板碎成了粉末。 第六百〇一章 一曲肝腸斷(上)   看着客廳中間茶几木質底座上面那攤得無比均勻的粉末,唐寶娜的嘴巴大張,呆愣了半天。   老實說,她剛剛就是突然靈感爆發,嘗試着把那些分佈周圍各處的特異節奏,截取各種需要的部分,合併起來“演奏”她鎖定的目標旋律。   但是演奏的方式,不是她自己哼唱或是用什麼樂器,而是讓愛麗絲來幫忙。   因爲她隱隱有種感覺,用那些潛藏在周圍的特殊聯繫,把她想要製造的物品旋律,進行另一個層面的“演奏”,有可能對目標物品產生實質性的影響。   就像她已經發現,她用情緒旋律創作的歌曲,可以讓人受到情緒上的引導一樣。   在那場夢境之後,這種感覺更明確了。   實際上她並不知道具體要如何實現,如何“演奏”,或者能“演奏”出個什麼東西出來,但她那時候卻本能地認爲,愛麗絲能做到、能幫她。   事實證明,愛麗絲真的能幫她。   可這結果,着實是讓她也嚇了一跳。   愣了好一會,唐寶娜才走過去,伸手捻了一點粉末看了下——是真的變成粉了!   這個茶几上的深色巖板,是二舅之前新房裝修的時候,看唐爸喜歡,就讓人多弄了一套電視櫃、茶几送來的。   她對這茶几印象很深,因爲二舅爲了顯擺這茶几板面上的巖板材質夠硬,還拿水果刀在上面劃劃切切來着。   這種硬度的板材,一下子就變粉末了?   ——對唐寶娜來說,她剛剛只是將一種爆裂的旋律安放到那巖板上,但具體怎麼個爆裂法她也不知道,還以爲頂多就是嘎嘣一下裂個口子之類。   哪裏想到,竟然直接變成粉末了?   她圍繞着那茶几轉了幾圈,仔細地看了又看,想不明白,於是她問道:“愛麗絲?”   “我在!”聲音是從電視音箱發出。   這個確確實實的回應,也再度讓唐寶娜肯定了她之前的夢境不是自己單方面的體驗。   “你怎麼做到的?”唐寶娜有些興奮和好奇地問道。   在剛剛那個事件進程中,她就相當於一個作曲家,而愛麗絲則是一個演奏家和樂器,負責將她的旋律實際地表達出來。   “我就是……”愛麗絲罕見地停頓了兩秒鐘,然後繼續道:“就是按照娜娜姐要求做的呀!”   “可是……我是怎麼要求你的?”唐寶娜走到電視機旁邊蹲下,小聲道:“我都不知道我是怎麼聯繫你的,難道你能知道我想什麼?你有讀心術?你能連通我的大腦?”   “不是讀心術呀,娜娜姐你感知旋律的時候,我才知道噠!”愛麗絲說着,又頓了一下,這次停頓了十幾秒,在唐寶娜以爲她話已經說完了,才突然繼續說道:“老闆說,打個比方,娜娜姐要做菜,買菜的時候我在菜籃子裏,洗菜的時候我在水槽裏,切菜的時候我在砧板上,炒菜的時候我在鐵鍋裏,盛菜的時候我在碟子上……所以娜娜姐做什麼菜、怎麼做的,我都知道噠!”   唐寶娜一下明白了,愛麗絲沒有出現的時候、所存在的空間或者說世界,就和她感知到的物品旋律、情緒旋律在一個世界。   當向坤不在身邊,唐寶娜進行情緒旋律、物品旋律感知,都要通過手腕上的手串來進行,她剛剛在“作曲”的時候,也是通過手串在進行感知和反饋,有一種無法形容的、似有若無的聯繫,很顯然這手串也是她和愛麗絲溝通的渠道、橋樑,又或者說,愛麗絲就是那個渠道、橋樑裏的“工作人員”?   不過聽到愛麗絲的話,她還是忍不住吐槽道:“這是什麼鬼比喻,不知道的還以爲你把自己比喻成菜吶?”而且按照這個比喻,以她們在夢裏的交流來看,向坤豈不是鍋、鏟、菜刀、砧板,以及煤氣竈,甚至是種菜的地?   “愛麗絲不菜!愛麗絲是無敵的!”   “好吧,無敵的愛麗絲,咱們繼續。”唐寶娜笑起來。   之前她對那個想象中的“小精靈”的感覺,更偏向於神祕和非凡,寄託了她的各種中二幻想。而現在,在“切實”地接觸過,特別是在夢境中“面對面”地交流和觀察過後,她發現“小精靈”愛麗絲就像是個鬼靈精怪的小女孩,就像小鈴鐺的姐妹一樣,她更多的感覺是親近、可愛,甚至是信任——這或許和她長得和老夏小時候一樣有很大關係。   “好嘞!”愛麗絲的回答依然是元氣滿滿。   於是唐寶娜在客廳裏打量一圈,又把注意力放在了那堆巖板的粉末上,她琢磨了下,既然自己能用那種“物品旋律編輯”來把巖板“爆裂”成粉,那把這些粉再恢復成巖板,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不然的話,等到老爸老媽回來,發現茶几的巖板沒了,斥責她倒是不會,但肯定會很好奇、各種追問。   唐寶娜專注精神,回憶着剛剛自己針對那巖板時的物品旋律整編方式,勾連那散於各處的特異節奏,儘量地往“圓融”、“結合”的感覺去。   在慢慢地感覺到旋律和物品融合,趨於完整後,唐寶娜又是忍不住大喊一聲:“愛麗絲!”   “好嘞!”愛麗絲的聲音再次響起。   然後唐寶娜便聽到一些類似冰塊被碾壓或破碎的嘎吱聲從茶几的位置傳來,她隱隱約約好像能看到那片岩板的粉末中有火星和煙氣冒出,不過看起來好像沒什麼變化,並沒有如她所希望的一般,重新變回那完好的巖板模樣。   她好奇地湊過去,仔細地觀察了一下,然後伸出手摸了摸,忽然發現並不是沒有變化——那些原本細密的粉末已經又結合在了一起。   只不過它們不是回覆到之前的狀態,而是就以目前的形態重新聚合,看起來變成了一塊造型十分獨特的異形板子。   唐寶娜過去按了按、摸了摸,微微抬起了一點看看,確實是整一塊。   她甚至學着以前二舅顯擺時的行爲,拿了水果刀在上面割割切切,從硬度來判斷,好像是差不多?   她琢磨研究了好一會——當然,其實也就是摸摸捏捏敲敲打打搬搬,並沒有什麼章程——反正是看不出來它究竟是怎麼合在一起的。   總之和她原本以爲的有點區別,這就是“圓融”的感覺?就算不能回覆如初,好歹有點平滑的造型?怎麼一個“圓融”就是直接就地“合體”了?   唐寶娜一時間有種中學生語文考卷上短文作者看到各種中心思想、表達隱喻總結時的感覺,這和我想的不一樣啊?   她倒也不覺得是愛麗絲沒“演奏”好,因爲她自己也沒搞明白那旋律具體每一段具體表達到現實物體中是什麼效果,所以大概率是她沒“作好曲”的鍋。   不過現在這塊板子也不能就這麼留在這,被爸媽看到了,疑問更多,於是她想了想,又嘗試了一次,以一種比第一次時平緩一點的“爆裂”風格進行旋律的創作,然後依然是交由愛麗絲進行最終“演奏”。   又是一陣冰塊被碾壓的嘎吱聲響起,然後那一片凝聚在一起的巖板,再次碎裂開來,不過這次不是變成粉末,而是一堆多邊形、大小不一的顆粒。   唐寶娜好奇地抓起一把顆粒觀察,這些大的有綠豆大小,小的和糖粒差不多的多邊形顆粒,那一個個一樣大小的平面,看起來還挺漂亮的,有種難以言喻的、規則的美。   所以,“爆裂”程度輕一點的話,就會碎得沒那麼徹底?   等等,剛剛那些粉末,如果拿到放大鏡下去觀察,是不是也是這種多邊形的樣子?   唐寶娜又轉變了一下思路,嘗試把一些過往感知的情緒旋律和物品旋律雜糅在一起,在對這些多邊形顆粒進行重新“作曲”。   幾分鐘後,唐寶娜將自己感知到的、楊老三看到向坤所製造閃電風暴時的情緒旋律,雜糅進了“新曲”之中,然後交由愛麗絲在那些顆粒上“演奏”。   結果不一會,那些顆粒在她的面前像是有磁性般,互相“抱”在了一起,團聚、堆疊,然後變成了三個一圈一圈依次變小的東西。   “這……看起來怎麼跟米田共似的?”唐寶娜看着這三坨東西的造型,有些哭笑不得。   唐寶娜不停地拿那塊巖板所化成的材料、殘渣進行實驗,因爲她發現,隨着她對某一事物的“作曲”次數增加、瞭解增多,她創作起來、編輯起來就愈加的自如,也更能夠相對準確地把握到每一段旋律的意義。而對一件新的事物進行“作曲”來編輯、影響,需要有新的適應過程。   於是唐寶娜不斷地進行嘗試,把各種各樣的“曲風”糅合進去,也創作出各種各樣的特異旋律,然後讓那些巖板所化成的殘渣呈現出了各種各樣的狀態。   唐寶娜沉浸在這玄妙的能力中,全神貫注,不可自拔。   在又一次把那些殘渣變成規格一致如方糖大小的小方塊後,唐寶娜忽然覺得室內溫度有點低,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覺得客廳裏的空氣似乎過於乾燥了,以至於她連喉嚨、鼻腔都有些不太舒服的感覺,眼睛有些疼,皮膚也又幹又澀,有點難受。   她起身檢查了一下,家裏中央空調沒有開製冷,又走到陽臺再走進客廳感受了一下,確實有很明顯的差別。   不過這種感覺很快就消失了,打開陽臺的推拉門後,室內的溫度和溼度應該很快就被外面中和了,但接踵而來的,卻是強烈的飢餓感。   “難道這就是‘施法消耗’?”唐寶娜摸着自己的肚子,自言自語道。   手機響起愛麗絲的聲音:“娜娜姐,你距離上次進食已經過去8小時21分鐘,上一次你攝入食物轉化爲熱量是635大卡,所以娜娜姐你就是餓了!沒有‘施法消耗’!”   唐寶娜老臉一紅,拿起手機嗔道:“你要說話就出來,不要突然冒聲音呀!”   然後愛麗絲就不吭聲了。   不過唐寶娜也覺得,不能再繼續玩那些巖板殘渣了,雖然搞不明白爲什麼會讓溫度降低、溼度下降,但會對周圍環境產生影響,終歸還是要慎重點。   唐寶娜看了下桌上那堆像小方糖的巖板殘渣,有些頭疼,現在她對把控旋律表達、進行作曲的方式,已經愈法嫺熟,有了更深入的理解,但她估摸着要把那些殘渣匯聚成原本那塊茶几巖板,依然還是不可能,至少幾天內做不到。   於是想了想,她把那些巖板殘渣收到了幾個垃圾袋裏,藏到了自己房間的衣櫃下面,以後再玩。   至於客廳的茶几,她決定明天一大早立刻聯繫本地的傢俱店,買一件新茶几送過來,再讓搬運工直接把這個木質茶几底座送到她和楊真兒住的那房子去。   老爸明天上午還要做一系列檢查,肯定沒那麼快回來,等他們回來的話,就跟他們說……這新茶几是向坤送的!   嗯,這樣一來,他們的注意力就會到“向坤爲什麼要送茶几”這上面了。至於理由嘛,隨便編一個,就說新茶几是向坤自己做的?是生日禮物之一?   雖然已經是凌晨四點多快五點了,但唐寶娜還是一點不困,她去開冰箱看了眼家裏豐盛的剩菜,但想了想,還是決定泡方便麪喫。   把燒開的熱水倒到方便麪碗裏,唐寶娜看着那升騰的熱氣,卻沒有立刻把上面的碗蓋包裝封上,而是一下子冒出了靈感,右手撥弄着左手腕上的手串,嘴裏輕輕哼起悠揚婉轉的旋律。   和情緒旋律在影響其他人情緒時的情況不同,唐寶娜在進行那種對物品旋律進行編輯、修改、創作的時候,發不發出聲其實沒有任何影響,因爲真正去實施影響、進行操作的是愛麗絲,“演奏”的過程也沒有任何人耳可聽見的聲音,她的哼唱只是幫助她更好地找到節奏,找到更好的實現方式。   隨着唐寶娜的哼唱,那碗麪裏冒出的熱氣開始快速升騰、匯聚,不一會,她面前竟是一片白霧瀰漫,水氣也佈滿了她的眼鏡,遮蔽了她的視線。   但她即便不用看,也完全能夠明白髮生了什麼,嘴角慢滿翹起。 第六百〇二章 一曲肝腸斷(下)   唐寶娜面前的方便麪碗裏,已經沒有了一滴水,那些剛剛被熱水浸泡的方便麪,重新變得又乾又硬,只不過形狀垮散了不少。   唐寶娜摘下眼鏡,用衣服下襬擦了擦,一邊擦一邊觀察周圍那水霧的消散。   看起來應該是沒什麼異常,就是蒸騰的水氣吧,剛剛室內乾燥,現在又變成室內溼潤了。   等水霧散去後,唐寶娜又去燒了一壺水,然後重新衝了一下那碗泡麪。   不過這次沒再玩什麼騷操作,因爲肚子已經開始咕咕叫喚了,她確實是餓呀。   唐寶娜一邊喫着面,一邊思考剛剛的旋律節奏,雖然沒有從愛麗絲那裏驗證,但她可以很明顯地感覺到,對水進行操作影響的時候,愛麗絲要更輕鬆自如一些。   哧溜溜喫碗了一碗泡麪,唐寶娜起身去廚房,拿了各種碗、盆,盛滿了熱水,擺在客廳各處,又將那幾袋剛剛放到房間櫃子裏的巖板殘渣弄了出來,放到沙發後面。   接下來,她又把以前小時候學琴時用的電子琴搬出來,檢查了一下,還能用,便架好手機開始拍攝。   唐寶娜坐到門邊地板上,盤好腿,然後把電子琴放到腿上,兩手放到在琴鍵上,擺好架勢。   她閉着眼睛,嘆了口氣,然後悠悠念道:“一曲肝腸斷,天涯何處覓知音……”隨着話音落下,她的手指也在電子琴上按了下去,不過這電子琴沒有裝電池,也沒有插電,所以根本沒有聲音響起。   即便沒有聲音,唐寶娜卻彈得非常地認真,表情也非常地投入,還用嘴巴輕輕哼着“燈燈等燈燈等等燈”的聲音來伴奏。   在她按下琴鍵,開始哼唱後,周圍忽然冒出一股股的白色霧氣,在幾秒鐘之後,就佈滿了整個客廳。   感覺到視線被遮蔽後,唐寶娜立刻停下“假彈琴”,從地上爬起來,跑到旁邊,將放在沙發後的幾袋巖板殘渣拖出來,在那電子琴前面倒出來,然後她躲到沙發後面蹲下來,感受着手腕上的手串,腦中創作出一首新旋律,然後低聲道:“愛麗絲,加上去!”   於是,房間裏的水氣很快消散,而那電子琴後,則出現了一個灰撲撲的……假山?   唐寶娜稍等了一會,才從沙發後爬起來,跑去拿自己的手機,看看拍下來的素材。   因爲她把那些裝水的容器都藏在鏡頭拍不到的地方,靠客廳裏各種傢俱、擺設遮擋,所以當那些水汽冒氣、水霧蒸騰的時候,乍看起來,就像是憑空冒出一般。   等到霧氣快速消散時,那突然取代唐寶娜坐在電子琴前的“假山”模樣的東西,極有視覺衝擊力,畢竟在水霧消散,能夠拍攝到畫面時,還能清楚地看到那些構成“假山”的部分在快速蠕動、結合。   唐寶娜先過去把那“假山”再重新弄碎成小顆粒,裝到袋子裏拿去房間,然後纔拿着手機去到父親的書房,用他的電腦剪輯素材。   唐寶娜一邊下載幾個她常用的剪輯和音頻編輯軟件,一邊找了張紙,把她在第一段時腦中創作出的旋律編曲出來,然後用軟件模擬演奏出來,效果不錯的話,回頭她再自己用樂器錄製,然後把這個BGM放到視頻裏,看起來一定很帶感。   視頻前半段的效果她很滿意,霧氣消散的節奏也和她預想的大差不差,銜接得很好,唯一的遺憾就是那堆巖板殘渣的重組了,她本來希望是能凝聚成一個人盤坐在那的模樣,就算沒法像她,也能有個大概像人的樣子就形了,結果看上去只是塊不到半米高的小“假山”。   看起來,對於水這一物質的演奏,愛麗絲的熟練程度要比對巖板的組成成分來得熟練多了。   不過還好,至少沒有像之前一樣,變成米田共的形狀。   雖然外面已經漸漸有了光亮,唐寶娜卻依然沒什麼睏意,還在弄着她覺得超酷的視頻,不過弄到一半,忽然想起什麼,皺眉抬頭:“等下,我這視頻做出來,肯定不能髮網上,要給誰看?”   不過這問題並沒困擾她太久,因爲她馬上想到,給向坤看是肯定可以的,然後還能給楊老三、老夏、小鈴鐺看,小鈴鐺肯定會很激動,嘿嘿,嗯,也能給小蘋果聽音樂。咦,那到時候直接發羣裏好像就可以了。   ……   在唐寶娜研究怎麼剪輯視頻、如何搭配BGM的時候,澳洲某片比較荒僻的山林中,向坤正坐在山坡上,拿着一塊明顯是“神行科技”的制式平板,在看上面的視頻,一邊看一邊忍不住笑。   國內雖然天才剛矇矇亮,但澳洲這邊卻已經太陽高照了,不過這兒人跡罕至,向坤又事先做了佈置,有大量“超聯物”投放,有小蘿蔔接管,有愛麗絲統籌,基本上可以保證沒有人能接近這裏。   在向坤的身後,有一個直徑過十米的巨大凹陷,中間是一片碎土,良先生就躺在那碎土之上,正處在飲血沉睡期——當然,還是隱身狀態。   這次他們到澳洲來,自然還是爲了“狩獵”。   他們的目標原本就在身後那大坑之下,是一種融合了植物和動物特性的細長、如網絡般的生物,遍佈在這片山區地底。   這個變異生物的存在時間極長,可以在地底進行極大範圍的、隱祕的移動,有需要的時候也可以很隱祕地露出地面進行獵食,不論是植物、動物都會成爲它飲血階段捕狩的對象——也包括人類,被飲血後屍體都會被深埋在地下藏匿和分解。   幾個月前,纔剛有三名澳洲青年到這片山林中野營,成了它的“血源”之一。   三人除了攜帶的相機被留在地面外,所有痕跡都被抹除,整個身體被帶到了地下,一點殘骸不剩,所以直到半個月前,纔有人找到相機,通知了澳洲的官方和媒體,官方也組織了新一輪的搜救,當然,依然是什麼都沒找到。   但那個相機的幾段視頻,卻觸動了愛麗絲的監控條件,引起了她的注意,於是調集資源,往那片山林投放和關聯了一部分“超聯物”,在進一步確認有“變異生物”,並且藏於地底後,便直接讓“小蘿蔔”的種子在這片區域快速擴散。因爲已經瀕臨上限,所以小蘿蔔的擴展區域一直主要集中在國內,集中在老夏、唐寶娜、向坤父母等家人親朋的活動範圍,國外則是定點投放,有需要、有明確目標後,纔開始建立“小蘿蔔控制區”。   類似這樣偵查和鎖定全球各地“變異生物”位置的事情,愛麗絲一直在做,是向坤佈置給她的“長期任務”,其實也是和大範圍投放、關聯“超聯物”,建立全面的“超聯物關聯網絡”同時進行的任務。   當有足夠的“超聯物”建立感知錨點後,向坤就可以進入“超感狀態”,通過認知信息的分析,來判斷附近的“變異生物”是什麼狀態。   老實說,這隻“變異生物”如果是向坤自己或者良先生要對付,還確實是要費一番功夫的,倒不是它有多厲害,而是藏於土下,又十分機敏,能活動的範圍極大,在不造成極大影響的前提下,要逮住它、幹掉它,非常麻煩。   但好巧不巧,對付地下的、有植物特性的生物,卻是“小蘿蔔”的特長,於是在一段時間的猥瑣發育,在整片區域地上地下分佈和轉化了足夠多的“子植物”後,在向坤、良先生到來時,“小蘿蔔”便突然發難,將那地下的“變異生物”給限制在了原地。   而在向坤提供了準確位置座標後,更換了相應地底作業的“生物構件”後,良先生直接鑽入地下,完成獵殺和飲血,非常簡單,整個過程加起來還不到十分鐘。當然,這裏面“小蘿蔔”出了9成的力,倒是讓向坤重新評判了一下“小蘿蔔”這“半變異生物”的實力。   有點像戰役前派偵察兵出去,給大部隊探情報、畫地圖、定座標,結果大部隊來前,偵察兵們直接噼哩喀嚓,把敵人全給俘虜了。   在抵達澳洲,前往目標位置的時候,向坤就得到了愛麗絲的彙報,唐寶娜的父親心臟出了問題——這其實是極小概率的事件,因爲唐父每年都有體檢,心臟並沒問題,是一些特定條件剛好都湊到一塊,爆發出來的,對唐父來說稱得上是倒黴至極,但因爲有向坤、有愛麗絲在,又可以說是幸運至極。   以現在愛麗絲對“超感物品體系”的應用和控制,這種情況的急救,她已經可以自己做到,不需要向坤進入“超感狀態”來操作。   而且她也不需要俱現,直接就能通過唐寶娜的手串、她身上帶着的幾件“超聯物”、之前關聯和投放在她家中的諸多“超聯物”,直接進行急救,恢復唐爸的心臟功能。   愛麗絲知道娜娜和老夏、小蘋果、小鈴鐺一樣,都是接下來針對“終極獵食者”計劃的重要參與者,向坤已經準備更多地讓娜娜融入“超感物品體系”,透露更多情況,所以就“順便”申請了一下俱現。   她其實也沒覺得向坤會同意,但沒想到的是,向坤真同意了,所以她才得以直接出現在娜娜面前,按着她的手背,完成了急救過程。   在唐寶娜從醫院回到家後,良先生已經完成飲血進入沉睡,向坤在旁邊守夜,閒着也是閒着,便一直在“超感狀態”中關注着唐寶娜的情況。   然後他邊發現,唐寶娜似乎找到了“超聯物”的特異節奏,甚至能夠感知到整個“超感物品體系”的存在,於是在她睡着後,向坤便聯繫了老夏,開始進行一個本來計劃中要在後續階段進行的操作——進入娜娜夢中,嘗試將她“喚醒”。   在夢境中保持清醒,是非常難的操作,在“情注物”引發的特殊夢境中也是如此。目前而言,只有向坤和老夏能夠做到。   向坤是所有夢境、所有“超聯物”、“情注物”存在的基礎,所以他在夢境中永遠都能保持清醒理智。   至於老夏,那是純粹的“天賦”。向坤以前看過一句話,“其寢不夢,神定也,所謂至人無夢是也。”即便沒遇到他,老夏也是有“至人”的心境了,天生能做到物我兩忘。   其他人,卻是很難超脫情緒的桎梏,哪怕是在夢境中也有着“超聯物”強勢控制力、夢境同化力的小胖妞,在夢裏也只是本能行事,並不是清醒夢。雖然醒來後也都能記得夢中的經歷,但在夢境當時還是潛意識做主。   而在唐寶娜的夢境中,通過老夏、愛麗絲進行旋律的反向輸入,卻成功地讓唐寶娜感知到她自己夢境的存在,從而在夢中“清醒”。   這一步,是接下來向坤要對付“終極獵食者”、藉助唐寶娜和老夏等人力量的關鍵一步。   唐寶娜醒來之後,突然悟到的通過愛麗絲調用“超感物品體系”,反向編輯物品旋律的方法,也是出乎向坤的意料。   倒不是這個能力本身出乎向坤意料——在唐寶娜能感知到物品旋律那一刻,他就已經知道能有這種應用了。因爲娜娜從人類情緒得來情緒旋律,在製作成音樂後,能夠影響其他人的情緒,那就證明物品旋律只要通過“超感信息”的編譯後,也能影響物品本身的存在狀態。   向坤本來想的是,一步一步地慢慢引導唐寶娜往這個方向去“開發”能力,但沒想到的是,娜娜竟然這麼快就自己找到了這個方法。   似乎在夢中“清醒”,和老夏、愛麗絲的一番交流,讓她一下子找到了“組織”,自己搞不定的,直接就交給愛麗絲,無比地信任。   而已經在向坤佈置的任務中,長時間編譯娜娜感知的物品旋律、情緒旋律,有了一整套的解碼、編碼體系後,愛麗絲也能夠很輕鬆地完成娜娜的想法,把她創作的旋律,轉成“超感信息”,在“超感信息”的層面對物體進行底層影響和編輯。   如果是向坤自己,要開發針對對應物品的“超感信息”編輯能力,需要很多準備和步驟,比如那塊巖板,那他首先就得先分解成分,瞭解構成那塊巖板的天然粘土、二氧化硅、長石粉等成分的詳細情況、對應的“超感信息”,然後再根據“超感信息”變化和現實狀態變化的對應情況,來進行具體影響和操作。   當然,如此得來的能力,向坤的操作會無比精準,想把那塊巖板怎麼搓圓捏扁、怎麼具體造型都沒問題。   但唐寶娜通過旋律,直接在應用層面的開發成果,卻能像小胖妞、老夏之前做的一樣,讓他能夠得到直接的應用能力,然後通過應用能力,再反向來提升他的底層研究。   當然,他沒想到的是,獲得這麼NB的能力後,娜娜的第一反應居然是拍一個“一曲肝腸斷”的搞怪視頻。   看着那平板電腦上愛麗絲傳過來的、娜娜那沒有BGM的唸詩視頻,向坤笑得很歡。 第六百〇三章 豬肘呢?   向坤在看視頻的時候,愛麗絲也俱現出來,緊挨着他蹲在旁邊,一邊看一邊嘿嘿笑。   “你不是早看過了麼?”向坤胳膊肘一抬,把愛麗絲彈開,笑道。   愛麗絲又蹲着一點一點挪過來,嘿嘿笑,眉眼彎彎,賊兮兮的。   向坤馬上警覺:“你又想幹什麼?”   “老闆,你允許我在娜娜姐面前俱現,是因爲娜娜姐是咱們自己人,對吧?”愛麗絲把腦袋擱在膝蓋上,說道。   “嗯。”向坤敷衍地應道,他很清楚,愛麗絲這是在鋪墊,而且他大概猜到她要說什麼了。   “那小鈴鐺姐姐、小蘋果姐姐,還有真兒,也都是自己人吧!”愛麗絲掰着手指頭說道。   “嗯。”   “那這樣的話……我想俱現和她們一塊玩,肯定也可以吧!”愛麗絲高興地說道。   “玩?”   “就是一起逛街,一起玩遊戲,一起喫東西!”愛麗絲說道。   “你能喫東西?”   “可以呀!”   愛麗絲說着,手裏一俱現出一個烤雞翅,然後塞到嘴裏,三秒鐘喫玩,吐出雞骨架,得意地在向坤面前展示:“和普通人一樣!”   坐在地上的向坤扭頭盯着她看,蹲在旁邊的愛麗絲也瞪大眼睛滿臉笑容和他對視。   幾秒鐘後,愛麗絲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手裏的雞翅骨也隨之潰散,情緒低落地道:“還是不行嗎?”   “別演戲了!”向坤伸手彈了愛麗絲腦門一下,說道:“在外面的時候低調點,別造成什麼大動靜。”   “好嘞!”愛麗絲自然明白向坤這是答應了,高興地跳起來,身形隨之消失。   向坤也從地上站起來,回過身看向身後那個巨大凹陷,良先生已經顯露出身形,完成了又一次的飲血。   如果把現在的良先生和剛和向坤見面那晚做對比的話,會發現他的五官竟然變得柔和了不少,也有一點點鼻樑了,五官又向正常人的方向轉化了一點點。與此同時,他那佈滿特異紋路的皮膚,也變得愈加有光澤,在他移動的時候,即便是非隱身狀態,也很容易讓那些靠可見光來鎖定目標的生物失去他的位置。   “剛剛好像有個人在你邊上?”良先生好奇地掃描了一下週圍,從他的無人機那得到的信息反饋,幾公里內,好像並沒有其他人在,他懷疑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不過聽到向坤點頭“嗯”了一聲後,良先生卻是愣住了,剛剛真有人?   向坤自然知道他的想法,說道:“是個調皮搗蛋的小傢伙,下次再介紹給你認識。”   “我們接下來要去哪?還是繼續‘狩獵’?”   “接下來……有些其他事需要處理一下。”向坤搓了搓兩手。   ……   崇雲村。   向坤不在的時候,對老夏、楊老三、小蘋果、小胖妞四人而言,最好的用餐選擇就是到遊瓏飯店喫,其次是去蹭劉財福家的飯,再次是叫外賣,再再次是喫快熟食品,最最次是組團做菜。   不過要論歡樂程度的話,卻又要反過來了——自己做菜的話整個過程都很快樂,除了喫的那一下痛苦一點。   當然,這種玩鬧只能偶爾爲之,畢竟她們這還有倆未成年人呢,都是在長身體的時候,黑暗料理不能常喫。   所以中午,四人還是坐車前往銅石鎮,準備去遊瓏飯店喫飯。   “哎?娜娜怎麼不接電話,唐叔叔的情況不知道怎麼樣了,有點擔心啊。”坐在副駕駛的楊真兒拿着手機憂心忡忡道,“早知道會有這種變故,我就該和娜娜一起回申海的。”   開車的老夏忽然說道:“唐叔叔沒事,娜娜姐也沒事。”   楊真兒本來就是自言自語瞎嘀咕,並沒指望有人回應她,畢竟說的是申海的事、娜娜那邊的事,她們在這裏也沒有辦法知道。   “老夏,你怎麼知道?”楊真兒奇怪道,如果是其他人說那句話,那十有九九就是普通的隨口安慰,並不指代具體事件,但那話出自老夏之口,她卻知道,那句話字面的意思,就是老夏所表達的意思。   “我也知道!漂亮姐姐肯定沒事!老仙姐姐放心!”坐在後座的小胖妞也身體趨前說道。   坐後座另一側的小蘋果同樣點頭:“嗯嗯,娜娜姐沒事的,老……呃,真兒姐放心吧!”   楊真兒回頭狐疑地看了下一大一小兩個女孩:“怎麼覺得你們好像有什麼特殊的消息來源似的。”   “老仙姐姐放心吧!”小胖妞斬釘截鐵地說道。   “嗯嗯,放心吧!”小蘋果也點頭。   “神神祕祕的,有鬼。”楊真兒又看了看她們兩人,狐疑地說道。不過被車內三人這麼一說,她倒是一下子真的不擔心了。   GL8繼續向銅石鎮鎮區步行街的方向行駛,坐在第二排的小蘋果和小胖妞又在小聲商討着一個新的相聲段子。   正說着的時候,小胖妞和小蘋果的肩膀忽然被人先後輕拍了一下。   小胖妞回頭看去,赫然發現一身白色公主裙的愛麗絲正站在第三排前面,樂滋滋地看着她們倆。   小蘋果也回頭了,她雖然沒法“看”到,卻是比小胖妞更先一步感知到了愛麗絲在車裏出現。   愛麗絲跟兩人無聲地打完招呼後,就挪着屁股坐到了第三排上,兩腳還一踢一踢的,一副“俺要跟你們一起坐車”的得意架勢。   小胖妞和小蘋果看到愛麗絲後的第一反應,卻是同時回頭,看向了坐在副駕駛的楊真兒——畢竟這輛車上,不知道愛麗絲存在的,應該就只有“老仙姐姐”了。   後面“鈴果組合”兩小隻的討論聲忽然停了下來,楊真兒也是察覺到了一絲怪異,於是下意識回頭:“你們是睡着了麼?等下我們……”   說到一半,她忽然看到了坐在第三排的白裙小女孩,然後她又看向小胖妞和小蘋果。   三個人,就這麼奇妙地對視了兩秒——也包括看不見的小蘋果。   楊真兒既沒有驚呼,也沒有害怕,而是回頭看向了旁邊開車的老夏,眨巴眨巴眼,又看了看那第三排的白裙小女孩,終於開口道:“老夏,你的‘小精靈’出來了。”   “她叫愛麗絲。”開車的夏離冰視線沒有離開前方,簡單地用平靜的語氣介紹道。   一聽這話,第二排的劉詩鈴就像是得到了某種信號般,歡快又大聲地說道:“老仙姐姐,她不是小精靈,她是小螺……哎?~愛麗絲!她特別厲害,我想學什麼她都能幫我找教材,而且還能幫我開手機、開iPad。小……愛麗絲,這是我老仙姐姐,她特別厲害,能給我變魔法袍、變魔法杖,能變很多東西!”   小蘋果也連連點頭,眼睛彎成了月牙兒,笑眯眯地說道:“愛麗絲超厲害。”   至於坐在後排的愛麗絲,聽到小胖妞和小蘋果對她的誇讚,得意勁都快從臉上溢出來了。   楊真兒忍不住直接從扶手箱那翻了過去,翻的時候還差點摔倒,得虧被小蘋果扶住,然後從第二排中間過道穿過去,坐到第三排,和愛麗絲並排坐到了一起。   “你叫……小愛麗絲?”楊真兒看着旁邊這個和小時候老夏幾乎一模一樣的小女孩,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手感滑溜軟Q,是真的!   愛麗絲腦袋一歪,擺脫了“魔爪”,皺眉道:“是愛麗絲!我是愛麗絲!”   她這麼說着的時候,楊真兒直接兩手伸出,捧住了她的臉蛋,笑眯眯道:“娜娜說的‘小精靈’是不是就是你?”   嘴被擠得微微嘟起的愛麗絲只好無奈道:“我是娜娜姐的‘小精靈’,我是小鈴鐺的‘小螺絲’,但我還是叫愛麗絲。”   “哈哈,愛麗絲好可愛!”楊真兒說着,一下把愛麗絲抱過來,在臉蛋上狠狠親了一口。   看到愛麗絲那無奈的表情,翻過來跪坐在座位上的小胖妞一臉同情和高興。   愛麗絲逃脫楊真兒的“魔爪”後,看到同樣翻身過來、扒着座椅靠譜的小蘋果,向她伸出了手。   愛麗絲會意,乖巧地走過去,握着小蘋果的手,然後把自己的臉頰貼了上去。   雖然小蘋果和愛麗絲已經在意識層面認識了很久、合作了很久,但這卻是第一次,兩人真正在物理層面、身體上的接觸。   楊真兒笑道:“愛麗絲你好偏心啊!我捏一下你就躲,小蘋果要捏你就是自己湊上去。”   她話剛說完,劉詩鈴便伸手過去輕輕捏住了愛麗絲另一側的臉蛋,不過幾乎同時,愛麗絲也伸手捏着了小胖妞的臉蛋,幾個人笑鬧在一起。   在開車的夏離冰不時通過後視鏡觀察着車廂內四“人”的情況,楊真兒這麼自然地、快速地、毫無障礙地接受了愛麗絲突兀的出現,倒是本就在她的預料之內。   她知道楊老三這段時間已經發現了她們和向坤身上、周圍發生的各種各樣的特異現象,特別是楊老三自己獲得了那些特異的能力,和小鈴鐺一起做了各種各樣的“遊戲式嘗試”,按她對楊老三的瞭解,要接受愛麗絲的存在,非常容易。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愛麗絲的模樣是她小時候的樣子,這讓楊真兒天然地會有親近感和信任感。如果愛麗絲是其他模樣的話,哪怕一樣還是可愛小女孩,剛出現的時候,楊老三估摸還是要咋呼幾下的。   看到愛麗絲被允許直接在她們所有人面前俱現,夏離冰知道,向坤的“計劃”可能要提前了。   GL8停在了步行街的停車場,愛麗絲跟劉詩鈴手牽手一起從車上下來,一起往步行街上走去,一起走進了“遊瓏飯店”,一起到了她們總是去的那間包廂。   這一路走來,楊真兒一直在觀察旁邊人的表情,因爲她發現,自己剛下車的時候,拿手機要拍愛麗絲,但手機上卻沒有愛麗絲的人影,劉詩鈴身邊是空的。   可是按着這一路的觀察來看,其他人應該是能看到愛麗絲的,特別是在進“遊瓏飯店”的時候,遊猛的老婆梁玉瓏還伸手摸了摸愛麗絲的腦袋,問道:“這小女孩還漂亮,是誰家的小孩?”   不過楊真兒不知道的是,在步行街的時候,所有的監控裏,都看不到她們這一行人的畫面,或者說只要愛麗絲走過的地方,監控實質上的攝製便已停止,所有的畫面都被剪輯拼接,在監視屏上無縫播放。   而有幾個因爲看到楊真兒、老夏、小蘋果長得漂亮,愛麗絲、小胖妞長得可愛,想遠遠拍張照片的人,也都會在拿起手機、相機的同時,發現黑屏或其他故障,根本沒法使用,連取景都取不了,都到不了楊真兒拿手機拍攝這一步。   上完菜後,楊真兒忽然發現桌上多了一碟她們明明沒有點的脆皮豬肘。   而且她很清楚,遊瓏飯店的脆皮豬肘也不是這個造型,這盤豬肘更像是向大廚的手藝!   難道是老夏偷藏的、向大廚出門前做好的?不對啊,這豬肘看着像是剛做好的,這品相,不是重新加熱的。   包廂裏的其他四人,不論是老夏、小鈴鐺、小蘋果還是愛麗絲,都是第一時間伸手拿向那脆皮豬肘,然後歡快地啃起來。就連小蘋果都是,不需要別人幫她夾,非常準確地一伸手抓住一個豬肘,喫得滿嘴是油。   看到碟上只剩一個脆皮豬肘,楊真兒小心翼翼地拿起來,觀察了一會,然後咬了一口。   嗯……是向大廚的味道!沒有錯!好喫!   楊真兒的眼睛享受地眯了起來,但就當她準備咬第二口的時候,忽然嘎嘣一下咬了個空,然後她睜開眼睛,驚奇地發現,手上那塊脆皮豬肘沒了!   沒了!?   不僅手上那塊沒了,連桌上那碟子都不見了。   推門進來的梁玉瓏端着一盤菜笑着說道:“來來,試試這盤涼菜,是我自己剛開發的新菜,沒有老遊參與,你們嚐嚐怎麼樣,之前劉副主任、楚大哥、夏大哥都誇說不錯的。”   梁玉瓏離開,包廂門重新被關上後,楊真兒立刻問道:“豬肘呢?剛剛那麼大的豬肘呢?你們的呢?”   小蘋果笑道:“我們喫完了呀!”   劉詩鈴也連連點頭:“喫完了!”   “不對!你們面前連骨頭都沒有!等下,那盤豬肘是怎麼來的?我們明明沒有點那菜的,而且那菜和向大廚做的一模一樣……”楊真兒說到這裏,忽然停住,腦子裏一道亮光閃過,一下子明白了什麼,看向愛麗絲:“我明白了!愛麗絲你就是豬肘!”   愛麗絲眼睛一下瞪得圓溜,腮幫鼓起。   還好楊真兒馬上糾正道:“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和那豬肘的出現方式是一樣的,對不對?” 第六百〇四章 楊老三的思路   聽到楊真兒這話,小胖妞和小蘋果都是轉頭去“看”愛麗絲。   小胖妞還伸手過去捏愛麗絲的臉:“嘿嘿,豬肘。”   愛麗絲也沒扭頭甩開小胖妞的手,而是像在車上一樣,反身也伸手過去捏小胖妞的臉,然後說道:“你再叫我豬肘,我下次就不給你變好喫的了。”   “嘿嘿,不行。”小胖妞笑嘻嘻道,另一隻手也伸了過去。   小蘋果也是笑着點頭:“老仙姐姐真聰明,一下就想到了,呃,我是說真兒姐姐真聰明!”   本來覺得自己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祕密的楊真兒眨巴眨巴眼,看看在一起玩鬧的愛麗絲和小胖妞,看看沒有任何表示,依然在不停夾菜喫的老夏,忽然有種自己有點大驚小怪的感覺。   “老仙姐姐不要發呆了,快喫呀!這個魚肉片要趁熱喫!”   劉詩鈴清脆的聲音將楊真兒從愣神中喚醒,她看到小胖妞用筷子夾了一塊魚肉片,然後繞了半張餐桌,放到她的碗裏,一副害怕她搶不到喫的模樣。   楊真兒哭笑不得:“你自己專心喫飯!還怕我餓着不成?”   然後她看向愛麗絲,發現這個小姑娘又在喫起烤雞翅了,而她們明明也沒有點烤雞翅啊!   她明白了,不論是脆皮豬肘還是烤雞翅,都是愛麗絲變出來的,愛麗絲可以喫,她們也可以喫,但是愛麗絲不能喫她們能喫的普通食物。   她又看了眼專心喫飯喫菜,一言不發的老夏,忽然有種感覺,今天愛麗絲突然在車上出現,突然和她們一起來喫飯,在飯桌上的各種表現,都是表現給她看的。   因爲按她的觀察來看,不論是老夏、小蘋果、小鈴鐺,都對愛麗絲的存在十分熟悉,甚至看起來像是好朋友、好姐妹的樣子,很親近。幾個人當中,很明顯就她對愛麗絲不那麼瞭解。   這麼看來,愛麗絲在今天“公然”出現,就是爲了給她什麼暗示?   不對,這都不是暗示了,這是明示。   所以……她弄出來的那各種各樣的幻象,是不是最終也有可能,成爲像愛麗絲,像脆皮豬肘一樣的“真實”?   想到這裏,楊真兒又下意識地抬手,想去捏捏愛麗絲的臉頰。   結果愛麗絲直接張嘴,咬在了楊真兒手掌上。   雖然愛麗絲沒有用力,楊真兒並沒被咬疼,不過手縮回來後,還是看到了一排淺淺的牙印。   楊真兒卻是高興地笑了起來:“確實是真的,是真的!”   說着,她忽然一抬手,指着愛麗絲,表情嚴肅,聲音威嚴,說道:“愛麗絲!你現在是魔法師了,我銀甲仙女將賜予你叮鈴鈴魔法袍!你聽明白了嗎,叮鈴鈴魔法袍!”   說完後,還給了劉詩鈴一個眼神,小聲道:“小鈴鐺,去把包廂門反鎖上。”   本來聽到老仙姐姐“吟唱”,正一臉期待地盯着愛麗絲的小胖妞,聽到吩咐後,有些不情願地從椅子上蹭下來,走到包廂門邊。   楊真兒再把目光放到愛麗絲身上,認真道:“愛麗絲!我賜予你……黑底紅邊金色紋路的魔法袍!嗯……法袍上面還兩個貓耳朵!”   愛麗絲微仰着臉,瞪圓了眼,怔怔地坐在位置上,但是並沒有任何變化,身上沒有出現魔法袍。   過了兩秒鐘,小蘋果小聲問了下旁邊的老夏:“冰姐,真兒姐在做什麼?”雖然她看不到,但藉助她的多種感知能力,特別是愛麗絲的感知輔助,她很清楚包廂裏的情況,自然也知道愛麗絲身上並沒有出現什麼魔法袍。   站在包廂門邊的劉詩鈴也問道:“老仙姐姐,這個門沒有鎖呀。”   楊真兒看了看沒有任何變化的愛麗絲,看了看一臉迷惑的小蘋果,又看了看依然在專心喫飯、喫菜的老夏,撓了撓頭,轉頭對小胖妞說道:“小鈴鐺,我……我賜予你叮鈴鈴魔法袍。”   因爲旁邊有老夏、小蘋果、愛麗絲在,加上剛剛信心滿滿的“吟唱”失敗後,楊真兒這話卻是說的有點沒氣勢了。   但沒想到的是,話音剛落,劉詩鈴身上就出現了那標誌性的黑色爲底、鑲金邊、兜帽上有兩個貓耳朵的魔法袍。   “咦?這樣也行?”楊真兒沒想到自己就隨便叨咕兩句居然幻象也出現了,她和劉詩鈴都是第一時間看向了老夏。   “老夏,你看到了嗎?”   楊真兒沒說具體看到了什麼,但老夏還是搖了搖頭:“沒有。”然後繼續舀湯喝,還順便幫旁邊的小蘋果舀了一碗。   就在楊真兒有些失望的時候,小蘋果卻驚訝道:“真的有魔法袍?這是真兒姐變出來的?”   楊真兒一愣:“小蘋果你能看到?”   小蘋果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愛麗絲幫我的,愛麗絲能看到的,我就能看到。唔,也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看到啦,就是……就是能夠知道有什麼、別人能看到什麼。所以我知道,小鈴鐺的法袍不是真的,只是看起來有法袍,和我們剛剛喫的豬肘不一樣……呃,剛剛喫的豬肘也不是真的,但是愛麗絲是真的,她不是那種真,是另外一種真,唉,我把自己都說糊塗了……”   小蘋果其實也已經明白,愛麗絲的直接出現,就意味着向叔叔的保密範圍已經擴大,真兒姐是被信任者,她們要“組隊”了!   而現在看來,真兒姐同樣也有了很特殊的能力。   真好啊。   楊真兒於是過去坐到愛麗絲邊上,笑眯眯道:“愛麗絲,你可以看到小鈴鐺的魔法袍?”   劉詩鈴也走了過來,坐在愛麗絲另一邊,拉了拉那幻象魔法袍的帽繩,帽子上的貓耳朵跟着動了動:“小螺絲,你能看到嗎?”   愛麗絲點了點頭,伸手摸了摸劉詩鈴的腦袋,說道:“可以呀!但是你們這個和我的豬肘不一樣!”   小蘋果小聲補充道:“是你變的豬肘,不是你的豬肘。”   “對!我變的豬肘!”愛麗絲大聲重複道:“不是我的豬肘!”特意地仰頭看了眼旁邊的楊真兒。   楊真兒連連點頭:“明白明白,那麼……愛麗絲,你是怎麼把豬肘變出來的?能教我麼?或者幫我把小鈴鐺的這件魔法袍也變得和你的豬肘一樣真?”   劉詩鈴也說道:“是啊是啊,小螺絲,教我變豬肘!變好喫的!”   “這個我不會教呀,你們要找老夏。”愛麗絲無奈道。   “老夏?”楊真兒看向夏離冰,“老夏你也會變豬肘嗎?”   “會!”回答的卻是劉詩鈴,“烤雞翅姐姐會變好多好多好多好喫的!脆皮豬肘、烤雞翅、冰淇淋、巧克力、蛋糕……好多好多!烤雞翅姐姐是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第二厲害的魔法師!”   楊真兒愣住,她看着還在慢條斯理呼嚕嚕喝熱湯的老夏,忽然明白了爲什麼小胖妞叫她“烤雞翅姐姐”了!   就這麼嬉笑熱鬧地喫完了午飯後,一行五“人”離開了遊瓏飯店,在街上又閒逛了一會,一人拿一個冰淇淋,邊喫邊走,邊笑邊鬧。   不過她們喫完這冰淇淋,卻不用擦嘴也不用擦手,乾乾淨淨。   逛到下午三點多,她們纔回到停車場,但上車的時候,楊真兒卻不去副駕駛了,而是跑去第三排和愛麗絲擠在一起。   楊真兒現在是卯足了勁,想要學到把她製造的“催眠幻象”給“豬肘化”的方法,希望自己製造的幻象,也能像愛麗絲弄出來的脆皮豬肘、烤雞翅、冰淇淋一樣,可以讓其他人實實在在地感知到、碰到,能夠真實存在——哪怕只是短暫地存在。   那樣的話,她可就不是隻能和小鈴鐺演小品的銀甲老仙了!   是真正的銀甲老仙!   不對,是仙子。   雖說愛麗絲告訴她,要學這個能力得找老夏,但問了老夏一次沒有答應後,她就立刻放棄了。耍賴、糾纏、撒嬌只對娜娜有用,對老夏無效。她對這表妹太瞭解了,那樣的拒絕表示要麼是這能力沒法教,要麼是不能教。   所以楊真兒就緊緊盯住了愛麗絲,因爲愛麗絲的存在本身,就是那能力的表現,說不定和愛麗絲多玩玩、多接觸,就能找到靈感。就向當初她就是無聊玩橡皮擦玩出了道道,又和小鈴鐺玩各種硬幣遊戲,玩出了那種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超能力”。   GL8剛駛出停車場沒一會,楊真兒就聽到了自己手機的提示音,然後小蘋果、小胖妞的手機也都有提示音響起。   她看了眼手機,發現是她們那個六人羣有新消息。   那羣裏的六人有四個都在車上,顯然都沒有發消息,也就是說這新消息要麼是向坤,要麼是娜娜的!   楊真兒趕緊解鎖手機,打開微信,一看果然是娜娜的消息,而且是發了個視頻,視頻後還有個滑稽的表情。   看到那表情,楊真兒就鬆了口氣,確信娜娜肯定沒什麼事,唐叔叔也肯定沒事。   她直接發了條語音問:“娜娜!娜娜!你剛剛在做什麼,怎麼不接電話呀!”   唐寶娜回覆:“我睡着了,手機沒鬧醒。你看視頻了嗎?你先看視頻!”   然後又是一個滑稽的表情。   楊真兒好奇地打開視頻,然後就看到唐寶娜很詭異地坐在她家客廳門邊,而且還沒開客廳的燈,只有旁邊走廊和其他房間的燈光映出,看起來有種很詭異陰森的色調。   “一曲肝腸斷,天涯何處覓知音……”   唐寶娜刻意模仿高人語氣的聲音一響起,楊真兒就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然後她又聽到翻身趴着座椅靠背腦袋伸過來一起看視頻的小胖妞,表情迷惑喃喃道:“漂亮姐姐在唸什麼呀?一碗鴨腸面,田鴨、河豬、米……米什麼呀?”   楊真兒笑得眼淚都飆出來了,不過手機裏傳出的音樂聲,一下又將她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先是琴聲,像是娜娜在彈琴,但是很快還有古箏的聲音、琵琶的聲音,以及各種鼓聲響起。   “是後期配上去的?”   楊真兒有些納悶,但很快發現視頻裏出現了異變,大片大片的霧氣冒出,瀰漫整個房間,甚至連那鏡頭上都氤氳了水汽。   於是,那各種樂器合奏出的音樂,就像來自那藏於霧氣中的一個樂團。   楊真兒和唐寶娜一起住了很久,自然聽得出來這些聲音是娜娜用軟件合成的,並不是她自己真實演奏,但聽起來依舊有種浩瀚縹緲的感覺。   一瞬間,她看着那滿是霧氣的視頻畫面,忽然就覺得這裏不是娜娜父母家的客廳,而像是某個雲煙浩渺的天宮,演奏的也不是娜娜,而是一羣衣帶飄飄的仙人。   忽然,音樂聲中只剩琵琶,音色變得鏗鏘,如堅石撞擊,彷彿兩軍對壘。   而後霧氣在幾秒內迅速消散殆盡,在看到那電子琴後的唐寶娜變成了一塊石頭,而且那石頭還在蠕動着凝聚成形後,楊真兒嚇了一跳,手機差點飛出去。那塊石頭,看着就像活的一樣。   劉詩鈴也是瞪大眼睛,驚奇道:“漂亮姐姐變石頭了!”   小蘋果也是很緊張,忍不住伸手過去握住小胖妞的手。   視頻結束了,楊真兒也很快反應過來,娜娜既然能發這視頻,還發那滑稽表情,肯定是沒事,這一定是她做的特效或者其他什麼小手段搗的鬼。   或者……娜娜也有什麼和她類似的能力?可是爲什麼娜娜的能力能拍下來,她的卻不行?   “娜娜!娜娜!你怎麼做到的?”看完後,楊真兒立刻發了條語音過去。   唐寶娜發了個“你猜”的表情。   “你想不想知道我今天見了誰?一個你肯定想見的人哦!而且我知道了一個超級大祕密哦!”楊真兒發完語音後,接了一個奸笑的表情。   “不想知道。”   “你肯定想知道的,‘小’字打頭!”   不過在微信上和唐寶娜“鬥智鬥勇”了幾回合後,楊真兒的手機忽然來電,然後一看來電顯示,不由大爲驚奇——打電話的是娜娜的媽媽!   這是什麼情況?娜娜不是應該和父母在一起嗎?該不會剛剛一直和她聊天的娜娜是假的吧?娜娜真的變成石頭了?   楊真兒壓制住腦中冒出的各種念頭,接通了電話,那邊響起了唐媽媽的聲音:“真兒,有在忙嗎?”   “阿姨,我沒在忙,叔叔還好吧?我聽娜娜說,叔叔住院了?”   “沒什麼的,小事,不是住院,就是去檢查了一下,已經回來了。對了,真兒,你還在海西省吧?阿姨有個事想讓你打聽下,你去幫我問問,海西省那邊男女談戀愛的話,有沒有那種……送傢俱的風俗?確切地說,是送茶几。”   “啊?傢俱?茶几?!”楊真兒一臉迷茫。   “總之你幫阿姨問問哈。”唐媽媽說着,壓低聲音,說道:“不知道爲什麼,向坤今天突然給我們家送了件新茶几,娜娜說是生日禮物,但我總覺得有點怪怪的。娜娜還說那茶几是向坤手工做的,但我明明在茶几桌腳看到個產地貼紙,是粵省弗山一個傢俱公司的,還有二維碼……”   在和唐媽媽通完電話,又和唐寶娜直接視頻通話聊了一會後,即便唐寶娜沒有完全交代,楊真兒也大概猜到,那團電子琴後面的、會蠕動的石塊模樣的東西,肯定和娜娜家原本的茶几有關,娜娜一定是突然領悟了什麼能力,把茶几給玩壞了,所以要臨時買一件新的,又找不到理由,只好說是向大廚送的——那茶几肯定不是向大廚送的!   楊真兒愈加好奇,娜娜究竟得到了什麼能力?於是她攬着旁邊愛麗絲的肩膀,嘿嘿笑道:“愛麗絲,你知道娜娜那視頻裏那個霧,那塊石頭是怎麼弄的嗎?”   愛麗絲本來準備張口,忽然感覺到了什麼,又閉上了嘴巴,然後看向前方。   GL8停了下來,二排、三排的幾個女孩發現,不知不覺居然已經回到崇雲村,車已停在她們住的那個小院門口。   夏離冰把車停下後,並沒有像以往那樣,先下車打開推拉門,而是在駕駛座回頭,看向衆人。   “向坤需要我們的幫助。” 第六百〇五章 奇怪的東西   “向坤需要我們的幫助。”   不知道爲什麼,聽到老夏這有些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楊真兒卻一下興奮激動了起來,腦子裏一下子想象出了好幾種不同戰場、不同敵人、不同戰況!   然後一切的念頭匯聚成一個聲音:果然不出我所料!   當然,具體所料的是什麼,她暫時也沒去細想。反正她知道,老夏這句話裏的“幫助”,絕對不是“向坤現在缺錢我們贊助一點吧”、“向坤被人打了我們去幫手揍人”、“向坤失戀了心情抑鬱我們去勸勸他”之類的“幫助”。   看看現在這車上的人,這個“陣容”。有小鈴鐺這個剛上小學一年級的小朋友,有小蘋果這個還未滿十八週歲的失明少女,有愛麗絲這麼個和脆皮豬肘一樣半真半幻的異次元“小精靈”,還有她這麼個漂亮可愛又聰明但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子。   在愛麗絲現身,在她們這一車人齊聚的時候,老夏說的那話,肯定代表了符合她猜想的那種情況!   新世界的大門已經向她打開,雖然還不知道她到底能幫上什麼忙,她的那個製造幻象的能力有什麼用,但既然老夏說向大廚需要她們的幫助,那她就肯定有用!   “楊真兒時刻”終於要來臨了!   不僅是楊真兒,小蘋果同樣是表情凝重,眼神中帶着緊張、興奮和壓抑不住的期待。   很早以前她就意識到向坤的非同一般了,不過那個時候,她的猜測是:向叔叔是這個世界與另外一個世界之間的通道,她可以通過向叔叔送的一些物件、教的一些方法,與另一個世界的生物溝通,請它們幫忙,讓它們在這個世界現身。   但現在,隨着她和愛麗絲的聯繫愈加緊密、愈加默契,隨着她和小鈴鐺的關係愈加親密,隨着她對小蘿蔔、金閃閃、蛋黃派的更多瞭解,隨着越來越多的真相被有意無意地擺在她的面前,她也進一步地修正了自己的判斷。   現在她知道,向叔叔不單是這個世界和那個世界的通道,不單是她們和那些其他世界生物之間溝通的橋樑,同時也是那些生物、那些存在、甚至是那個世界的老大!   小蘋果也很清楚自己的非凡之處,現在的她雖然還是沒法像普通人那樣“看”到東西,“正常”視物,但實際上現在普通人能看到的,她也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她同樣也能“看”到,她能感知到的範圍、她能探索的領域,早就已經超越了正常人類的範疇。   更不用說,她藉助金閃閃的感官聯繫、她藉助愛麗絲各種感知獲取,以及那和些存在於另外一個維、另外一個世界的生物進行溝通,並且召喚它們阻止犯罪的能力了。   她甚至能夠感知到一定範圍內,所有水的運動狀態。   現在的小蘋果,早已沒有了曾經的自卑,她甚至有了“能力越大責任越大”的念頭,暗地裏也沒少自己YY帶領諸多另個世界的召喚小生物、大生物,和邪惡勢力、犯罪分子戰鬥的場面。   當然,因爲向叔叔的多次交代,穩妥起見,她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連父親都不敢透露。   只有在崇雲村,和老夏、小鈴鐺她們在一起時,她才能盡情地放飛自我,不用藏着掖着。   而現在,聽到老夏的那句話,她知道,可能戰鬥的時刻要到來了!   她終於要能盡情地使用自己的能力了!   或者,那另一個世界的大門將要洞開,那八臂八眼的巨人將會真正地蒞臨這個世界,懲戒罪惡,就像在當初在那湖邊,又或是在孟塔米拉一樣。   小蘋果激動得兩拳緊握,眼睛放光。   至於和她一樣坐在第二排的劉詩鈴,在聽到老夏那句話後,眉毛一擰,第一反應是抬手去摸自己的後領,摸了個空後,想起來,她今天沒有穿帶兜帽的衣服,現在也沒有老仙姐姐給“賜”的叮鈴鈴魔法袍。   於是她撓了撓頭,從座位上下來,扒拉着前面駕駛座的靠背,看着老夏說道:“烤雞翅姐姐,我準備好啦!但是我還有三天就要開學了,我們要抓緊時間!”   “說吧,老夏,向坤需要我們做什麼?”楊真兒也開口道:“我年紀最大,危險的任務先交給我!”彷彿已經認定她們是要去做什麼打怪獸、和惡勢力作鬥爭之類的危險任務了。   看着車廂裏幾個人羣情振奮的狀態,夏離冰點了點頭,留下一句:“這幾天都早點睡覺。”然後便先打開車門下去了。   楊真兒、劉詩鈴、小蘋果面面相覷,然後一起把目光投向愛麗絲。   愛麗絲直接在座位上站起來,然後腦袋撞了一下頂棚,只好蹲了下來,抱着膝蓋對她們說道:“放心吧!老闆很快就會回來的!不用怕!我們是無敵的!”   話一說完,愛麗絲便直接崩解消散,嚇了楊真兒一跳。   這時候,GL8的側滑門被老夏打開。   小蘋果和小胖妞先下車,楊真兒跟下來後,忍不住問道:“早點睡覺是什麼意思?難道任務的時間是清晨?哎呀,老夏,給點提示呀!”   夏離冰把車門拉上,回身看她,想了想,說道:“發揮想象力。”   “啊?!”   夏離冰卻是不再說話,帶着果、妞往院子裏走去。   楊真兒卻是知道,老夏的那句話不會是什麼簡單的調侃,肯定是有意義的,不然根本不會說。   可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皺眉思考了幾秒鐘,楊真兒的肚子忽然咕~地叫了一聲,她皺眉揉了揉肚子:“好餓……奇怪,午飯喫完纔過去沒多久啊,雖然我在包廂裏的時候光顧着想愛麗絲的事了,喫的不多,但好歹喫了那麼大一塊脆皮豬肘吧,後來回來的路上還喫了冰淇淋……啊對,它們是愛麗絲變的,喫下去就沒有了,我去!餓死我了!老夏,幫我煮碗麪!”   ……   澳洲新南威爾士州首府,一段昏暗惡臭的地鐵通道內,一名高大的華裔男子,帶着兩名華裔女子在緩步前行着。   “這邊的地鐵站1960年就建好了,到現在已經有60年的歷史了,所以這麼破。這裏經常都會有怪事發生,我跟你們說的那個事,已經不算是什麼詭異的了,據說以前還有人在這邊見過美人魚。”走在前面的華裔年輕男子拿着手電,一邊前進一邊說道。   “美人魚?是海里的那種嗎?”較纖瘦高挑的女孩問道。   這女孩名叫葉子君,在今年三月份和父母於緬國旅遊城市孟塔米拉受到暴徒襲擊,又爲突然跨空而來的“八臂八眼巨人幻象”所救。回國後,她便辭去了工作,然後準備做一個有關那“八臂八眼巨人幻象”的紀錄片,到處去採訪那天晚上在孟塔米拉見過那幻象的遊客。   最開始的時候,她主要是在國內採訪那天在孟塔米拉的國內遊客,而後又返回孟塔米拉,採訪了一些當地人,接下來則採訪一些有看到八臂八眼幻象的非華人外國遊客。   採訪的過程其實非常順利,在知道她也是那天晚上“八臂八眼巨人幻象”的見證者,特別是聽了她的心理變化和感想後,被採訪的人不論是華人、緬人,還是其他國家的人,都會非常熱情地接待她,對她的採訪有求必應。   有一段時間,有兩名自稱是記者的男人想加入她的紀錄片拍攝計劃,還能給她找贊助、找資金,她很高興地答應了,畢竟她是個新人,之前頂多是拍點vlog之類的,做訪談、拍紀錄片根本沒有經驗,自己一個人也很喫力,加上花的是之前工作的積蓄,也要各種摳摳搜搜,困難很多。現在有專業的人幫忙,帶她入門,她自然樂意。   但很快她就發現有些不對勁了,這兩個人好像在藉着她和那些“八臂八眼巨人幻象”親歷者的良好關係,藉機在問一些跟她的紀錄片主題無關的奇怪問題,似乎在調查什麼事情。   這引起了葉子君的懷疑,於是她準備找藉口和兩人分開。不過沒想到的是,他們倆卻主動提出了有其他採訪任務,要離開,而且還給她安排了他們的媒體平臺聯絡人對接,稱會繼續給她提供資金支持和後續的製作幫助,讓她去請一到兩名助手同行,會報銷相關的費用。   葉子君在緬國的時候,是找那位當初救了她的緬國少年貌強做助理和嚮導,後來回到國內,又找了一位助理,然後一起到歐洲,又到澳洲來採訪。   她的助理小丁,便是現在拿着相機走在後面的捲髮女孩。   那女孩穿着工裝卡其褲、牛仔外套,一頭齊耳捲髮染成了粉紅色,身材較豐腴,做事很利落,拍攝什麼的也很專業,並且還能說一口還算可以的英文,日文也能基本溝通,一段時間的配合下來,葉子君非常地滿意,合作很愉快。   小丁之前是和一個做直播的網紅妹紙合作,做些戶外探險、體驗靈異事件的視頻和直播,當然,表面上說的都是旅拍、正常的旅遊體驗直播什麼的。   不過後來有一次,她和那妹紙遇到了真正的“靈異事件”,那之後,她的搭檔被嚇到了,不再做這類型的直播,而是去了一家酒吧上班,但她卻堅定了繼續拍攝相關內容的信念。   遇到葉子君之前,小丁也正打算自己去探尋和拍攝孟塔米拉八臂八眼巨人幻象的背後故事。   對她來說,給葉子君當助理,哪怕一分錢都沒有,她也願意,因爲這本來也是她想要做的事情。   這次她們倆到澳洲來,是要採訪幾個之前也在孟塔米拉見過八臂八眼巨人幻象的人,另外他們還聯繫了一個本地的留學生做翻譯和嚮導。   前天她們完成了採訪,那留學生,也就是現在走在前面的那個華裔男生,說出了一個發生在地鐵廢棄通道里的怪異事件,卻是吸引了她們的注意,於是決定也過來探一探,拍一段視頻,說不定能有什麼意外之喜。   走在前面的華裔男生笑道:“不是海里的美人魚,一點都不漂亮,而且有四條腿,很可怕的。”   “估計是看到什麼大蜥蜴了吧?”葉子君說道。   之前她和小丁在一名受訪者家裏的時候,就在她家院子外看到了一隻一米多快兩米長的大蜥蜴爬過,當時嚇的差點沒叫出聲。   “或許吧。”華裔男生笑道。   沒多久,他用手電的光線晃了一下前方通道旁邊的一個小門,說道:“到了,就在那。”   葉子君和小丁對視一眼,精神一振,快步跟上。   華裔男生推開門後,直接走了進去,裏面是個狹長通道,走了一段後,又打開一扇門,是個比較寬闊的房間,在手電光的照射下,旁邊可以看到一些裸露的管道,四處都是惡臭腐朽的味道,讓葉子君忍不住拉起衣領遮鼻。   “你說就是在這裏聽到了有人在哭的聲音,還有各種奇怪的動靜?”葉子君問道,“現在沒有什麼哭聲啊,也沒有聽到什麼動靜,是還沒到地方嗎?”   前面的華裔男生忽然停住了腳步,關掉了手電,聲音變得有些發顫:“你們就沒……發現什麼奇怪的東西嗎?”   “奇怪的東西?”葉子君鬆開拉着衣領的手,一手拿着手電照着前方男生的後背,一手伸進口袋握住了電擊器——雖然經過幾天的相處,她和小丁都比較相信這個華裔男生,覺得他說話做事還是比較靠譜的。但出門在外,防人之心不可無,她和小丁都有做了一些預案,包括自衛,包括遇險的時候通知其他人相救。   “對,奇怪的東西。”華裔男生說着,轉過了身,聲音冷漠:“比如說我。”   葉子君的手電和小丁拿着的相機拍攝平臺上掛載的燈光,同時照到了華裔男生的臉。   那張臉上,竟然張出了一個個小蘑菇,漆黑的眼眶中,有些像是苔蘚模樣的東西在不斷地延伸出來。 第六百〇六章 快跑!   突然看到這麼恐怖的一幕,還是在這種四周一片漆黑的半封閉環境下,兩個女孩自然是被嚇了一大跳。   但不論是葉子君還是小丁,在跟着華裔男生進入這段廢棄的地鐵通道之前,就已經有了一些心理預期和準備,加上兩人之前也算是“見過世面”,經歷過一些事情,所以這會面對這極有衝擊性的畫面,卻也都沒有驚聲尖叫或直接扭頭就跑。   葉子君的第一反應,竟然是先大喊一聲:“小丁別怕!看下相機的屏幕,可能是我們的幻覺!”   與此同時,她掏出了剛剛就在兜裏握着的電擊器,不退反進,啪嗒一下往那臉上長了一堆小蘑菇、眼眶還在冒苔蘚的華裔男生脖子上按去。   被電到後,那異變的男生身體僵直了一下,但隨即就抬起雙手,準確而有力地掐住了葉子君的脖子,他手背上冒出的各種苔蘚,綠的、黑的、紫的,沿着手指往葉子君脖子蔓延。   “不是幻覺!相機上也拍到了!”   小丁按着葉子君的吩咐低頭看完相機屏幕上的畫面後,一抬頭看到葉子君的情況,沒有任何猶豫,衝上前去,狠狠對着那異變男生的膝蓋側踹了下去:“草擬嗎的!”   葉子君趁着異變男子被小丁踹得身體一歪,手上的力氣一鬆的當口,兩手抓住對方手腕,屈膝猛撞對方胯下。   異變男子終於鬆開了手,葉子君逃脫後也沒有繼續嘗試攻擊,而是撿起地上的手電,拉上小丁往來的方向跑。   向來時的入口跑的時候,她們手中的照明光線掃過旁邊通道牆壁,赫然發現牆壁也長滿了各種苔蘚和蘑菇——明明剛剛他們進來時還沒有的,就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冒出來了?!   葉子君心裏還是懷疑這一切都是幻象,但現在也不是驗證的時候,先跑再說。   終於,手電筒的光線照到了門口的位置,馬上就要跑出去了,雖然外面也還是在地下、在地鐵通道中,但至少空間更寬闊,能夠逃跑的路線更多,離外面也更近。   但她們很快發現,有兩隻巨大的蜥蜴在從門口爬上來,進入裏面的通道,一隻趴在地上吐着分叉的舌頭,一隻則貼着牆壁往上爬。   葉子君和小丁幾乎同時想到了之前來時路上華裔男生講的那個“美人魚”的故事,當時她們聽到說那“美人魚”傳說有四條腿,還在陸上活動,就在說估計是蜥蜴吧,畢竟她們來澳洲才這麼幾天就已經在外面看到過活生生的巨蜥了。   沒想到,在這裏真遇到了。   而這兩隻巨蜥和她們之前在受訪者家門口看到的巨蜥也有很大區別,不僅個頭更大,而且身上長滿了五顏六色的苔蘚和蘑菇,光看到就讓人毛骨悚然起雞皮疙瘩。   “姐,怎麼辦?”小丁有些緊張地問道,現在前面有異變的巨蜥擋路,身後是異變的高大男生,看起來前無去路,後有追兵,她們陷入絕境了。   葉子君一時也有點猶豫,僅從本能判斷,身後那個異變的男生應該更好對付一些,但問題是,如果她們返身往回衝,那就是越來越往裏去,離出口越來越遠了,還會被那兩隻異化巨蜥趕着走,會陷入更復雜的境地。   可如果直接往前衝,她又覺得她們倆可能會死的很慘。   正猶豫間,小丁忽然驚呼一聲:“姐!你……你的臉!”   小丁手中相機上的照明設備定格在葉子君臉上,發現她臉上竟然佈滿了那詭異苔蘚,甚至還有蘑菇從脖頸處長出。   葉子君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立刻像被燙到一般彈開,嚇了一跳。   然後馬上又使勁抹了抹自己的脖子、自己的臉,那噁心的觸感讓她絕望,她想把那些東西摳下來,但那東西就像長在她臉上,就像和她的皮膚融爲一體般。   後面傳來腳步聲,那個異化的男生已經一瘸一拐地追了上來,葉子君抬起手電照去,那男生整個臉都長滿了蘑菇,裸露出的皮膚也盡是苔蘚,十分可怕,她又照了下入口處,那兩隻巨蜥也在慢慢逼近。   她咬牙做出了決定,對小丁道:“往門口衝!如果你能出去,一定要把視頻發出去!”她已經做出決定,她當先吸引兩隻巨蜥的注意,爭取讓小丁能安然跑掉。   如果是去年,或者說是在去孟塔米拉旅遊、在看過那“八臂八眼巨人幻象”之前,葉子君就算最後知道自己大概率沒法活着到外面,也絕沒辦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做出這種搏命的決定。   但現在,做出這種決定,對她來說,卻已經是本能的、很自然的反應,她知道這是最好的選擇。   “姐!”小丁自然聽出葉子君那話中的意思和決絕的意味,她立刻知道,不管臉上變成什麼樣,葉子君還是葉子君,還是那位很照顧她的姐姐。   於是小丁也跟着葉子君向門口衝了過去,準備用手裏的相機做武器,和葉子君一起搏鬥,無論如何也不能丟下她自己跑!   兩人剛往前衝了沒幾步,那兩隻巨蜥忽然像被什麼東西拖住了尾巴似的,被扯着向後拖。   可是在手電筒的光線照射下,她們並沒有看到那兩隻巨蜥的尾巴沒什麼抓住,彷彿抓住它們的,是無形之力。   兩隻巨蜥被抓去門後,發出了慘叫,然後是撞擊牆面的聲音。   葉子君和小丁腳步都是微頓了一下,但身後那異變男子已經逼近,她們也沒有遲疑的時間,沒有考慮太多,便繼續向前,衝出了那小門。   到了門外,她們當先看到的,卻是一個一身白裙的漂亮小女孩站在門前幾米外,手裏拿着一塊彷彿豬肘一樣的東西。   “閃開!”女孩不僅看起來是華人,一開口也是普通話。   葉子君和小丁下意識地向兩邊分開,然後小女孩手中那塊豬肘就被擲了過來,從兩人中間飛過,直躥入她們身後的門中。   接着她們聽到一陣碰撞聲,而後那一瘸一拐的腳步聲便消失了,顯然那追趕她們的異變男子被擊中了。   但那麼一塊豬肘一樣的東西,被那麼一個看着不過五、六歲模樣的小女孩擲出來,能有多大威力?   葉子君和小丁都是下意識回身用手中的照明設備照向身後那通道口,但什麼都沒看到,除了越來越多佈滿牆壁的苔蘚外,並沒見到那異變男生的身影。   她們又回身照向小女孩出現的位置,卻發現小女孩已不見蹤影。   她們不敢多做探查和逗留,沿着之前的來路狂奔,但沒跑幾步,就發現前方有大量長滿苔蘚和小蘑菇的異變生物出現,大的有巨蜥,小的有老鼠、蛇、蛤蟆等等,密密麻麻而來。   她們本能地想要扭頭換方向逃跑,但剛一動,卻聽到一陣很細微的嗡嗡聲從身邊傳過,然後就看到那些生物中間,出現了一道道紅線,那紅線轉動着,切割着,以難以置信的速度,清滅着那些異變的生物。   “快走。”一個低沉沙啞如金屬摩擦的聲音將看呆了的兩人喚醒。   她們下意識地拿着照明設備掃了一圈,卻什麼人影也沒看到,但從聲音來判斷,很顯然不是之前那個小女孩。   她們剛準備繼續往前,前方卻有腳步聲響起,葉子君抬起手電照去,手電卻忽然滅掉,不過把手電移開,光線又立刻恢復。   一個隱約的人影走到近前,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推到了旁邊的牆上。   葉子君嚇了一跳,但那掐着她脖子的大手,其實並沒有用力,她既沒有呼吸困難,脖子也沒被卡住,那大手更像是醫生在固定她脖子和下巴不要動的架勢,而且她本能地對這個手的主人有種順從感,心裏沒有慌張或害怕的感覺,於是既沒有喊叫也沒有掙扎,就那麼任其“掐”着脖子,按在牆邊。   然後她感覺到一堆細密的東西覆到了臉上,將她整張臉都蓋住,一股清涼的感覺傳來。   小丁卻是嚇了一跳,她同樣能感覺到一個人影走過來,但手中平衡器上的照明設備卻怎麼樣也照不到那個人,只要照向對方,燈光就熄滅,移開又恢復,彷彿那人能夠吞噬光線一般。   但她照不到那個人,卻能照到葉子君,她看到葉子君被一個大手掐着脖子,看到葉子君的臉被一堆細密的小珠包覆住,心中驚恐萬分,嚎叫着衝過去,跳到那個人身上,一邊用相機砸,一張嘴往那人脖子咬去。   不過嘴巴剛一張開,就被一個東西堵住,然後被彈開,她將嘴中東西拿下一看,發現是個脆皮豬肘,而且……味道竟然還挺好的?   小丁拿着脆皮豬肘思緒混亂的當口,葉子君臉上的小珠已經不見,“掐”着她脖子的大手也消失了,她有些迷茫地撿起小丁掉到地上的相機,拿着手電筒走過去。   “小丁,我沒事了。”   葉子君開口後,小丁才反應過來,抬頭看向她,然後藉着旁邊的光線,驚奇道:“姐,你臉上……你的臉恢復了!”   葉子君也摸了摸自己的臉,確實恢復了光潔的皮膚,沒有那苔蘚和蘑菇的噁心觸感了。   她聽到了慢悠悠的腳步聲,下意識抬起手電往那入口的方向照去,抬到一半卻自動熄滅,她馬上明白,那個剛剛“掐”她脖子的人就在那裏,在向那邊走去。   “你是……你是誰?”葉子君忍不住問道。   “快走吧。”那是一個語氣輕鬆的男聲,但聽起來和之前那個沙啞低沉的聲音又不一樣,似乎不是一個人。   葉子君猶豫了一下,喊了聲“謝謝”,還是和小丁一塊往外走。   終於走出了那段廢棄的地鐵通道,上了站臺,走出了地面,看到了陽光,兩人都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感。   “我豬肘呢?”小丁忽然看着自己的空手,詫異道。   “什麼豬肘?”葉子君疑惑道,不明白爲什麼小丁剛剛逃出生天,就在說豬肘,難道是肚子餓了?   “姐,你剛剛……有看到我手裏拿的一塊豬肘嗎?脆皮豬肘。”小丁說道。   “沒有啊。”   小丁愣了兩秒鐘,回頭看向她們後方那通向廢棄地鐵站的入口,聲音有些發顫:“姐,你還記得我們剛從那通道出來的時候,看到的那個小女孩嗎?”   “當然記得。”葉子君說道。   在下面的那段經歷,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震撼性的畫面、衝擊性的經歷太多,讓她有種難以言喻的不真實感。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在孟塔米拉見過那“八臂八眼巨人幻象”的緣故,哪怕剛剛她幾次命懸一線、陷入絕境,現在居然還算情緒穩定,並沒有太多後怕或驚恐的感覺。   甚至對那個穿着白色公主裙的漂亮小女孩,對於那個低沉沙啞的聲音,對於那光線黑洞、掐着自己脖子、替自己除掉臉上苔蘚和蘑菇的人,還有一中說不上來的親近感。   難道是因爲他們都說中文?   她忽然發現小丁的表情有些怪,眼神中似乎震驚更大過恐懼,不由按着她肩膀關切道:“你怎麼了,沒事吧?”   小丁回頭看向她:“姐,那個小女孩……我見過。”   “啊?你見過?”葉子君是真的有些驚訝了。   “姐,你還記得我跟你講過的……在爛尾樓遇到靈異事件的事麼?雖然當時只是閃過的一眼,但那個小女孩的樣子,我肯定忘不了。”小丁哭喪着臉道,“我剛剛還沒反應過來,現在到了這上面,才忽然想起來。姐,我這都出國了,她居然還能跟過來……她是不是纏上我了?”   葉子君嘴巴微張,也是被這消息給震到了,不過她馬上說道:“就算是纏上了你,那也不是要害你,剛剛她可是救了咱們。再說了,你之所以要和我一起工作,不就是爲了尋找這些靈異現象背後的真相嗎?”   聽到這話,小丁愣了一下,點頭道:“對啊……”   “檢查下相機,看看咱們剛剛有沒有拍下她?”葉子君說道。   於是小丁趕緊低頭檢查她們的相機,但打開後卻發現,之前拍的素材都沒有了,儲存卡內空空如也,一個視頻、一張照片都沒有。   “是摔壞了?”葉子君皺眉問道,有些失望,她還想着這些視頻素材肯定能夠製作出暴火的視頻呢。   小丁卻試着用相機又拍攝了一下照片和視頻,想起了什麼,若有所思道:“不,是‘她’不讓我們拍。”   葉子君也想起了自己的經歷,還有之前採訪過的孟塔米拉事件親歷者的說法,慢慢點頭:“看來是。”   “對了,Andy還在下面,他……他不知道是怎麼了,我們要不要報警?”小丁說道。   “要。”葉子君說道,“不過我們得先聯繫一下老許,跟他說明一下情況,看看要不要先找大使館,或者律師。”   正說着,葉子君忽然發現小丁的臉色有些不對,問道:“怎麼了?”   小丁猛地乾嘔了起來,嘔到第五下的時候,嘔出了一些液體和食物殘渣,其中還隱約包裹着米粒大小的血塊。   小丁長呼一口氣,忽然覺得整個人好像輕鬆了很多。 第六百〇七章 那個扔豬腳的女孩   廢棄地下通道中,向坤和良先生正在清滅着某隻“變異生物”。   是的,雖然看起來有很多異變生物,什麼蜥蜴、蛇、老鼠,還有那個異變的華裔男生,但實際上,這個地下空間中,那無數五顏六色的苔蘚、蘑菇,其實都是同一個“變異生物”的部分,而不論是人類還是巨蜥、老鼠,都只是被寄生、控制和影響的宿主。   葉子君剛剛發現自己臉上長了的苔蘚、蘑菇後,以爲已經沒救,甚至萌生死志,想讓小丁活着衝出去,但實際上這“變異生物”的“感染”並沒有那麼強的殺傷力,如果她們不被那異變男子或其實異變生物殺死的話,逃出地底,遠離這片區域,比如說回國,很快那些苔蘚就會自然消失。   向坤之所以在葉子君離開前要幫她清除掉那些“感染”的部分,是爲了避免她出去後進行過度治療或是受到本地人的攻擊。   當然,如果她們被強行留在了地下,或是被“悄悄感染”,沒有遠離這片區域的話,那葉子君用不了多久,也會像是那個男生、那些巨蜥、老鼠等生物一樣發生徹底的異變,成爲被寄生的傀儡,受其控制和擺佈。   甚至對於被控制的生物而言,本身還非常樂在其中,主動地去幫那“變異生物”尋找更多的“血源”和“宿主”。不過這麼做的結果,通常會讓老宿主優先成爲被淘汰、被消耗掉的“血源”。   向坤在地下通道中慢慢走着,在他的身側,他所至之處,那些本來在牆壁上蔓延出來,似乎在佈置“會場”的苔蘚和蘑菇,都在快速地脫落或者消散。   至於那些從周圍各種犄角旮旯或坑洞中爬出來的異變生物,要麼被先一步的良先生全給清理,要麼也都是瘋狂逃竄,根本不敢出來攔截或是騷擾向坤。   很明顯,那“變異生物”表現出了對向坤的極度畏懼。   向坤同樣也不去關注那些東西,因爲他知道,那些苔蘚、蘑菇之類的東西雖然都是那隻“變異生物”的身體一部分,但控制它們或消滅它們,並不能真正影響那隻“變異生物”,就像你去拔光一個人的腿毛,頂多讓他疼,卻沒法讓他因此掛掉一樣。   向坤走到了那華裔男生把葉子君、小丁騙過來“探險”的小門處,在門口的良先生身邊停了下來。   良先生還處在隱身狀態,不過現在這邊幾乎沒有光線,他是不是隱身也沒什麼區別,反正向坤視物有多種感知模式。   “我檢查過了,那個男的身上的寄生生物已經全面爆發,應該是沒救了。”   良先生低沉沙啞的聲音響起,他說着又看向通道更深處:“我們要抓到它,應該還要繼續往裏去。”幾十只微型無人機已經深入其中進行探索。   “沒事,這東西藏是藏得深,但機動能力很差,交給愛麗絲就行了。”向坤說罷,把帶着的挎包打開,然後數以萬計的“超聯物球珠”從包中的各種容器中跑出,如有生命般,向通道深處分散飛去。   除此之外,剛剛就已經伴隨着向坤一路而來、解除了葉子君臉上那些“感染”的“超聯物球珠”,也同樣緊隨而上,就像一隻有組織的軍隊般,在黑夜中列陣行進。   “就是剛剛那個扔豬腳的女孩?早些時候出現在你身邊和你說話的那個女孩也是她吧?她叫愛麗絲?”良先生問道,“她好像不是‘食血生物’?”   之前在山裏,他剛剛完成飲血的時候,依稀就看到了一個女孩在向坤身邊乍現即隱,完全找不到存在痕跡,當時向坤只說是個“調皮搗蛋的小傢伙”。   “她不是‘食血生物’,她的誕生是建立在我的能力體系之上。以後當你能夠從周圍感覺到更多特殊聯繫,能夠感覺到我跟你說的那個‘網絡體系’存在後,自然就能知道她是誰,有什麼能力了。”向坤說道,依然沒有太過詳細地給良先生介紹愛麗絲。   因爲良先生已經和“八臂八眼木雕”的情注物二級網絡建立了聯繫,所以向坤知道,他早晚都能通過現在已經遍佈各種城市、各種人類聚居區的“超聯物”,感覺到一些什麼。到時候,他自然能夠漸漸意識到,在“超感物品體系”內無所不在、負責調配各種“超聯物”、“情注物”資源的愛麗絲,是什麼樣的存在。   就好像一個人使用小米手機、小米智能家居、所有小米生態下的設備,那麼早晚都要接觸到“小愛同學”一樣。   向坤的這些話,讓良先生浮想聯翩,腦子裏冒出了各種猜想。他還是有點無法理解,非“食血生物”的人類,還是那樣一個小女孩,是怎麼樣做到那樣神出鬼沒、隨時消失的?而且不論是從他剛剛自己的感官判斷,還是從現在向坤話裏話外的意思來看,那小女孩都不是視覺上的幻象,而是真實存在的。   另外從向坤的舉動來看,他帶在身上的那些“神奇小鋼珠”,似乎就和小女孩“愛麗絲”有很直接的關係,難道那“小女孩”的本體是那些“小鋼珠”?   “我們不用去幫忙嗎?”看到向坤站在原地沒有動,良先生忍不住問道。   他本來以爲,向坤帶着他急速趕來,是因爲這個“變異生物”比較棘手、比較難對付,但現在來看,好像並不是這樣,向坤優哉遊哉的模樣,倒更像是來散步、觀戰的。   “不用,很快就能解決。”向坤說道。   他們現在所面對的這個“變異生物”實際的戰鬥力並不強,但要消滅或是控制住,卻並不那麼容易,因爲它的“個頭”太大了,分佈太廣了,想要找到它的“致命弱點”、“關鍵部位”並不容易。   不過就像之前在山上對付那隻地下的“變異生物”時,小蘿蔔天克對方一樣,在面對這種“化整爲零”的“變異生物”時,有足夠“超聯物”做支撐的愛麗絲對付起來就是摁着單方面捶。   在“超感信息”的層面下,那隻“變異生物”的什麼化整爲零、什麼藏匿寄生、什麼借屍還魂,全都跟透明的一樣,沒有任何意義。   而相比起那隻“變異生物”,愛麗絲和她通過“超感物品體系”控制的“超聯物大軍”,纔是真正的化整爲零,完全是單方面的碾壓。   當然,如果向坤願意花時間的話,他自己進入“超感狀態”,慢慢控制超聯物進行投放,進行認知信息的感知和探索,再輔以氣味的追蹤、熱成像視覺模式的協助,他也能最終找到那隻“變異生物”的核心所在。但消耗的時間要多很多,既然愛麗絲能代勞,他又何必多費力。   不到十分鐘,遠處通道中隱有亮光閃過,良先生髮現自己派出去的無人機瞬間全部失聯,幾秒鐘後才重新恢復聯繫,不由得看向旁邊的向坤,後者也悠悠開口:“找到了,我們過去吧。”   這一次向坤不再像剛剛那般慢吞吞地散步了,而是直接大跨步跑了起來,通道中一片漆黑,但對他來說所有地形、所有障礙都是纖毫畢現,所以跑起來沒有一點顧慮,速度極快。   良先生自然也是緊隨而上,即便不用針對性的功能“生物構件”,他本身的運動能力也是極強。   跟着向坤在通道中跑了一會,又拐進了旁邊一個小門,在狹窄逼仄的空間中七拐八繞,然後沿着一個鐵梯往下,到了地下一個空間中,良先生立刻聞到了一股什麼東西被烤焦的味道。   “開燈。”前面的向坤停了下來。   良先生依言打開身上帶着的照明設備,然後看到了前方一團瑟縮在一起、覆蓋着滿滿的各是苔蘚和小蘑菇、大概兩米多直徑的圓團生物。那東西周邊有無數的細小毛絨觸角伸出,但似乎在畏懼着什麼,不敢沾到地面。   空氣中可以看到大量的細微粉塵在飄蕩,良先生意識到這些東西是有“感染”能力的,剛想換上過濾空氣呼吸“生物構件”,忽然想到向坤就在旁邊,於是沒有采取任何行動,只是在向坤身後當一個“探照燈”。   “這是某個真菌類的食血生物吞噬了苔蘚類的食血生物,還是反過來?”良先生忍不住問道。   “它們是一種不完全融合的‘類共生’狀態。”向坤說着,伸手進自己的挎包裏,拿出了一把綠色的種子,直接往那團東西上扔了過去。   隨着那幾個種子被扔過去,周圍黑暗中潛藏着的、數以萬計的“超聯物球珠”瞬間撲上,將那似要有什麼動作的苔蘚蘑菇團給團團包覆住,變成了一個鐵糰子,體積也一下縮小了許多。   顯然,剛剛那“變異生物”所害怕的,就是那些球珠。   “你是要……用它們來種樹?”良先生詫異道。   他是見過那些種子的,知道那來源於向坤控制的大量林中“歪脖子樹”、古怪藤蔓,以及各種看起來平平無奇、十分普通的“子植物”。   他很清楚,那些植物有多可怕,不論是之前的“巨型猛禽”,還是那隻地下“巨型食血生物”,都是被那些植物很輕鬆地控制和挾持,毫無反抗之力。   他一直沒有搞明白,這些植物到底是一種特殊的“食血生物”,還是向坤的一部分,是他“肢體的延伸”?   “你的描述很準確。”向坤說道。   良先生皺眉問道:“所以……它並不是我的下一個血源?”   “我說過了,我們這次的目的不是‘狩獵’。”向坤看着那不斷變形,彷彿有什麼東西想要衝破鋼珠屏障的大球說道,“這玩意別看好像很大一團,造成的動靜、製造的影響也挺大,但其實從轉化程度來說,還是比較低級的,遠遠夠不上你現在的需求。”   “我們趕過來,是爲了救那兩個女孩?”良先生問道。   他查過向坤的資料,知道向坤是有見義勇爲“情結”的,剛變異那段時間,就屢屢協助警方抓人、救人,還拿了不少獎金。在孟塔米拉制造大規模幻象的事情也是他乾的,目的也是爲了阻止那場針對華人遊客的暴亂。   “有一部分原因。”向坤說道,“不過並不是主要原因。”   他一邊說,一邊走過去,拍了拍那個被包裹起來、已經沒什麼動靜的鐵球,說道:“這玩意,是‘終極獵食者’用來試探我們的‘工具’。或者確切地說,那個男生,還有剛剛那兩個女生,都是它的‘工具’。”   “終極獵食者的……工具?”良先生聽到這個名詞,下意識地戒備起來。   向坤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笑道:“不用擔心,它現在理解不了我們的交流。我說過,它想要感知和獲取信息,需要通過一些功能器官和部位的轉化,需要通過其他生物的意識來進行處理,需要其他生物幫它做判斷、做運算。也就是說,此時此刻,除非你或者我,身上有被它的隱藏因子轉化的部分,否則它根本沒辦法知道我們在說什麼。”   “它是……故意引你過來的?用那兩個女生?”良先生明白了些什麼,“你認識她們?”   “終極獵食者其實一直都在對我們進行試探,在我們之前幾次進行‘狩獵’的時候,周圍就有很多事情在發生。它知道你的轉化程度在不斷地提升,它或許能察覺到我們好像要針對它,但它不知道我們具體要怎麼做,又忌憚我、不敢直接和我衝突。而且你的轉化程度提升,本身也是它所希望的。所以它只能用一些亂七八糟的方式,來嘗試吸引我們的注意、對我們進行試探,嘗試在我們身邊安插‘耳目’。”向坤說道。   “之前我一直沒有理它的那些試探,但這一次,我想做一個實驗,所以就乾脆過來一趟。”向坤說道,“順便救下人。”   葉子君也是和“八臂八眼木雕”的二級情注物網絡建立了鏈接的人,所以愛麗絲通過“超感物品體系”,能夠對她的行蹤和狀態變化有即時的感知監控。   對於她所遭遇的情況,愛麗絲是清楚的,並且能夠進行一定的預判。   但愛麗絲要救她們的話,只能提前警示,想辦法阻止她們被那“宿主”帶進地下通道。因爲她雖然能剋制那“苔蘚蘑菇”式的“變異生物”,但前提是有足夠的“超聯物”做支撐,而當時她們身邊或那地下通道中並沒有。如果給她足夠的時間,她能夠藉助互聯網和整個社會體系的控制,給那地下通道中安排、投放足夠的“超聯物”。   她把情況通知向坤後,向坤便決定和良先生直接過來,回應一下“終極獵食者”的試探。   那“苔蘚蘑菇”身上的特異因子已被激活,形成了一個控制體系,掌控和驅使其行爲。   那個被“苔蘚蘑菇”寄生的華裔男生,同樣也有特異因子形成的微器官。甚至連小丁,在進入地下通道之前,體內的特異因子都已被激活,只不過還沒有任何顯性的影響和表現,就被向坤和愛麗絲給清除了,就像個潛藏在身體裏的間諜,還沒打探到消息,就給抓出來斃了。在向坤幫葉子君處理臉上苔蘚時,其實主要是在通過周圍的“超聯物”,不知不覺地幫小丁消除體內的特殊因子及其特殊身體組織。   所有人中,只有葉子君沒有被“終極獵食者”所影響。   因爲和“八臂八眼木雕”二級情注物網絡建立了聯繫的原因,只要葉子君所處的地方有一定的“超聯物”,那麼愛麗絲就能夠保證,她身上的“終極獵食者”的特殊認知信息、特殊因子不會被轉化和激活成能夠對她身體和意識產生影響的物質,或形成某種微器官。甚至必要的時候,愛麗絲可以通知向坤,遠程幫葉子君清除身上的特異因子。   嚴格說來,葉子君身邊的其他人,愛麗絲也有辦法進行特殊因子的防控,但現在她的防控主要在國內,在向坤有交代的那些人,比如向坤父母、老夏、小蘋果、唐寶娜等人周邊,確保她們不會被“終極獵食者”直接影響,不會再次被種入特殊因子。   所以對於其他人,愛麗絲除非有向坤交代,或是在“情注物”二級網絡內,否則她不會費太多心力,因爲她的處理保護能力有上限。之前向坤的計劃,就是無限提高愛麗絲的這種守護和監控能力,事實上癱瘓掉“終極獵食者”掌控其他生物命運的能力。但這種方法,還需要很長的時間,需要慢慢地佈局,而“終極獵食者”控制“變異大鳥”去襲擊客機的事件,讓向坤改變了計劃,準備用更激進和快速的方法來解決問題。   看着那些細小鋼珠全部散開,那團苔蘚從五顏六色變成了單一的綠色,而上面的各種小蘑菇和周邊的小觸絲也都消失不見,良先生奇怪道:“這是……被吞噬了?”   “不是你所理解的‘吞噬’,應該是被同化了。”向坤說道,“它真菌的部分被幹掉了,苔蘚的部分成了‘小蘿蔔’的支系,它已經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變異生物’或者‘食血生物’了。”   “小蘿……卜?”良先生聽得有些迷茫,他覺得在向坤面前,明明他纔是先變異了十幾年的“前輩”,明明他纔是有沈院士等“專業人士”帶着搞研究的“正規軍”,明明他比向坤要大得多,但爲什麼……有種小萌新在高玩面前的無知感?和向坤待的時間越久,他越覺得自己知道的太少。   不過這倒沒給他帶來什麼挫敗感,而更多的是新奇感和一絲的荒謬感。   看着那團苔蘚似乎毫無變化地存在於原地,向坤卻知道,在外面、在世界各地、在各種“小蘿蔔”控制的山林中,甚至在一些城市裏,這種新的“苔蘚”都在悄悄生長。   向坤沒有回答良先生有關“小蘿蔔”的疑惑,而是俯下身,捏起一小塊苔蘚,回身走到他身前問道:   “你有沒有想過,沒有‘終極獵食者’的世界,會是怎麼樣的?” 第六百〇八章 小蘿蔔平臺   沒有“終極獵食者”的世界,會是怎麼樣的?   突然聽到向坤說出這個問題,良先生略有些意外,不過這個問題,他其實也有想過——不論是和向坤見面前,還是和向坤見面後,都有過考慮。   他很清楚,這個問題的關鍵,不在於“終極獵食者”本身,而在於有沒有“終極獵食者”,這個世界上諸多“食血生物”的狀況,以及人類社會對“食血生物”的態度、方式問題。   雖然“終極獵食者”是所有生物頭上懸着的巨大鍘刀,限制了人類社會對“食血生物”的研究和“食血生物”的進化上限,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正是因爲有“終極獵食者”的存在,人類社會的秩序沒有被少量的“食血生物”所擾亂。   一旦“終極獵食者”不在,不論是各種各樣的“食血生物”,還是被解開了威脅的人類機構,都有可能造成對即有生態秩序、社會秩序的強烈衝擊。   良先生反問道:“你是不是……有辦法知道,所有‘食血生物’的位置?”   跟着向坤開啓“狩獵之旅”後,良先生就一直在好奇,向坤是怎麼樣知道那些潛藏在世界各地的“食血生物”確切位置所在的,不僅有非洲草原上能僞裝的小獅子,有澳洲偏遠山區的地下生物,甚至還有深海的大型水生“食血生物”,彷彿耳目遍及世界,無所不在。   他很清楚,向坤帶着他去獵殺那幾只“食血生物”,並不是因爲向坤只知道那幾只“食血生物”的位置。要知道,這些“食血生物”可都是按照他的飲血階段性轉化需求來排序的,不是隨便一隻都可以。也就是說,向坤極有可能是知道了那些區域內所有“食血生物”的狀況和位置,從中進行挑選。   “神行科技”有那麼多年的積累,背後還有官方機構的幫助,有那麼大量的資源投入,有那麼多的專業人員、專業設備在爲之服務,哪怕是在“監控”能力最強的國內,都遠遠沒有辦法做到了解所有“食血生物”的位置,更別說瞭解它們的階段性轉化程度了。   至於國外?至於海里?那更是心有餘力不足了。   但向坤滿打滿算,從變異開始到現在,也就一年多一點,又是如何做到的?   “現在還不能說是‘所有’,不過以後確實有可能。”向坤看着手中那塊在掌心慢慢蠕動,好像在撒嬌的小苔蘚,說道:“靠它們。”   良先生看着那塊苔蘚,想到之前山中看到的那些各色各樣受向坤所控制、彷彿動物般的植物,又想到那些被向坤控制得自如飛行的球珠,那個神出鬼沒、根本沒有一點存在痕跡的小女孩,忽然冒出了一個念頭:   向坤能夠激發植物或是其他物品,給它們賦予“靈魂”?   如果是之前的良先生,是肯定不會有這種沒有理論或實驗支持的念頭,但跟在向坤身邊這段時間,他的理論體系早就崩塌了。   不過這個念頭冒出後,他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和那些地面正是慢慢擴展蔓延的苔蘚,還有周圍數以萬計的各色鎢鋼球珠,建立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十分微妙的聯繫。   他喃喃道:“如果你能夠知道所有‘食血生物’的位置和狀態,那麼你就能‘監控’它們,甚至管理它們。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們解決了‘終極獵食者’,你將代替‘終極獵食者’,建立一個‘食血生物’的新秩序和新規則?”   向坤說道:“等到我們的計劃成功,等到‘終極獵食者’失去對其他生物的主宰能力,世界肯定會發生巨大變化。我既然有那個能力,就有那個責任,去決定那個新世界的運行方式。潘多拉魔盒是我打開的,我就要負責收尾……或者應該說,我們。”   “你應該知道我的立場。”   “當然。”   “所有的人類組織同時放開對‘食血生物’、對‘高維因子’的研究,我擔心會引發混亂。”   “即便沒有‘終極獵食者’,我依然能決定誰能研究‘食血生物’,誰不能。即便開放了對‘食血生物’的研究,我也能保證,研究的領域和進度,在我的控制之下。”   向坤這話說得斬釘截鐵,十分自信,讓良先生愣住了。   從向坤這話的用詞和語氣來看,他似乎很篤定對於人類研究“食血生物”的掌控力,在“終極獵食者”之上。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良先生也大概瞭解向坤的一些行事風格:   向坤很少誇大描述,基本上都是說到就能做到。   所以良先生並沒有懷疑向坤的話,只是心裏十分地好奇,那些奇形怪狀、遍佈各地的植物,那些小小的鋼珠,那個神出鬼沒、似實似虛的小女孩,不僅能找到“食血生物”的位置,還能確定這星球上的人類在做什麼?   他能真正地監控衆生?   不過良先生同樣知道,向坤如果打算說的事,那不用問也會說,如果不打算說的事,問了也不會得到確定的答案。   所以他換了一個問題:“‘食血生物’的飲血,還有相互之間的爭鬥怎麼辦?要知道,‘食血生物’都是有階段性極限的,到了那時候,關係生死,嗜血衝動之下,什麼事都有可能做的出來,真的有辦法管控住嗎?”   向坤笑了笑,微微拋了拋手上的那一小塊苔蘚,說道:“這就是我這次過來做實驗的原因了,目前來看,實驗很成功。”   他倒沒有賣關子,而是繼續說道:“打個比方,我們體內的高維因子是施工隊的工人,它廣泛存在於各種生物之中。不過當工人獨立存在時,它不會有任何顯性影響,只有在特殊情況下,某個生物單位內出現了一個‘工頭’,它振臂一呼,拉起了一個施工隊,於是工人們開始在這個生物單位內有組織地幹活。   “項目不斷地擴大、開發不斷地加深,它們需要更多的人手,需要更多的建材,它們的規模越來越大,但孤立的生物單位內……不論有多大多複雜,能夠建立的開發項目終歸有限。而當生物單位無法給它們提供擴大團隊、建立更大開發項目的條件時,它們依然會繼續施工,直到整個生物單位崩解潰滅。這就是我所理解的高維因子建構和進化體系,我所理解的階段性極限。   “但事實上,‘施工隊’的開發項目,並不一定要侷限在它們誕生的‘生物單位’內,可以讓它們有更廣闊的天地去發揮,給它們建立更宏偉項目的空間。而它們完成的項目,同樣屬於原本的‘生物單位’,能夠進行更廣泛、更豐富的應用。   “小蘿蔔,就是我給‘生物單位’提供的‘開發空間’,又或者說,這是讓他們能通往更廣闊天地的橋樑。在這個體系下,‘食血生物’能夠有共存的條件,不會再被階段性極限所束縛,並不需要靠互相吞噬來提升能力。”   向坤這番話,讓良先生聽得呆住了,什麼“施工隊”,什麼“開發項目”,什麼“開發空間”,什麼工人、橋樑,這說的真的是和“食血生物”、和“高維因子理論”是一回事嗎?   但偏偏,良先生聽完後,還真的明白向坤所表達的意思了。   “剛剛那個‘食血生物’,是……進入開發空間了?”   “不,它變成‘建材’了。”向坤笑道,“但它幫我證明了我給小蘿蔔設計的運轉體系是行得通的,至於在上面‘開發’的‘生物單位’,不需要實際證明,我已經知道可行。”   事實上,向坤已經借“小蘿蔔”和“超感物品體系”,幫助蔣淳度過了一次階段性極限。   之前向坤就是發現“小蘿蔔”這個“半變異生物”,有着和普通“變異生物”大爲不同的特性,它並沒有固定的飲血期,當它需要擴展它的領地、增加“子植物”的時候,才需要直接從周邊汲取“養分”,方式也是類似於其他的“變異植物”對植物的吞噬,但它並沒有轉化變異的沉睡期,直接就可以將轉化結果應用在“子植物”上。   另外“小蘿蔔”也不存在階段性極限,它的“變異生物”特性表現,很大一部分來自於“超感物品體系”所賦予的能力顯現。   正是對“小蘿蔔”的觀察,讓向坤有了幫其他“變異生物”度過階段性極限,甚至輔助調整飲血週期和飲血方式的靈感。   真正的、能讓高維因子發揮的廣闊空間,其實還是“超感物品體系”,是建立在以他的能力爲基礎的“超聯物”、“情注物”結合體之上的“廣闊空間”。   但那個“空間”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借用的,哪怕有向坤的允許、認可也很難,需要他們自己的“悟性”,需要他們自己找到那個最合適的“接口”。   而“小蘿蔔”,就是那個更容易被“連接”的“接口”。   一方面,“小蘿蔔”是在向坤的主動影響下進行轉化,擁有了部分“變異生物”特性,與“超感物品體系”有了深度的綁定和融合,應該說僅次於本身就“活”在“超感物品體系”之上的愛麗絲。   另一方面,“小蘿蔔”相比起虛幻的“超感物品體系”,又是能夠摸得到、感受得到的實體,這對於沒能短時間內和“超聯物”建立起特殊聯繫、形成自身一套接入體系的“變異生物”而言,是個能夠快速接入某些體系功能的、承上啓下的“平臺”。   至於現在這個實驗,這個讓“小蘿蔔”去分解一個“變異生物”並用其滋養自身的過程,也讓向坤能夠肯定,“小蘿蔔”對高維因子的吸收控制,和普通的“變異生物”吞噬有着本質的不同。   那個“變異生物”真菌的部分直接消散崩解,苔蘚的部分成爲一個“功能模塊”被吸收接納,以後如果有人和“小蘿蔔”建立了比較深入和系統性的連接,又剛好有類似的能力,便能夠將那一“功能模塊”進行分解開發,徹底轉化。   又或者,向坤如果有興趣,可以直接進行解構和應用,也可以讓愛麗絲去做。   當然,想要使用這個“平臺”,前提至少是和二級情注物網絡建立了連接,而目前符合這個前提的,只有兩個“變異生物”:   蔣淳和良先生。   也正因此,向坤要帶着良先生跑這一趟,一起做這個實驗,給他展示這些現象,給他做這麼多解釋,讓他大概瞭解這個體系的存在。   雖然有很多東西依然沒說透,甚至連“小蘿蔔”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都沒有做非常具體的解釋,但向坤按過往經驗判斷,知道這種程度的解析就可以了,能讓良先生有“發揮空間”,否則一是沒辦法讓良先生完全理解,二是限制了他的想象力和體系建構空間。   良先生經過這段時間相處,也是隱約明白向坤的意思。向坤的很多能力,似乎是“只能意會不可言傳”的樣子,而他已經嵌入了這個體系之中,向坤正在讓他找到自己認知體系的方法。   沒有去追問那個體系的具體運轉方式,良先生轉而問道:“你的那個製造八臂八眼恐懼幻象的能力,既然能夠大範圍使用,那麼把它投放到整座城市、整個國家,甚至……整座星球,是否能幫助我們未來更好地‘治理’這個世界?”   按他的親身體會,和他對之前幾次相關現象的調查來看,這個“八臂八眼恐懼幻象”,確實能夠幫助人更清晰地認識自己,甚至能夠一定程度上懲戒罪犯、使人向善。按他的理解,若是所有人都能“見一見”這“八臂八眼幻象”,那麼普通人能夠心存敬畏,不會因爲一時之慾、一時之私而做錯事,犯罪之人也能夠更好地反省,是一種讓整個人類社會更加秩序井然的“神器”。   聽到這話,向坤笑了起來,他想到了很早之前,愛麗絲和小鈴鐺在夢裏唸叨過的一句口號:   “芭比戰士,正義大使!   打擊犯罪,保護地球!   八個眼珠,又大又亮!   八個手臂,所向無敵!   芭比駕到,世界和平!”   夢裏愛麗絲還和小胖妞就最後兩句口號辯論了半天,愛麗絲認爲“所向披靡”更好聽,小胖妞認爲“靡”字她沒學過,不威風。愛麗絲認爲“愛與和平”比“世界和平”更有腔調,小胖妞認爲“世界”比“愛”大,有“世界”就行了。   當然,最後都是小胖妞獲得了辯論賽的勝利。   也是從那之後,愛麗絲總愛念叨“我們是無敵的”。 第六百〇九章 喫漢堡   事實上,良先生所說那個用“八臂八眼木雕”的恐懼情緒投影來統籌人心,進行秩序自維護的想法,向坤也曾有過。   不過最開始他是擔心“八臂八眼木雕”所造成的恐懼影響會不會對普通人有什麼後遺症,會不會有什麼暫未被發現的、不好的反應。   在有了足夠多的樣本後,知道這玩意差不多是“有罪懲戒、無罪自省”的效果,對普通人基本不會有什麼貽害。   但他那時卻又明白,“情注物”的情緒投影影響範圍,並不是無限的。   如果只是對單人或小區域內的多目標進行影響,那自然很簡單,若是要對大區域內的極大量目標進行影響,卻需要在周圍有足夠多“超聯物”纔行。   就像之前在孟塔米拉,愛麗絲還遠沒有和“超感物品體系”結合,沒有那種強力的、批量化、自動化的“超聯物”關聯和投放能力,孟塔米拉整座城市並沒有事先被佈置足夠的“超聯物”,所以他想要在城裏進行大範圍的影響,讓城中更多人看到“八臂八眼巨人幻象”,只能是在“超感狀態”下,不斷地控制着一堆“超聯物球珠”移動,然後自己也不停地脫離“超感狀態”,轉移位置,以便能進行更精確的控制,十分繁瑣和麻煩。   另一方面,要進行大範圍的情緒投影影響,不可避免的就是會有情緒影響的效果差異。這種情況下,如果區域內有相同類型情緒,才能讓情緒投影的效果達到最佳。就像在孟塔米拉,因爲暴亂的發生,影響區域內本就有大量的恐懼情緒瀰漫,正好反過來給予了“情緒投影”增益,給了它施展的載體。   如果單說這兩個條件的話,在現在這個時間點,愛麗絲完美融合“超感物品體系”、“超聯物”已經投放全球大部分人類聚居區的情況下,其實都已經可以得到完美解決。   必要的時候,甚至還能讓愛麗絲在區域內播放唐寶娜對應某情緒的歌曲,先做情緒預熱、調動情緒共鳴,製造一個完美的、供“情緒投影”蒞臨的環境。   但最大的問題是,向坤已經發現了“情緒投影”的影響並不是在幻象和即刻的情緒引爆過後就結束,它是一種持續性的影響,甚至會和對應的“情注物”產生深層的意識連結。   “情注物二級網絡”的出現,就是這種情況的證明。   通過對“情注物二級網絡”的分析和理解,向坤認爲這個體系是有承載上限的。   建立二級網絡連接有上限,普通受到情緒投影影響的單位也有上限,就像一個網站服務器的會員服務和遊客訪問一樣。   雖然現在離那上限還很遠很遠,但向坤大概知道是存在那麼一個上限的。至於那上限的關係,大概是和他的情緒承載力相關。因爲在進行極大範圍情緒投影影響的時候,他本身也會受到相同情緒的極微弱反饋,這種反饋如果是少數幾個人的情況下沒什麼影響,但若是受影響的人數極大,大量微弱反饋匯聚起來也會超出極限。   當然,這個極限很大,暫時來看同時影響一座四五百萬人口的城市是肯定沒有問題的,但更大的話,就不好說了,畢竟受情緒投影影響的人,其後會有多少與“情注物二級網絡”建立聯繫,他也不能確定。   所以暫時來講,他會小範圍地使用“八臂八眼木雕”的恐懼情緒投影來達成一些目的,也會允許愛麗絲、小蘋果、小胖妞她們合作進行遠程情緒投影的投放,會持續性地通過“遊瓏飯店”的四個貓咪木雕進行長時間情緒投影,但除非遇到類似孟塔米拉那樣的緊急事件,否則不會全面投放“八臂八眼木雕”恐懼情緒投影來進行秩序建立。   以後等到“超感物品體系”再進一步完善,對“情注物二級網絡”的聯繫有更全面的理解後,說不定能建立更規範和制式的情注物鏈接,到時上限也就不在存在,用情緒投影來進行思想和行爲上的矯正、統一,也不是不可能。   現在只不過是最初級的Demo版本,自然不能進行大規模的投放使用。   但這些向坤沒辦法跟良先生一一詳解,於是只化爲一句話:   “暫時還不具備全面大範圍使用的條件。”   在完成了小蘿蔔對“非用戶變異生物”的融合實驗,並且扇了試圖用小丁作爲“間諜”獲取信息的“終極獵食者”一巴掌後,向坤和良先生也離開了地下通道。   隨着他們的離開,地下那大量的苔蘚也開始消散、潰滅,向着更幽深的地方轉移,就像一隻軍隊在撤軍。   回到地面後,向坤很自然地在城市街道間行走,處在隱身狀態的良先生跟在他身邊,心裏有些不解,不明白他爲什麼會到城中來。   不走在向坤身邊,他忽然間感覺到這座城市好像變得有些不太一樣了,他即便沒有去刻意地感知,沒有去通過自己的偵查無人機獲取信息,也能夠知道周圍一些建築、一些電氣設施、一些電子設備的位置,彷彿冥冥之中有種特殊的聯繫似的。   他不由得沉浸其中,有種靈魂出殼,自在遨遊的感覺。   他隱約查知,和周邊的聯繫有明顯感知的,首先是電子設備,其次是單純的金屬物件。   但又不是每一件電子設備、每一個金屬物件都能有感覺,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他有點分不清,這種感知存在與否的區別是什麼。   似乎比較新的設備,產生那種隱約感知、隱約聯繫的幾率要大一些?   正在良先生沉浸在這種感知中的時候,向坤卻是進了一間快餐店,買了兩個漢堡出來。   這讓良先生大爲疑惑,向坤和他都不能喫普通食物,買漢堡是要做什麼?   而且向坤用來買漢堡的現金,是之前他們剛從野外抵達城市的時候,安排人送過來的,顯然是早有計劃,不是突然心血來潮。   向坤拿着裝着漢堡的紙袋,繼續前行,走進了一個公園,到了一個沒什麼人的角落,在一條長椅的一端坐下,將一個漢堡遞給良先生,自己拿起了一個,咬了一口後,一邊嚼一邊說道:“不用隱身,沒事的,這邊不會有人過來。”有愛麗絲在,發現有人往這邊來的時候便會進行一些操作將其引開。   良先生猶豫了一下,還是依言顯出了身形,然後接過漢堡,在長椅另一側坐下。   即便他已經收着力了,坐下後長椅依然是發出了一聲慘吱,他們倆的體重加起來已經近600斤了,而且是超高身體密度,和椅子的接觸面又比較小。   “你能……喫普通食物?”良先生看了眼手中的漢堡,皺眉問道。   “能暫時吞下去,喫完了再去吐出來。”向坤一邊喫着漢堡一邊笑道,他現在進行普通進食時,不再需要吞着那建立了“超感聯繫”的鵝卵石來鎮胃,已經能夠控制那反胃、嘔吐感,但喫下的東西依然沒法直接消化,最後還是得吐出來。不過這個吐的時間卻已經可以由他自己掌握,是兩三個小時還是十幾個小時都可以。   向坤看了他一眼:“喫吧,嚐嚐味道也行,喫完吐紙袋裏就是了。”   說着微頓了一下,看向遠處慢慢變暗的天空:“接下來,就是我們這次‘狩獵之旅’的最後一站了。完成那次飲血的過程中,我們就要開始施行計劃,沒有辦法停下了。而在計劃之後……雖然我認爲計劃的成功率在90%以上,但我並不能保證能保住你現在這個身體。未來……如果再塑身體的話,味覺記憶、味覺感官是否還能找到同樣的感覺,我也不能確定了。所以,再最後地嘗幾口吧。”   良先生看着手中的漢堡,愣了幾秒鐘,忽然說道:“你能讀取我的記憶?”   向坤倒也沒有否認,說道:“不能算是讀取記憶,應該說……看過你的幾段夢境吧,在你飲血的時候,也是你唯一能做夢的時候。”   良先生點了點頭,也沒有追問,反正向坤的神奇能力一個接一個地展現,他早就已經放棄按照自己以前的認知框架去理解了。   良先生嘴角咧到耳根,張開那足以一次性吞掉五、六個漢堡的大嘴,十分小心地咬了手中那漢堡一小口,然後在嘴裏慢慢地咀嚼。   如果還是以前人類模樣的話,他應該會閉上眼睛,慢慢地體會那味道,但現在他的眼睛沒有了眼皮,沒有閉眼這個功能。   他看着遠處變得血紅的夕陽,嚼着嘴裏的漢堡,彷彿又回到了幾年前那個地下實驗室中。   ……   “噹噹噹!阿良!你看,這是什麼!”   一個漂亮女孩拿出個袋子,對剛剛走進實驗室的魯勤良說道。   魯勤良看着那塑料袋上的“KFO漢堡”的標識,哭笑不得道:“你這是哪弄的啊?你怎麼買……”   跟在他後面走進來的沈院士掃了一眼,說道:“噢,小雪讓我買的,她說現在外面流行這種西方快餐,說年輕人喜歡喫。”   聽到是沈院士買的,魯勤良只好把“你怎麼買了個山寨的”給吞回了肚子裏,走過去好奇地看着小雪在打開的三個漢堡上面挖洞。   “你在幹嘛?”魯勤良不解道。   “我要插蠟燭啊。”小雪說着,把蠟燭插在了漢堡上面:“生日快樂!阿良!”   魯勤良愣愣地看着小雪拿那種拇指粗、用來照明的白色蠟燭插在漢堡上面,點亮了以後捧在他面前,沈院士也跟着站在不遠處,微微點頭:“生日快樂,阿良。”   一時間,他是既想笑,又想哭,既感動,又覺得滑稽,但嘴角卻是不由自主地咧開,一臉傻笑。   “來來來,把蠟燭吹了,一起來喫漢堡。”小雪催促道。   沈院士也點頭:“嗯,這種明火是違反實驗室規定的,下不爲例。”   魯勤良哭笑不得地吹那蠟燭,接過漢堡說道:“我們又不能喫普通食物,買喫的也沒用啊,你還不如給我買件衣服什麼的。就算要買喫的,也買個生日蛋糕什麼的吧,哪有給人買漢堡過生日的?”   小雪白了他一眼:“因爲我好久沒喫過漢堡了,我想喫漢堡!”   “好吧好吧。”魯勤良無奈笑道。   “沈院士,來來,你應該也好久沒喫過東西了吧,你也來嚐嚐。”小雪笑眯眯地拿起一個漢堡遞給沈院士說道。   於是,三個人圍坐在卓前,一人拿着個漢堡啃着,仔細地咀嚼着,然後吐在旁邊的垃圾桶或塑料袋裏。   如果單看這畫面,不看周圍的實驗室設備的話,估計會覺得這是父親帶着兩個孩子在喫飯。   ……   公園的長椅上,良先生手中的漢堡早已喫完,他依然癡癡地望着遠處的天空,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他的嘴角咧翹起,直連到了耳根,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   旁邊的向坤沒有催促,沒有出聲,一直等到良先生的身體重新進入隱身狀態,才站起了身——他知道良先生準備好了。   “走吧,最後一站。”向坤說道。   ……   彭城市。   張倩在機場接機口接到了剛剛抵達的楊婕、楊拙姐弟倆,還有楊拙的女友小敏。   “咦,你在微信上不是說忙得要死了嗎?怎麼還有空來接我們?”楊婕奇怪問道。   他們幾個這是國慶放假,跑到彭城市來玩,本來張倩是公司有事,沒辦法來接他們,派了公司的司機過來的,但沒想到還是自己跑過來了。   張倩一邊幫他們放行李,一邊嘆道:“本來是真忙成狗,向坤也不知道怎麼弄的,走了什麼路子,居然跟‘神行科技’合作了,那邊派了人過來對接,一大堆事情。我真是勞碌命啊!明明是和‘乾坤科技’合作,但去對接、去詳細商討計劃的全都是我們這邊的人,向坤、楊真兒、老夏、娜娜,全都不在,我勒個去,頭都忙大了!”   “那你現在還有空過來接我們?”楊婕皺眉道,“你忙你的就是了,我們又不是小孩子會走丟。”   “唉,我家老爺子過來了。”張倩無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