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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捍衛】

  衆人紛紛來到大堂,門農親王的手下侍衛蠻橫之極,不等主人說話,就趕走了其他的客人,騰出了一塊地方。那些客人雖然也都是帝都的有身份的人,可看見對方穿着打扮,知道是大月王國的親王,只是忍着怒氣離去。原本在大堂中的舞女也是驚叫連連,跑到後面去了。   不等大家坐下,那個薩格將軍就拔出一把一把巨大的彎刀,大步走到大堂中間。對着羅迪喝道:“鬱金香公爵大人!你是光明帝國的勇士,我薩格按照我們草原的規矩,向你提出挑戰!你要是怕的話,就認輸吧!”   蘭特大吼一聲,跳了出來,道:“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向我們公爵大人挑戰!我是公爵大人手下侍衛長蘭特,我來教訓教訓你!”   蘭特拿出他的那把巨型的大劍,大步走到薩格面前。   兩人都是身材粗壯的人,就良好兩個鐵塔一樣站立在中央,大眼瞪小眼看着對方。   羅迪心中清楚蘭特的實力,知道以蘭特的武力,已經超出了不少軍中統領,就算是自己現在的實力,也未必就能強過他多少。心中放心,臉上露出冷笑,看了看門農親王。   門農親王畢竟是草原上的大豪,性情爽快,大聲道:“薩格!不要丟我的臉!如果你輸了!我派你去養三年馬!”   兩人緩緩退後幾步,手裏緊握武器。猛然見,蘭特低吼了一聲,大步上前,雙手握劍闢頭斬了下去。   薩格手裏彎刀高高架起,只聽見“鏗!”一聲大響,刀劍相加,兩個武士都是用上了全部力氣,手臂上肌肉暴長,只聽見哧哧幾聲,兩人腳下鋪地的皮毯都紛紛破裂。   低喝了一聲,兩人分開幾步,蘭特不等對方喘息,又挺身撲了上去。薩格不甘示弱,手裏彎刀早就揚了起來。   一時間只聽見乒乒乓乓聲不絕。兩人都是力量型的武士,此番遇到強敵,各自逞強以硬碰硬,誰都不肯落後一步。   兩個巨大的身影纏鬥在一起,忽然聽見蘭特一聲悶哼,退後幾步,只見他胸前的衣衫被割出了一條長長的裂口,胸膛上也冒出點點血絲。要不是他躲閃的快,恐怕這一刀就受了重傷了。   門農親王臉上露出得意微笑:“公爵大人,我手下的勇士如何?”   羅迪冷冷笑了笑,看了蘭特一眼,淡淡道:“蘭特,不要忘了你是鬱金香旗幟下的人!”   蘭特身子一震,猛然見暴吼一聲,聲音就好像半空中打了個雷一樣。隨着這聲吼叫,他一手扯掉身上的一副,露出上半身如鋼鐵一樣的肌肉。他身上猛然迸發出一團隱隱的灰色光華,手中的大劍劍刃上也冒出幾分氣焰。   “鬥氣!”羅迪心中一動,當初他和蘭特比試的時候,蘭特纔剛剛領悟鬥氣的法門,不想才兩三個月下來,蘭特已經可以使用鬥氣了,看來這個傢伙在帝都這麼久,下了不少功夫。   蘭特眼中好像要冒出火一樣,咆哮一聲,整個人都化成一團灰氣衝了過去。   薩格臉色嚴肅,只見一道黑氣撲面而來,急忙雙手握刀咬牙橫着一架。   只聽見一聲切金斷玉的破敗之聲,薩格已經騰騰連退幾步,狠狠撞在了牆上,手裏的彎刀只剩下了半截。一張原本黝黑的臉漲的通紅,好像喝醉了酒一樣。   蘭特傲然立在中央,冷冷看着他,喝道:“你輸了!”隨即身上的鬥氣消去,收起了大劍,大步走到羅迪身前,躬身道:“公爵大人,我沒有辱沒鬱金香的榮耀!”   羅迪點頭,捧起面前的酒杯,道:“好!這杯他們說是隻有勇士才能喝,現在你把它喝了吧,看誰還趕說我們帝國沒有勇士!”   蘭特臉上露出激動的表情,單膝跪下,捧起那小小的金盃一飲而盡。   門農親王面色陰沉,緩緩站了起來,對羅迪和梅羅點了點頭,淡淡道:“公爵大人,伯爵大人,我們明日談判桌上見吧。”   說完之後,看都不看那個薩格一眼,帶着人大步就出去了。那個薩格滿臉羞愧,垂頭跟在後面。   梅羅臉上帶着微笑:“公爵大人,今天大大的殺了一下大月王國的銳氣,這幾天來我和他們打交道,和受了他們不少氣呢。”   兩人不再喝酒,也都出了銷魂窟,梅羅將羅迪送回了鬱金香公爵府,微笑離去。   妮可眼看羅迪回來,見它他面色沉悶,沒有半點笑容,忍不住就問。羅迪嘆了口氣,把今天在銷魂窟的事情說了一遍。   妮可皺眉:“蘭特打贏了,你爲什麼還不高興?”   羅迪搖搖頭,淡淡道:“這種私下的爭鬥,就算贏了一百場又有什麼用?有本事,在戰場之上打贏了他們打的他們一潰千里,那纔是真的光榮!”   談到梅羅伯爵的那番話,妮可只是沉思不語,一時也想不出什麼東西來。   第二天梅羅伯爵親自來接了羅迪去見門農親王。雙方見面之後,就開始了和談。   大月王國這一方態度強硬,獅子大開口就要帝國將西北瓦特要塞退讓出來,並且賠償百萬金幣的戰敗賠款。   羅迪這一方,梅羅伯爵也不生氣,只是堅持不讓,和對方軟磨硬泡。談了一天下來,門農親王漸漸焦躁,只是眼看羅迪在場,滿臉怒氣卻不發作。最後大家不歡而散。   梅羅伯爵私下告訴羅迪,今天他們的態度已經算好的了。前兩天羅迪不在的時候,雙方爭論起來,大月王國的人往往就破口大罵,脾氣暴躁的就當場拔出彎刀來,態度囂張之極。   談判第二日,羅迪讓梅羅在不旁不說話,自己則大聲提出要對方扯出西北所佔據的軍事要塞,至於什麼賠款之類的,更是隻字不提。眼看羅迪態度強硬,對方一個軍官忍不住就拔出彎刀,羅迪更不客氣,一腳就將那人從窗戶踢了出去,然後冷冷看着憤怒的門農親王,沉聲道:“親王殿下!我們不妨直說!我個人本來就是反對議和的!你們要是真用戰爭來威脅!我是求之不得!大家不妨痛痛快快戰場之上見面!只怕……”說到這裏,羅迪話鋒一轉,冷笑道:“只怕松贊王子也不希望看見羅嚴塔爾有機會再次掌管軍隊吧?你們的國王最近身體如何?松贊王子當上了王儲沒有?”   說完這些,羅迪更不看對方一眼,自己當先就走了出去,留下一臉陰沉的門農親王。   到了第三天,談的就融洽多了。最後雙方在特里爾堡的歸屬上爭論不休。   帝國這裏要求對方歸還西北靠近瓦特要塞最近的軍事據點特里爾堡,這是羅迪最後的底線。他清楚現在對方雖然表面強硬,但是心裏其實不敢開戰。松贊和羅嚴塔爾忙着爭奪王儲的位子,根本無力在和帝國打仗。而北方的羅蘭大陸索倫王國那裏,恐怕妙絲回去之後,神殿立刻就會找他們的麻煩,估計也不會再有什麼閒暇去暗中支持大月王國了。   羅迪一心要求對方歸還特里爾堡,是因爲特里爾堡距離瓦特要塞最近,只要帝國得到了特里爾堡,有了瓦特和特里爾這兩個西北軍事據點,至少在防守之上互爲犄角之勢,可以大大增加西北防禦上的穩定。   最後還是梅羅口才了得,雙方初步擬定,帝國用五十萬金幣贖回特里爾堡。以瓦特要塞和特里爾堡爲界限,雙方罷兵。   談完之後,原本是應該梅羅和羅迪兩人立刻進皇宮去向皇帝回報的。但是羅迪心中鬱悶不願去,只讓梅羅伯爵一人前往,自己則支開了手下侍衛,獨自騎了馬在帝都中閒逛。   不知不覺中走到了帝都中心最大的勝利廣場,羅迪騎在馬上,看着廣場中央那高足足有十米的巨大雕像。   那是帝國史上最偉大皇帝阿拔斯大帝的雕像。這個雕像是名家所作,雕刻的栩栩如生。眼看這位偉大的帝王身穿鎧甲,手中長劍矗立大地上。手扶劍柄神情威嚴,雖然是個雕像,卻也隱隱散發出讓人不敢逼視的鐵血風範。   羅迪遙想當年阿拔斯大帝在世,帝國正處在最顛峯時期,麾下百萬精銳大軍,鬱金香不敗戰旗飄揚。雷神之鞭橫掃天下,整個大陸都在帝國的腳下。西北草原臣服,北方羅蘭大陸俯首,那是何等的榮耀。   羅迪癡癡看着面前的塑像,心中沸騰不已。   恍惚中沒有察覺一輛馬車緩緩停在了他身後。耳中聽見一聲忽然:“公爵大人!”   羅迪回頭,就看見一個穿着僕人服飾的年輕人垂頭站在面前。   “公爵大人,我家主人請您一見。”說完指了指身後那輛精緻華麗的馬車。   羅迪皺眉,只以爲又是什麼想巴解自己這個鬱金香公爵的官員貴族,淡淡道:“我還有事情,你家主人想找我,去公爵府吧。”   羅迪說完就要走,那個僕人卻忽然笑了笑,低聲道:“公爵大人,我家主人說了,他是羅迪的朋友。”   最後這句話緩緩道來,卻差點讓羅迪驚得從馬上摔下去。 第一百零一章 【遇刺】   羅迪面色微變,看了那個僕人一眼,吸了口氣,沉聲道:“你家主人在哪裏?就在那個馬車上麼?”   那個僕人臉色肅穆,恭恭敬敬點頭。   羅迪嘆了口氣,緩緩下馬隨着那個僕人來到馬車前,定了定心神,咬牙拉開車門上了馬車。   車廂裏甚是寬敞,一個年輕女子坐在柔軟的皮毛之上,身穿了一件白色的絲綢長裙,兩彎黛眉如遠山般朦朧,一對如寒星一樣的眸子正瞧着羅迪,臉上似笑非笑。   羅迪立刻鬆了口氣,苦笑道:“原來是你!繆歌小姐,你可把我嚇了一跳啊。”   繆歌淺淺一笑,語氣依然是那麼冷漠,只是聲音中卻帶着幾分熱切,只聽她緩緩道:“公爵大人在西北立下大功,恐怕就把先前的約定給忘記了。”   羅迪愣了一下,隨即想起當初答應她回來後就去見她,臉色微微一紅,苦笑道:“我剛回來幾天,這些天又太忙,所以沒有去看你。”   繆歌淡淡一笑:“前些天公爵大人剛剛去了銷魂窟,也沒有見我啊。”   羅迪臉上一紅,低聲道:“那天身旁有別人,又遇到了大月王國的人,所以不方便去看你。”   繆歌點了點頭,微笑道:“好了,我也不是怪你。只是你回來這麼多天,我心中有些擔心,所以纔來看看你。只恐怕你現在把我這個朋友給忘記了。”   羅迪嘆了口氣,笑了笑:“那當然是不會的。你是我的朋友,我自然不會忘記。”頓了一下,又道:“這些日子,你過得好麼?”   繆歌神情有些黯淡,緩緩道:“巴彥找了我幾次,都是被阻攔下來了。你遠在西北,他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羅迪皺眉,道:“巴彥?他不是知道你是……你和賽特的關係麼?”   繆歌笑了笑,道:“不要忘記了,現在你就是賽特。只是你遠在西北,他自然就比從前放肆多了。”   羅迪皺眉不說話,繆歌笑了笑:“我今天來見你,也不是想和你說這些。只是我在帝都,其實也沒有什麼朋友。知道你回來,所以就來見見你。”   羅迪也笑了笑,道:“那也好。我反正今天也沒有什麼事情。我可記得你那裏的酒可是好東西,輕易喝不到的,今天正好去品嚐一下。”   繆歌也是一笑,道:“好了,你回來後不遵守約定來看我,卻又想沾我便宜了。”笑了笑,命手下人架動馬車,朝着銷魂窟去了。羅迪的馬自然有僕人將繩索栓在了馬車後面跟着。   一路上兩人說說笑笑,羅迪心中輕鬆。他當這個冒牌公爵,在帝都時刻都要僞裝自己,早已經厭煩。只有每天回家後面對妮可才能稍稍放鬆,此刻見到繆歌,心中也是非常愉快。反正對方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言談舉止中也就不用僞裝,心中也是輕鬆之極。   到了銷魂窟,莎菲女士眼看這位公爵大人和繆歌一起回來,臉上堆出微笑,心中卻暗暗心驚,心想這位公爵大人每次來都會鬧出點事情,前幾天剛剛在這裏大打出手,嚇跑了不少客人,今天可別又弄出什麼事端來纔好。   羅迪也不理她,直接跟着繆歌來到房內,繆歌微笑拿出好酒,兩人說說笑笑,談了一些西北的風土人情。羅迪在繆歌面前最是放鬆。   此前在家中雖然和妮可也是暢談,但是心中不知道爲什麼,對於和黑紗聖者妙絲的那番遭遇,在妮可面前隻字不提。只覺得自己和妙絲只見的情懷極是微妙,面對深愛的情侶,這些事情下意識的就隱瞞了。   但是在繆歌面前就不同了。他對繆歌當初見面的時候,心中卻是曾經起過幾分遐想,但是在西北歷練之後,經歷風雨,那種遐想早已經淡了許多。對方又是知道自己的底細,心中更是覺得又幾分親近。不知不覺就把西北的經歷全部傾訴了出來。   繆歌聽到驚險出,也是微微變色,只是她天性冷淡,卻不像妮可喬喬那樣會花容失色驚呼了。   羅迪臉色微紅,將遇到妙絲的事情緩緩說了出來,繆歌只是微笑不語,平靜的聽他說完。說到瓦特城外兩人黯然離去,見羅迪面色黯淡,繆歌心中如有觸動,出言安慰道:“那個黑紗聖者說的不錯,你現在身份不同。總是要大局爲重的。”   羅迪苦笑:“我可早就不想當這個公爵了,只希望妮可能快些將賽特找回來。”   繆歌臉色黯然,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繆歌重新展顏笑了笑,道:“我近日學了首歌,只是現在還沒有學全,等你下次來,我唱給你聽。”   羅迪笑了笑,道:“好!你跳舞那麼好,唱歌想必也好聽。”   繆歌嘆了口氣:“只是不知道你下次來看我,又是什麼時候了。”說到這裏神情有些落寞,她緩緩又道:“我在這裏,沒有什麼朋友,每天只是將自己關在房間裏。賽特走後,更是沒有人見我了。說來可笑,在帝都,我也沒有什麼朋友,唯一能算得上得,就只有你一個。”   羅迪揚了揚眉毛,道:“人生在世,能有一個知己就夠了!繆歌小姐,我羅迪說到底,其實不過是一個平凡的小子而已。但我敬佩你的爲人,感嘆你的遭遇,早就當你是我羅迪的朋友。”   繆歌重新展顏一笑,捧起酒杯,道:“你是見過我的男人中,唯一一個當我是朋友,而不是獵物的人!”   羅迪將酒一口飲下,笑了笑:“這些話說來也是慚愧的很。剛見你時候,我也心中七上八下很久呢。”   兩人一笑,都覺得心中沒有半點隔閡,只覺得在這暗流湧動的帝都只用,能有一個如此好友,都是心中欣慰。   眼看日頭偏下,羅迪已有三分醉意,起身告辭。繆歌也不客氣,淡淡一笑送他出門。卻看見羅迪手下的幾個侍衛早就等在了門外。   原來蘭特幾人雖然被羅迪支開,但是卻一直遠遠跟在後面。等到羅迪上了繆歌的馬車來到銷魂窟,蘭特等人也只是相識一笑,心想這位少爺現在雖然當了公爵,性情還是和以前一樣。   扶了羅迪上馬,眼看公爵大人面色愉快,這幾天和大月王國人談判的鬱悶一掃而空。侍衛心中雖然暗笑,臉上卻依然一副肅穆的樣子。   一路上衆人騎馬緩緩而行,朝公爵府去了。   羅迪被冷風一吹,心中漸漸冷靜下來,看到周圍行人對自己遠遠指指點點,都是滿臉的崇敬,有些行人還紛紛站住對自己行禮。   羅迪心中感動,想到今天在勝利廣場時候的心情,心中觸動。   可憐這些平民,以爲帝國只要有鬱金香在,就能穩定無憂了。可是一個鬱金香的旗幟,又能有多大的作用呢?   羅迪正在嘆息,忽然間心中一緊,隱隱感到幾分警兆。耳中聽見蘭特忽然低吼一聲,狠狠的朝自己撞了過來。羅迪立刻就被從馬上撞了下去。聽見“嗖”的破空聲,蘭特悶哼了一聲從馬上摔了下去,左臂上已經插了一枝狼牙利箭!那箭力道極大,居然將蘭特的一隻左臂都射穿了!   幾個侍衛大呼小叫,立刻團團將羅迪圍了起來,紛紛拔出利劍,目光四處搜尋。   街上行人也是亂了起來,只是手下侍衛牢牢的守在羅迪身邊,不讓任何人靠近。   羅迪從地上爬了起來,目光遠遠看見遠處一棟房子之上,一個身背長弓的人影一閃就不見了。   “好了!人已經跑了!”羅迪沉聲喝了一句,查看了一下蘭特的傷勢。蘭特極是硬氣,雖然手臂上血流如注,面色蒼白,但卻哼都不哼一聲。   衆人重新上馬,侍衛將羅迪護在中間,加快步伐朝着公爵府去了。   一路飛奔到家,將蘭特送下去療傷,妮可得知羅迪路上遇刺,也是緊張萬分。   等到衆人都退了下去,羅迪才拉住妮可的手,溫言道:“你放心,我沒事!”   妮可面色稍稍安定,低聲道:“看清楚是什麼人了麼?帝都之中,有誰會行刺你?是獅心家族的人?還是大月王國的人?”頓了一頓,妮可皺眉道:“按理說都不會。老加羅林狡猾之極,況且現在雖然和我們不合,但是也沒有到了撕破臉的地步。大月王國的人也不會幹這種事情,畢竟現在正在和談。”   羅迪想了一想,眼睛一亮:“我知道是什麼人了。”他吸了口氣,道:“你知道一個名字叫達克的人麼?他好像曾經是你父親手下的。這次在西北我遇見過他,他好像和鬱金香家有什麼仇恨。只是我也曾經問過齊格他們,他們都不認識這個達克……你知道這個人麼?” 第一百零二章 【東南之路】   妮可對於達克這個名字絲毫沒有任何印象,讓羅迪徹底死了心。   從齊格到哥頓,這些當年老鬱金香公爵大人身邊的舊將都不知道那個達克的底細,就連妮可都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達克。羅迪心中實在想不明白,以達克那手高超的箭術和以及他所說的那樣的大仇,怎麼這些人卻從來沒有聽說過?   難道達克是騙自己的?可是那天看見他眼中仇恨滔天怒火的樣子,卻不像是僞裝的啊。   想了半天想不出頭緒,只能囑咐手下侍衛加緊戒備了。   鬱金香公爵遇刺的消息走漏了出來,這個消息立刻在帝都轟傳了個遍。那天大街上親眼看見的人着實不少。   阿拔斯十一世立刻下令命帝都治安所嚴格查辦,要求務必在十天之內找出刺客。據說皇帝陛下震怒之下,將帝都治安所的統領傳到了皇宮中狠狠的責罵了一番。只是羅迪聽說後,卻冷冷一笑,恐怕皇帝生氣不是自己遇刺,而是自己沒有被刺客刺死吧?   這下只是苦了帝都的治安所的士兵了。大隊大隊的士兵不分晝夜的上街巡查,他們走遍了帝都的每一條大街小巷,翻遍了每一塊青磚石瓦,每一個路上的行人都成了重要的嫌疑犯——聽公爵大人說了,行刺他的人用的是一副長長的弓箭,這下整個帝都的所有兵器鋪子老闆可就倒了大黴了。   什麼?你的鋪子裏最近沒有賣過弓箭給人?那麼去年呢?前年呢?大前年呢?怎麼就能肯定那個刺客不會爲了預謀刺殺帝國最偉大的鬱金香公爵,早早就謀劃了幾年時間呢?萬一那個刺客用的弓箭是三年前買的呢?那個對不住,請交出三年來所有的弓箭出售記錄……沒有?那簡單了,直接套上鎖鏈,您跟我們回治安所裏慢慢的解釋吧……   什麼?你的鋪子里根本就不賣弓箭?那也不行!那個刺客這次用弓箭行刺不行,下次沒準就用刀劍了!不要廢話!拿出三年只見所有的武器出手記錄……嗯?什麼?你說你這裏;連刀劍也不賣?只爲帝國軍械屬製造火弩石車?那還了得!!萬一讓那個可惡的刺客掌握了這等大規模的殺傷性武器!不要說我們最最偉大的鬱金香公爵大人的安危了!就連帝都都恐怕將遭受到大規模的恐怖襲擊!不要廢話了!拿出賬本!不然就跟我們回去慢慢的聊吧!   這位說什麼?你這裏不賣刀劍也不賣任何軍械?那你怎麼被抓來了?你是什麼人?靠!你的鋪子是賣醬油的?哪個混蛋把他抓回來的!!   凡是帝都城門三天來進出記錄的人全部被帶回了治安所,城中所有的旅店會所通通被治安所的士兵抄查了十七八遍!帝都治安所的監牢已經漸漸不夠用了,大批大批的“嫌疑犯”根本無法塞進早已經人滿爲患的治安所監牢,最後治安所統領無奈,終於靈機一動,想出了一個好主意。命人將治安所裏的廁所門房柴房廚房全部騰了出來,換上了鐵門鐵窗,這才勉強將那浩浩蕩蕩的“嫌疑犯”塞進了治安所的各個角落。   那些負責“審訊”的治安所官員一看見這麼多需要“立刻加緊審問”的嫌疑犯,眼睛都差點瞪出來,下巴早已經掉在了地上。只能抖擻精神,加班加點投入到緊張的偵破審訊工作當中,最後足足累了七天七夜,纔將這些人祖宗八倍都掏了出來,外加他們什麼時候進的城,到過什麼地方,用哪知腳跨的門檻全部問了出來。但是最後的結果卻讓不眠不休奮戰了幾天幾夜的治安所的官員們失望了。儘管從這些被抓獲的嫌疑犯中居然找到了不少陳年舊案的元兇——比如說,七年前偷了瓦論特子爵大人家裏一匹馬的竊賊現,六年前城北兩批地痞流氓火拼中逃跑的流氓頭子,五年前拐帶了加里森伯爵大人的第十三房小妾,現在則化身成爲醬油鋪老闆的那個馬伕……   應該說,成績是斐然的。經過這一番嚴厲的搜查,帝都的治安狀況大大改善。在大街上一隊隊疲於奔命的治安所士兵的巡邏下。帝都在阿拔斯大帝逝世一百多年之後,居然重新做到了“路不拾遺,夜不閉戶。”多少吭蒙拐騙的梟小紛紛落網。後世歷史上,將這次帝都百年來最大規模的搜查行動給予了極高的評價:雖然這次的搜查沒有能夠達到抓捕刺客的目的,但是帝都的治安狀況改善是有目共睹的。有關的官員將這件事情上報給了皇帝陛下之後,陛下大喜之下下令今後每年都將定期施行一次這種大規模的嚴格搜查行動,並且將酌情考慮推廣到整個帝國!   由於這種大規模的“嚴格搜查行動,打擊了大批的罪惡勢力”,後人紛紛將這種行動俗稱爲“嚴打”……   再釋放了大批的無辜者之後,帝都治安所的統領大人咬牙切齒的下了又一道命令:哪怕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個狡猾萬惡陰險惡毒的刺客找出來!   於是乎,那些已經熬成了紅眼睛的治安所官員哭了。已經走遍帝都每一條小巷磨穿了幾雙鞋子的治安所士兵哭了。   經歷了十天之後,在治安所的全體努力之下,經過了嚴格的核查和取證,共計抓獲了江洋大盜六人,採花淫賊十人(這年頭淫賊比大盜喫香),偷竊慣犯十七人,黑勢力頭目三人。   隨後治安所的統領跳河一閉眼,耗費了兩天時間,以抓斷了三千四百根頭髮的代價,終於寫出了一篇洋洋灑灑長大約十萬字的報告。   報告中將這些被抓的罪犯都寫成了刺客的同謀。   同時治安所統領大人目光敏銳的指出,這次針對公爵大人的刺殺是一起籌劃已久,潛伏極深,野心巨大的陰謀!目的就是接除掉帝國的功勳鬱金香公爵,最終達到顛覆帝國統治的目的。   在這篇報告中,治安所大人從正面,反面,側面,不同的論點,不同的論證反覆闡述了自己的觀點,最後得出了以上的那個驚世海俗的結論!   這不簡單的是一場刺殺,而是一起有預謀的,國內外惡勢力企圖顛覆光明帝國統治的驚天大陰謀!   上交了這份報告之後,治安所統領立刻叫手下人準備好了棺材,請來了宗教所的神父,親自挑選了牧地,並且準備好了毒酒。只等陛下一看完這份報告之後,就立刻自殺了。   沒想到皇宮中卻並沒有任何消息傳來。這個統領心中忐忑了兩日,終於得到了一紙皇帝陛下的嘉獎令。這位劫後餘生的統領軍官後來多方打聽才知道,因爲他的那篇報告太過冗長深刻,包括皇帝陛下在內,幾乎所有的大臣都沒有耐心翻看到一半就順利通過了。   就在帝都治安所全體官員士兵紛紛流出劫後餘生的眼淚之時候。   這天上午,一列馬車後面跟着十幾個穿着便衣騎馬的武士,緩緩從帝都的南門出城了,守城的士兵看見了那份通關的文件之後,都是立刻站直了身體,對着馬車那扇厚重的門窗,用最莊嚴的姿態敬禮。   那隊馬車之後出城足足十里之後,馬車上的窗戶纔打開,露出了鬱金香公爵大人那張滿是英氣的臉龐。   看了看身後漸漸遠去的帝都宏偉的城牆輪廓,羅迪苦笑了笑:“這就要去南方開山了麼?我聽說那些山嶽的野蠻人都不太喜歡洗澡,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蘭特在馬上躬身道:“公爵大人!我們已經走出了帝都,爲了您的安全,您還是不要打開窗戶吧……這裏地形比較複雜,如果有人用暗箭偷襲,恐怕不太安全。”   羅迪點點頭,將窗戶關上,心中卻嘆息,如果自己帶着大隊的狼牙軍行軍,就不用這麼憋悶的藏在馬車裏了。   狼牙軍已經正式由皇帝下令從中央騎兵軍團分割了出來,重新修整過的狼牙軍,補充了在西北損失的兵力,兩人騎兵已經正是脫離了雷神之鞭,成爲了偉大的鬱金香公爵大人的直屬騎兵團。   雖然脫離了號稱帝國最精銳軍隊中央騎兵軍團,這讓全體官兵有些心中不捨,但是能成爲帝國的軍神鬱金香公爵大人的直屬騎兵團,那就是一種更加無上的榮耀了!   皇帝陛下的這次輕鬆爽快的答應了羅迪的請求,其實就是算準了這兩萬的騎兵在南方根本派不上什麼用場。   山嶽野蠻人不像大月王國的草原異族,他們可都是分成了成百上千的大小部落寨子,分散在了大陸東南的沿綿近千里的地形複雜的山丘之中。   狼牙軍就算再厲害,在茫茫大山之中,騎兵能有什麼作用?在崎嶇的山路和陡峭的地形中,騎兵的優勢喪失殆盡。皇帝想到了這一點,加羅林侯爵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所以這次皇帝不妨故作大方的樣子,爽快的將狼牙軍交給了羅迪。   只是加羅林那個老狐狸畢竟還是防着一些。他身爲軍務大臣,找了幾個藉口就把狼牙軍改編的事情延後了幾天。不管怎麼說,也要儘量的給羅迪找點麻煩。可是皇帝陛下眼見和談成功,就立刻下令催促羅迪上路去南方,一天都耽誤不得。羅迪無奈,只能帶着一隊鬱金香府的侍衛,踏上了遠去東南山丘的道路…… 第一百零三章 【襲擊】   這一路漸漸向南,路上山川秀麗風光美好,羅迪從來沒有來過南方,一路貪看景色,行程速度不知不覺也慢了下來。   羅迪一干人等只走大路,從一個行省到一個行省,漸漸朝東南而去。羅迪一路遊山玩水,心情漸漸放鬆下來。   他也不着急趕路去東南,反正這次去東南也沒有什麼大事情。上起去西北是面臨大戰,戰事一刻不容延誤,自然是晝夜奔馳了。現在麼,不過是去給人當個空頭長官,這樣的差事也是無趣之極。   這天傍晚,羅迪一行人因爲白天走的慢了,傍晚的時候沒有達到原定前面一個鎮子,錯過了住宿的地方。羅迪看了看天色,淡淡一笑:“不如就在野外過夜吧,我們這麼多人,難道還怕給狼叼了去麼?”   一個出身在南方的侍衛笑了笑,道:“公爵大人開玩笑了,南方那裏又那麼多狼?只是這裏氣候潮溼,要小心些蛇蟲之類的罷了。”   這些侍衛都是軍人出身,這行軍打仗野外駐營的事情自然是極爲熟練了,不多時候就生起了篝火,紮好了幾個帳篷。   羅迪喫了些東西,和手下侍衛說說笑笑到半夜,才走進帳篷睡覺去了。   其他人都睡下了,只留下四個侍衛守夜。這四人圍在篝火前談笑喝酒,眼看已經半夜過去了。   羅迪睡在帳篷中,耳中聽着野外不時傳來的蟲鳴,南方潮溼的氣候讓他頗爲不適應,尤其是此時接近冬季,那種潮溼的陰冷好像刻骨的刀子一般,讓人直寒到了骨頭深處。尤其是這野外中露宿,只覺得帳篷中又悶又溼,迷迷糊糊大半夜,方纔沉沉睡去。   眼見一夜已將過去,遠處東方天際盡頭已經微微泛白。羅迪沉睡中忽然聽見一聲驚呼,隨即外面傳來驚怒的叫聲,匆忙的腳步聲,還有兵器出鞘的聲音。   羅迪立刻跳了起拉,掀起帳簾跑出來,只見一堆篝火已經熄滅,一個侍衛已經躺倒在了地上,肩膀上插了一枝狼牙箭。雙目緊閉,似乎已經暈了過去。   那侍衛是坐在篝火旁的時候被忽然射來的一枝冷箭射中。其他幾個侍衛匆忙中已經辨明瞭箭是從樹林中的一顆大樹之上射來的,訓練有素的他們,已經第一時間拔出武器,矮着身體竄入了樹林中,藉着茂密樹林的掩護,衝向那顆大樹去了。   蘭特眼看羅迪從帳篷中出來,立刻招呼幾個侍衛將他牢牢護衛在中間,其他的侍衛在四周牢牢戒備。   過了片刻,幾個侍衛從樹林中回來,面色陰沉,顯然沒有抓到那個偷襲的人。一個侍衛遞上一片白色布條,上面用帝國語言寫了一行字:   “我會跟着你。一旦有機會,我就會用刀子割破你的喉嚨,用箭射穿你的心臟!”   羅迪看了看上面的文字,面色沉了下來,咬牙將這布片撕破。其他侍衛都是臉上露出憤怒的神色。他們都是視榮譽爲生命的武士,刺客被這個敵人如此放肆的戲弄,都是胸中怒火燃燒。   手下人仔細查看了那個中箭侍衛的傷勢,那個侍衛中箭之後卻是昏迷不醒。無奈之下,等到天亮後,行到一個小鎮,找了醫生查看才知道,對方在箭頭抹上了一些出自西北的麻藥。這種麻藥藥性極強,這個侍衛傷得不中,但是中了這種麻藥,恐怕沒有個兩天是恢復不過來了。而且他中了那一箭,恐怕幾天之內都不能隨意走動了。   羅迪嘆了口氣,只能把這個侍衛留在了鎮子上醫治,給了那個醫生不少金幣。   衆人在這個鎮子上住了一夜,這次蘭特下令,加緊戒備,守夜的人不但加派了兩個,而且設立了暗哨。   可是守了一夜,卻沒有任何異樣,天亮之後,羅迪下令繼續上路。   衆人不敢在野外露宿了,一天趕路,晚上的時候進入了一個鎮子。羅迪不想瀉露身份,只隨意找了家旅店,出錢包了一間院子住宿。   這一晚上更是戒備森嚴。可是到了後半夜,一個侍衛正在推門而出的時候,只聽見一聲破空之聲,一枝狼牙利箭已經牢牢的插在了他的大腿之上,居然將他大腿射穿。   耳聽那個侍衛慘呼一聲,幾個侍衛立刻拔出劍,眼睛尖的立刻辨明的箭來的方向。蘭特帶了幾個人摸了過去,可是來人卻早已經跑遠了。   等到蘭特回來,又是帶着一張寫了字的布條,上面龍飛鳳舞的寫了一行字跡:下一次或許就是你!   羅迪恨的牙癢癢的,幸好達克似乎不願意傷及別人無辜,這兩天中箭的兩個侍衛傷的都不是要害,只是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   羅迪無奈,只能再次留下這個受傷的侍衛在小鎮,繼續趕路。   衆人雖然加緊了防備,但是那個達克神出鬼沒,一手箭術更是精絕無比。他所射的箭,射程超出普通人極遠,縱然是羅迪等人加意防備,也是防不勝防。每次有人中箭,等到大家遠遠趕去,達克早已經跑得無影無蹤。   要知道達克乃是草原獵人,平日獵殺最多的就狡猾貪婪的草原之狼,養成了他機警敏銳的身手。這次他把獵狼的手段用在了偷襲之上,果然是厲害無比。   羅迪一行人又走了兩日,這兩日又傷了兩個侍衛。   眼看隨着羅迪南下的十五個侍衛只剩下了十一個。羅迪暗中咬牙,他知道達克是在一點點消耗自己的力量,恐怕再這麼走下去,不到東南,自己身邊的人就一個不剩了。   羅迪心中大怒,他從西北到這裏,從來沒有受過這種戲弄。   蘭特也是面色鐵青,心中只想找到這個刺客,立刻活剮了他!   這日羅迪下令緩慢行走,故意放慢了速度,等到天黑的時候,羅迪下令就在野外紮營住宿。羅迪眼看天色已黑,找來了蘭特,低聲道:“蘭特,你仔細看看周圍的地形。你看見那個土山坡了麼?”   蘭特點點頭,又看了一眼百布之外的一個矮矮的土山包,皺眉道:“公爵大人,有什麼問題麼?”   羅迪眉毛一揚,低聲道:“周圍都是矮地,只有那個山坡地形最是有利,只要躲在那個山坡上,就可以把我們這裏的情況盡收眼底……哼哼,我若是刺客,若是想找個地方放冷箭,那個山坡就是最佳的位置了!”   蘭特眼睛一亮:“公爵大人,你的意思是……”   羅迪點點頭,道:“今夜那個刺客必定再來偷襲,我猜他多半會選擇那個地方放冷箭……你先帶着兩個人,躲在那個山頭上面,小心隱藏!如果看到了他,立刻動手!不然的話,我們總是等到他出手再去追,那是絕對追不到的!”   蘭特眼中露出驚喜敬佩之色,連連點頭,應了一聲,帶了三個人就大步去了。   羅迪作了充足的準備,這一夜大家都沒有睡覺,只是爲了引那個刺客前來,都是假裝進了帳篷,枕着武器躺下。外面卻一個守夜的人都不留。   還是清晨的時候,只聽見遠處的山坡之上傳來一聲尖銳的哨子,一干侍衛立刻從帳篷中竄出,朝着那個山頭急奔了過去。   羅迪跑得最快,片刻就到了山坡之上,只見蘭特腳下踩着一人,手裏的大劍緊緊抵在那個人後背之上。那人在蘭特的腳下嚇得渾身發抖,口中苦苦哀聲求饒。旁邊地上扔了一副弓箭。   羅迪一眼看見那個人並非是達克,心中大奇,心想難道自己想錯了?刺客不是達克?   聽了蘭特的彙報才知道,方纔這個人趁着夜色上了山頭,早已經埋伏的蘭特幾人立刻竄了出來,可是還沒動手,這個人一看見對方手中長劍就嚇得立刻撲到在地上,沒費半點功夫就將他制住了,等到蘭特將長劍抵在他的身上,更是早嚇得魂飛魄散,口中不住哀求。   身旁的侍衛都是皺眉,羅迪心中也是疑惑不已,冷冷讓人把那個傢伙提了起來,仔細盤問。   那人跪在地上,早已經嚇得眼淚鼻涕長流,支支吾吾道:“小人是附近的村民,今天白天一個陌生人給了我一個金幣,不要我做別的,只要我今晚肯半夜揹着弓箭到這裏來一趟。小人本覺得奇怪,不敢答應,但是他說……只要我來了,明天一早還會再給我一個金幣……”   羅迪氣得差點鼻子都歪了,狠狠的跺了跺腳,眼看那個人嚇得聲音顫抖,面如土色,再看他身上果然穿的就是尋常的農夫衣衫,揮了揮手,讓蘭特把他鬆開了。   忽然只聽見“嗖嗖”兩聲破空聲,聲音還未絕,一道勁風已經撲面而來,羅迪反應極快,舉起手中長劍,“鏗”的一聲,羅迪手中長劍已經盪開一個什麼東西。隨後“叮”的一聲,一根狼牙箭已經狠狠插在了身旁的山壁之上。   耳中聽見一聲低呼,卻是身旁的一個侍衛中了一箭。   衆人立刻圍成了一團,牢牢護衛住羅迪,手中長劍緊握,目光警惕的看着四周。   山坡之下遠遠的,立着一個人影。那人手中持着一場奇形的長弓,看着山坡之上的羅迪衆人,忽然提氣大叫道:“鬱金香公爵!你今晚這番佈置,難道就以爲能騙到我麼!”   羅迪心中一動,聽出這是達克的聲音,輕輕推開攔在面前的蘭特,緩緩站了出來,大喝道:“達克!你鬼鬼祟祟,不就是想殺我麼!何必這麼藏頭露尾!過來和我光明正大打一場!如果你能贏我,我的命自然是你的!”   遠處達克發出一聲長笑,然後冷冷的聲音傳來:“你當我傻子麼?鬱金香公爵!我雖然恨你,但是我知道自己絕對不是你的對手!反正我這次是爲了報仇又不是什麼比武!!只要能殺了你,我管他什麼鬼鬼祟祟藏頭露尾!!哼哼,你就等我來取的性命吧!”   羅迪心中怒極,猛然彎腰撿起地上的那副弓箭,張弓搭箭,對準遠處的達克一箭射了過去。   只是兩人此刻相距極遠,而羅迪手中的弓箭不過是尋常的木質獵弓,這一箭只飛到距離達克還有幾十步的時候,就已經力盡落下。   達克哈哈大笑,笑聲中充滿了得意和嘲弄。羅迪大怒,再次張弓,他運足了力氣,只聽見卡喳一聲,他驚怒之下用力過猛,手裏的那張劣質的弓已經被他拉斷。   達克笑聲漸漸停息,冷冷喝道:“羅迪!我不想亂殺人!不然的話,你的手下早就死了幾個了!就算是今晚!你們一幫人站在那個山頭之上,簡直就是活靶子!”   說完這句話,達克留下一串長笑,揚長而去。   他的速度極,身子在黑暗中幾起幾落,就消失在遠方。   羅迪心中惱怒難當。他在西北的時候,就算面對千軍萬馬刀劍如林都不曾皺過眉頭,這次卻被達克這個一個刺客弄得手足無措,心中羞怒交加。   衆侍衛也都是心中憋氣。等到天亮上路,大家都是感到臉上無光,覺得身爲光榮的鬱金香戰旗下的勇士,卻被這個一個刺客耍弄的團團轉,一路上沒有一個人說話。   上午的時候到了一個市鎮,羅迪讓人給昨晚受傷的那個侍衛送下去治療。他自己留在房間冥思苦想。   腦中安迪也是沉默不語,此次他出來沒有帶着安迪的身軀。否則的話,以安迪的無上術法,解決這個達克恐怕就輕鬆了。只是羅迪和安迪曾經詳細談過,知道安迪的能量有限,用了一分就少了一分。等到將來有一天安迪的能量用完了,也就是魂飛魄散的一日了。所以安迪這兩百年來大多時間都在沉睡,就算和羅迪相識之後,平日也儘量減少軀體的行動。只是通過“神的微笑”聯繫,最大限度的節省能量的消耗。   羅迪正在心情鬱悶,忽然安迪叫了一句:“有個辦法,或許管用……” 第一百零四章 【十年之約】   衆人在這個市鎮中足足停留了兩天。手下侍衛開始有心想建議不如找當地守軍人馬護送。如有百十軍隊護送,就算那個刺客膽子再大,也絕對不敢來捋虎鬚。   但是這個提議還沒有說出來,就被幾個侍衛私下裏否決了。他們心中都是一個念頭:堂堂的鬱金香公爵大人的侍衛,居然面對一個單槍匹馬的刺客都無法保護公爵大人安危,還要找地方守軍來保護,如果說出去,不要說讓別人恥笑了,乾脆自己就先拔劍抹脖子算了!   羅迪那天在房間裏待了半天,出來的時候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只是下令衆人在市鎮之中停留兩天,住宿的時候也不再留人在外面守夜。   達克其實就潛伏在了羅迪一行人的周圍。在他們住宿的地方不遠的一個廢棄的閣樓中藏身。這兩天他每天都是在閣樓中偷偷觀察羅迪一行人的動靜。眼看對方防備極嚴,每天晚上已經不留人守夜了,白天也很少出來活動。都是藏在了房間裏,所需的生活物品,都由人送進去。一連兩天,達克都是沒有找到什麼下手的機會。   只是達克耐心極好,他平日在草原之中,往往爲了獵殺一匹狼,能苦苦追尋七八天之久,風餐露宿都不嫌勞累。此次面對自己的仇敵,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耐足了性子等待機會,不要說兩天了,就算等上二十天他都不會煩躁。反正你鬱金香公爵不可能在這個地方縮頭躲避上一輩子吧?   等到第三天中午時分,讓達克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眼看鬱金香公爵的駐地院門打開,達克只以爲對方要上路出發了,中跑出兩匹馬,卻是對方手下的侍衛。那兩個人騎馬奔走而出,那兩個侍衛打馬揚鞭,朝着鎮子的南方遠遠去了。等了一會兒,又見門中跑出兩匹馬,兩個侍衛騎馬朝着鎮子的東方遠遠去了。   再等了一會兒了,有見兩個侍衛騎馬從院子中跑了出去,卻是朝着北方去了。   達克心中驚疑不定,他畢竟只有一個人,猶豫了半天,還是決定靜關其變,反正跟着鬱金香公爵總沒有錯吧?   可是眼看到了下午,那幾個白天跑出去的侍衛都沒有回來,讓達克心中的疑團更濃了。   正在達克心神不寧的時候,一輛馬車終於出來了,眼看剩下的幾個侍衛騎馬護在馬車的前後左右,擁着馬車朝着南方而去。   達克咬了咬牙,等馬車走遠之後,從閣樓中出來,隱藏自己的蹤跡遠遠的跟了上去。   一路之上,達克明顯感到對方這次前進的速度極快。達克心中冷笑:怎麼了?害怕想跑麼?   帶着幾分冷笑,達克遠遠的跟在了後面。只見遠處的馬車越跑越快,最後忽然從橫插的一條下路上拐了進去。   想走小路甩掉我?達克心中冷笑:就連最狡猾的狼我都追的上,更別說這麼多人了!   他心中不假思索,立刻就跟了上去。   眼見遠遠的幾匹馬一輛馬車快速跑入了一片小樹林,達克跟在後面,心中生出幾分警覺,遠遠的看了一會兒,最後咬了咬牙,還是快速跟了上去。   跑了幾步,卻發現遠遠的那輛馬車就停在了樹林中間,那幾個侍衛去都不見了。   達克皺起沒有,心中提起十二分的警覺,躲在一顆樹後仔細觀察了很久。猛然間心中醒悟過來:對方是拋棄了馬車騎馬快速跑走了!   他心中存了這個念頭,卻還是小心翼翼的跳上了樹,然後從這顆樹摸到那顆樹,緩緩靠近了那輛馬車。等到了近前,只見馬車車門大開,裏面果然是空無一人!   達克心裏一驚,惱怒低聲道:“好一個鬱金香公爵!居然跑了!”他從樹上跳了下來。仔細查看地上的馬蹄印記,一看之下卻又感到古怪——原來從馬蹄的印子看來,這些人都是四面八方分散了跑開的!   達克心中大恨,忍不住拔出彎刀狠狠的斬在馬車之上,氣得面色發白。   正在他氣惱的時候,忽然身側遠遠傳來一個聲音:“達克先生!你是在找我麼?”   達克驟然轉身,只見樹林中遠遠的,一人站在一顆樹旁,面色冷漠,正是那個自己欲殺之而後快的鬱金香公爵!   達克心中猛的一跳,隨即四處張望,心裏卻一下涼了!   只見四面八方遠遠都站了人,這些人兩個一組,將四處幾個方向全部都阻攔住了。手裏拿着長劍,緩緩朝着自己逼了過來。   達克臉色大變,立刻取下背上的長弓,從箭囊中抽出一枝狼牙箭,對着羅迪就射了過去,遠遠只聽見羅迪冷冷一笑,隨即身子只是朝着旁邊的樹幹之後一躲,那支箭就射了個空。達克心中大驚,明白了這是一個陷阱!對方把自己誘如這片樹林中,就是想讓自己最厲害的弓箭無法發揮!在茂密的樹林中,箭法的威力大打折扣!   眼看四周的那些侍衛,藉着樹木的掩護緩緩的靠了過來,包圍的圈子越來越小。達克深深吸了口氣,扔掉了長弓,將彎刀緊握,狠狠大聲道:“來吧!”   衆多侍衛漸漸走進,包圍圈已經牢牢將達克困在了中間,卻都停住了腳步,只是個個都是咬牙切齒的瞪着達克,只等公爵大人一聲令下,就要衝上去將這個傢伙砍成肉泥。   羅迪嘆了口氣,分開衆人走到前面,看着達克,臉上露出一絲無奈,沉聲道:“達克先生!我們好久不見了!”   達克冷冷哼了一聲,手裏彎刀虛劈,大聲道:“廢話什麼!想要我命只管上來!”   羅迪皺眉,淡淡道:“這一路來,都是達克先生想要我的命,我可從來沒有主動去招惹過泥!”   達克狠狠“呸”了一聲,盯着羅迪狠狠道:“我說過我一定要殺了你!只是今天被你困住,算我中了你的奸計!說那麼多幹嗎!”   羅迪沉思了一會兒,看着達克的臉,皺眉道:“達克先生,那天在瓦特要塞之下,你說當年老……我的父親殺了你的哥哥。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曾經問過了軍中的老人,可是他們都似乎不認識你。你可以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麼?”   達克面色驟然一變,眼中充滿了怨恨,咬牙道:“你問這個做什麼?”   羅迪淡淡一笑:“不管怎麼說,你都曾經救過我的命。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死在了西北草原之上。”   “好!”達克狠狠道:“告訴你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我的哥哥,當年是你父親麾下的一個騎兵隊長!而我當時在軍中的軍職卻並不高,自然不會有什麼人知道!你父親當年統帥大軍,殺人無數,自然沒有多少會去關心一個小小的騎兵隊長的弟弟叫什麼名字!”   “哦?”羅迪點頭,隨即又問道:“那麼你的哥哥是爲什麼死的?”   達克眼睛一紅,隨即瞪着羅迪狠狠道:“一次戰役中,因爲我哥哥帶的騎兵延誤了公爵規定的達到時間,制使其他軍營損失慘重……公爵一怒之下,將我的哥哥執行了軍法!哼哼!延誤了時間!可是他卻不肯聽我哥哥的辯解!敵人沿途有小股軍隊不停阻截,我哥哥不眠不休帶着隊伍一路廝殺兩百里才趕到!可是……可是你的父親卻還是說他違反了軍令,治他死罪!可憐我的哥哥,臨死的時候,還滿身是和敵人博殺之後的鮮血!他爲國效力,拼死廝殺,難道就這樣的下場麼?”   說到這裏達克聲音哽咽,鋒利如刀的目光狠狠盯在羅迪的臉上。身旁蘭特心中警覺,立刻緩緩站到羅迪身旁,手中大劍緊握,警惕的看着達克,防備他忽然發難。   羅迪心中黯然,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纔好。他對於當年的事情一無所知,只是這些日子在軍隊中待過,隱隱從齊格等人口中得知當年的老鬱金香公爵帶兵極嚴,軍法嚴厲,說起這些的時候,齊格等人臉上還有隱隱的惴惴不安的神色。眼下聽達克這番訴說,只怕多半是真的。   羅迪經歷了那麼多血肉橫飛,早已經深深明白了“軍令如山”“慈不掌兵”的道理。雖然覺得老鬱金香公爵太過冷酷,但是延誤戰機的罪責當斬,卻是一點也沒有任何迴旋餘地的。   沉吟了一會兒,羅迪緩緩開口道:“達克先生……你……你走吧!”   “什麼?”達克還沒有說話,蘭特卻已經發出了一聲驚呼。   達克面色大變,看着羅迪,臉色陰沉:“鬱金香公爵!你想什麼詭計!還是想用什麼辦法整治我?”   羅迪搖搖頭,揮手示意蘭特不要說話,看着達克淡淡道:“達克先生!那天你救了我和我的同伴兩人,說起來,我欠了你兩條命!那次在瓦特城下,你殺我不成,我放了你一次,已經算是還了你一命了!今天我再放你一次,從此我們兩人就互不相欠!”   達克面色陰晴不定,咬牙道:“你真的放了我?”   羅迪點點頭,灑然一笑:“雖然你恨我入骨,但是我卻並不恨你。這幾天雖然你偷襲我,傷了我幾個侍衛,但是你畢竟沒有傷他們性命,足見你不是一個濫殺無辜的人。如果你殺了一人,今天我也不會放你走!”   達克搖頭不信,依然面色兇狠,沉聲道:“鬱金香公爵!!你不要說這種話!我告訴你,就算你放過我,我也是絕對不會放過你的!以後找了機會,還是會來殺你!”   羅迪點點頭,忽然笑了笑,道:“達克先生,我今天放了你,但是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情!”   不等達克開口拒絕,羅迪就搶先說道:“三年之內,你不得再來找我麻煩!三年之後,如果我不死,你儘管來找我,我給你公平一戰的機會!”   “什麼?”達克一聽之下,冷笑了笑,就要開口拒絕。   羅迪立刻又道:“達克!我說一句不自量力的話,你也是帝國的子民!你應該知道,以我現在的身份在帝國的影響!此時西北草原羅嚴塔爾虎視眈眈,時時刻刻窺視帝國的領土!南方山嶽部落霍亂不停!北方羅蘭大陸也是摩拳擦掌!四方風起雲湧!隨時一場大亂就要到來!這個時候,我如果死了……你自己想後果吧!鬱金香在,帝國戰旗就不倒!四方的強敵就不敢貿然作亂!鬱金香戰旗一倒,對於帝國就是一個重重的打擊!倒是大亂一起,千萬平民陷入戰火,無數家庭土崩瓦解!哼哼!達克,難道你就忍心冷眼旁觀麼!”   說到最後幾句,羅迪臉色漸漸嚴厲起來。   達克身子猛的一震,隨即眼中露出迷茫的目光。羅迪的聲音如重錘一樣狠狠砸在他的心頭,心中複雜之極,想到羅迪話中那些後果,額頭冷汗漸漸出來了,臉色也是蒼白之極。   羅迪冷冷道:“達克先生,你也是個勇士!也有一腔熱血!難道你就忍心看到那些事情發生麼?”   猛地一抬頭,達克迎着羅迪的目光昂然大聲道:“鬱金香公爵!那麼你說的三年是什麼意思?難道你能在兩年只間把這些問題全部解決麼?”   羅迪表面上嘆了口氣,緩緩道:“我不知道……但盡人事吧!”他心中卻暗暗道:什麼三年?十年恐怕都解決不了這些問題!只不過三年之後,這個鬱金香公爵我早就不幹了,到時候我也走的無影無蹤了,你自己去找真正的鬱金香公爵報仇吧!   達克眼中閃過一絲絕決的目光,手裏彎刀狠狠扔在了地上,大聲道:“好!我答應你!”說完,又看了羅迪一眼,冷冷道:“你就不怕我食言麼?不怕我走了之後,隨後就來暗殺你?”   羅迪大聲笑了笑,道:“我憑自己的目光看人!若是看錯了你的爲人,那就算被你殺了也活該!”心中卻暗道:你再來?我已經還了你救命之恩了,我抓了你可就不客氣了,哼哼,殺一兩個人,我還會狠不下心麼?   達克點點頭,看也不看羅迪一眼,轉身就朝左邊走去。在羅迪的眼色示意下,幾個侍衛讓開一條路,任憑達克離去。   達克走開大約百步之外,忽然站住,回頭大聲道:“鬱金香公爵!那些事情三年恐怕不夠!我給你十年時間!我達克恩怨分明!不是那種無信小人!”   說完,大步走去。   羅迪聽了苦笑,心想:十年麼?那倒是好啊。十年之後,你去找真正的賽特報仇吧!你恨的明明是鬱金香公爵,可是卻讓我來背這個黑鍋……   遠在帝都的某人,睡夢中感到後背一震惡寒,隨即翻了個身,又睡了過去。 第一百零五章 【歡迎儀式】   一路平安無事,羅迪一行人終於抵達了東南重紫葉城。   紫葉城位於帝國東南,乃是東南行省席爾的首府。城中可容納人口上百萬,爲東南第一大城市。城市建於兩百年前的阿拔斯大帝時代,是當年阿拔斯大帝征戰四方征服南方之後爲了鎮衛南方的穩定而下了大力氣建造的一座城市。   城牆足足有幾十裏之長,城牆的高大堅固,就算是最矮的地方,也足足有十五米之高。城牆的寬度也幾乎可以媲美帝都,上面可以容納四匹馬並排行走。城牆之下,開鑿了深達幾米的護城河,引來了城動的紫葉河之水。   因爲這座城市當年是用來當東南的第一軍事要塞的,所以城牆上的軍事設施非常齊全,紫葉城的各種軍械糧草也儲備充足,僅僅是糧食就足夠讓十萬大軍用上三年!   經過了兩百多年的經營,因爲這裏地處紫葉河畔,水運發達,又是席爾行省的首府,所以商業貿易也是異常的繁華。經過了兩百年的太平盛世,這裏已經發展成爲了帝國南方的最大城市,在帝國之中,被城爲了“南都”。   早在羅迪沒有到之前,東南三個行省的總督就已經全部聚集到了紫葉城。就等着迎接這位皇帝陛下派來的東南特使大都督。畢竟人家可是陛下的特使,更何況對方是公爵大人,帝國第一家族的鬱金香家族的繼承人呢?鬱金香這三個字,在帝國隨便丟出來,都能震動一方的!   等得到了回報,三個地方的總督都是立刻帶了大批的人出城隆重迎接。羅迪一行人遠遠就看見城門下站了一大幫人,路旁的儀仗隊更是衣衫鮮明,好不神氣!   席爾總督站在中間,畢竟他是這裏的地方官之首,其他兩個外地行省的總督則站在兩旁,滿臉堆笑的朝着羅迪的馬車跑了過去。不等羅迪的侍衛動手,一個總督親手爲羅迪打開馬車車門,另外一個則搶着扶羅迪下來。   等到他們看見羅迪的時候,都是一愣。   畢竟他們地處帝國的南疆,雖然之前得到命令的時候,也打聽過這位公爵大人的事情,也知道這位公爵大人剛剛繼承爵位不久,年紀很輕,可是真的見了面,卻還是忍不住嚇了一跳。實在沒有想到這位公爵大人居然如此年輕——看上去似乎好像不過二十歲的樣子。   心中更加疑惑:這樣年輕的公爵大人,就能在西北打退了草原異族十萬大軍的統帥麼?左看又看都不大像啊……   站在中間的席爾總督最是老奸巨猾,看見這位公爵大人如此年輕,心中大大的放鬆了一下,忍不住就想:一個年輕人,就算再厲害也有限吧。只要自己哄得他好好的,那麼萬事都簡單啊……   其他兩個總督則是馬屁大拍,什麼“年輕有爲”“前途無量”之類羅迪早已經聽過千萬遍的恭維話一股腦就砸了過來。   好在羅迪此刻這種場面畢竟經歷得也多了,只是隨意皺了皺眉頭,淡淡笑了兩聲,也就隨他們阿諛如潮了。   衆人吹吹打打迎着羅迪直接進城,一路看熱鬧的百姓不絕,都知道帝國赫赫有名的鬱金香公爵大人到了,都是遠遠的伸着脖子觀看,不敢走近,稍微走近了一些的人,都被一些如狼似虎的士兵一陣皮鞭抽了回去。衆人敢怒不敢言,只是遠遠指指點點。   羅迪看在眼裏,暗暗皺眉。冷眼看了旁邊的那位席爾總督一眼,只見他還是滿臉得意的笑容,羅迪的目光漸漸冷了下來。   進了總督府,自然有人引着羅迪的手下到一旁休息,在總督府的正廳之中,早有大批的當地豪紳名流等候,羅迪大步走進,身旁三個總督點頭哈腰跟隨。那些當地的豪門名流立刻好像蒼蠅一樣圍了過來。羅迪打起精神,勉強應付,聽到對方的馬屁如潮,也只是淡淡一笑。   眼看這些地方豪門名流個個腦滿腸肥,目光貪婪表情恭敬,實在沒有幾個好人。   衆人吵吵嚷嚷半天,羅迪心中乏味,忍不住就打了個哈欠。   那個席爾總督眼睛一亮,將羅迪這個動作捕捉在了眼睛裏,立刻就大聲道:“公爵大人一路原來,想必是一定是勞累了。此刻正是午餐時間!卑職早已經準備好了!請公爵大人享用!”   隨即他拍了拍手,只聽見正廳的兩個側門同時打開,兩隊身穿鮮豔衣衫的年輕嬌媚女人緩緩走入,每人手裏都輕輕端着一個托盤,上面放了或大或小几個銀盤。一個女子服侍一張桌子,等將盤子擺放在桌上的時候,羅迪忍不住就愣了。   看着這些女子魚貫而入,不時的將各種各色的菜餚盛了上來,羅迪忍不住就有些大開眼界的感覺。眼看面前的一張桌子上居然擺放了數十個大小銀盤!花色菜式之多,之奇,之巧,都是羅迪聞所未聞,見所爲見的!   這些食物明顯出自高人料理,色香味俱全,眼看賞心悅目之極,鼻中嗅着勾人食慾的響起,忍不住就讓人食指大動了。   羅迪心中暗暗驚歎,這裏面的很多食物,就連參加過皇宮盛宴的羅迪都從來沒有見過!   眼看兩個上身精赤的大汗搬了一個碩大的酒樽走到正廳中央放下,仔細一看,那酒樽居然是純金的!隨後一個身穿了短小衣衫的絕色女子走入正廳。   只見她最多二十歲左右年紀,那一身短小的衣衫之下,一雙手臂河雙腿都裸露在外面,露出了健美白皙的肌膚。上衣更是短了一截,露出一截小蠻腰。一雙眼睛眉角飛揚,目光閃動,極是誘人。她款款而來,居然還光着一雙粉嫩秀美的玉足,腳槐上繫着一隻小巧的金色鈴鐺,一路走來,叮噹作響。   她緩緩走到那個純金酒樽之前,捧起一隻金盃輕輕送入酒樽中盛上一杯酒,然後輕輕移到羅迪的桌前,緩緩跪下將金盃捧在手中,嬌聲喚道:“公爵大人請飲!”   羅迪看了看面前這個美女,忍不住就看了旁邊的那個席爾總督一眼,淡淡道:“你倒是費了很多心思啊,總督大人。”   那個席爾總督面露得色,連連點頭笑道:“不敢不敢!公爵大人!這位可是我們紫葉城中出名得大美女啊,平常人想見都見不上一面呢,今天也是聽說鬱金香公爵大人到了,才請了她來侍奉大人飲酒的。”   羅迪點了點頭,看了這個女子一眼,輕輕將酒杯接了過去,環視四周,大聲道:“各位,我受陛下委任,來東南出任特使。我也不說什麼客氣話了,只希望各位地方的名流能夠大力協助,大家都好好的作出點事情,也好讓我回報陛下。”   一番叫好聲後,所有人都是捧起酒杯,然後大家一飲而盡。   席爾總督臉上露出微笑,眼中閃動着光彩,隨即他又低聲對身邊的一個僕人囑咐了兩句。那個僕人立刻小跑從側門出去。   不多時候,只聽見傳來一聲清脆的琴音,隨後側門緩緩打開,一個滾動的小臺子被緩緩推了進來,臺上端坐着一個年輕的女子,這女子一身白衣,面前放着一個一人多高的豎琴。一雙纖纖玉手,十指波動,輕釦銀絲一樣的琴鉉,那豎琴立刻發出美妙動聽的音樂。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兩旁側門之後又魚貫而入二十幾個年輕女子,個個都是豔麗嫵媚。這些女子分別緩緩走到衆多貴族身邊,輕輕坐下,嬌聲軟語,有的把盞遞酒,有的輕輕入懷。一時間,羅迪看得幾乎呆住了,他實在沒有想到,在這個堂堂的帝國總督府,一方官員處理公務的大廳之上,居然會遇到這種事情!這簡直已經和帝都的“銷魂窟”沒有什麼兩樣了。   就在他震驚的時候,那個身穿紅衣的女子,也緩緩坐在了羅迪身旁,輕輕一笑,一個溫軟噴香的身子就偎依了過來。   那個希爾總督面有得色,抱着懷中的一個女子,心中暗暗得意:幸好我得知陛下命令之後就派人打探過這位公爵大人的喜好,好在聽說他也是一個酒色兼喜的人物,我的這番準備,一定是讓他滿意之極了。   就在羅迪有些茫然,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正廳之外一個衛兵高聲喊道:“卡繆軍團長大人到!”   羅迪立刻清醒過來,不動神色推開身旁的那個紅衣女子。隨着霍霍的皮靴作響,一個身穿帝國高級統帥制服的老軍官大步走進了正廳。   他看上去足足有五十多歲了,生的身材高大,樣貌威猛,肩膀寬闊。雖然滿頭銀髮,可是腰桿卻是挺得筆直。   這位卡繆軍團長大步走進正廳,周圍正在飲酒作樂的衆人都是動作一滯,看着他的目光中帶着幾分古怪和謙卑。   卡繆目光冷漠,看了周圍一眼,忽然眼中冒出奇異的目光,大步走到中間,抬起腿來一腳就將那個純金的酒樽踹翻了,頓時正廳之中酒香四溢。   隨着衆人的一聲驚呼,卡繆站在了羅迪的面前,目光平視着羅迪,大大咧咧道:“南方軍團長卡繆,見過公爵大人。” 第一百零六章 【東南大亂】   正廳之中所有的貴族地方官員都是大驚失色,眼看卡繆發飆踢翻了酒樽。只是礙於卡繆的身份,不敢說話,都是偷眼去看那個席爾總督和公爵大人的表情。   席爾行省總督面色難看,但是畢竟眼前是手握南方軍團幾十萬大軍的統帥,說起來自己雖然是個總督,但是豈敢對他發火?一張臉上肌肉不停顫抖,忍不住目光朝羅迪瞄去。   羅迪心中激動,面色卻依然平靜,腦中忍不住想起來之前從齊格和妮可他們那裏打聽來的關於卡繆的那些資料。   卡繆,帝國南方軍團軍團長。五十三歲,十八歲獲得一級武士的稱號,帝國學院平民學員畢業之後進入軍隊。   曾任西北軍團第一騎兵團副統領,後升任統領。在上一代的鬱金香公爵擔任西北軍團長的時候,升任西北軍團副軍團長。   後調入中央騎兵軍團,繼續擔任鬱金香公爵的副手,任雷神之鞭副軍團長。   二十年之間,他一個平民出身的人,成爲了帝國數一數二的大將。後又被皇帝賜男爵爵位,三年後升爲伯爵。   在帝國開國幾百年來,從一介平民最後成爲伯爵的,初了當年開國時候的那些開國元勳,這樣的人在幾百年中不到十個。   卡繆爲人剛毅果敢,有勇有謀。但是唯一的缺點就是過於偏激,性格孤傲。在擔任了鬱金香公爵二十年的親密助手之後,最後因爲一些不爲人知的事情,終於和上一任公爵決裂。原本卡繆可以說是帝國初了鬱金香公爵之外的軍方二號統帥了。可是就因爲不知道爲了什麼原因和上一任鬱金公爵反目,卡繆伯爵自己提出離開“雷神之鞭”,最終遠走南方,調任南方軍團長。在上一任鬱金香公爵病死之後,五年來他沒有回過帝都一次。   卡繆軍團長和鬱金香公爵之間的不和,幾乎是帝國貴族之中公開的祕密了。這次皇帝什麼地方不派,卻偏偏把羅迪派到卡繆這裏來,估計也有刻意爲難羅迪的原因。   幾年之前,南方山嶽部落叛亂,東南三個行省都震動。席爾行省因爲最靠近山區,當地居民混雜,幾百年來通婚,不少人都有山嶽血統,而不少居民則根本就是山嶽族人。那場叛亂幾乎席捲了整個席爾行省。卡繆憑藉着自己的超人的軍事才能,巧妙利用各種分化離間手段,逐個擊破山嶽叛亂部落,最後將那些山嶽蠻子通通趕回了大山之中。   但是他並不是一個一味嗜血的人。在軍事上粉碎了叛軍力量之後,又善於利用山嶽部落和部落之間的仇恨和不和,分化治理。平衡之術在他手中得到了淋漓盡致的發揮。否則的話,在東南三個行省,尤其是在席爾行省。山嶽血統佔據了當地居民三成的情況之下。帝國人和山嶽人之間民族仇恨如此激烈的環境中,因爲有卡繆坐鎮,才穩定了東南大局。   這幾年來因爲西北草魚異族大月王國脫離了帝國建國,山嶽各個部落都大受震動,不少野心勃勃的人都一心想效仿西北大月王國,擺脫帝國的統治建國,但是就因爲東南有卡繆的存在,讓那些山嶽部落都不敢妄動!   可以說,羅迪心中對這位卡繆軍團長是極爲敬佩的。畢竟他並不是真正的鬱金香公爵,對於鬱金香家和卡繆之間的恩怨,實在心中一點概念也沒有。只是作爲一個帝國年輕的軍人,對這位功勳赫赫的前輩心中懷着一種崇敬。   深深吸了口氣,羅迪儘量用平靜的聲音道:“卡繆大人,請坐吧。我今天剛到紫葉城,正想什麼時候去東南大營見你,你就已經來了。”   卡繆只是點了點頭,淡淡看了羅迪一眼,冷冷道:“公爵大人,我來不是喝酒的。只是有重要事情要和總督大人商量,我看這酒也不用喝了,大家都散了吧!”   最後一句話是轉身對着正廳中的那些貴族說的。   “重要事情?”羅迪皺眉。   卡繆平靜的看了看羅迪,又看了看總督,冷冷道:“請總督下令!今日起紫葉城全城戒備!席爾行省全省戒備,守軍進入戰備狀態。我的南方軍團也會配合地方守軍行動……我受到最新的消息,那些山嶽人似乎有了新的動向了。”   “什麼?”總督騰的站了起來,支支吾吾道:“不……不會吧……前日他們的部落長老還來見過我……我……”   卡繆臉帶冷笑,笑容中含着幾分嘲弄:“還送了你幾個山嶽族的美女,是不是?”   “胡說!哪有此事!”總督臉一紅,隨即立刻肅穆道:“既然卡繆大人有要事!那麼今天的宴會就到這裏吧……公爵大人,您看呢?”   羅迪站了起來,大聲道:“我受陛下重託,既然有重要軍務,那自然不能懈怠!今天就到此爲止吧!”   總督和公爵都發了話,正廳之中的那些貴客立刻紛紛起身告辭,有些心思細密的,都對剛纔的話心中感到震驚,只怕這次真的發生了什麼大事情了。還有的也做好了逃離東南的準備,心中盤算着如何能保全自己的家產……   那些陪酒的女子紛紛退了出去,很快正廳之中就只剩下了羅迪,卡繆,和東南行省的三位地方總督。   卡繆神情嚴肅,面色冷峻。緩緩道:“三位總督大人,眼前的形勢恐怕有些複雜。目前我得到消息,山嶽十九個部落十天之前已經在九曲山中的火焰部落召開了部族大會,十九個部落已經共同推舉了火焰部的兀牙爲酋長!”   “酋長!”席爾總督立刻就變色了,大叫道:“他們瘋了麼!帝國法令,任何部落不得設立酋長!他們這麼聯合起來,難道想造反麼!”另外兩個行省的總督也是面色大變。   卡繆看了沉默不語的羅迪一眼,緩緩道:“造反?造反的事情他們十年之前不就幹過一次麼?那也算不了什麼!只是這次他們公然違反帝國法令,私自結盟,設立酋長……哼哼,看來那個兀牙倒是有些雄心壯志了。”   席爾總督咬牙道:“混蛋!帝國法令,任何部落不得擁立酋長,所有山嶽部落必須遙尊皇帝陛下爲共同的酋長,他們居然敢這麼幹,難道不怕殺頭麼!我……我要立刻派人上報帝都!”   卡繆看着他的目光有些不屑,只是淡淡說了一句:“事情已經發生了,只是大山之中消息傳遞不變,我得到消息已經足足落後了十天。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立刻約束部下,做好準備。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不到一個月,他們就會豎立大旗了!南方地方複雜,守軍之中有不少山嶽族的隊伍,現在最重要的就是穩定軍隊!請兩位總督大人立刻趕回轄地!我會立刻調派南方軍團的人去協助。”   頓了一下,卡繆談了口氣,緩緩道:“現在事情猶如干柴烈火,一點火星都會引發劇焰!紫葉城中現在有三萬守軍,其中就有一萬山嶽地方步兵團,總督大人,請立刻派人加緊監視,下令軍營關閉,不得讓他們和外界聯絡!”   席爾總督臉上肥肉不住顫抖:“難道……難道這些傢伙敢公然叛變麼?我……我立刻調集守軍,把他們全部拿下!”   笨蛋!卡繆心中暗罵:拿下?人家是整整一萬人的步兵團,裝備充足。怎麼拿?就靠你那兩萬軍紀廢弛的地方守備軍隊,恐怕兩個照面就被那些兇悍的山嶽軍給打垮了!   羅迪臉上露出沉思的表情,緩緩開口道:“總督大人,我看現在不能貿然動手!那些山嶽部落聯合之後,第一件事情肯定就是聯絡東南各地的山嶽族的軍隊!那些軍隊雖然隸屬帝國,但是畢竟是異族,如果有人煽動,難免會出些茬子!現在我們忽然先動手,恐怕有些人就算不反,也被逼反了!”   席爾總督立刻陪笑道:“是是!公爵大人說的是,那公爵大人的意思是?”   羅迪暗中皺眉,還是道:“就按照卡繆大人的意思,先命令軍營禁閉!不得隨意出入!不得和外界聯繫!然後……然後緩緩調集軍隊在旁邊,以示威懾!”隨即看了卡繆一眼,正色道:“卡繆大人,你的東南大營,現在能抽出多少軍隊?”   卡繆表情複雜的看了羅迪一眼,沉吟了一會兒,道:“最多五萬吧!不能再多了!東南大營要留下足夠的兵力,一旦山嶽各個部落聯合公然造反,東南大營地處最前端,立刻就要投入平叛!”   羅迪點點頭,道:“我來之前聽說,在席爾行省有兩個山嶽步兵團,一個駐紮在紫葉城,另外一個步兵團被拆散了分成了五個千人分隊分別駐紮在了席爾各地,是麼?”   “是是!”席爾總督立刻點頭,躬身道:“公爵大人明察秋毫!”   羅迪淡淡點了點頭,心想我來南方就是幹這個的,如果事先不弄點資料,難道等着被你們這些地方貪官糊弄麼?   又看了另外兩個行省的總督,那兩個總督立刻會意,分別道:“我手下地方守備軍有四千山嶽族軍隊。”   “我那裏有五千人,不過都是預備軍。”   羅迪心中暗暗嘆息,忍不住心中大罵:這些該死的地方守備,明明知道山嶽野蠻人蠢蠢欲動,居然敢設立這麼多山嶽族守軍!那不是明知道人家要造反,還給人家發武器麼!簡直該死之極!   他卻不知道,南方有十年沒有打仗了,地方守軍軍紀廢弛。各地軍官貪污軍餉,可是在卡繆的眼下又不敢過於放肆,只能儘量多的設置山嶽族軍隊。山嶽族的士兵的軍餉比帝國士兵要低一些,中間大有文章可做。爲了中飽私囊,這些軍官哪裏還管那麼許多?總是心想山嶽族已經臣服多年,想來不會再叛亂了。還有的則高叫什麼“以蠻治蠻”的狗屁口號。殊不知道,以蠻治蠻這種方法固然是可行,但是卻必須建立在一個高度強大的中央的領導之下。有強大的力量做後盾威懾對方,同時再輔以安撫手段,才能以蠻治蠻。   而現在帝國國力衰弱,地方守軍疏散。手裏的刀子本來就鈍了,還喊什麼以蠻治蠻。主動把刀子給了敵人,人家還不捅過來麼?   羅迪粗粗計算了一下,整個東南三省,地方守軍有十萬左右,帝國守軍中山嶽族的軍隊就佔據了三萬人。這個比例和人口基本相當了——但是想到帝國守軍虧空軍餉虛報數字的情況,估計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羅迪顧不得那麼許多,擺起公爵的架子,請另外兩個行省的總督立刻離開紫葉城返回轄地。   卡繆在來的路上已經帶來了一萬南方軍團的騎兵團此刻已經到了城外。他更是已經自作主張就早已派了兩萬人分赴東南另外兩個行省,協助當地總督了。   卡繆交代完畢,立刻告辭出城去了。走的時候只是對羅迪大大咧咧點了點頭,對那個席爾總督更是看都不看一眼。   等卡繆離去之後,席爾總督心中不忿,忍不住冷冷哼了一聲,狠狠道:“這個卡繆,完全不將公爵大人放在眼裏!”   羅迪淡淡一笑,心想不將我放在眼裏是小是,恐怕你氣的是他不將你放在眼裏吧。口中卻淡淡道:“現在事情緊急,卡繆大人也是忙於大事。”   席爾總督這句馬屁拍在了馬腿之上,臉上只是訕訕的笑了笑。   當天下午,從總督府中傳下命令,紫葉城中開始嚴格戒備。   羅迪帶着蘭特悄悄上街看了看。只見亂哄哄的紫葉城地方守軍亂七八糟的四處奔跑,毫無秩序可言,好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城中也是雞飛狗跳,不少地方守軍還藉機勒索商賈敲詐錢財。羅迪看得心中暗暗咬牙:這樣的軍隊,不要等山嶽部落叛亂了,只要城外的那個山嶽族的守軍譁變,恐怕立刻就能打下了這座紫葉城!   看着巍巍城關,銅牆鐵壁一樣的城牆,羅迪心中嘆息:城牆修建得再高有什麼用?用人不當,在高大的城牆也都是擺設!眼看今天見到的那三位總督的做派,還有這些地方貴族官員的模樣,要說他們能治理好地方,那簡直就是笑話了!恐怕要不是有卡繆在東南看着,這修建城牆的錢都早被貪去大半了。就好像那個瓦特要塞,十二米的城牆實際不足十米…… 第一百零七章 【譁變】   晚上的時候,羅迪嚴辭拒絕了席爾總督的宴請,在總督府中隨意喫了點東西。本來他到來之前,席爾總督就已經準備了一個大的宅子給他安頓。但是羅迪眼看現在情況緊急,哪裏有什麼興趣住大宅子。在他的執意要求之下,就住在了總督府後院之中。   這總督府分成了前院後院。前院是地方官員處理政務的地點,而後院就是總督的住宅。可是這位席爾總督似乎嫌棄總督府後院太過寒酸,自己卻很少住在這裏,聽說他在紫葉城中另外有豪宅。羅迪現在住在總督府中,倒也清淨。   半夜的時候,羅迪忽然聽見外面一陣喧鬧,亂糟糟的腳步聲將他驚醒。羅迪立刻跑出,蘭特已經大步趕了過來,大聲道:“公爵大人!聽外面的人說!城外的山嶽軍營全體譁變了!他們扣押了他們的團長,現在卡繆大人的軍隊已經把軍營圍了起來,雙方正在對峙!外面是紫葉城的守軍,好像正在集合!”   羅迪皺眉,立刻穿戴齊整,帶着手下十個侍衛騎馬朝着城外跑去。   一路上之看見大隊小隊的紫葉城守軍亂哄哄跑動。羅迪看得心中暗暗皺眉,蘭特卻是個直性子的人,看着這些烏七八糟的地方守備軍,忍不住低聲道:“這裏的軍官是怎麼帶兵的!這樣的軍隊怎麼能打仗!如果有敵人奇襲,恐怕不到一個衝鋒就垮了!”   羅迪搖搖頭,嘆了口氣,心想要不是卡繆今天忽然帶人趕來,恐怕今晚的事情就量成大禍了!   跑到了城門口,只見城門禁閉,不少地方守軍面色驚恐守在城牆之上,不論士兵還是軍官都是神情惶恐。羅迪皺眉,派手下侍衛過去問了一下才得知。   原來剛纔蘭特打聽來的消息有錯誤。城外的山嶽軍營譁變不假,但是卻並沒有被包圍在軍營中,而是此刻集結在了城門之外,和卡繆的南方軍團在城下對峙。這些山嶽軍綁架了帝國委派的軍官,全副武裝的集合在城下,吵鬧着要見總督。   羅迪帶着蘭特上了城牆,一路守軍得知是公爵大人來了,慌忙都讓開道路。又幾個機靈的立刻跑去尋找長官回報了。   羅迪站在城牆之上,朝下看去。   只見約莫上萬人的步兵,穿着帝國的地方守備軍服,集成了一個步兵方陣,手握武器,殺氣騰騰糾集在城下。在他們身後,大批的帝國騎兵穿着南方軍團的軍服,列成了包圍的陣勢在後面。   雙方刀劍出鞘,利箭上弓,一副一言不和就要開打的局面。火把如林,將黑夜照射得好像白晝一般!   那些山嶽步兵雖然穿着帝國的軍服,但是從相貌上來看一眼就能看出和帝國士兵的區別。這些人生的一般都要比帝國人高大一些,面色黝黑手腳粗大。鼻樑塌陷,大多都是褐色眼珠。   雖然是譁變之下,但是整個軍陣整齊肅穆,一看就是平時訓練有素,和那些亂哄哄的其他帝國守備軍大不相同。   此刻一個軍官正在高聲的和卡繆的人喊話,其他的人都是一言不發,狠狠的怒目相視。   那個喊話的軍官穿着帝國團長統領的制服,但一看就是一個山嶽人。不知道他剛纔和南方軍團的人說了什麼,一言不和之下,揮了揮手,立刻手下兩個山嶽士兵將一個五花大綁的人拖了出來。   那人衣衫凌亂,雖然穿着帝國軍官的制服,但是此刻卻是精神萎靡,臉上滿是惶恐的神色。   那個山嶽軍官大呼了一句羅迪聽不懂的語言,也不知道他說了什麼,那些山嶽士兵猛然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呼聲。   羅迪皺眉,抓過身旁不遠的一個軍官,低聲道:“他們說什麼?喊什麼?”   那個軍官一臉惶恐,結結巴巴道:“大大大大人……他們說,如果不答應他們的要求,立刻就將圖海大人砍了,然後大家拼個你死我活……”   “圖海?就是那個被抓住的原來的山嶽步兵團的團長?”羅迪皺了皺眉,放開了那個軍官。   眼看下面的山嶽軍隊情緒越來越激動,火把照耀之下,人人臉上都是激憤的表情,手裏刀劍霍霍,有的更是已經把弓箭對準了後面的南方軍團騎兵。   羅迪遠遠只見到火把火光之後,南方軍團騎兵隊中一匹黑馬之上,卡繆身穿全副鎧甲,眯着眼睛,臉上漸漸露出殺氣。他低頭對着身旁的一個軍官說了一句什麼。那個軍官得令之後立刻大聲喝道:“鬧事軍兵聽好了!卡繆軍團長大人有令!限你們一刻鐘之內立刻放下武器,退回軍營!否則違反軍法,格殺勿論!”他用帝國語言說了一遍,又用山嶽語言說了一遍。   隨着他得話音剛落,山嶽軍中一片鼓譟。那個卡繆手下的軍官絲毫不在意,將長矛高高舉起,大喝道:“衆軍聽令!列隊!”   刷一聲,騎兵隊列所有騎士手中長矛齊齊放下平舉,明晃晃的矛頭指向了山嶽軍。   “進!”那個軍官又是一聲大喝。   騎兵隊列緩緩超前邁出幾步,登時那種壓迫的氣勢瀰漫全場,一片肅殺之中,鼓譟的山嶽軍隊都靜了下來。人人都是咬牙瞪着面前黑壓壓的騎兵,和他們手中如林一般的長矛。   那個領頭的山嶽軍官看來倒不是一個笨蛋,心中清楚在這種空曠的地形中,和騎兵硬捍絕對是找死。更何況對方是卡繆軍團長手下的精銳騎兵隊呢?   他面上露出傷痛的表情,大吼道:“卡繆大人!我們一向尊敬你,難道你也要殺光我們山嶽人麼!!”   這一聲大喝中,充滿了不屈和憤恨,那個軍官眼睛瞪着卡繆,目中彷彿要噴出怒火一般。   只聽見卡繆的聲傳來:“你們都是帝國的士兵!我自然不想殺人!只要你們放下你們的團長,然後退回軍營,其他事情自然有我給你們作主!”這幾句話傳遍全場,所有人都是聽得清清楚楚。   那個軍官臉上露出遲疑的表情。卡繆在東南極有威望,言出必行,極得大家敬仰。但是他心裏也清楚,卡繆爲人剛毅,如果要殺人的時候,翻臉下來,也絕對不留一絲情分,他如果一聲令下,那就絕對是殺無赦了!再無半點回旋餘地。此刻如果硬拼,恐怕手下這些的弟兄多半都要命喪今晚。   就在他猶豫不絕的時候,山嶽軍中一個聲音大聲道:“廢話什麼!他們帝國人就會欺壓我們山嶽人!和他們拼了!”   這話從山嶽軍中傳來,說話之人隱藏在隊列中,也不知道是何人所說。這話一出來,正好火上澆油,立刻就有不少情緒激動的山嶽士兵跟着大聲叫道:“拼了!拼了!!”   卡繆和城牆之上的羅迪心中都沉了下來,羅迪心中隱隱感到不妙,這些山嶽軍譁變,剛纔又有人在關鍵時刻火上澆油,那自然是有人刻意的挑撥了。恐怕那些部落已經有人滲透到了軍營中了!   眼看部下羣情激昂,那個軍官也只能咬牙大聲道:“卡繆大人!不是我們不相信你。只是這個圖海,平日裏欺壓我們太甚!弟兄們兩個月沒有領到軍餉了!就在前天,幾個的弟兄找他理論,卻別他當場打死兩個!這口氣我們實在咽不下!這圖海是總督的內侄,今天我們放了他,恐怕明天大家就都完了!”   “對!!不能放過他!!”   “不能放!”   ……   無數聲音大聲鼓譟,又是一陣騷動。   卡繆面色陰沉,深深吸了口氣,大聲道:“圖海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你們放了他,我自然會處理!我卡繆在南方十年,可曾說過一句欺騙你們的話麼!!”   這話擲地有聲,衆人頓時閉上嘴巴。都忍不住心中鬆動。他們心中都明白,卡繆雖然嚴厲,但是在東南的威望之下,平日都是說一不二,今天只要有他主持公道,那既然他答應了,多半是不會反悔的。   就在一片肅靜中,軍中又是剛纔的那個聲叫了一句:“帝國人多半狡猾!不要上當了!和他們拼了……”   他話語沒說完,卡繆猛然大吼一聲:“什麼人鬼鬼祟祟的!有膽子站出來和我說話!”   他這猛然一喝,聲音就好像半空中忽然打了一個響雷一般,那個人聲音立刻就斷了。   卡繆目光森然:“站出來和我說話!你們山嶽人今晚連綁架長官的殺頭大罪都做了,出來和我說句話都不敢麼?!”   山嶽軍聽到這句話,都是大聲鼓譟:“出去說話!有什麼不敢!出去和他說!山嶽人沒有孬種!”   隨着衆人目光集中,山嶽軍陣緩緩鬆動,幾個士兵紛紛閃開,退開幾步,一個穿着軍服的漢子表情古怪站在中間。   這人大概三十多隨,面色黝黑,一雙眼睛此刻卻是骨碌亂轉,眼中透出幾分畏懼。   卡繆冷冷哼了一聲:“你不是有話說麼!先報上你的軍銜!”   那個人支支吾吾,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個山嶽領頭的軍官也是面色疑惑,皺眉道:“你是哪一營的?卡繆大人問話,你只管說!不要害怕,不要墮了我們山嶽勇士的威風!”   那個人目光到處亂轉,面色漲的通紅,方纔緩緩道:“我……我是第二營的……”   “胡說!”卡繆一聲斷喝:“你的長官呢!讓他出來!”   卡繆話剛落,一個雄壯的山嶽漢子就走了出來,看了看那個人,大聲道:“卡繆大人!他不是我營裏的!他是營中一個弟兄的家人!”   “哼!”卡繆冷冷一笑:“不是軍營中的人,怎麼會混入軍營!還敢穿軍服,攜帶武器!難道不是死罪麼!你們今晚鬧事,可是有他挑頭的??”   這話一出,站在那個奸細身旁的幾個士兵立刻臉色古怪,都是看着這個人。今晚正是這個人挑動大家和圖海的手下軍官大打了一場,隨後鬧大了之後,圖海出來彈壓,這個人也是大呼小叫,引來了衆多山嶽士兵,最後在多日的被壓的激憤之下,終於鬧成了譁變。   晚上大家鬧哄哄的跑到城門下要見總督,混亂之中,雖然見他也穿了軍服和大家站在一起,只是誰也沒有太在意往心裏去。   卡繆眯起眼睛,冷冷喝了一句:“混入軍中妖言惑衆!拿下!”   手下兩個騎兵立刻應了一聲,翻身下馬,就朝着山嶽軍中大步走了去。   那個人眼珠一轉,立刻尖聲叫道:“我是山嶽人!難道你們要殺光我們麼!!”   這聲音喊出來,立刻引起一陣騷動,幾個站在外圍的山嶽士兵立刻將刀劍對着走來的騎兵,不讓他們靠近。   那個人繼續大吼道:“帝國欺壓我們太重!堂堂山嶽勇士難道就任憑他們欺負麼!殺了他們!反了!反了!!”   這話一出,想到平日裏的欺壓屈辱,倒是立刻有小半的士兵都大聲鼓譟起來。   那個本來領頭的山嶽軍官雖然還存着幾分理智,但是眼見部下倒有一小半人鼓譟起來,他心中嘆息,臉色漸漸沉了下來。他本來雖然聚衆鬧事,只是想討回公道,並不想真的造反。只是眼看現在的情況,卻已經不是他能控制得下了。   山嶽人畢竟是異族,心情彪悍頭腦簡單,再加上今晚這種混亂局面,一半人在鼓動之下,都失去了冷靜,隨着鬧了起來,此刻另外雖然一班人還留着幾分清醒,但是看見周圍同伴都在大呼小叫,也漸漸失去了冷靜。   羅迪遠遠看在眼中,心裏焦急。咬牙看了看身旁的蘭特,低聲道:“不行了,讓城牆上的士兵都準備好!弓箭手準備!”   蘭特面色剛毅,立刻下去傳令了。他是公爵的侍從,那些守軍雖然此刻也是驚惶,但是都勉強列隊準備起來。   羅迪看着這些烏合之衆的守軍,心中搖頭,心想靠着這些人,如果城下沒有卡繆在支撐,今晚紫葉城都沒準能被人攻下了!   要知道在突然譁變之下,城門雖然閉上了,但是護城河上的吊橋卻沒有收起來,一旦譁變的士兵鬧起來,真的攻城。如果沒有城外的卡繆帶來的人,恐怕真的就危險了。   “怎麼想個辦法,先把那個奸細幹掉纔行。”只是那個挑撥之人非常狡猾,直直躲在山嶽軍陣之中,絕對不往外走一步。羅迪心中盤算,估量了一下自己和那個人的距離,心裏盤算自己能不能一箭射死那個傢伙。   羅迪正在思考,忽然聽見一聲“嗖”的破空之聲。   隨即城下一聲慘叫,那個奸細額頭上插了一枝狼牙箭,已經仰天倒了下去,鮮紅的血混合着白色的腦漿流了一地,身旁的山嶽士兵都是驚得遠遠退開。   羅迪也被這忽然的變故驚住了,心裏一動,立刻就朝城門之上看去。只見夜色中,城樓的頂端屋頂之上站立着一個高大的人影,晚風將他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那人手裏拿着一張奇型的長弓,遠遠對羅迪點了點頭,然後身子一翻,就從城樓上跳下,隱沒在夜色之中。   “達克!”羅迪忍不住低呼了一句。他實在想不到達克居然還跟着自己,他果然遵守諾言沒有再暗殺自己,今晚卻居然露面出手相助!   眼看城下已經鬧開了,羅迪無暇再想其他的,目光重新落到了城下。   卡繆也是喫了一驚。還沒有等他反應過來。那些山嶽士兵已經大呼小叫開了。有人大呼道:“帝國人動手殺人了!”   “他們殺人了!拼了拼了!”   “反了!”   混亂之下,不少人拿着刀劍就欲朝着卡繆的騎兵衝過去。   “住手!!”城樓之上,羅迪猛然一個大喝,關鍵時刻,他運氣鬥氣,抬腳站在了城牆的磚瓦之上,整個人就那麼立在城牆的邊緣。他這一聲大喝中氣十足,雖然是衆人一片嘈雜中,也是人人聽得清清楚楚,那個聲音好像重錘一樣狠狠敲在人的心頭,所有人都是一震,忍不住就朝城牆之上看去。   夜色下,一片火把的光亮中,羅迪昂然站在城牆上,身子迸發出淡金色的氣焰,那一頭金髮飛舞,目光如電一般掃過全場。身上的氣焰就好像一團妖豔的火焰一樣,使得羅迪看上去就好像夜色中的一個殺神一般。   羅迪大吼道:“城下的人聽着!我是帝國的鬱金香公爵!皇帝陛下派來的東南特使!今晚你們聚衆譁變,本來是犯了死罪!我和卡繆大人本想網開一面,你們還聚集在這裏,難道真的想造反麼!!你們可想過造反之後的後果麼??你們的家人多半都在城中,難道不知道帝國法令,叛逆者全家抄斬麼!!”   羅迪這番話在寂靜中傳遍全場,每個人聽了都是心頭一震。那些原本嘈雜的山嶽士兵一腔血立刻就冷了下來。   這些山嶽人和山中的那些部落中的異族不同,他們居住在城市中,多年來受帝國管轄,家人都多半在城中。和那些居住在深山之中的山嶽人已經頗有不同。此刻聽到這番話,人人都是心中一沉。   羅迪故意頓了一會兒,然後才又大聲吼道:“你們聚衆鬧事,難道不就是想討個公道麼!!好!我還你們個公道!!”說完,羅迪抓過身旁的一個守軍身上的弓箭,那在手中,冷冷哼了一聲,彎弓搭箭。   只聽見“呼”的一聲,一枝箭包裹着金色的氣焰從城牆之急射而下,那破空之聲中隱隱帶着雷鳴一樣的氣勢。   “撲!”一聲悶響。   衆人驚呼中,那個被五花大綁的圖海甚至來不及慘叫,就被那支箭穿身而過,箭上的金色氣焰將他的胸膛都炸裂開,血肉橫飛,早已死於非命!   這一忽然的做法,所有人都是大驚,就連卡繆都沒想到羅迪居然會這麼做。   羅迪放下弓箭,冷冷看了一眼城下的這些山嶽士兵,見他們都是滿臉驚訝和不信。冷冷一笑,大聲道:“你們的公道,我已經給你們了!現在我數十下!所有人給我放下你們的兵刃,列隊回營!否則的話,全部以叛逆論處,滿門抄斬!!”   衆人都是面面相覷,那個領頭的軍官分開衆人,單膝跪了下去,昂着頭道:“多謝公爵大人爲我們主持公道!但是,今晚的事情已經鬧了出來!這綁架長官聚衆鬧事也是死罪!我們走也可以,除非公爵大人能保證今晚的事情不再追究!不然的話,大家橫豎也是個死……”說到這裏,他緩緩站了起來,一言不發,只是看着羅迪。   羅迪冷冷哼了一聲,大聲道:“帝國軍法!你們犯了是死罪!我給你們兩條路走!第一,你們立刻放下武器回營!今晚的事情我只追究領頭的人!其餘不問!!第二,你們不妨拿起兵器!大家殺個痛快!不過你們反了之後,我立刻下令將城中你們一家老小全數斬殺!一個不留!!”   “一個不留”這四個字狠狠的砸在了這些山嶽士兵的心頭,想到城中的父母老小,不少人心裏已經軟了。   羅迪更不遲疑,冷冷就喝道:“一!”   城下山嶽士兵面面相覷。   “二!”   山嶽士兵都看着那個領頭軍官,那個軍官滿臉都是汗水,臉色陰晴不定。   “三!”羅迪絲毫不猶豫,冷冷喝道。   “弓箭手準備!”蘭特甕聲甕氣大喝了一聲。城牆之上立刻站出一排守軍,各個手拿弓箭,箭頭對準了城下。   “四!”羅迪冷酷的聲音再次傳來。   “公爵大人!”那個軍官大吼道:“你說話可算話!只要大家回去,你就放過大家!只拿領頭的人!”   羅迪冷冷道:“你只相信卡繆將軍,難道我鬱金香公爵說話會騙你們麼!!”   那個軍官身子一震,想到鬱金香公爵的威望,咬了咬牙,終於深深吸了口氣:“大家都放下武器!”   羅迪點了點頭,原本到了嘴邊的“五”也就不再喊了。   城下的那些山嶽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於聽見“叮”的一聲,有人率先放下了手中的刀劍。有了第一個人先放下武器,立刻其他的人也紛紛的放下了武器。   只聽見叮噹之聲不絕,原來有幾個捍勇強硬的人,眼看身邊的人都放棄了,見大勢已去,也就隨着大家一起放下了武器。 第一百零八章 【談判】   眼看城下那些叛軍都放下了武器,那個領頭軍官喝令之下,紛紛列隊站好。卡繆一聲令下,南方軍團的騎兵圍了過來,一隊騎兵翻身下馬,引着這些山嶽士兵朝着軍營去了。旁邊兩隊騎兵站在兩旁跟隨,全副武裝嚴陣以待的模樣。   羅迪看着城下這些已經手無寸鐵的叛軍,心中也不知道爲什麼,忽然升起一個讓他自己都感到有些害怕的念頭:   “趁現在他們已經放下武器,一股腦全部殺了,以絕後患!”   腦中忽然閃過這麼一個念頭,羅迪自己都嚇了一跳,心中猛然一沉,冷汗就出來了。   “該死,我怎麼忽然冒出這種混帳念頭!”羅迪心中暗罵。腦中安迪滿不在乎的聲音傳來:“這算什麼!眼下山嶽部落的叛亂已經迫在眉睫,這些山嶽族的士兵留着總是讓人難以放心,一旦將來山嶽部落公然叛亂,這些帝國的山嶽軍隊只怕危險的很,到時他們會不會公然叛亂,這個誰也拿不準……嗯,不如趁現在他們交了武器沒有防備,一起殺了也是乾淨!”   “胡說八道!”羅迪皺眉:“我怎麼能做這種濫殺無辜的事情!”   隱隱聽見安迪彷彿冷冷笑了笑:“怎麼了?你爲什麼這麼激動?這個念頭可不是我給你的,是你自己想到的。哼哼,我告訴你,若是當年的老鬱金香公爵,多半就真的這麼做了!防患於未然!一將成名萬骨枯的道理,你應該明白吧……再說了,剛纔如果他們不投降,那麼你怎麼辦?真的立刻就下令格殺?城中的那些士兵的家人呢?你不是也說要全部斬殺一個不留麼?哼哼,剛纔說的剛毅之極,現在怎麼又軟了?”   聽着安迪的聲音,羅迪只是咬牙不語,腦中忍不住就想:假如剛纔他們真的不投降,我該怎麼辦?城中的那些叛軍的家人,殺還是不殺?按照帝國法令,那是絕對要殺的,可是……可是……殺還是不殺?   忽然心中一動,只感到一束銳利的目光朝自己射來,羅迪看去,只見城下馬上的卡繆正在眯着眼睛看自己。卡繆的目光含着幾分深意,嘴角帶着一絲殘忍的微笑,眼看羅迪的目光和自己接觸,又輕輕用嘴角對着正在列隊回營的山嶽軍兵輕輕示意,眼神中帶着幾分徵求的意思。   羅迪心中大亂,他心中雪亮一樣,卡繆眼神動作的意思,其實是在示意自己……他腦中的念頭恐怕和自己剛纔所想的那個念頭一樣!   殺還是不殺!   羅迪深深吸了口氣,夜晚中清冷的空氣吸入肺腑,強迫自己冷靜了一下,隨即看着卡繆,微微搖了搖頭。   卡繆臉上露出一絲冷冷的微笑,隨即輕輕抽了胯下戰馬一鞭子,隨着手下騎兵押送着那些山嶽軍兵去了。   羅迪心中複雜之極。不多時候,只看見城下兩支軍隊已經走得乾乾淨淨,只留下兩具屍體躺在血泊之中。   “回去!”羅迪低聲喝了一句,冷冷道:“回總督府!派人去把總督找來見我!”   剛纔一場大亂,那個席爾總督從頭到尾都沒有露面,羅迪此刻冷靜下來,心中憤怒,立刻就要去找那個總督的麻煩。他身爲一方最高官員,這個時候居然貪生怕死躲了起來!   羅迪一行人剛回到總督府門口,只見遠處一隊士兵護衛着一輛馬車直奔總督府來了。羅迪認得是那個總督的馬車,面色陰沉坐在馬上。   果然,那輛馬車停下後,那個席爾總督從馬車上跑下,三步兩步走到羅迪面前,微微欠了欠身子,堆出笑容道:“公爵大人,我聽說您找我,立刻就趕來了……”   羅迪一見他心中就有氣,也不下馬,就在馬上冷冷道:“你得到消息沒有?你的內侄圖海,虧空軍餉私殺軍士,使得部下譁變,此刻圖海已經被我殺了!”   總督猛然一震,立刻抬起頭看着羅迪,臉上表情瞬間變了幾變,一絲痛楚從目中閃過,隨即他垂下頭,低聲道:“公爵大人,圖海治軍不利,使得部下譁變,罪有應得。”   羅迪冷冷哼了一聲,道:“你倒是明白事理。”頓了一下,冷冷又道:“剛纔城門之外險些一場大禍,怎麼不見你的蹤影?你這個總督難道還在家裏睡覺麼?”   總督額頭冷汗涔涔而下,頭不敢抬,只是低聲道:“我……我接到消息晚了……這個……所以……”   羅迪心中大怒,就要大聲喝斥他,隨即心中忽然一動,強行壓下火氣,暗暗告誡自己:自己畢竟是在人家的地頭。身邊不過十幾個侍衛而已,無兵無權。前下這裏情況複雜,這人雖然可惡,但畢竟是一方總督,若是和他當衆翻臉,恐怕對局勢穩定不利。   深深吸了口氣,羅迪沉聲道:“總督大人,今晚的事情,好在沒有弄出大亂子。你最好約束城中的士兵,仔細看守城門,嚴格戒備。現在你我同舟共濟,東南形勢穩了,你我都好說,若是出了事情,你我都不好過!”頓了一下,又低聲道:“西北軍團長魯本將軍您知道吧。他可是伯爵,就因爲西北辦事不利,不但伯爵爵位被剝,此刻還在帝都軍事法庭的檢察署裏關着呢!總督大人您自問自己的家族有魯本將軍的家族勢力大麼?哼哼……今晚先這樣了,此刻卡繆將軍的人正在城外監視譁變士兵回營,還請總督大人立刻去分派人手,加緊查備協助吧!”   說完不再看這個總督一眼,催馬進了總督府。只留下那個總督呆呆站在當場。   羅迪進府之後,立刻把蘭特喊道面前,低聲道:“加緊戒備,今晚我們畢竟殺了那個總督的侄子,那個總督雖然不至於和我翻臉,但是畢竟我們現在在人家的地頭。過了兩天,等到狼牙軍一到,就什麼都不用擔心了!”   蘭特應了一聲下去了。羅迪只覺得身心疲憊,想到今晚的場面,忍不住就些迷茫,搖了搖回了自己房間。   羅迪腦中混亂不已,想到今晚自己腦中那個念頭,暗暗心驚,自己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嗜血嗜殺?難道殺人殺的多了,就真的會性情大變麼?   只聽見安迪笑了笑:“小子,你不用那麼奇怪,你畢竟當這個公爵日子也不短了,腦子裏有這些想法都算正常而已。在上位者,通常都是心腸鋼硬殘酷的。你那麼想,也不算錯。”   羅迪無奈道:“你也覺得那種念頭是正常的麼?你不覺得那……太過殘酷了麼?”   安迪的聲音似乎很不屑:“殘酷麼?我和你不同。我不是人,只是一個骷髏而已。對我來說,這世間的人殺多少,死多少我都不會在意。除了你之外,就算殺光這天下所有的人,我都不會在意。”   羅迪搖搖頭,隱隱覺得安迪的話有些不對,但是到底不對在哪裏,自己一時又想不出來。腦中昏昏沉沉,終於睡了過去。   天亮的時候,只聽見門外隱隱有人對話聲,隨後傳來輕輕的扣門聲,門被輕輕推開,一個輕易腳步聲伴隨着清脆的鈴聲就進來了。   羅迪從牀上坐了起來,回頭一看,只見昨天酒宴之上那個坐在自己身邊的紅衣女子款款走了進來,手中捧着一個銀盆,臉上帶着一抹紅暈,來到自己身邊。依然穿着那身短小的紅衣,裸露出四肢和一副小蠻腰,腳上繫着一隻小巧的鈴鐺,每一步走來,都是帶着叮咚的清脆鈴聲。   羅迪皺眉:“你怎麼進來的?”   那個紅衣女子垂下頭,低聲道:“公爵大人,是總督大人派我來服侍您的。”   羅迪怔了怔,隨即冷冷一笑:“那個總督在這方面倒是想得周到。”   那個紅衣女子微微一笑,雖然臉上依然帶着一抹紅暈,卻大着膽子看着羅迪,低聲道:“總督大人也是一番好意。您身邊雖然有人,但都是些粗手粗腳的男人,有些事情總是不如女人細心的。”   說完她緩緩遞過一個溼的毛巾。羅迪對着這個巧笑嫣然的女子畢竟不好發火,只能嘆了口氣接了過來。   忽然蘭特大步推門走了進來,甕聲甕氣道:“公爵大人,卡繆將軍來了。就在前面正廳裏。”   羅迪立刻扔下了毛巾,看也不看那個紅衣女子,隨着蘭特大步走了出去,也沒有發現那個紅衣女子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卡繆依然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看見羅迪走了進來,也只是隨意點了點頭。羅迪見他面色略有些憔悴,顯然昨晚是一夜未睡。雖然卡繆對自己態度不善,但是羅迪清楚,此刻在東南,真正能幫助自己的,恐怕就只有這位南方軍團長了。   “卡繆將軍,你來得好早啊。”羅迪微微一笑。   卡繆冷冷道:“那是自然,公爵大人昨晚睡得可好?”   羅迪淡淡道:“將軍是怪我偷懶了……只是我現在手下一兵一卒都沒有,一個空頭特使,也就只能在家睡覺了。”   卡繆露出一絲譏諷的微笑:“只是空頭特使麼?公爵大人昨晚在城牆之上好威風啊。一聲令下就讓譁變士兵臣服。看來陛下派你來南方,倒是派對了。”   羅迪嘆了口氣,沉聲道:“卡繆將軍,我知道你對我們家族有些芥蒂,但是說起來,老……我父親已經過世了。大家有什麼恩怨,自然也是一筆勾銷。這次我來南方,需要仰仗您的事情還很多。”   卡繆面色一變,淡淡道:“什麼恩怨不恩怨,你貴爲公爵,皇帝陛下特使,我不過是東南的地方軍團統帥,你有什麼吩咐說出來,誰敢不照做?”   羅迪搖搖頭,知道多年的恩怨不可能短時間內化解,勉強笑了笑,又道:“現在城外軍營怎麼樣了?”   “山嶽軍都被繳了械,現在都在軍營中。我已經派人在營外駐紮,隨時看守。”說道這裏,卡繆眼中閃過一絲憂慮,沉聲道:“只是這些人暫時是安穩了,等到山中部落聯合叛亂的消息傳了出來,恐怕……哼哼。”說完,眼中閃過一絲殺氣。   羅迪點點頭:“昨晚他們譁變,就是有人暗中挑撥,只是不知道現在那些山嶽部落那裏消息如何了?”   卡繆嘆了口氣:“我就是來和你說這件事情的。”   “好吧。”羅迪笑了笑:“那麼我讓人把總督大人請來,我們一起商議一下。”   “總督?那個廢物。”卡繆冷笑一聲,隨即看着羅迪緩緩道:“賽特,咱們不妨說點真話吧。我老頭子是懶得和你虛套的。在這裏,總督那個傢伙不過是個廢物!昨晚的事情,要不是有你我兩人在場,恐怕今天天亮的時候,這個紫葉城都已經丟了!找那個廢物來商量能商量個什麼出來?”   羅迪面色尷尬,勉強笑了笑,沒有說話。   卡繆搖搖手,道:“我雖然不太喜歡你們鬱金香家的人,但是我這個人還不會蠢到不明事理。現在情況這麼複雜,你昨晚的做法我也都看在眼裏,不比你那個死去的老頭子差多少。哼哼……山嶽的那些蠻子想造反麼?也要先問問我卡繆的劍答應不答應!”   羅迪點了點頭,道:“好吧,那麼卡繆將軍這麼一早來找我,到底是爲什麼?”   卡繆走近兩步,低聲道:“火焰部落派人來找我,說想和我們談判。”   “談判?”羅迪睜大了眼睛:“他們聚衆聯合推舉了酋長,恐怕幾天之內就要豎立大旗公開叛亂了!這個時候還談什麼?”   卡繆忽然笑了笑,說了一句讓羅迪大爲驚訝的話。   “公爵大人,你還不知道,我今天一早得到了山中傳來的消息:那個火焰部落的兀牙,也就是他們剛選出來的酋長,前天遇刺,現在重傷之下,性命難保!” 第一百零九章 【平南大計】   “什麼!”羅迪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卡繆淡淡一笑:“難以相信吧?我也很驚訝,但是我的那個消息絕對可靠,看來真的是老天保佑帝國了。”   羅迪仔細想了想:“就算那個兀牙重傷,也不至於立刻服軟和我們求和吧?”   卡繆嘆了口氣:“說起那個兀牙,我心中倒真的很佩服此人。這個人性格堅韌剛強,又狡猾多變,手段高明。按照常理來說,山嶽人多半都是一些腦袋簡單的傢伙,可是這個兀牙,二十歲就繼承了火焰部落的族長,然後也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法子,這些年不把火焰部落弄得越發的興旺,後來又征服了附近的幾個部落,已經成爲了山嶽族中最大的部落。我聽說這次十九個部落的聯合,其中反對他的也不少,但是他也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就讓這些人都臣服了。山嶽人天性頭腦簡單,好勇鬥狠,不是那麼輕易服人的。可是這個兀牙就讓十九個部落全部都臣服在他的腳下……我心中原本也是擔心,如果讓他從容發展,聯合各個部落的力量……哼哼,恐怕不出三年,就又是一個羅嚴塔爾!山嶽恐怕就會成爲又一個大月王國!”   羅迪忍不住道:“這個兀牙有這麼厲害?”   卡繆淡淡一笑:“厲害是厲害。只是不知道爲什麼,他忽然遇刺幾乎死掉。那些山嶽部落雖然聯合在他的手中。但是這些野蠻人終究脫離不了天生的好勇鬥狠的天性。此刻在火焰部落那裏,聽說兀牙重傷不能理事,其他各個部落都互相爭鬥,要求推舉新的酋長了……哼哼。兀牙重傷之下,壓制不住,只能暫時向我們示弱,想和我們談判了。”   羅迪想了想,又道:“那麼我們就真的和他和談?不如趁這個機會,派兵進山圍剿……一舉穩定局面!”   卡繆搖搖頭,冷冷一笑:“賽特,你想的太簡單了!如果能進山圍剿,我早幾年就帶兵進山了!綿綿千里大山,就算你帶着十萬大軍進去,如果找不到敵人,也只能在山中饒圈子而已!山嶽族在山中幾百年,那裏就是他們的天下!十年之前席爾大亂,我當時平定了各地叛亂之後,也曾帶兵進山想一舉剿滅他們,結果……哼哼,不怕你笑話……我老卡繆差點就把一條命丟在了山中!”   “哦?”羅迪臉上露出不信的表情,想不到這個傲慢的卡繆也有承認失敗的時候。   卡繆冷冷看了羅迪一眼:“你可知道山中山路九曲十八彎,道路艱險難走,狹小的地方,只容一人通過,旁邊就是萬丈深淵。有的地方樹林茂密,氣候潮溼,毒蟲肆虐!到了晚上,還有沼氣毒瘴,更是要人命的東西!山嶽人熟悉地形,不和你正面交戰,只躲在山中和你打轉,等你疲憊的實話,跳出來咬你一口,然後又逃得遠遠的。哼哼……”   羅迪面色凝重,想了想,道:“那麼卡繆將軍的意思……我們和他們談判麼?他們提出的什麼條件?”   卡繆緩緩道:“他們要求帝國承認山嶽族酋長身份,山嶽願意對帝國稱臣,但是以山爲界!山界之後,爲山嶽領地!”   “不可能!”羅迪立刻搖頭:“這種事情,我們怎麼能決定?就算我們答應,皇帝陛下也不絕對不可能答應的!況且你我不過都是南方的地方統帥,沒有權利決定這些!”   卡繆面色不變,淡淡道:“這個我自然知道。所以我的意思是,談是要談的,只是假意應付一下而已。那個兀牙被刺,想必是山嶽其他部落對他不滿,他們內部也是不和。只要我們能挑起他們內部不和。現在兀牙重傷,聽說已經只剩下半條命了。山嶽人看中的是武力,兀牙就算頭腦再厲害,也彈壓不住反對他的人。我們只要趁機挑動……讓他們亂上一陣子。就算最壞的打算,最後山嶽依然聯合起來,選出了酋長,只要酋長不是兀牙,那就沒有什麼威脅了!一幫只知道穿着皮毛射箭的野蠻人,又有什麼威脅可言?我唯一擔心的就是那個兀牙,此人雄才大略,頭腦清醒。武力又出衆,據說號稱山嶽第一勇士。實在是個心腹大患……不說別的,就說什麼劃地稱臣,以山界爲領土……這種話,豈能是那些大字都不識一個的山嶽蠻子能說的出來的?要讓他繼續領導山嶽,實在對帝國威脅太大!”   羅迪嘆了口氣:“幸好他現在遇刺了……只是以他的本事,怎麼會被人刺殺重傷?山嶽族中居然有人能刺殺得了他?”   卡繆搖頭:“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不管如何,這件事情對我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我想我們還是要去談,只是找個機會,挑動他們內部。實在不行,許一些利益給他們,讓他們亂中加亂。只要兀牙一垮臺,那麼一幫烏合之衆的山嶽,我老卡繆也不放在眼裏!”   羅迪想了一想,忍不住道:“這個法子不能說不好,只是治標不治本!就算兀牙垮臺了,這些山嶽再亂上幾年,將來如果出了第二個兀牙,第三個兀牙……還是一樣會亂起來。”   卡繆深深看了羅迪一眼,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表情,他一言不發,想了半天,忽然抬頭笑了笑:“你跟我來!”   說完,拉着羅迪的手大步朝總督府外面走去。   站在總督府門口,卡繆指着大街之上來往行人,雖然經過昨晚一場大亂,但是城中沒有受到什麼影響,雖然在戒嚴之下,行人比往常少了很多,但是紫葉城畢竟是南方的第一大城,路上的行人還是不少。   “你看見這些人了麼?”卡繆的語氣似乎有些深沉:“這些人,有的是帝國的人,有的是山嶽族人,有的是帝國和山嶽族的混血之人。”   “嗯。”羅迪眼中閃過一絲不解。   卡繆緩緩道:“三十歲之前,我只知道面對敵人,用劍是最好的武器!但是等我來到了南方,才漸漸明白了很多原來不懂的事情。”   羅迪沉默,看着卡繆,靜靜等他說下去。   卡繆嘆了口氣,道:“山嶽人好勇鬥狠,天生血液裏就有一股勇悍的天性。要想征服他們,用劍是不行的!殺麼?你能殺得了多少?山嶽族人口有百萬,難道全部殺光了?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就算你靠着強大的兵力,一時征服了他們,但是他們還是會反亂。幾百年前阿拔斯大帝征服南方,把山嶽人從平原之上趕到了山裏,那時山嶽人人口只剩下不足二十萬。可是過了幾十年之後,他們就依然鬧了起來。東南總是一次次的鬧,一次次的派兵剿滅。如果說帝國是一個巨人,那麼山嶽就好像一隻巨人身上的跳蚤,不時的跳出來,鬧幾下,等你打過去,又跑得無影無蹤!”   “所以,處理山嶽的問題,絕對不能向處理西北問題那樣對待。山嶽人不會臣服,但是卻可以同化他們!你看看街上的這些人,這些年來,當地的山嶽人漸漸和帝國的人融合,已經漸漸分不出什麼差別了,除了長相略有不同,穿着打扮生活習慣都已經差不多了。這種人,你越是殺他們,他們就越是不肯臣服。等到他們強大起來,就重新會帶着仇恨和你作對!”   “說句不客氣的話,賽特!當年阿拔斯大帝時代,你的先祖鬱金香公爵在西北殺了多少人?西北草原異族被你的先祖用鐵血的手段大肆鎮壓屠殺,草原之上血流成河……可是結果呢?他們就躲在草原之上,帶着仇恨修養生息,絕對不和帝國有任何來往,草原人是草原人,帝國人是帝國人!一旦他們凝聚好了力量……哼哼,現在西北的局面你也看到了。”   “可是山嶽不同,他們雖然也被我們征服了一時,但是他們也會和帝國來往通婚融合。一百多年來,真正的,骨子裏的純種的山嶽人已經就只有大山中的那些部落了。留在平原之上的基本都已經同化掉了。”   “十年之前,我鎮壓騷亂的時候,就沒有殺太多的人。因爲我知道,殺的人越多,越沒有用處。兩個民族之間的仇恨越深,就越無法化解!唯一解決南方問題的,就只能慢慢的等待!等待山嶽的人和帝國的人融合在一起,讓這些山嶽人真正的溶入帝國!讓這些山嶽人都變成帝國的人!”   羅迪聽得心中豁然開朗,看着卡繆的目光中充滿了驚訝:“卡繆將軍,我沒想到你想得那麼遠……只是……按照你說的,那解決山嶽問題要花多少年呢?”   卡繆淡淡一笑:“我不知道。或許一代人,或許兩代人吧……我已經在這裏努力了十年。可是帝國派來的幾個總督……哼哼……他們就當山嶽人是野蠻人,對他們又怕又恨。我這裏一面努力安撫,他們那裏就拼命的敵對……唉……”   羅迪沉默了半天,緩緩道:“刀兵只能擋一時之亂,卻不能當一世之亂。卡繆將軍,你的意思,我已經明白了。”   卡繆淡淡道:“等到百年之後,再也沒有山嶽人和帝國人之分,那麼南方纔能真正的安定下來吧!”   羅迪心中一動,忽然又道:“那麼西北呢?西北也可以用這個辦法來解決麼?”   卡繆搖頭冷笑:“山嶽人和西北草原上的那些異族又有不同。草原民族天生骨子裏就有一種侵略性!他們信奉的是狼!他們是從小騎在馬背上的民族,一旦他們強大起來,就必然會四處擴張!但是山嶽不同,山嶽人雖然好勇鬥狠,但是骨子裏卻沒有那麼多侵略性!他們就好像山中的熊!雖然兇惡,但是隻要給它一塊自己的地盤,就不會繼續往外走動!他們依附大山生活,骨子裏流連大山,要的就只是自己的領地!”   頓了一下,卡繆又道:“況且現在他們已經立國,一心和帝國分庭抗禮,用這種同化的辦法已經不可能做到了。只是如果想重新用武力像當年阿拔斯大帝時代那樣征服草原……哼哼……按照帝國現在的國力麼……”   說到這裏,卡繆的聲音停頓住,沒有繼續說下去。兩人都是心中黯然。   過了良久,卡繆忽然冷笑了笑:“我說的多了,倒是差點把正事忘記了。”他想了想,道:“這個談判麼,我們還是要去的。只是現在的問題是,到底讓誰去了。”說到這裏,卡繆的眼神有意無意的看了看羅迪。   羅迪心中雪亮:在南方,身份最高的人,就是自己,卡繆,還有那個總督了。和山嶽談判,身份低的人去了多半不管用,也顯現不出誠意。可是卡繆是絕對不能去的,畢竟他要統帥南方軍團,確對山嶽武力上的威懾。那個總督是草包一個,去了也只能壞事。想來想去,也就只能自己去了。   想到這裏,羅迪苦笑了笑:“卡繆將軍,我明白了。看來,我也只好進山去走走了。”   卡繆面色嚴肅,正色道:“我要告訴你,這次去恐怕危險不小!畢竟那些山嶽人叛亂在即,萬一他們翻臉……茫茫大山之中你可是說是九死一生!”   羅迪心中打了個突,隨即緩緩笑了笑:“我是鬱金香公爵,這條命麼?想必沒有這麼容易丟在山中的。我也正想去會一會你說的那個兀牙,想看看被卡繆將軍如此推崇的人到底有什麼奇特之處……哼哼,你說他是又一個羅嚴塔爾……上次去西北沒有見到羅嚴塔爾,這次來南方,可不能錯過這個機會了。”   卡繆深深看了羅迪一眼,緩緩道:“好!不過你要小心,兀牙號稱山嶽第一勇士,尚且被刺殺幾死,那個刺殺他的勢力,恐怕也不是那麼好打交道的……”   頓了一下,卡繆嘆了口氣,緩緩道:“賽特,你小時我就見過你,說實話,這些年聽到你在帝國的作爲,以爲鬱金香家到你這代就完了,沒想到真見到你之後……哼哼……”   他意味深長的看了看羅迪,緩緩道:“不失你們家族的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