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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坦白】

  【對於說:繆歌和淡月舞沒有見過羅迪真面目。我只能苦笑,有這種疑問的朋友,請看看第一百四十九章吧……】   ……   眼看淡月舞站在了門口,相擁的一對男女迅速分開。繆歌面色緋紅,卻依然大着膽子靠在羅迪的身上。   淡月舞面色古怪,緩緩走了進來,卻微笑道:“怎麼了?我來的不是時候麼?”   這話說出來,兩人都是有些尷尬,好在淡月舞卻沒有追問下去。她看了看羅迪和繆歌,自己也是臉色微紅——只看繆歌滿臉紅暈,一雙眼中還帶着幾分剛纔的熱情和濃濃的柔情,在加上她此刻衣衫不整,秀髮凌亂,若是還想不出剛纔兩人在幹什麼,淡月舞乾脆一頭撞死算了!   清了清嗓子,淡月舞低聲道:“我,嗯……我也不想現在來打攪你們,只是剛纔達克也見到羅迪了,羅迪的身份麼,我和繆歌是知道的,等會兒達克回來之後,該怎麼告訴他,還是一個問題。所以……所以我就只好趕回來了,你們兩個人可不要偷偷的在心中罵我!”   羅迪皺眉想了想,正色道:“這件事情達克自然是要知道的。今後不少事情,我還需要他的幫助……唉,這件事情雖然牽扯太多,但是我現在身邊能依靠的幫手太少,達克的爲人我自然是放心的,只是怎麼和他說,還要找個合適的時間。”   淡月舞點點頭,大聲道:“好了!我要問的事情問完了!你們……你們繼續就是了!我……我……我下去了!”   她臉色緋紅,就要轉身出去,繆歌卻忽然站了起來,幾步走到她的身旁,一把拉住了淡月舞的手,微笑道:“你跑什麼!說話那麼難聽,什麼叫……什麼繼續……”   羅迪面色尷尬,站了起來,訕訕道:“我一會兒還要回軍營,這裏也不能待太長時間……嗯,你們在西丘就住在這裏吧,這個地方看上去也很僻靜。”   淡月舞瞪了羅迪一眼,忽然大聲道:“你就讓繆歌住在這裏麼?難道你不帶她回去?!”   羅迪沉默了一會兒,看着繆歌,眼中露出幾分內疚,低聲道:“現在還不行……我現在身份還沒有曝光,而且軍營之中也無法住女人……”   淡月舞卻橫了羅迪一眼:“軍營之中不能住女人,那公爵府的別院呢?”   羅迪嘆了口氣,輕輕拉住了繆歌的手,低聲道:“我……我不知道怎麼對你說。只是現在我的身份特殊,按照我們的計劃,我和妮可的關係要慢慢的曝光,所以這些日子,我不能時時刻刻陪在你的身邊……這件事情牽扯太多,我身上的擔子也太重……唉……”   繆歌微微一笑,面色平靜,輕輕道:“我知道的,你不用多說。我就在這裏等着你。”   繆歌這麼說,羅迪卻反而心中的愧疚增加了幾分,低聲道:“我沒有別的辦法,只是現在我的身份牽扯了太多的人在裏面,若是計劃失敗了,恐怕後果太過嚴重……繆歌,你能理解麼?”   繆歌搖搖頭,柔聲道:“不管理解不理解,你說的話,我都相信。”   羅迪怔怔看着繆歌,低聲道:“總是委屈你了。”   眼看四目相交,兩人都有些癡癡的看着對方,淡月舞忍不住輕輕咳嗽了一聲,苦笑道:“你們真的當我是透明的了。好了好了……我還是下去吧,不然的話,就算你們心裏我罵我,我自己都覺得有些無趣了。”   羅迪搖搖頭,笑道:“我也要回去了,只是你們在西丘小心些,若是有事情,就到軍營來找我……嗯……”他看了繆歌一眼,低聲道:“在這裏等我,我會來接你的。”   眼看羅迪離去,淡月舞看着繆歌恨恨道:“你就真的這麼讓他走了?你千山萬水的跟着他跑來跑去,今天好容易找到了,就這麼簡單的放他走了?”   繆歌微微笑道:“不然還怎麼辦?難道要他立刻帶我回去?要他立刻娶我麼?”說到這裏,繆歌搖搖頭:“他現在事情那麼多,我怎麼能分他的心?況且我喜歡他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他心中對妮可小姐的感情……從跟着他的第一天開始,我就不在乎了。他說會來接我就一定會的……你麼……”說到這裏,繆歌微微笑了笑,笑容中帶着幾分詭異,拉着淡月舞的手,低聲道:“難道我不知道你心中想什麼嗎?”   羅迪沒有回軍營,直接去了公爵府別院。   今晚西丘的本地官員將宴會迎接公爵一行人。   雖然對外宣佈公爵大人無法出席,但是妮可小姐將作爲公爵的代表出席宴會——羅迪也將公開露面。   雖然不喜歡這種貴族圈子裏的活動,但是爲了漸漸的公開兩人的關係,羅迪也只能忍耐了。   走進了妮可的房間,妮可正在看着擺放在牀上的那些禮服出神,眼看羅迪走進來,妮可臉上露出歡顏迎了上去,微笑道:“你怎麼現在纔來?我正在給你挑選晚上的禮服呢。”   羅迪心中只是苦笑,腦中正在考慮如何將繆歌的事情和妮可說出來,妮可卻已經拉着羅迪走到了牀前,低聲道:“今晚我們就要空開露面了……嗯,你今晚一定會引起很多人的注意,總之要小心不要露出破綻,讓人看出你身上有什麼公爵的影子……”   羅迪忍不住苦笑道:“這件事情真有些荒唐,我不過是當我自己,卻還要擔心別人將我看成另外一個人……唉……”   妮可微笑道:“我知道你有些不喜歡這種場合,但是……你就稍微忍耐一下吧,就算是爲了我……過了今晚,你可以以羅迪的身份公開的追求我,然後,我們就可以慢慢的在一起,在然後……”   羅迪點點頭,輕輕摟住了妮可,低聲道:“事情總要一步步來吧……嗯,我今天……”他臉上有些怪異,想了想,終於正色道:“妮可,我有些事情要對你說。”   妮可終於察覺了羅迪臉上的表情和平日相比有些異常,心中一動,緩緩坐了下來,低聲道:“你怎麼了?”   羅迪深深吸了口氣,看着妮可的臉上關切的表情,一時忍不住有些愧疚,但想到了繆歌的深情,終於咬了咬牙,深深吸了口氣,低聲道:“你還記得我當出剛剛冒充你弟弟的時候……你把我送到了帝國學院的第一天麼?”   妮可微微一笑:“當然記得,那天你一副不情願的樣子……還是我強行命令你去的……你記得麼,當初我可是你的主人呢!”   羅迪也是一笑,腦中想起了當初自己一個小小的平民武士在妮可面前被整治得悽慘模樣,心中一暖,忍不住拉起妮可讓他坐在自己懷裏,嘆了口氣:“那天我在帝國學院,遇見了巴彥他們,然後……”   隨即羅迪將那天自己如何遇見了巴彥,然後又如何被他們拉到了銷魂窟,又在銷魂窟遇見了繆歌。   妮可臉色漸漸有些不自然了,低聲道:“就是那天你在銷魂窟打了大月王國的使者松贊王子的手下侍衛統領的那次麼?”   羅迪點了點頭,雖然有些尷尬,但依然將和繆歌的相識從頭到尾說了出來……   妮可臉色漸漸有些蒼白,身子也漸漸有些顫抖起來。只是咬住嘴脣一言不發,靜靜聽着羅迪的訴說。   終於等到羅迪說完,妮可輕輕顫聲道:“那麼,你,你告訴我這些,是想怎麼樣?”   羅迪看着懷中的人身子輕輕顫抖,趕緊用力將她抱住,低聲道:“妮可,妮可,我知道的。我原本不過是一個平民小武士。你把我拉上了這個大舞臺來,你是我最早愛上的女人,不管如何,我心中對你的心意不會變的。只是……只是繆歌,我卻也不可能扔下她不管……只是我現在……”羅迪忽然忍不住苦笑道:“我現在覺得自己好像個混蛋一樣。”   妮可沉默了一會兒,緩緩嘆了口氣,低聲道:“你不是混蛋。”   她目光復雜,看了羅迪一眼,低聲道:“你,你讓我想想好麼?”   羅迪嚇一跳,卻緊緊摟住妮可,沉聲道:“你想什麼?難道想離開我?那是不可能的!”   妮可眼中似乎含着淚水,搖搖頭,低聲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帶着幾分苦澀:“離開你麼?我現在怎麼離開你?唉……我還有選擇麼?只是,只是你讓我好好想想好麼?羅迪……我現在不知道,你也別問我……我只想好好想想。”   羅迪卻咬牙道:“不行,我不出去,我就在這裏!在這裏看着你。”   妮可忍不住失笑道:“看着我?你怕我忽然跑了?消失了?”   羅迪卻正色點了點頭,低聲道:“是的!你現在的這個樣子……我真的怕你忽然就消失不見了!”   妮可搖搖頭,柔聲道:“我不會跑掉的……只是……只是你現在別逼我說什麼了……唉,你讓我好好想想吧。”她的臉色有黯然,幽幽嘆了口氣,低聲道:“其實我早該想到的……你,你現在身份不同,身邊的女孩子自然很多……”妮可伸出手輕輕撫摸羅迪棱角分明的臉龐,然後輕輕堵住了羅迪的嘴巴,不讓他分辯,卻緩緩將手按住他的胸口,然後從羅迪的胸前貼身處掏出了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掛在了羅迪胸前的一個銀色的鏈子,鏈子上墜着一個黑色的鐵質的戒指。   妮可將那枚戒指握在掌心,微笑道:“這個東西我看你總是掛在胸前,想必也有一段有趣的‘故事’吧……”   羅迪嘆了口氣,這枚戒指原本就是當初黑紗聖者繆斯所贈,他心中一時有些茫然,忍不住握住妮可的手,低聲道:“你早就想到了?”   妮可點點頭,卻又立刻搖了搖頭,苦笑道:“想是想到過……你知道麼,女人的通常都是很敏感的,我早就發現了你總是掛着這個東西……唉,只是我知道,你實力越來越強大,地位也越來越尊崇,你身邊的女人絕對不會只有我一個……我從小在貴族圈子裏長大,這種事情,我總是看得多了。”   羅迪激動之下,急忙大聲道:“不,不是你想的那樣的……我……”   妮可笑了笑,眼中柔情萬種,柔聲道:“我明白的,你不用說。我真的明白的……我知道你的爲人,知道你和那種人是不同的……只是,只是……”她眼眶漸漸紅了,低聲道:“只是我畢竟是女人,心中總是不能釋懷。”   羅迪一手握着妮可的手,另外一隻手將她攬在懷中,將這枚戒指的由來漸漸的說了出來。和剛纔一樣,妮可一言不發,只是靜靜聽羅迪說完。   只是這次妮可臉上終於露出了幾分憂慮,她沒有責怪羅迪,卻反而低聲道:“這可麻煩了,你說的這個繆斯,她畢竟是羅蘭大陸的人……難道,你還打算是羅蘭大陸找她麼?”   羅迪搖搖頭,低聲道:“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會去找她的。我和她之間,和你不同,和繆歌也不同。她沒有和我說過什麼,我也沒有和她說過什麼……但我還是會去羅蘭大陸一次,無論如何,我會去見她一面。”   妮可幽幽嘆了口氣,喃喃道:“你,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羅迪,你的心有的時候很硬,但有的時候,又太軟了……太軟了。”   兩人都不再說話,羅迪只是緊緊抱住妮可,生怕自己一鬆手,妮可就次飛了消失了。而妮可,則緩緩閉上了眼睛,臉上的表情平靜,彷彿已經沉睡,眼角卻流出了晶瑩的淚水。 第兩百章 【針鋒相對】   當天晚上,就在西丘市的公爵府別院中,一場盛大的晚宴召開,西丘的地方官員,當地的貴族家族代表,還有一些有頭有臉的名流人物全部到齊,只爲了迎接鬱金香公爵一行人的到來。   就在別院中的一個宴會廳裏,男男女女們都是穿着盛裝來回穿梭,周圍的樂隊演奏着輕快的曲子,人們的低聲交談,不時的酒杯碰撞的叮叮咚咚聲,還有輕快的樂章,這些聲音混合在了一起。羅迪和妮可是共同出現的。   今晚妮可穿了一套火紅的晚禮服,禮服的後背部分呈現出了一個“V”形狀的開叉,露出了半個潔白光滑的後背,金色的秀髮在腦後盤了一個簡單的結,然後披散在了光滑的後背上,整個人彷彿一朵嬌豔盛開的玫瑰一般,吸引了宴會中無數男人的目光。   而羅迪則穿了一套裁剪得非常精緻的禮服,將他修長健壯的身材完美的展現了出來,禮服上沒有太多的華麗裝飾,使得他整個人看上去充滿了陽剛之氣!   妮可輕輕挽着羅迪的手臂,身子偎依在羅迪的身旁。臉上的微笑充滿了一種幸福女人的味道,不時目光和身旁的羅迪四目相交,那種似水的柔情,周圍的每個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不少人都在猜測站在公爵姐姐身旁的這個年輕人到底是什麼身份——隨即他們得知,這個名字叫羅迪的年輕人是公爵大人這次出行的護衛軍隊的統領。皇家近衛軍的軍官,帝國子爵羅迪。   有些人心中帶着幾分疑問:這個明顯得到了鬱金香家大小姐青睞的年輕人,居然不是出身大家族?只是一個小小的皇家近衛軍的軍官,一個小小的子爵?   但更多的人則想得深了一層——上層社會圈子裏人際關係複雜,沒準這個年輕人就有什麼身後的背景也說不定呢……   還有一兩個消息靈通的,聽說過帝都裏面關於羅迪這個年輕人的傳聞,看羅迪的目光就不禁帶着幾分釋然和敬畏了。   不少人圍在了妮可和羅迪的身邊,對於這種貴族之間的交際,羅迪雖然不太喜歡,但是好在他經過了嚴格的訓練,而之前的鬱金香公爵的身份,也使得他具有了相當的經驗,應付起來也輕鬆自如——而別人心中的感覺,則都覺得這個年輕人的行爲舉止都帶着一種標準的貴族氣質,都紛紛肯定了心中的猜測:這個年輕人必定有不凡的背景!   眼看妮可小姐整晚偎依在這個年輕人的身旁,而那個年輕人更是一手攬住了妮可的腰,用一種標準的情侶的姿態始終兩人靠在一起——這讓不少今晚心懷壯志的男士們無比的沮喪。   很多人今晚參加宴會,都是有備而來的。雖然明明知道鬱金香公爵不會出席,但是妮可小姐也是他們的目標!身爲鬱金香家族的長女,妮可小姐的美貌早就名聲在外!況且目前她沒有異性的伴侶,這更加讓很多人心中留了希望!尤其是一些家境不錯頗有幾分勢力的年輕貴族們,今晚都是穿着隆重的盛裝前來……   沒有給別人任何機會,晚宴中自始至終羅迪和妮可都在一起,宛如一對陷入熱戀當中如膠似漆的情侶一般。   妮可今晚臉上始終帶着微笑,這點和平日了傳聞中的鬱金香家族的長女冷漠高傲的脾氣完全不同了——不過能看得出來的,她的那幅充滿了柔情的笑臉只是對着羅迪一個人的。當她和其他人說話的時候,那種微笑就完全是出自禮儀的了。   尤其是面對幾個不知死活的蒼蠅,妮可乾脆就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讓人望而生畏。   晚宴過半的時候,妮可雙頰已經染上了一片緋紅,她今晚似乎喝了不少酒。作爲今晚的女主角,她是所有人中間的焦點,是鬱金香家族的唯一代表。漸漸的她有些不勝酒力,身子軟軟的掛在羅迪的身上,酒氣一蒸,讓她的臉上充滿了一種誘人的嫣紅,嬌豔欲滴。   羅迪嘆了口氣,只有他感覺到了妮可今晚的反常——她根本就是故意喝這麼多酒。事實上,從下午兩人交談之後,妮可的情緒一直有些奇怪,雖然她表面很平靜,但是羅迪卻能感覺到她心中的波瀾。   讓羅迪驚訝的是,今晚在宴會中,他居然看到了妮迪絲!!!   妮迪絲走進來的時候,宴會已經進行了一大半!   這個無比妖媚的女人今晚卻穿着一套極爲保守的長裙,將她那驕人的身材嚴嚴實實的包裹在了裏面!   只是她臉上嫵媚的笑容,和眼中勾人的眼神卻和身上的那套衣服形成了一種極爲鮮明的對比!   這個女人絕對是個非常懂得男人心理的妖精!   大多數男人的心中,當一個如此妖媚誘人的女人穿的好像聖女一樣的衣服時候,這種鮮明的差別反而會激發男人心中的遐想……   而且讓羅迪頭疼的是,妮迪絲明顯看見了羅迪——事實上不可能看不見,今晚羅迪站在了妮可身旁,已經成爲焦點。   妮迪絲眼中露出幾分恨意,隨即擺出了一副笑臉,端着一個銀色的酒杯款款走了過來……   短短的十幾步路程,她每一步邁出來,腰肢如楊柳一般輕輕擺動,讓周圍男人的目光幾乎都直了!   羅迪立刻就感到了有些頭疼——這個女人難道是來找麻煩的?   周圍那些目光發直的男人們的目光充滿了迷醉,明顯他們都認識妮迪絲,幾個身份不低的人立刻就圍了過來,臉上帶着獻媚的笑容,引着妮迪絲走到了羅迪和妮可的身邊。   旁邊人的介紹,讓羅迪微微有些意外——原本他意味妮迪絲不過是一個酒館老闆而已。   “這位是西丘的酒業行會會長妮迪絲小姐。”   西丘的輔政官開口介紹,隨即妮迪絲優雅的舉起酒杯,微微頷首。嬌聲道:“妮可小姐,您好,我是妮迪絲。今晚目睹鬱金香家族的迷人風采,是我的榮幸。”   儘管有些醉意,但是妮可眼中卻立刻露出幾分警惕——這是一種女人的天性,當一個出色的女人遇見了另外一個陌生的出色女人時,這種警惕是自然而然的。   幾乎是下意識的,妮可靠着羅迪的姿態又親密了幾分,這才微微昂起下巴,低聲道:“妮迪絲小姐,你好。”   妮迪絲微微一笑,對着羅迪緩緩伸出手——她的手背向下。   羅迪遲疑了一下,皺眉拉起了妮迪絲的手,做了一個吻手禮。   隨即幾個人開始了虛僞的交談,那種刻意僞裝出來的和睦讓羅迪有些不太自在——唯一讓他心中有些疑惑的是,西丘這個地方他並不陌生!   事實上,在當初西北戰爭回來之後,在西丘他就平定了上一任輔政官的叛亂!當時在西丘他殺了不少人,將整個西林行省的勢力格局幾乎重新洗了一邊牌!而這個妮迪絲,當初在他整頓西丘的時候,根本就不曾聽說過!   可今晚的這個架勢,看上去妮迪絲在這裏的上層圈子裏的地位似乎不低,就連旁邊的那個輔政官,和她說話的時候,都隱隱帶着幾分尊敬……   “妮迪絲小姐。”羅迪終於開口:“剛纔輔政官大人提起,您是西丘酒業行會的首領,可是根據我所知道的,似乎以前沒有聽說過您的名字——當然,請原諒我在帝都的孤陋寡聞。”   妮迪絲微微一笑,輕飄飄看了旁邊的一個三十多歲的貴族男子,那個男人被妮迪絲的目光掃過,臉上立刻就紅了,挺起腰板,洋洋得意道:“羅迪閣下,您不知道的。妮迪絲小姐是半年之前剛剛來到西丘的。她的生意遍佈了帝國的好幾個行省,並非僅僅在西丘。”   妮迪絲笑了笑,柔聲淡淡道:“多謝您的誇獎。”那個男士立刻露出幾分迷醉的表情,居然忍不住就伸出手去想攬住妮迪絲的腰。妮迪絲微微一笑,不動聲色的退後了一步,躲開了對方的手。   羅迪皺起眉頭,微微笑道:“是麼?那麼是我孤陋寡聞了,今天我只聽說在軍營附近的一個酒館是妮迪絲小姐的產業……唉,我的士兵在那裏還鬧了一點不愉快,不過現在大家都是朋友,希望妮迪絲小姐不要介意。”他端起酒杯,微微的示意了一下,然後一飲而盡。   這番話說的很含蓄,卻是隱隱的想對方表示的歉意——畢竟說起來,今天自己對這個女人做的一切,卻是有些過分了。   妮迪絲彷彿不在意一樣,只是淺淺一笑,卻朝着羅迪拋了一個嫵媚的眼神。   那個輔政官察覺到了氣氛似乎有些異樣,趕緊笑道:“妮可小姐遠道而來,自然有些疲憊了,我們不如到後面坐下來慢慢的聊吧,這裏還是鬧了一點。”   幾人隨後就朝着宴會廳的後面走去,後面是一個專門供私人使用的側廳——當然,僅僅只有身份足夠高的客人才能被主人邀請到這裏來。   隨行的就只有羅迪和妮可這兩個主人,此外加上了妮迪絲還有輔政官,另外剛纔那個介紹妮迪絲的那個三十多歲的貴族男子也跟了過來——其他的幾個人,自量身份不夠,就沒有跟過來了。   側廳的一面牆壁已經完全改造過,變成了一個碩大無比的窗戶,緩緩拉開了窗簾,就可以看見外面迷人的夜色——西丘地處帝都的西北,即帶着幾分城市的繁華,又隱隱含着幾分西北的風光,尤其是這裏公爵府別院,此刻從這面巨大的特製的窗外看去,遠處就是西北的崇山峻嶺,還有窗外的北方特產的白樺林,夜風陣陣,樹林中傳來沙沙的樹葉聲響,加上天空中的點點繁星,倒真的有幾分迷人的景色。   那個輔政官是個八面玲瓏的人,不等羅迪和妮可開口,已經命人送來了一些酒水和點心,隨即引着衆人坐下。   這個公爵府別院,平日裏根本沒有人前來,若不是此時公爵前來西丘修養,根本就是荒廢在這裏,而迎接公爵的一切佈置都是輔政官安排的,所以他對於這裏的熟悉遠遠在羅迪和妮可之上了。   幾人紛紛坐下,只有妮迪絲臉上終於露出了幾分尷尬的表情,她不動聲色的狠狠瞪了羅迪一眼,緩緩的坐在一個椅子上,眉宇間卻露出了幾分不自然的表情,那樣子,似乎有些痛苦的意思……   羅迪心中忍不住有些好笑——想起了今天白天自己狠狠打對方屁股的時候,現在想來自己是不是動手太重了些,看對方坐在那裏姿勢那麼不自然,就可以想象到了。他心中想到此事,忍不住臉上就露出了幾分古怪的笑容,卻不防備妮迪絲目光也朝着他這裏掃了過來,看見羅迪竊笑,妮迪絲狠狠瞪了他一眼,卻自己臉先紅了。   妮可瞥見兩人之間的目光臉色有些古怪,忍不住就有些不快,清了清嗓子,看了羅迪一眼。這才緩緩開口道:“妮迪絲小姐,西丘雖然我們家族的封地,但是我卻很少來。聽說您在這裏是酒業行會的首領,那麼想必您對於酒業一定非常瞭解了。”   妮迪絲笑了笑,緩緩道:“妮可小姐過獎了,酒這種東西,大多數人總是喜歡的。尤其是男人……”說到這裏,她的目光有意無意的掃過在場的幾位男士,這才繼續膩聲道:“但其實酒中所蘊涵的文化還是很深刻的,只是這個世界上,人們大多喜歡享受酒的樂趣,卻很少有人對它的文化感興趣的。”   “哦?”妮可笑了,端起面前的酒杯,輕輕嚐了一口,道:“那麼酒裏面又有什麼深刻的文化呢?”   妮迪絲優雅的端起了酒杯,緩緩的站了起來,走到了中間,輕輕轉了個圈,舉起手裏的酒杯,說道:“大家看見我手裏的這杯酒了麼……”   在場的幾個男人,卻只是看了她手裏的酒杯一眼——而大半的注意力則有意無意的掃過她柔軟如水蛇一樣的腰肢,這個女人簡直就是一個天生的妖精,剛剛就這麼隨意的轉了個圈,卻帶着一種奇異的誘惑魅力一般。   羅迪看見她離開座位走到了中間,卻忍不住惡意的猜想:她會不會是坐在那裏屁股太疼了才站起來的……至於她走路的姿勢那麼誘人,多半也是因爲臀部的疼痛而導致走路不太自然的姿勢吧……   妮迪絲的語氣似乎很平靜:“妮可小姐,我想問您一個問題……這個世界上,最浪漫的東西,和最嚴肅的東西,您知道是什麼麼?”   妮可微微一笑:“妮迪絲小姐,你這可是在考較我啦……”她稍稍一沉吟,緩緩道:“最嚴肅的麼,我想,自然是神教了,宗教歷來都是最嚴肅的事情。這點想必大家沒有什麼異議吧。最浪漫的麼……”她說到這裏,忍不住笑了笑,溫情默默的看了羅迪一眼,柔聲道:“最浪漫的事情,自然是愛情了。”   她話說完,幾個男士都是點頭稱讚。   妮迪絲業笑了笑,低聲道:“妮可小姐說的有道理。不過我卻要問,那麼請問有什麼東西,可以將宗教的嚴肅和愛情的浪漫結合在一起呢?”   妮可何等聰明,聽她話就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忍不住道:“難道是酒麼?”   妮迪絲終於收斂起了笑容,眼中露出幾分虔誠嚴肅的目光——這種目光倒讓羅迪有些驚訝了,那是一種對於自己追求的某種真諦的嚴肅,從前,在秋先生談到劍,在黑紗聖者談到魔法的時候,都從他們的眼中看到過這種目光。看來這個妮迪絲小姐並非一個簡單的妖媚女子,在她的心中酒這種東西,酒道卻是她心中崇高的追求了。   妮迪絲緩緩道:“比如我手裏的這杯紅色的葡萄酒,它用葡萄汁釀造,用小牛血過慮,顏色鮮紅,晶瑩剔透。據我所知道的,似乎陷入愛情中的男女都喜歡用它來調和氣氛,在燭光晚餐之中,一杯紅酒不但可以讓人更加愉悅,也是浪漫愛情的象徵吧。”   妮可微微一笑:“不錯,這是一種習俗了。”   妮迪絲點點頭,淡淡道:“可是很少有人知道,這種紅色葡萄酒的由來……卻根本和愛情無關!”   她嘆了口氣,緩緩道:“早在大約八百年前……人類就學會了釀造葡萄酒——只是不在光明大陸!而是在羅蘭大陸!在羅蘭大陸上哥頓王國的羅娜河谷,數百年前那裏曾經是一片美麗的葡萄園。美麗的風景激發了人類創造的靈感,那裏的人用葡萄釀造出了美酒。可是,大家知道麼?最早這種酒是不被世人承認的!因爲那個時候,哥頓王國不是合法的王國!直到大約五百年前,羅蘭大陸的神殿承認哥頓王國的國王地位,承認了哥頓王國是一個被神殿承認的宗教王國,而葡萄酒成爲神教彌撒典禮中必不可少的用器,是一種宗教洗禮時候用的酒!”   妮可笑了笑:“你是說,葡萄酒原本是神教中的宗教儀式用的東西?”   妮迪絲點點頭,笑了笑:“這話可不太好說了……”她的目光帶着幾分狡猾:“應該說,葡萄酒是北方大陸異教徒們做他們的邪惡宗教儀式中用的東西。我們光明大陸偉大的神教可不承認這種邪惡儀式的。”那個輔政官和那個貴族男士立刻舉起酒杯,用嚴肅的語氣高聲道:“光明神教萬歲!”   羅迪和妮可哭笑不得,只能端起酒杯示意了一下——畢竟在光明大陸數百年神教的宗教影響之下,公開反對神教是不可能的!   妮迪絲看上去一副嬌柔的模樣,卻很豪氣的一仰脖子將杯中的酒一口喝完,隨即輕輕一笑,這才道:“這葡萄酒是後來從北方大陸流傳入帝國的,再羅蘭大陸這是一種神聖的嚴肅的宗教儀式用酒,可是在帝國,經過了數百年的演變,這種葡萄酒就成爲了一種爲了男女之間情愛調和氣氛的東西了。”   幾人又隨意說笑了一會兒,妮迪絲有意無意總是將話題轉移到羅迪身上,自己不用開口,只是在不經意間旁敲側擊,引導旁邊的輔政官和那個貴族男子開口詢問,老練的交際手腕讓羅迪心中驚訝不已,而八面玲瓏長袖擅舞的風範更是讓羅迪有些疲於應付。   漸漸到了深夜,宴會已經結束,衆人這纔出來和外面的賓客告別。妮可已經有了七分醉意,軟軟的靠在羅迪的懷中。妮迪絲雖然臉色也是雙頰染紅,但是眼神還是很清醒,告別的時候,居然輕輕的和羅迪做了一個吻臉禮,然後趁着別人不注意,在羅迪耳邊恨恨說了一句:“小子,你等着!”   羅迪愕然中,妮迪絲已經緩緩跳開,卻拉着妮可的手親熱告別,隨即在一幫男人的注視下,款款而去。   等衆人都離去,原本似乎已經軟倒在羅迪懷中站不住的妮可,卻忽然從羅迪懷中站直了身子,那醉眼朦朧的樣子也瞬間就減去了幾分,看着羅迪的目光分明是清醒的,然後她撇了撇嘴巴,似乎語氣中帶着幾分酸酸的味道:“以後可不許你和那個女人接近!”   羅迪怔怔看了妮可一眼,忍不住心中嘆息:女人……   不等他回過神來,妮可已經雙臂勾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耳邊膩聲道:“抱我回去,別忘記了,你可曾經是我的小僕人,羅迪……”   羅迪心中一股熱血湧上,一把將妮可橫着抱了起來,低聲笑道:“遵命,我的女主人。” 褻瀆卷 第兩百零一章 【妮可的柔情】   西丘的早晨似乎有些冷,清冷的空氣從窗外吹了進來——看來昨晚忘記了關上窗戶,早晨的冷風雖然並不強烈,但是卻將窗臺前的簾子緩緩吹起。透過兩片大落地窗簾中間狹窄的縫隙,清晨的光線恍恍惚惚透射進房間。   羅迪感受到了涼意,揉了揉眼睛,長長出了口氣。   此刻他心中有種奇怪的感覺:就這樣發生了?   房間裏很昏暗。地上扔着亂七八糟的衣服,那已經被撕裂的……好像正是昨晚妮可穿的那件華貴的紅色晚禮服——此刻已經揉成了一團隨意的扔在了地板上。   柔軟的牀單有一半被蹬落在地上,羅迪靠在牀的左側牀沿邊上……妮可依然在沉睡中,柔軟雪白的身子抱着羅迪的腰和手臂,腦袋蹭在羅迪的胸前,半個身子就這個好似一條小貓一樣伏在他的身上。她金色頭髮則溫柔的散落在枕頭上,只露出尖尖下巴與一隻小巧耳朵。臉蛋之上帶着幾分恬靜的微笑,嘴角微微翹起。   羅迪癡癡看着懷中的人兒,腦子裏的迷茫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心中的一種淡淡的喜悅和柔情。   他輕輕將被妮可抱着的手臂抽了出來,然後伸手緩緩從她後背撫過。妮可就這麼側臥在他的懷中,光滑的背,腰部微微蜷縮起來,形成了一個誘人的彎曲弧度,臀部及腰的一部分露在空氣裏,其他部分遮在雪白的牀單下,整個場景很是誘人。   羅迪深呼吸了兩下,終於完全清醒了過來。   昨晚……就這麼發生了……   當昨晚將妮可抱回房間的時候,兩人的都有些醉了。一路之上的僕人看見這位年輕的帝國新星抱着他們的大小姐回去,都紛紛躲避開——這些受過訓練的貴族家裏的僕人都懂得什麼時候應該適當的離去。   將妮可放在了牀上之後,看着她急促的呼吸,還有那緋紅的臉蛋,以及眼中勾人的目光,羅迪的腳就好像被釘子牢牢釘在了地上一樣,一步也挪不開了,雖然心中告訴自己“該走了,該走了。”但是這種情況之下,哪個男人還能走得開?   幸好他很快就不用選擇了……妮可忽然一個翻身從牀上坐了起來,雙手勾住了羅迪的脖子,將他帶倒,然後兩人就這麼滾在了牀上。   羅迪可以清晰的記得,當時妮可的身子一直在瑟瑟的顫抖,那種顫抖不僅僅是緊張和激動,更是帶着幾分對於即將到來事情的一種少女本能畏懼。從這點,至少可以肯定,當時妮可是清醒的!   心中沸騰的激情讓羅迪有些控制不住,幾乎是用一種粗魯的方式將妮可身上的禮物扯去,隨後兩個激動的男女就死死糾纏在了一起……   當美妙的瞬間來臨的時候,羅迪可以清晰的感覺到妮可的身子劇烈的顫抖起來,隨即還聽見了她細細的尖叫。黑暗中羅迪立刻停住了動作,捧住了妮可的臉——觸手是一片潮溼。妮可在黑暗中哭泣,然後將腦袋死死抵在羅迪的懷中,咬牙用細微的聲音說道:“疼!”   儘管現在天亮了,但是羅迪回想起那一刻,心中卻忍不住充滿了一種滿足和征服感——這種感覺非常奇怪,他看了身旁依然在甜甜睡眠中的妮可,終於明白了心中的那種感覺——她是我的女人!   妮可昨晚表現的非常奇怪,她似乎有種激烈的衝動,儘管開始的時候她疼的小聲哭泣了很久,但隨後她的表現就有些瘋狂了。就好像一種無形之中的激情浪潮將兩人捲了起來,拋上,拋下,然後再拋上……   最後,妮可狠狠的一口咬在了羅迪的小臂上——她咬的很重!那絕對不是情人之間動情時刻的親暱舉動,羅迪可以清晰的感覺到,妮可當時除了激動和愛戀之外,那一口中,彷彿還帶着幾分深深的幽怨的恨意。   羅迪不是傻瓜,聯想到了剛剛下午才和妮可說了關於繆歌和戒指的事情,隨即晚上妮可就出乎意料的將她獻給了自己……羅迪明白裏面的意思。   他抬起自己的手臂,小臂上還殘留着一個細細的小巧圓圈形狀的牙齒印記,羅迪忍不住苦笑——現在並不疼了,只是這一口中,含着太多太多的意味了。   羅迪抬起手臂的動作,牽動了妮可,妮可低吟了一聲,緩緩的睜開了眼睛,她的一雙湖水一樣湛藍的眸子藏在了幾屢亂髮之後,怔怔的看着羅迪。   羅迪心頭一陣顫抖,臉上自然而然就露出了溫柔的微笑,低聲道:“你醒了?”   妮可甜甜一笑,不說話,卻將腦袋又往羅迪懷裏使勁蹭了蹭,過了一會兒了,妮可細微含糊的聲音從懷中傳來:“現在,你是我的男人了。”   羅迪心中大動,只覺得柔情好像一縷縷細絲將自己團團的包裹了起來,好像心中的什麼東西都在緩緩融化一樣。他只是下意識的用雙手抱住了懷中的妮可,然後在她的腦袋上親了親。   兩人就這麼躺在牀上,都沒有說話,用心感受着瀰漫在空氣中每一個角落裏的柔情——窗外清涼的空氣吹了進來,似乎有些冷。羅迪嘆了口氣,緩緩放開了妮可,起身走了過去,將窗戶關上,然後拉開了窗簾。   陽光已經完全灑了進來,早晨的絲絲金色陽光灑在了羅迪健壯的身子上,他看上去就好像一個遠古時代傳說中的人物,妮可怔怔看着羅迪,眼中的目光出現了短暫的迷戀,隨即笑了笑,柔聲道:“天已經亮了麼?”   羅迪走過去,用牀單將妮可完全裹了起來,然後將她整個人抱在懷中。他的大手輕輕的撫摸妮可的秀髮,看着指尖滑落的絲絲金色捲髮,羅迪似乎有些癡迷。   “你在想什麼?”妮可立刻感覺到了羅迪似乎有些心神不定。   羅迪笑了笑,低聲道:“我想起了一年多以前……那個時候,我還是個可憐的小子,心中曾經想過的唯一的冤枉,就是能有錢交學費,然後能找個我喜歡的女人。”   妮可展顏一笑,臉上似乎有些紅,低聲道:“嗯,現在你已經美夢成真了……”   羅迪雙臂又收緊了幾分,正色道:“妮可,你知道麼?當初我剛剛到你家裏的時候,那天晚上在馬棚中看見……”   妮可忍不住臉又紅了,啐了一口,笑罵道:“那天晚上你就對我……”   羅迪笑了笑,也想起了那天晚上趁着妮可昏迷的時候偷香的事情,搖了搖頭才繼續道:“嗯……那天晚上,看見你在馬棚裏面哭泣的樣子,我就覺得心中有些心疼你。我……我不太會說話,也不太知道怎麼表達,但是我想,就是那個時候,我心裏就有你了,那幾天我跟着你,總是想,就算你要我去死,我也會答應的。”   妮可皺眉,輕輕捂住羅迪的嘴巴,咬着嘴脣低聲道:“胡說八道,我可不會叫你去……去死。”   羅迪眉毛一揚,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雖然就這麼隨意的靠在牀頭,但是臉上的那種氣質卻有些不同了——如果說昨晚之前羅迪還只是一個大男孩,那麼經過了一夜之後,他已經終於帶着幾分真正的成熟了——這個世界上,女人總是能讓男人成熟的。   兩人就這麼相擁了良久,妮可終於嘆了口氣:“好了,時間不早了,要起來了……今天,今天還有不少事情要做呢。”   羅迪也是嘆息,只覺得此刻佳人在懷中,手裏輕輕摟着對方光滑的腰肢,嗅着妮可身上如花瓣一樣的芬芳,實在是不想離開片刻,此刻他心中終於體會到了爲什麼總是說“溫柔香是英雄冢”了,面對着這種柔情,實在是能將男人心中的氣概消磨掉。   只是妮可下一個動作卻讓羅迪真的嚇了一跳……   妮可伸出一隻如嫩藕一樣的手臂,在牀頭輕輕拉一個小小的繩子,隨着叮叮咚咚的一陣鈴鐺聲之後,片刻之間,房間的門就被推開了!   四五個身穿女僕打扮的侍女緩緩走了進來,每個人手中都捧着東西,有衣服,有盛着清水的銀盆,有乾淨雪白的絲巾,還有……見鬼了,還有一套柔軟的內衣!   羅迪幾乎是嚇得一下就縮成了一團——他此刻還是全身上下不着寸縷!光着身子在幾個女人面前,可就不那麼自然了!   看着羅迪手足無措的窘迫模樣,妮可只是輕輕一笑,但隨即自己臉也紅了,只是揮了揮手,低聲道:“好了,你們放下東西,都出去,出去吧……”   那幾個侍女倒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目光始終都是直視前方,絕對沒有到處飄離。   等幾個人都出了房間,房門重新被關上之後,羅迪才長長出了口氣,低聲道:“她們……她們都一直等在門外?別人……別人都知道我在這裏了……都知道我們昨晚……”   妮可滿臉通紅,低聲道:“笨蛋,昨晚你抱我進來,難道沒有人看見麼?她們是我的貼身侍女,自然每天早上在外面等着服侍我的……”   羅迪愣了一下,終於嘆息苦笑道:“這下我們的關係可算是公開了。”   妮可甜甜一笑,卻從羅迪的懷中爬了起來,將雪白的牀單裹在身上,掙扎着站在了地上。只是她動作有些不太自然,每動一下,好像都牽動了身上的什麼傷痛一樣,眉頭輕輕皺起,似乎有些痛苦的樣子。   羅迪心中痛惜,坐倒牀邊將她抱住,低聲道:“你……還疼麼?”   這話問的讓妮可立刻雙頰緋紅,瞪了羅迪一眼,低聲嗔道:“你還問?!”   只見眼前一花,羅迪已經有些癡了。妮可滿臉羞得通紅,卻緩緩將裹在身上的牀單褪去,就這麼一絲不掛的站在了羅迪面前。雪白窈窕的身子玲瓏別緻,一隻手擋在胸前,另外一隻手輕輕的撫在小腹之下……   就在羅迪幾乎要看呆的時候,妮可氣惱道:“你……不許看!”她順手將牀單扔在了羅迪的頭上……   在她抬手扔出牀單的瞬間,羅迪分明看見了她赤裸飽滿的胸膛,還有那飽滿之上嬌豔粉紅的兩點……隨即面前一黑,已經被牀單罩在了頭上。   等羅迪七手八腳將牀單從頭上取下的時候,妮可已經飛快的穿上了一條雪白的絲袍,柔軟的絲袍將她奔放誘人的身子裹在了裏面,只是短短的裙襬下一雙雪白修長的長腿,卻讓人不住遐想在這絲袍之下會是怎樣的誘人春光……   妮可看着羅迪癡迷的目光,臉上羞紅,心中卻有些甜蜜。輕手輕腳的拿起了剛纔侍女們放在一旁的衣服,然後拉起了羅迪,給他套上。她的動作細緻溫柔已極,宛若一個最溫柔的妻子一樣。羅迪笑道:“你幹什麼?”   妮可動作不停,卻低聲笑道:“服侍你穿衣服起牀啊……你現在是我的男人,難道我這麼做不對麼?”   溫柔的指尖輕輕劃過羅迪健壯的胸膛,鼻子裏滿是對方身體上的幽香,羅迪只覺得心中忍不住大動,原本已經消去的慾火此刻又有些蠢蠢欲動了。正在給他穿衣服的妮可立刻就察覺到了,咬了咬嘴脣,帶着羞紅臉色,低聲道:“別動什麼壞心思!一點都不體惜我……”   隨即妮可將絲巾在清水中浸溼,小心翼翼的給羅迪擦臉,她的動作溫柔已極,小心翼翼的將羅迪臉上的每個角落都擦洗趕緊,然後拿出一條細細的繩子,幫助羅迪將那他藍色的頭髮簡單的束了以來。   羅迪就這麼站在那裏,他從來沒有被人如此細緻的服侍過——就算從前在帝都鬱金香公爵府,那個漂亮的小女僕服侍自己的時候,都被自己拒絕了。一向都是他自己穿衣洗練收拾的。   妮可畢竟經過了一夜的激情,體力有些不支,此刻呼吸稍稍有些急促,光潔的額頭上沁出了幾粒細微的汗珠。卻一絲不苟的幫助羅迪全身穿戴整齊,包裹靴子在內。   等看着已經煥然一新的羅迪,妮可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只是看着羅迪的目光有些詭異,順着對方的目光,察覺到了自己剛纔一番動作之後,原本就寬鬆的絲袍早已經敞露了開,驚呼一聲,抱着自己的衣服,幾步跑到了房間裏的屏風之後。   看着屏風上模糊的人影,聽見後面傳來悉悉梭梭的穿衣聲,羅迪也不知道怎麼,心中忽然充滿了一種感動——當一個男人,真正的擁有了一個自己心愛女人的時候,這種感動根本不需要別人去教了,自然而然的就會從心底冒出來。   兩人從房間裏走出來的時候,外面走廊中那幾個侍女就站在兩旁等待,羅迪面色有些尷尬,看得出妮可也有些不自然,只是挽着羅迪的手臂,走路的姿勢也有些不太自然。   公爵府的別院當中,一路上遇到幾乎所有的人,都對兩人露出恭敬的笑臉。羅迪心中的尷尬漸漸平息,也慢慢的習慣旁人的目光。   簡單的喫了一點早餐之後——羅迪自從換回了自己真面目之後,還是第一次和妮可一起在別院中喫早餐。   隨後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去看望“病中的公爵大人”   這是每天都要表演的一齣戲。在西丘的公爵府別院中,距離妮可居住的小樓不遠處的一棟兩層的小樓中,病重的鬱金香公爵就住在這裏!   小樓的周圍負責守護的是十幾個忠心的公爵親兵——那是羅迪的真正的親信,經過了血族改造後的戰士。   這些初生的血族沒有任何的複雜思維,只是簡單的聽從自己主人的命令——按照胖子天烈的說法,這些人是最忠心的手下,而且不用害怕他們會瀉露祕密——初生的血族必須要在十年之後,纔能有自己的思維意識。   現在,這些人就好像初生的動物一樣,只是簡單的聽從主人的命令。   事實上,這些血族戰士腦子裏根本就沒有什麼真假公爵或者其他的概念,他們只是執行着腦中得到的最原始最簡單的命令:除了妮可小姐本人,和他們的主人羅迪之外,任何人不得進入!   簡單的在小樓中待了一會兒之後,在別院中衆人的目光下,公爵的姐姐妮可小姐,以及她的情人兼侍衛隊長羅迪閣下,看望了病重的公爵大人之後,雙雙離開。   從一天開始,帝都的子爵大人,皇家近衛軍的軍官,宮廷武士羅迪,贏得了公爵姐姐妮可小姐芳心的消息,終於公佈於衆! 第兩百零二章 【帝都的奇怪來客】   羅迪下午離開公爵別院,告別了妮可小姐,回到軍營。   他剛剛走進了軍營,就感覺到了周圍奇特的目光,那些士兵都用帶着幾分笑意的眼神看着自己,幾個軍銜比較高的人已經走了過來,大力的拍打羅迪的肩膀,等到衆人將他拉進了軍營中的大帳之後,等待他的是一片歡呼聲。   羅迪苦笑不得,這些人的歡呼,好像打了個勝仗一樣,最後一個軍官大聲呼喊,那意思是自己的主將追求到了帝國貴族圈中最美麗的花朵,是一件多麼驕傲的事情。   雖然軍中禁酒,但是在衆人的強烈要求之下,羅迪還是帶着大家出去找了一家酒館痛飲了一番,這些情緒激動的軍官士兵們,也不知道摔碎了多少酒杯,喝掉了多少桶烈酒,這才高呼着勝利的口號回了軍營。   接下來的事情,就比較簡單了。   羅迪每天都和妮可在一起公開露面,西丘的貴族圈子裏舉辦的各種活動,宴會。兩人都是聯袂出席,在衆人面前宛然一對陷入情網中的愛侶。只是現在他和妮可的關係剛剛公開,卻無法去見繆歌了——否則萬一被人發現了鬱金香公爵姐姐的愛人,居然還有別的女人,那可是個大消息啊!!   隨着消息漸漸的散開,羅迪子爵和鬱金香公爵的姐姐之間的關係已經被大家所知道,甚至連遠在帝都的人都得到了消息。   還有人忍不住恍然大悟——原本上次皇帝陛下向妮可小姐求婚被拒絕,想必就是因爲妮可小姐早就有了愛人了吧。只是這位羅迪子爵的身份實在奇怪,彷彿憑空冒出來的一樣——難道他原本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小低級軍官……   而帝國的軍務大臣加羅林侯爵得到消息之後,卻陷入了深思……   羅迪和妮可?   老侯爵嘆了口氣:看來皇帝陛下還是在拉攏鬱金香家族啊。經過了一場戰爭之後,鬱金香家族的地位已經牢固無比,帝國第一家族的勢力根深蒂固,更有帝國最強軍團雷神之鞭的誓死效忠。鬱金香公爵又被封爲了帝國的元帥……   而那個羅迪,應該是陛下的私生子吧,他和妮可小姐的關係……哼哼,還用問麼?自然是皇帝陛下的授意了。   只是這件事情倒是有些奇怪,先是老子追求人家被拒絕,就讓兒子出馬……   不過老侯爵也不太在意,這種涉及到了權勢的事情,什麼古怪複雜的事情都很正常。   拉攏鬱金香家族是不可能的了,唯一能讓獅心家族的振興的,恐怕就是羅迪那個小子了吧?   難道……難道陛下有意思讓那個私生子當皇儲???   帶着複雜的各種念頭,老侯爵搖搖頭——不管如何,得好好的和羅迪那個小子拉攏一下關係了。   鬱金香公爵在西丘養傷的十五天之後,一隊陌生的客人來到了西丘城東的軍營中。   這些人穿着整齊的武士制服,唯獨中間的一箇中年人穿着普通的貴族打扮。那個中年人自我介紹是來自帝都的加達爾男爵,要求見皇家近衛軍的羅迪子爵大人。並且自稱是羅迪大人在帝都的好友。   近衛軍的軍官臉上笑得很古怪,告訴他們羅迪大人此刻不在軍營,可以去城北郊外的獵場看看——羅迪大人今天一早奉命帶人去護衛妮可小姐了,今天在郊外的獵場之上,西丘的貴族們舉行了一個狩獵會。   西丘城外北郊的獵場,是屬於鬱金香家族的產業。這裏是一片黑森林,森林的外圍,都用簡單的粗木柵欄圍了起來,平日裏自然有當地的輔政官派人打理,還有一隊士兵輪流在這裏駐守看管。   獵場是專門供貴族們進行打獵活動的——打獵這種只在貴族圈子裏流傳的活動,在帝國非常受歡迎。帝國尚武的風氣和爵位繼承法使得這些帝國的貴族們都保留了尚武的習慣,而打獵就是一種鍛鍊自己的武力劍術騎術的最好的運動。   此時已經接近了深秋,樹木上的樹葉漸漸飄落,獵場的外面停了十幾輛裝飾華麗的馬車。眼看已經到了中午時分,馬車上的車伕們都懶洋洋的靠在座墊上休息。   通往獵場的道路上,一隊隊穿着鎧甲的皇家近衛軍和雷神之鞭將道路把手了起來,獵場的門口也站立着幾十個皇家近衛軍的士兵。   加達爾男爵一行人受到了層層的阻攔,最終在他出示了能證明自己身份的東西之後,士兵才放了他進去——只是他的隨從武士必須留在外面。按照規定,每位進入獵場的貴族,只能帶最多兩名侍衛。   這是帝國貴族們進行狩獵有些的老傳統了——既然去狩獵,就是抱着爲了鍛鍊自己騎術箭術的目的。如果帶着大批的侍衛隨從進去,一大羣人前呼後擁,那還叫什麼狩獵?和野餐會有什麼區別?   這種活動之所有風靡貴族圈子,就是因爲它帶着幾分刺激和冒險——如果身材層層的大批人的護衛之下,還有什麼意思?   加達爾男爵帶着兩個手下的隨從武士,取了三副弓箭和幾個箭袋之後,騎馬進入了獵場。   鬱金香家族的這塊獵場佔地足足有十幾平方公里,獵場之中有一片茂密的黑森林,森林的中央是一個不大的湖泊。   意味季節接近了深秋,不少動物都開始爲了過冬而出來覓食,這樣的時分出來打獵無疑是最好不過的。   負責帶領加達爾男爵進入的是一個皇家近衛軍的騎兵,剛纔半個時辰之前得到的消息,是此刻妮可小姐和一羣貴族們正在森林中央的湖泊附近活動——貴族們每隔一個時辰會和守衛在外面的人聯繫一次,聯繫的方法是一種特製的禮花,綁在箭上射向天空,在天空中會蓬出火花,顯示出射箭人的方位。   畢竟狩獵總是帶着幾分危險的,況且獵場雖然有人看護,但是十幾平方公里的地方,難免裏面偶爾會跑進去一些閒雜人等,或者出現一些大型的猛獸。   騎馬在森林裏的道路上奔馳了一會兒,遠遠的終於靠近了他們所說的中央的湖泊。   遠遠聽見了從湖泊方向那裏傳來的尖銳的哨子聲。那是人們圍獵時候吹響的驅趕獵物奔跑的哨子——用這種方法將受驚的獵物驅趕到事先設好的埋伏中,然後圍殲——這是對付一些體形較大的獵物常用的方法。   之間茂密的樹林中,順着一個矮矮的坡子上去,有十幾個人騎馬圍成了一圈,加達爾等人立刻靠了上去,遠遠還沒有靠近的時候,就有兩匹馬橫着插了過來,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加達爾看着這兩個攔住自己去路的騎士,立刻精神一振!   這兩個騎兵穿着標準的雷神之鞭的鎧甲和制服!雷神之鞭是負責守護妮可小姐的,那麼想必尋找的羅迪就在前面了!   兩個雷神之鞭的騎兵顯然是精銳之士,雖然只是騎在馬上站在面前,可是卻讓加達爾感覺到了一種凜冽的殺氣——這種氣息是隻有經過了戰場之上最驚險的生死洗禮之後才能磨礪出來的氣質!   帶他們進來的那個皇家近衛軍的騎兵上去和兩個雷神之鞭交涉了一下,兩個騎兵警惕的打量了一下加達爾,這才緩緩讓開了道路放他們過去,只是加達爾注意到,他們的手始終都是按在刀柄上的!加達爾可以肯定,稍微有任何不對,對方那名震天下的雷神之鞭彎刀就會拔出來!   兩個雷神之鞭讓開了道路,卻依然在後面緊緊跟着他們。加達爾面色平靜,但是他的兩個隨從武士臉上卻忍不住帶着幾分憤憤不平的表情。其中一個忍不住小聲道:“這麼囂張,雷神之鞭有什麼了不起!”   加達爾立刻回頭狠狠的瞪了這個手下一眼,忍不住偷眼看了看跟在後面的兩個雷神之鞭——那兩個騎兵顯然聽見了手下的話。但是他們臉上的表情並沒有顯示出任何惱怒。臉上表情依然剛毅冷漠,帶着一種堅定的驕傲和自信。只是飄過來的目光中,隱隱帶着幾分不屑。   加達爾可以感覺到,對方的那種自信和驕傲不是裝出來的,那是經過了風雨磨礪之後真正的發自內心的尊嚴。而他甚至可以感覺到,對方看着自己手下那個剛纔口出狂言的隨從武士的目光,裏面的那種不屑,就好像一隻彪悍的狼在看着一條對自己張牙舞爪的土狗!   前面忽然傳來了一陣轟然叫好聲,還有人高聲呼喊道:“羅迪大人好箭法!”   終於靠近了那個圈子,就看見一個方圓十幾米的中間,三頭野豬已經被衆人驅趕到了圈子的中間,一幫貴族和手下的侍衛們將三隻野豬圍在了中間,手裏的弓箭已經準備好了,還有人高聲的呼嘯,恐嚇着圈中的獵物。   其中的一隻野豬身子被一箭射中,倒在地上無力的掙扎着。聽見了剛纔的歡呼,顯然是那個羅迪射的了。   侍衛們雖然坐在馬上,但是卻已經將長矛準備好了,遠遠指着圈中的野獸,生怕野獸最後一博會傷害到自己負責守護的主人。   三隻野豬發出尖銳的叫聲,渾身的鬃毛倒豎,齜牙咧嘴露出尖銳的獠牙。伏在地上警惕的看着已經將它們保衛的獵手們,似乎在準備着隨時的一擊。   加達爾緩緩騎馬靠近了包圍圈子,遠遠就看見了站在圈子對面的一匹高大的白色駿馬上,坐着的兩個人!   坐在馬上前面的,是一個身穿了厚厚裘裝的女子,一頭長長的金色捲髮,在裘裝高高的領子後面露出半張雪白美麗的臉龐,這張臉龐之上帶着幾分緊張和畏懼的表情遠遠看着場中張着獠牙的野豬,身子緊緊的偎縮在坐在她身後的男子的懷中。   羅迪一手緊緊樓主懷中的妮可同時手裏攥着繮繩,另外一隻手卻拿着一支長矛。他的弓箭早已經放下了,此刻只是溫柔的在妮可的耳邊說着什麼,目光早已不看場中的獵物,眼神溫柔,只是看着懷中的愛人。   加達爾只看了一眼,立刻就肯定了,這個面容棱角分明的藍髮男子,就是此行要找的人了。   就在這時,場中發出了一陣喧譁。被圍困的獵物終於開始最後一博了。   兩隻還能動彈的野豬,一前一後的朝着北面的方向竄了出去……   這些狡猾的獵物似乎發現了,北方的人似乎最少!   而羅迪和妮可兩人騎着一匹馬,恰好就在北方!   眼看對着自己衝過來的獵物,妮可忍不住發出了一聲低呼,女人的天性讓她一時間居然忘記了自己也是一個實力高超的魔法師!天生的女性的柔弱讓她唯一的反應就是死死靠在愛人的懷中。   周圍早已準備了多時的獵手們紛紛射出了自己的箭——這一射就顯出差別來了。   不少貴族明顯平日裏缺乏鍛鍊,射出的箭也紛紛偏離的目標,而那些侍衛武士們卻因爲事先的命令不得擅自放箭。   所以一輪箭雨之後,僅有一隻野豬身上歪歪斜斜的插着兩三支箭。可是柔軟的力道使得箭緊緊射穿了它的厚厚的表皮,根本無法給獵物造成致命的傷害。而在殊死一博中,獵物早就狂性大發了!   羅迪一手摟着妮可,低聲笑了笑,手裏的長矛隨手揮了出去,只看見一道寒光之後,彭的一聲悶響,當頭的一隻野豬被他一矛就擊飛了,狠狠的砸出了幾米之後掉在地上後早就無法動彈了,只是渾身瑟瑟發抖,口中滿是鮮血。羅迪這隨手的一擊,已經將野豬的內臟都擊破了。若不是他不敢用鬥氣,縱然野豬這種皮糙肉厚的野獸,也會變成一團血肉模糊。   又聽見了一聲野獸的嚎叫,卻是羅迪不知道什麼時候將長矛擲了出去,長矛準確的插在了正在奔跑的野豬身上,將這個龐然大物牢牢的釘在了地上!   在一片歡呼聲中,羅迪看也不看場中一眼,調轉馬頭朝着後面緩緩而去。因爲他清楚的感覺到了妮可對於剛纔的這種血肉模糊的場面有些反感。   漸漸遠離的身後的那些歡呼,旁邊只有兩個隨身的雷神之鞭的騎兵跟在後面,羅迪看着懷中表情有些不自然的妮可,忍不住苦笑。   這個女人,明明不喜歡這種血淋淋的場面,卻要跟着出來打獵。這半天下來,明明遇到了幾隻羚羊和野兔什麼的,她卻不忍心下手,非強行讓自己將獵物放跑了——可是讓她去湖中央的營地和那些貴族女士們在一起,她卻不願意,只是要和自己在一起。   兩人現在舉動異常親暱,人前都是一副如膠似漆的樣子——雖然原本其中有幾分做戲的成分,目的是讓大家儘快接受這種事實。可是到了後來,這種親暱的舉動中做戲的成分越來越少,無論是一言一行,兩人都是完全出自真心的——剛剛陷入熱戀中的男女本就如此。   兩人共騎一匹馬漸漸到了湖邊。   森林中的這個湖水異常的清澈乾淨,聽當地的人說,這個湖水並非死水一譚,湖面之下深不可測,有低下的暗流常年川流不息,遠遠的可以通到遠處的羣山之中。   湖水邊上早有一些跟着前來狩獵的貴族女士們在營地等候,簡單搭建的營地中豎起了幾個燒烤用的架子,幾個侍衛正在用刀子分割清洗獵物。那些穿着裘裝的貴族女士們則在湖邊休息——還有兩三個沒有參加剛纔狩獵的年輕男子,正在和身旁的貴族少女搭訕——明顯就是藉着狩獵活動出來泡妞的。   隨着身後的馬蹄聲,剛纔後面的人羣已經快速趕了上來,隨從們早就將打的三隻野豬運了過來,幾個騎士用長矛將野豬挑了起來,幾個人同時扛着縱馬飛奔。   妮可看見那血淋淋的動物屍體,仍然是皺眉閉上了眼睛。   燒烤架子上已經有一些早已烤了不少時候的野味,發出了絲絲的香氣。羅迪翻身下馬,然後雙臂將妮可抱了下來,伸手輕輕拂去了她秀髮上沾到了樹葉。周圍的人都用豔羨的目光看過來。羅迪卻早已經習慣了這種目光。   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咳嗽,羅迪轉過身來,看見一箇中年男人微笑的走了過來。   這個人大約三十多歲四十不到的樣子,一身簡單的貴族服飾,卻和今天的大多數男士穿的獵裝不同,只是一件簡單的袍子。鼻息下留了兩撇漂亮的小鬍子,笑起來倒是一副親和的模樣。只是看上去有些面生,似乎在西丘沒有見過。   “羅迪子爵閣下,你好。”這個人伸出了手,微笑道:“我的名字叫加達爾,加達爾男爵。”他笑得很溫和,甚至帶着一種隱隱的恭敬:“我從帝都來。”   羅迪心中有些茫然,但依然伸出了手和對方握在了一起。   妮可卻開口道:“加達爾男爵……嗯,您是‘銳金坊’的加達爾男爵,是麼?”   羅迪原本還不認識對方,但是聽到了“銳金坊”這個名字的時候,立刻就想了起來。   銳金坊……那是帝國最大的武器生產商啊!帝國軍隊很多的武器都是從‘銳金坊’中購買的。說起來,可是一個非常有權勢的家族了。因爲給帝國很多軍隊提供武器裝備,這個家族和帝國軍方的關係聽說是很密切的。   加達爾男爵對妮可小姐優雅的鞠了個躬,隨即看着羅迪,低聲笑道:“羅迪閣下,可以和您談談麼?” 第兩百零三章 【傳說中的彎刀】   羅迪眼睛微微的眯了起來,再次細細的打量面前的這個加達爾男爵。   銳金坊的大名羅迪當然知道,好歹在軍中待了這麼長的時間,銳金坊和軍方的關係他不是不瞭解。   這個帝國著名的商業家族雖然在政治領域並不顯山露水,但是它的真正的影響力卻是相當有分量的……帝國幾乎有一小半的地方守備軍的裝備武器都是向這個家族購買的。   他們的店鋪幾乎遍及了帝國的各個地方。帝國法令特殊,除了職業軍人或者擁有武士稱號的人之外,平民不得攜帶武器。但帝國幾乎有三分之一的武士手裏用的武器,都是從銳金坊購買的——就連當初羅迪在帝國學院的時候,唯一的一把長劍,也是在帝都的銳金坊的商鋪買的!   最重要的是,帝國軍方每年都會向銳金坊購買大量的武器裝備,幾乎有一小半的地方守備軍用的都是出自銳金坊的武器,就連不少北方軍團和西北軍團也同樣如此!   能把生意做到這種地步,沒有一點真正的勢力是不可能的!   羅迪微微皺起眉頭:“加達爾男爵,不知道您照我有什麼事情?”   加達爾男爵看了妮可一眼,欠了欠身子,低聲道:“羅迪閣下,我們可以坐下來慢慢說麼?妮可小姐,您應該不會介意讓羅迪閣下離開一會兒吧。”   兩人邊走邊說,隨意找了一個豎着燒烤架子的地方坐了下來。加達爾男爵看上去似乎頗有城府,只是隨意笑了笑,並不着急說話的樣子。   羅迪此刻也早已經沒有了當年的那種急躁的模樣了——經歷了戰爭之後,羅迪此刻最大的蛻變,就是一個“穩”字!   他穩穩的笑了笑,隨意遞過去一個裝水的皮囊,看着加達爾喝了兩口水之後,纔不急不忙的再次開口:“加達爾男爵閣下,您找我有什麼事情麼?”   加達爾笑了笑,道:“羅迪閣下……這次聖戰之中,您是陛下嘉獎令中最年輕的帝國英雄!遺憾的是,當時我本人非常不巧的不在帝都,這次我來西丘只是處理一些家族的商鋪的事情,所以今天冒昧前來,只是爲了拜訪您一下,表達一下我對您的仰慕!”   羅迪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靜靜等着對方繼續。   加達爾繼續笑道:“您知道的,我們家族的生意,一直和帝國的軍方關係密切,而我本人,則非常喜歡結交一些軍方的英雄豪傑,而像你這樣的帝國的軍方新星如果不能結交的話,否則對我本人來說,可是一個大大的遺憾了!”   羅迪淡淡笑了笑:“男爵閣下,您太客氣了,我現在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皇家近衛軍的縱隊長軍官而已,論爵位也不過是子爵。像閣下這樣的帝國商業大家族的垂青,讓我受寵若驚啊!”   加達爾搖搖頭,大聲道:“英雄出少年!羅迪閣下年紀輕輕就在軍方嶄露頭角,將來的前途一定是不可限量……我加達爾是不會看錯人的。”   羅迪看了對方一眼,低聲道:“您客氣了。”   加達爾輕輕一笑,講隨身帶着的一個狹長的用層層錦布包裹的東西捧了起來,笑道:“所謂寶劍贈英雄,我們家族是賣武器的,沒有什麼好東西。這把兵刃還算不錯,今天能見到羅迪閣下,是我的榮幸,還請您收下這份薄禮!”   羅迪看着對方遞過來的東西,沒有伸手去接,只是搖頭道:“加達爾閣下,這我就不明白了。我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子爵,您這麼專門跑來見我,已經讓我很喫驚了,還送我禮物,這就更說不通啦。”   加達爾也不反駁,只是將那層層的錦布剝下,露出了裏面的東西。   這是一把彎刀!   造型上看,和雷神之鞭狼牙軍用的彎刀形狀完全一樣,可是除了形狀之外,其他的就大不相同了!   刀鞘不知道是用什麼皮革製造的,看上去極爲厚實,那皮革之上還呈現出了棱形的角質,帶着幾分粗樸的意味。   加達爾眼中露出幾分得意,淡淡道:“這把彎刀是我送給您的禮物……刀鞘是用帝國西南特產的一種奇特的魚的皮製造的,這種魚體積龐大,足足有數米長,力大無窮,張口甚至能將駿馬吞噬!皮革也是堅韌無比,刀劍難入!單單是這個刀鞘,就是千里挑一的上品了!”   說到這裏,他緩緩將彎刀拔了出來,握在手裏輕輕虛揮了兩下。他動作輕盈,可是手裏的彎刀卻發出了“嗡嗡”的隱隱共鳴聲。   那彎刀的刀刃好似一汪秋水一般冰冷,寒光森森。刀身之上不知道用什麼辦法雕刻出了一行豎着書寫的奇怪的文體,歪歪扭扭的,帶着幾分詭異的意味。揮動之中,彷彿閃過絲絲怪異的光芒。   “這刀是極爲特殊罕見的寒鐵礦打造的,這寒鐵礦號稱鐵中的絕品,通常上萬噸的鐵礦中也難得挖掘出那麼一點點的寒鐵來……當然,這些寒鐵雖然在鐵礦中難得,但也只是凡間的東西,造出的武器,雖然可以切金斷玉,削鐵如泥,但是還不算真正的神品。只是,這上面的咒語就厲害了……”   說到這裏,加達爾壓低了聲音,低聲道:“有了這上面的這一行咒語,這把彎刀幾乎就可以和普通的神器相媲美了!”   聽到這句話,羅迪也忍不住眉毛豎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的目光。   羅迪的反應被加達爾看在了眼裏,他似乎很滿意羅迪的反應,目光看了看周圍,這才低聲道:“羅迪閣下,這彎刀上面的這行文字……是龍語!”   “龍語?”   “是的!”加達爾低聲道:“龍語!龍族是天生的就具有卓越魔力的強大生物,這上面的龍語是一行魔法咒語,有了這種龍族的魔法加持,這把彎刀才真正的成爲了一把魔法武器!”   羅迪深深吸了口氣,警惕的看着加達爾,低聲道:“龍族的魔法?這種東西在光明大陸似乎沒有吧……”   加達爾淡淡一笑,笑容中似乎有幾分驕傲:“我們家族的生意遍佈了光明大陸,自然對北方羅蘭大陸也有一些滲透。這把彎刀也是我們家族在北方羅蘭大陸無意中得到的!這把彎刀已經有很多年的歷史了,傳說中是一位一百多年前羅蘭大陸著名的鑄劍大師的作品!那位鑄劍大師本身也是一位偉大的魔法師,不知道他是怎麼從龍族那裏學會了龍語,並且將這句龍族魔法咒語雕刻在了這彎刀之上!您在看看這刀柄……”   說完,他張開了手掌,露出了刀柄。   羅迪只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了一絲古怪的目光……   這刀柄……這刀柄怎麼那麼像自己當初的那把聚光劍??   當然,這刀柄和當初的聚光劍的劍柄還是有不同的,但也僅僅是材料的不同而已。但是看上去卻極爲相似!   刀柄似乎是用一種透明的水晶製造出來了,通體透明,而刀柄的末端,則鑲嵌了一顆紅色的寶石——只是那寶石卻紅的有些怪異,羅迪一眼就看出,除了大小尺寸,這塊寶石和當初自己用的那把聚光劍劍柄上的寶石絕對是一模一樣的!   聚光劍羅迪自然是非常熟悉的——這種寶石的特殊羅迪心中也是知道的。聚光劍的妙處,全在劍柄的這種寶石上,可以將武士的鬥氣通過這種寶石傳送到劍鋒上,從而將原本脆弱無比的聚光劍變成一把鋒利的利器!!   按照丹東筆記上的說法,這種寶石純粹是一種特殊的“能量轉換”作用!   看着羅迪眼中露出怪異的目光,加達爾以爲對方被這把彎刀打動了,微微一笑,道:“羅迪閣下,我剛纔說了,這把彎刀也只有您這樣的英雄才配的上擁有,請您手下吧!”   羅迪沒有動,臉上卻露出了幾分思索的表情——聚光劍明明是丹東所造出來的奇怪的武器。可是這把彎刀刀柄上的寶石……幾乎可以肯定,這把彎刀一定和聚光劍有着同樣的奇妙用處。   可是丹東的鑄造方法怎麼會在羅蘭大陸出現??   加達爾看對方不肯接,又笑道:“羅迪閣下,難道您還有什麼問題麼?”   羅迪吸了口氣,沉聲道:“加達爾閣下,這件禮物太貴重了,我不能接受。”   加達爾搖搖頭,道:“我誠心只是想和您這樣的帝國英雄交個朋友,說實話,這把彎刀在我手裏不過是一件美麗的裝飾品,根本沒有任何用處,我想只有在您這樣的英雄手裏,才能發揮它真正的作用!”   羅迪心中一動,臉上露出一絲怪異的微笑:“真正的作用?”   加達爾苦笑搖頭,低聲道:“說出來也不怕您恥笑。這把彎刀雖然傳說中很神奇,但是我得到它之後,卻發現它似乎並沒有太大的用處——當然,它確實是鋒利無比,普通的刀劍和它一試,都是立刻折斷。但是傳說中這把彎刀則要厲害得多,甚至可以劈開山峯……當然了,羅蘭人對他們的魔法歷來喜歡吹捧,我看也多半隻是一些毫無根據的傳說吧。所以,您千萬不要認爲它太貴重就不肯接受……”   羅迪遲疑了一下,笑道:“我可以看看麼?”   “當然!”加達爾立刻就將彎刀塞到了羅迪的手中。   羅迪一手握刀,伸出另外一隻手,屈指在刀身上輕輕彈了一下,“嗡”的一聲,彎刀發出了一聲低吟,那聲音低沉連綿,有些怪異。   羅迪眉毛一揚,道:“這把刀您不知道怎麼使用?”   加達爾眼看對方已經將刀拿在了手裏,笑道:“是的,不單是我,這把刀就算在羅蘭大陸,這一百多年來也換了好幾個主人了,每一個都是出色的騎士,但是這把刀在那些人的手裏從來都沒有發揮出傳說中的厲害。不過是把普通的鋒利武器而已,當然,只是樣子上比較華麗一些罷了。”   他笑得好像很輕鬆,淡淡道:“這把刀,畢竟是寒鐵製造的,我也只是覺得它在我手裏實在可惜,不如在您這樣的帝國英雄手裏,讓它發揮它應該有的作用比較好。您身在軍中,戰場博殺中,一把鋒利的武器,將會給你帶去很多便利吧。”   羅迪輕輕一笑,心中卻暗中盤算:這個加達爾男爵明顯是來巴結自己的——且不管他到底是爲什麼。單單他送自己禮物別的不送卻送了把刀,這就是一種很聰明的舉動了。   送金幣財寶,那是一種低級的做法。而根據自己的軍人和武士的身份,贈送了一把鋒利貴重的武器,無疑是很聰明的——這個人很懂得別人的心理!   說到這把刀,對方也說了,並不算太貴重的東西——雖然傳說中它很神奇,但是實際上用起來也不過是一把普通的鋒利武器而已,寒鐵的武器雖然很貴重,但是也不算是太稀奇的東西,至少不少豪門貴族家裏就有這種寒鐵的武器。價值也就從幾千金幣到幾萬金幣不等罷了。雖然在普通人眼中很貴重,但在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眼中,就不算什麼了。   雖然這把刀帶着幾分邪門的傳說,但是也不過是增加了幾分神祕色彩而已——唯一的特殊,就是恐怕這把刀的真正的用法對方不知道而已。羅迪忍不住心中暗笑,假如對方知道了這把刀的真正的用法,還會不會拿來送人呢?   羅迪自然是不會平白無故接受別人的禮物的,他自然清楚別人無緣無故給自己送東西總是有什麼圖謀——但這把彎刀確實讓他好奇,尤其是刀柄上的那顆寶石……難道又是一把和聚光劍一樣的武器??   涉及到了丹東,羅迪就不得不留神了。   他接觸的每一個人,每一件事情,只要是涉及到了傳說中的那個老頭子,哪一件不是稀奇古怪的?別的不說,安迪那個老骷髏可是活生生在那裏呢!   撇去這把彎刀的那些虛無飄渺的傳說,一把寒鐵的武器,價值也不過上萬金幣啊,也不算太貴重。且看對方到底接下來說什麼吧……   羅迪想到此處,輕輕笑了笑,將彎刀緩緩放在了身前,低聲道:“加達爾閣下,您這麼遠來看我,給我送了這麼一件禮物……我是一個不喜歡繞圈子的人,請您說明您的來意吧!”   加達爾看對方並沒有拒絕自己的禮物,只是將彎刀放在了身前,心中就有了幾分底了。   他緩緩笑了笑——帶着鼻子下的兩撇小鬍子,這個笑容顯得有幾分狡猾。   臉上的表情不慌不忙,加達爾緩緩道:“羅迪閣下,目前您還在皇家近衛軍擔任軍官……按照您的實力,僅僅擔任一個軍官似乎有些屈才了,請問您,是否有興趣換個地方呢……”   羅迪笑了笑,目光停留在加達爾的臉上。   加達爾看了看旁邊,壓低聲音道:“比如說……軍務署?”   軍務署?   羅迪心中暗笑,看來對方是加羅林侯爵那個老傢伙派來拉攏自己的了。   想到這裏,羅迪心中也忍不住有些憋悶——那天封賞儀式之後,羅迪後來也漸漸的聽到了一些傳聞,也明白了老骷髏的那番話的用意和帶來的後果了……私生子?也真難爲它想得出來這麼離譜的點子!!   現在加羅林這個老狐狸看來是真的以爲自己是那個老骷髏的狗屁私生子了,居然巴巴的跑來拉攏自己。看來他也知道獅心家族目前是不可能爭過鬱金香家族了。   皇帝現在明擺着寵信鬱金香家族,那麼老侯爵就只好從自己這個私生子身上下功夫了——說不定,將來私生子就是未來的皇帝呢,畢竟現在皇帝沒有兒子,皇儲的位子還是空着的。   簡直是亂七八糟!   羅迪搖搖頭,笑得很古怪。   加達爾靜靜看着羅迪,雖然不明白對方臉上怪異的微笑到底是什麼意思,但好在對方沒有出口立刻拒絕自己。   等了一會兒,加達爾才緩緩又道:“羅迪閣下,請問您的意思呢?”   羅迪想了想,笑道:“加達爾男爵,您是受了加羅林侯爵的委託前來找我的吧……只是,加羅林侯爵身爲帝國軍務大臣,地位崇高無比,怎麼會看上我這種小小的人物……我實在不敢接受您的饋贈啊。”   加達爾何等聰明,立刻就笑道:“羅迪閣下,侯爵大人對您確實十分的賞識,只是……呵呵,因爲一些特殊的原因,他不好直接向您表達,我也只是受了他的委託來見您而已……”   羅迪點點頭。   這纔對了。以加羅林侯爵的聰明,既然認準了自己是皇帝的私生子,就絕對不可能敢直接的聯繫拉攏自己。畢竟他也怕皇帝的猜忌。   只是……只是自己根本就不是他媽的私生子!!   想到這裏,羅迪有些哭笑不得,可這種話也不好明說出來,搖搖頭,道:“您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我現在在皇家近衛軍很愉快,軍務大臣的美意我不敢接受。不過我很感謝他的賞識,請您將我的話帶回去吧。”   羅迪心中很清楚加羅林侯爵打的什麼注意!   想把自己拉攏到他的陣線中去——雖然現在自己在大家心中是皇帝的私生子,那麼就是一個將來潛力極大的籌碼了。只有在這個籌碼還沒有真正的升值之前拿在手裏,才能真正的獲益!   加羅林侯爵身爲軍務大臣,如果想辦法將自己調動到軍務署去,自然是有門路的——事實上都不用他親自出面,只要暗中讓某個他的親信部下去辦理就可以了。雖然他只是軍務大臣,這種軍隊內部人員的調動不歸他管理,但是人家在軍方這麼多年了,這點門路還沒有麼?別的不說,現在米羅不是已經在軍光統帥部了麼。   況且,他認定了自己是皇帝的私生子,也一定認爲,將自己調動到軍務署的高官位置上,這種給皇帝的兒子升值的事情,皇帝陛下一定會高興同意的吧……   亂了亂了……太亂了……   加達爾聽見羅迪拒絕,也似乎並不意外的樣子——事實上羅迪想的還是簡單了。   來之前,加羅林侯爵就已經交代他了,這次去,如果對方拒絕自己的提議也沒有關係。   畢竟人家是“皇帝的私生子”什麼高官位置對方多半也不希罕,重要的是做出一個拉攏的姿態——給對方留一個好的印象,建立一個初步的和睦的關係就達到目的了!   至於那把彎刀——一個帝國大家族,還在乎一把刀麼?   送禮物,不一定要貴重,事實上,在這種地位的人,送什麼貴重的禮物也不可能真正打動人家了——主要是投其所好!   想必一個年輕的武士,不會拒絕一把漂亮鋒利的武器吧。   加達爾笑了笑,道:“既然閣下不願意,那也沒有關係……只是侯爵大人誠意邀請您,等您回到帝都之後,務必賞光去侯爵府一聚。”他看了看羅迪似乎有將刀遞過來的意思,趕緊又道:“只是這把彎刀請您務必收下!”   羅迪笑了笑,也不多言,將彎刀放了下來。   事實上,他也並沒有將彎刀還給對方的意思——這把彎刀有些古怪,待會兒倒是要好好研究一下,說不定回到帝都之後,還要找安迪仔細聊聊其中的祕密了。   至少加羅林侯爵有一點沒有猜錯。   羅迪這種人,什麼財寶貴重的東西,他都不看在眼中。但是一把神奇的武器,卻能打動他的心。   兩人又隨意聊了幾句,羅迪表現得不溫不火,一副寵辱不驚的樣子,那份鎮定完全是之前在戰場上磨礪出來的自然而發的氣質,可是在加達爾眼中,就不同了:他越發的肯定了加羅林侯爵的目光。   有這種淡定從容氣質的人,絕對不是普通人!!   兩人坐的地方就在臨時營地的邊緣,正說着,忽然就聽見了湖邊傳來了一聲尖銳的驚呼。   那驚呼充滿了恐懼和驚訝,分明是出自女人的聲音!   “啊!!”那驚呼已經變成了慘叫,羅迪臉色微變,不等加達爾反應過來,羅迪已經如箭一樣竄了出去! 第兩百零四章 【湖怪】   事情發生的很突然,事先沒有任何徵兆。   就在羅迪和加達爾男爵坐在臨時營地邊緣的一個烤架旁交談的時候,在營地裏最靠近湖邊的一個地方。一位對年輕的貴族男女正在低聲交談,從兩人時時發出低聲的細語微笑,年輕男士眼中的愛慕眼神以及女孩臉上羞澀的微笑,就完全可以判斷出他們交談的內容了。   原本這是一件極爲簡單的事情——世界上任何的年輕男女都有追求愛情的權利。兩個人的事情,總是很自然就發生的。   但這件事情就有些不同了,因爲牽扯在裏面的不僅僅是兩個人——而是三個。   很明顯,愛慕這位年輕貴族小姐的熱血青年不止一位。就在這對年輕男女躲開衆人在湖邊交談的時候,距離他們僅僅幾米之外,另外一個年輕人正用憤怒的目光凝視着他們。   向萬能的神發誓,這個年輕人的憤怒是有道理的。   因爲他一眼就看見了,那個正在對着別的男人發出羞澀微笑和曖昧眼神的女人,正是自己的未婚妻……是那個昨晚還和自己在牀上纏綿的某個當地家族的小姐。   事情發生到現在,相信任何人都會理解這位男士爲什麼會站在一旁偷看,並且會那麼憤怒了——看見自己的未婚妻和別人調情……畢竟戴綠帽子這種事情,隨便哪個男人都無法容忍的。   於是,這位未婚夫先生,立刻拔出了自己的劍,怒吼一聲衝了上去。   看着被未婚夫當場抓住,那位未婚妻小姐立刻發出了一聲驚呼——這就是羅迪所聽到的第一聲的驚呼了。   原本嘛,按照事情的正常發展規律,接下來的事情就是在光明帝國流行的年輕武士之間的那種爲了尊嚴的決鬥了:比如互相扔出手套,然後用手裏的劍和武力決定誰纔是強者,用鮮血洗刷自己的恥辱!   遺憾的是,那位勾引別人未婚妻的男士,並不是一個有着勇氣的男子漢——本來麼,趁着男士們都去打獵,自己卻留下和女士們待在一起,這種舉動已經基本就可以說明了他的人品了。   這位勾引別人未婚妻的年輕貴族男士看見對方手裏提着劍大步朝自己走來,殺氣騰騰的樣子,腦中反應過來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逃!   他已經忘記了自己也是一個貴族,也擁有一個武士的稱號(雖然這個稱號多半是有水分的),他幾乎是下意識的轉頭就跑。   他逃跑的方向是湖水。   這很容易理解,年輕男女幽會的時候,總是喜歡躲開旁人在一個僻靜的角落,更何況還是偷情呢?雖然面前是冰冷的湖水,但是這位先生也只好拔腿就跑了——畢竟湖水雖然涼了一點,但岸邊的淺淺的水也淹不死人,總比對方手裏那把明晃晃的劍要安全多了……   但隨即,鉅變忽然發生了……於是,距離最近的那位年輕的未婚妻小姐,發出了一聲魂飛魄散悽慘的尖叫!!   面前的場面對於一個年輕的女士來說,無疑是太過嚇人了!   那個逃跑的傢伙剛剛順着岸邊的湖水跑了幾步——他企圖沿着岸邊逃走。原本寧靜幽藍的湖水,忽然分出了兩道細細的波瀾,隨即從水中猛的伸出了一個粗長的觸手!   是的,是觸手!那出手看上去醜陋無比,彷彿某種軟體動物一般,卻偏偏張滿了各種各樣大大小小丑陋的肉瘤,觸手的尖端上,還佈滿了細長的呈現成鉤狀的倒刺!   彷彿一條忽然揮動起來的軟鞭,一下就捲住了那個在岸邊淺淺湖水中奔跑的傢伙!   那個人一下就被捲住了,他似乎本能的就想發出慘叫,但是粗壯的觸手將他的胸口緊緊的捲了起來,隨即上面無數細長的倒刺全部刺入了他的身體!觸手剛剛卷中了獵物,立刻緊緊的收縮起來,巨大的收縮力氣瞬間就將那個男人的胸前的肋骨全部碾斷了!   他的呼叫就發出了一個短促的音符,就被攔腰切斷!   巨大的疼痛和肺部的破裂,使得他那原本用來勾引女人的漂亮臉蛋一下變得青紫,一雙眼睛幾乎就凸了出來,口中噴出了血沫……   那個年輕的未婚妻小姐持續着女人獨特的淒厲尖銳的慘叫,雙手下意識的握緊在身前,一雙腿軟得幾乎站立不住——不過她已經不需要站立了!   從湖水中已經飛出了另外一條醜陋可怕的觸手!   這條觸手似乎潛伏很久了,忽然就從距離她腳下最近的湖水中冒了出來,迅速卷中了她的雙腿!   隨着收縮的巨大力氣,明顯可以聽見骨骼的咔咔聲響——這位年輕的未婚妻小姐的雙腿瞬間就被碾斷了!她的慘叫只持續了不到幾秒鐘——那支觸手忽然飛了起來,然後將這個年輕的未婚妻小姐朝着湖水的中央拋了出去……   至於那位戴了綠帽子的未婚夫先生,在面對這種嚇人的場面驚呆了片刻之後,終於回過神來了——等他看見了自己心愛的女人被那可怕醜陋的怪物卷中之後,拋進了湖水中,他發出了一聲咆哮!   這位未婚夫先生無疑是有幾分勇氣的,所以他衝了上去!他手裏還有劍!   此時此刻,他已經忘記了那個身爲自己未婚妻的女人揹着自己偷情的事情,他帶着血紅的眼珠就朝着湖水撲了過去,舉起手裏的劍就對着岸邊的觸手狠狠斬了下去!   哧的一聲,就好像切中了又老又堅韌的牛筋一樣——不,比牛筋還要堅韌!   這看似某種軟體動物的觸手,卻並非想象中那麼軟弱,這位年輕武士全力一劍下去,居然只斬進去幾分而已。隨即那個觸手似乎在劇痛之下猛烈的翻滾掙扎起來,狠狠的掃中了他的身體——這一下力道大的出乎尋常!他立刻就被擊飛了,飛出了幾米之後,一頭栽在了地上,看他的樣子,這一下幾乎把他的半條命都送了。   就在這個時候,羅迪趕到了!   他第一時間先尋找妮可,等看見了妮可還站在遠離湖水的地方面色慘白看着這裏的時候,羅迪心中稍微安定了一點。   此刻周圍的男士們紛紛拿着武器圍了過來,只是那個可憐的勾引人家未婚妻的傢伙還在被巨大的觸手的碾壓之中,觸手已經直立起來,將他高高的舉在了半空中,那觸手居然伸出了湖面有五六米那麼長。   羅迪大步過去,先把地上的那個未婚夫先生拉了起來,遠離了湖邊。隨後他低聲喝了一句:“放箭!”   在衆人的喧譁嘈雜中,他低沉的聲音卻異常清晰。   別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但是他手下的兩個雷神之鞭的精銳立刻就第一時間執行了自己軍官的命令!   兩支狼牙箭迅速的射了出來——目標很大,所以輕易的就命中了目標。   但是那個看上去柔軟的觸手卻似乎並不那麼容易被傷害,那觸手上佈滿的大大小小的肉瘤卻異常堅固,彷彿一種天然的鎧甲一樣,兩支箭都準確的命中了目標,但是其中的一支卻被彈飛了,另外一隻正好插在了肉瘤之間的縫隙中,但也支射進去不到三分之一……   那怪物猛烈的掙扎起來,被舉在半空的那個可憐的傢伙就被搖來搖去——他已經沒有任何知覺了,只是鮮血隨着劇烈的搖擺灑了下來。   後面的女人們紛紛發出了驚恐的尖叫,羅迪面色陰沉,忽然轉身從身後的一個人手裏搶過了一張弓,然後拿起了剛纔那位未婚夫先生丟在了地上的長劍!   嗖的一聲,一道寒光射了出去!羅迪用弓將那麼劍射了出去。   卡喳一聲,一道弧形的光芒之後,五六米的觸手一下就被攔腰切斷,隨即那個可憐的傢伙撲通一聲掉在了湖水裏。   兩個武士模樣的傢伙似乎想跑過去把他拖回來,但是羅迪卻一把拉住了他們,低聲吼道:“退後!所有人退後!遠離湖水!!”   彷彿印證了他的吼聲一聲,羅迪的話音剛落,就看見湖水一片翻騰,隨即五六個巨大的觸手同時伸了出來!張牙舞爪的朝着岸邊的衆人伸了過去。   驚呼聲尖叫聲混成了一團,人們紛紛逃散開了。更多的男士則一邊後退,一邊盲目的射出了自己的箭。   稀稀落落的十幾箭過去,並沒有個對方造成任何傷害。但是好在大家都跑得很快,並沒有人再被卷中,只是那個可憐的勾引別人未婚妻的傢伙卻被拖進了湖水裏面……   三個觸手同時捲住了他身體的不同部位,然後嗤嗤一聲,將那個人解體分成了幾塊,然後幾個觸手同時卷着一塊屍體沉入了湖水中,原本湛藍的湖水上冒出了猩紅的血色……   衆人已經漸漸退後到了樹林旁,遠遠看着湖水的岸邊那些張牙舞爪的觸手翻滾扭動,原本那些搭建在岸邊的帳篷被掃得七零八落……更讓羅迪喫驚的是,一匹來不及逃跑的被栓在了帳篷旁邊的馬匹,驚嚇的嘶叫踢騰,一個觸手在翻滾中掃中了那匹馬……數百公斤重的馬居然一下就好像一片樹葉一樣被掃的飛了起來!牢固的繮繩都崩斷了,就那麼飛出了十幾米遠!   在羅迪的命令下,大家漸漸靠攏在了一起,紛紛朝着樹林後退,隨即羅迪將那些原本跟隨貴族們的侍衛武士集中起來,護在了人羣的後面。那些侍衛們雖然都是來自各個不同的貴族家族,但好在大多數人都在軍隊待過,在羅迪威嚴的命令中漸漸鎮定下來。羅迪讓一般人拿着長劍武器,另一半人手持弓箭。順利的退到了樹林邊緣,隨即手下人放了信號煙火,向守在獵場外面的護衛軍隊求救。   剛纔一番混亂中,雖然沒有人再給湖水裏的怪物所傷,但是一番亂哄哄的逃竄,那些嬌貴的貴族女士們倒也跌跌撞撞,踩腳的踩腳,碰腿的碰腿,自己人誤傷了也不少,還有幾個貴族男士狼狽逃竄中從馬上掉下來,或者被馬踢傷的也有。   好在羅迪鎮定指揮,就算大家不服氣他一個小小的近衛軍軍官,但是有人家妮可小姐站在那裏,而人的天性就是在混亂的時候忽然看見了一個主心骨就會自然而然的產生依賴感。   大家在樹林邊緣停了下來,侍衛們在羅迪的指揮下負責守衛——誰知道那種怪物會不會上岸來。   過了一會兒,就聽見樹林中傳來了馬蹄聲,三百多皇家近衛軍和一百雷神之鞭飛馬趕到。   那些皇家近衛軍都是羅迪的部下,而雷神之鞭對這位曾經的鬱金香公爵大人的親兵,目前的公爵姐姐的情人都是尊敬有加,自然是無條件服從命令了。分派了一百個皇家近衛軍護送那些驚魂未定的貴族們撤走——那些貴族早已經嚇得魂飛魄散了,眼看着兩個人死在面前,還有那個被活活撕成了幾塊的可憐傢伙,那種血肉橫飛的場面這些人何曾見過??   眼看羅迪派人送他們離去,一個個都是迫不及待的就跑,有的甚至都顧不上和妮可小姐打招呼了——那個羅迪子爵看上去似乎沒有打算走的樣子,不過這也和自己沒關係了,反正這裏是人家鬱金香家族的獵場,出了這種怪物,也是他們自己去解決,再怎麼說,還是自己的性命比較貴重。   羅迪面色凝重,拉着妮可低聲道:“你先回去!”   妮可臉色煞白,低聲道:“你呢?你要幹什麼?”   羅迪搖頭:“獵場之中平白無故的出現這種怪物,我怎麼也要弄弄清楚。”   妮可的手冰冷,咬了咬嘴脣,顫聲道:“你想怎麼辦?那個東西在水裏,你……”   羅迪伸出一隻胳膊輕輕抱了抱妮可,柔聲道:“我的實力你還不放心麼?這種東西,傷不了我的!這件事情太過奇怪,不弄清楚怎麼能安心?”   妮可想了想,雖然沒有再說什麼,但是卻緊緊皺眉,看着羅迪的目光中滿是擔心。   等到那些貴族都跑得乾乾淨淨,卻留下了三個人站在了旁邊,正是那個加達爾男爵。   剛纔的場面他雖然看得清清楚楚,臉上也帶着幾分驚恐,但是總的來說,還勉強算是鎮定,此刻別人都跑了,他卻和兩個隨從留在了這裏——這個人委實不簡單,雖然心中也有些害怕,但是商人的本性讓他的性格中充滿了一種冒險精神,他深深知道,此刻如果自己跑了,必定會讓這個年輕心高氣傲的羅迪看不起,自己留下,就算幫不上什麼,也能大大的增加對方的好感!這種難得的機會,怎麼能放過?   羅迪也看見了加達爾,皺眉道:“男爵閣下,您怎麼還在這裏?這裏危險的很,您還是跟他們出去吧。”   加達爾雖然臉色有些發白,但依然笑了笑,淡淡道:“羅迪先生,您不用擔心我。只是這件事情這麼奇怪,我也好奇的很,想留下來看個究竟……我走南闖北,奇怪的事情也見過不少,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那種怪物有些好像只有羅蘭大陸才存在的‘魔獸’。我留下來,說不定能給你一點小小的幫助吧。”   羅迪皺了皺眉頭,雖然沒有說話,但是看着加達爾的目光卻果然溫和了一些——看來這個傢伙還是有幾分膽色的。   輕輕在妮可額頭上親了一下,羅迪低聲道:“你還是趕緊回去吧……”   妮可搖搖頭,淡淡道:“絕不!”看着羅迪有些爲難的表情,妮可柔聲道:“難道你忘記了,我可不是一個軟弱的女人……當初你還打不過我呢!”   看着妮可眼中堅定的目光,羅迪頭皮有些發麻,只能搖搖頭,下令手下的幾百人下馬列隊,緩緩朝着湖邊靠攏。   十幾個狼牙軍在羅迪的命令下,牢牢將妮可護衛在中間,跟在了隊列的後面。   隊列的最前端,幾十個狼牙軍張開了弓箭——雖然剛纔看上去弓箭對那個怪物的傷害有限,但是狼牙軍的箭術個個都很不錯,而且對付那種力大無窮的東西,讓士兵近身搏鬥是不肯能的,也只能用弓箭這種遠距離打擊的武器了。   湖水便原本的臨時營地早已經變成了廢墟,破散倒塌的帳篷,還有岸邊的鮮血淋漓。湖水安安靜靜,那個水裏的怪物似乎已經退了下去。   羅迪皺起眉頭,忽然心中一動。   那個怪物剛纔是怎麼跑出來的?他一眼看見了岸邊那些倒塌的燒烤架上沒有熄滅的火堆,還有那些烤了一半的野味,心中猜到了幾分。目光順着看到湖邊……一下就明白了。   剛纔那些貴族的隨從將獵來的野味在岸邊湖水中開膛破肚,清理內臟和皮毛。血腥流入了湖水中,多半就是因爲這個才把那個怪物引來的……   想到了此處,羅迪讓手下士兵站在原處,他一個人快步走到了營地前面,那裏還有放着的一個剛纔打來的野豬,沒有來得及清理。   羅迪拿起長矛將野豬挑了起來,然後用力朝着湖水扔了過去……撲通一聲,水花四濺,血肉模糊的野豬沉入了湖裏……   原本湛藍的湖水上染上了一層血污,隨後羅迪退後幾步,凝神等待…… 第兩百零五章 【爆發】   水面似乎輕輕的抖動了兩下,隨即嘩啦一聲之後,泛起了幾道激烈的波浪,那被羅迪扔下去的野豬的屍體猛地翻了上來,隨後似乎下面有什麼東西狠狠的拽了一下一樣,又再次沉了下去。   “弓箭手準備!”羅迪立刻高聲呼喝。   訓練有素的狼牙軍立刻將手裏的箭指向了湖的方向,隨即果然的,七八條巨大的觸手從水面翻滾了上來,幾條觸手將那隻野豬舉出了水面,然後撕裂成了幾塊。   “射!”   羅迪知道這種程度的攻擊多半還是沒有太大的效果,他自己早已經從馬鞍上取下了一滾今天打獵的時候準備用來捆獵物的繩索,繩索的一頭掛着一隻特製的重箭,那箭頭上面呈現出了一個四角棱形狀的金屬倒鉤,羅迪略微掂了掂分量,然後拉弓一箭射了出去!   哧的一聲,那支帶着倒鉤的箭在他的大力發射之下,居然一下就射穿了一條觸手,四角棱形狀的倒鉤掛在了觸手之上。   眼看那水裏的怪物喫疼,猛烈掙扎起來,泛出了滾滾浪濤,地上的那捆繩索飛快的被往湖水中拉了下去。   “想跑!”羅迪冷冷喝了一句,已經雙手拉住了繩索的一端,然後雙臂用力拉扯……   繩索被繃得筆直,羅迪腳下得土地沙沙作響,那是鞋底和地面摩擦的聲音,巨大的拉扯力量居然將羅迪的身體一分分的朝着湖水拽了過去!羅迪眉毛立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猛然抬腳狠狠的跺了一下地面,彭的一聲巨響之後,他所站立的地面居然被他這麼一腳跺出了一個深坑!   隨後羅迪整個人就好像一個釘子一樣牢牢的釘在了地上!繩索隱隱顫動,隨即一分分朝着羅迪移了過去……   其他的狼牙軍的士兵紛紛有樣學樣,有人回頭從馬匹上取來了一支支這種爲了打獵特製的重型帶倒鉤的箭,掛了粗粗的繩索紛紛對着那水面上的怪物射了過去。   但那個怪物觸手錶面上的那些堅固的肉瘤阻擋了絕大多數了箭枝,只有三四個武力比較強的武士射出的箭才射穿了那個觸手,隨即狼牙軍們一擁而上,幾十個人拉一條繩子,兩三百人同時用力!   只見繩索終於漸漸往岸上移動了,水面的波浪翻滾,一個巨大的漩渦緩緩浮現出來……隨即一個光滑的圓弧形狀的腦袋浮出了水面……   在衆人震撼的目光之下,這隻水下的怪物終於顯出了它的原型!   它橢圓形狀的身體體積足足有一個兩層的樓房那麼大,伸展這七八支四處翻滾的觸手——整個的形狀宛若一個巨型的章魚一樣。   唯一不同的,就是它的腦袋正中央似乎有一條巨大的裂縫一張一合,那裂縫的張合之下,一個灰色渾濁的眼球在裏面。這個傢伙似乎沒有嘴巴,腦袋下卻伸出了四五根細細長長的透明的如吸管一樣的東西,末端尖銳鋒利——更加讓衆人喫驚的是,那其中的一個巨大的觸手上卷着一塊野豬的屍體,觸手將野豬的屍體捲成一團似乎正在不停擠壓一樣……而怪物的一根吸管就插在了野豬屍體上,隨着通過透明的吸管,可以看見鮮紅的血液順着吸管流入了怪物的身體裏。   只聽見加達爾立刻大聲叫道:“它是吸血的!!!”   羅迪也發現了,他忽然大喝道:“放箭!對着它的眼睛射!”   旁邊還有沒有拉繩子的士兵紛紛重新拿起了弓箭,一輪箭雨對着怪物的眼睛射了過去之後,卻沒有起到任何效果!   那怪物只是將眼睛的那一道縫隙緊緊的閉了起來,那些射過去的利箭擊打在它的腦袋上,卻紛紛的滑開了——是“滑”開了!那個怪物的身體彷彿塗抹了一層異常滑膩的油脂一般,而且似乎身體有什麼力量在無形中的防護,箭卻根本射不進去!   加達爾目光閃動,他雖然站在後面沒有動手,但卻一直在觀察,此刻忽然大聲道:“大家儘量把它拉上岸來!這個怪物好像是一種章魚,這種東西只要離開了水,就動彈不得了!”   可是一百多個士兵加上羅迪在內,卻只是艱難的將那個怪物又拉近了幾分,而且眼看粗粗的繩索已經越來越緊了,顯然已經到了承受的極限,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崩斷。   而且那個怪物發出了嗚咽一樣的低鳴,隨即其餘的觸手猛烈朝着這裏揮了過來!啪啪幾聲巨響之後,那些原本拉扯繩索的士兵被掃的四處逃竄,有幾個逃跑不及的,被觸手掃中都是立刻就跌了出去,如果不是身上穿着鎧甲,恐怕不死也是重傷!   失去了兩條繩索,力量全部集中到了剩下的兩條繩索上,眼看繩索被越拉越長,越拉越細。羅迪情急之下忽然心中一動,大叫道:“用火!用火打它!”   羅迪話音剛落,第一個做出反應的是妮可!   妮可已經張開了雙臂,一雙手上同時各冒出了兩團火球,朝着那水面上的怪物射了過去!   蓬蓬兩聲,隨着火球爆裂火花四射,那個怪物猛烈的發出了兩聲低低的嗚咽,雖然它似乎沒有嘴巴,也不知道那聲音是從哪裏發出來的,但是那嗚咽聲中明顯帶着一種憤怒和痛苦。   顯然它很怕這種火球的攻擊——這種怪物既然生長在水中,羅迪猜測它多半是屬水性的,果然火性的打擊能給打帶去傷害!   只是此刻身旁的魔法師就只有妮可一個人,其他的士兵們中縱然有等級不低的武士,但是卻不會魔法或者術法了!妮可雖然一口氣射出了五六個火球,但是那個怪物只是喫痛之下猛烈的掙扎,原本光滑的又黑又亮的腦袋上留下了幾塊被火灼傷的深深的痕跡,卻沒有給它致命的打擊。   更重要的是,它喫痛之下的猛烈滾動,又崩斷了一根繩子,幾十個拉繩索的士兵驟然失去了着力除,都紛紛坐倒在了地上。   “見鬼……”羅迪低聲嘟囔了一句:“難道又要我暴露實力?”   以羅迪的實力,要他出手將這個怪物劈了也不是不可能的,只是他現在名義上畢竟只是一個“五級武士”,若是一下暴露出了那種過於驚人的實力——尤其是那種黃金斗氣,那可就危險了。   正在煩惱中,覺得手裏忽然一震,彭的一聲,最後一根身子也被崩斷了,隨後還沒有等羅迪反應過來,一件一個巨大的黑影掃了過來,他就覺得身子猛烈的一震,然後整個人都飛到了半空中……   原來一個觸手狠狠的掃了過去,重重砸在了他的胸前。   只是這一下,羅迪胸前的衣服都破碎了,人也直直的跌了出去……   加達爾只嚇得當時就眼睛一閉,心想:完了!   這個怪物有多大力氣,剛纔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一匹幾百公斤的馬被它一甩就飛了出去,剛纔兩個士兵被它掃中了,雖然好在穿着堅固的鎧甲沒有當場死亡,但是鎧甲都已經破裂掉了,倒在地上吐血不止,至少也斷了幾根骨頭!   而羅迪這個傢伙年紀輕輕的,能有多大的本事?更何況他沒有穿鎧甲!如果他今天在這裏有個三長兩短的……   妮可眼看羅迪飛了出去,也是下意識的一聲尖叫——雖然她知道羅迪不會有事情,但是眼看這種情景在面前發生,在擔憂之下,心還是猛烈的一揪,一聲驚呼忍不住就脫口而出了。   羅迪身子飛到了樹林邊上,剛剛着地,立刻一個翻身就跳了起來,眼看胸前的衣服全部都破裂了,雖然身體的強悍使得他沒有受任何的外傷,但是胸前隱隱還有些疼痛,自己還衆人面前被弄了個灰頭土臉……就在這個時候,忽然一種奇怪的熱力從腰間傳了上來,彷彿一道滾燙的熱流順着自己的身體衝上了腦中,心中忍不住怒氣就撞了上來……那種感覺,就好像四肢忽然被強烈的電流擊打過一樣,猛然心中所有的怒氣全部爆發了出來!   他瞬間腦中一片混沌,只覺得一種狂暴的怒氣充滿了自己的大腦,激動之下,忍不住陡然低吼道:“混蛋!你打得我好疼!!!”   在衆人驚訝的目光之下,只見他們的這位年輕的上次滿臉怒氣的忽然雙手抱住了身旁的一顆大樹,然後猛的將大樹連根拔了起來,在一聲帶着幾分怒氣的低吼中,那個大樹被他用一種擲長矛的姿勢扔了出去……   “轟”一聲,準確的命中了目標。   再看那個怪物,原本圓圓光滑的腦袋上,居然被聲聲的砸的凹下去的一塊……而凹下去的那一塊正好處在眼睛的邊緣地方,這樣的傷勢使得它的半個眼球都凸了出來,原本一道縫隙一樣的眼眶角上流出了一種綠色的粘稠的液體。   怪物陡然劇烈搖晃了起來,七八個觸手四面飛舞,狠狠拍打水面,激起一道道浪花,彷彿疼的狂性大發了。   只見羅迪卻怒氣不減,居然一把扯下了自己的已經破碎不堪的上衣,露出上身健壯的肌肉,然後大步朝着水面走了過去。   只見他已經走到湖水裏,湖水已經沒到了他的膝蓋部位,一條觸手正好對着他橫掃了過來,羅迪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猛然一個閃身,讓過了對方那一擊,然後居然一把就將那個觸手雙臂抱住!   眼看那被他抱住的觸手尖端帶着無數倒刺,彷彿一條蛇頭一樣對着他反噬了過去,羅迪瞬間騰出了一隻手,猛然從腰間拔出了一把彎刀——正是加達爾送的那把,剛纔情急之下,就被他隨手拿着帶在他的身邊了。   只見一道寒光閃過之後,一片綠色的粘稠液體噴了出來,那觸手居然被他狠狠的砍斷了一截!   在衆人眼珠都快瞪掉的時候,只聽見羅迪輕輕喝了一聲,隨手將刀咬在了口中,然後雙臂重新抱着那巨大的觸手,身子一擰,然後猛地一扔……   只見一個龐然大物從水裏飛了出去,然後劃過了天空,有那麼一瞬間,龐大的陰影居然將天空都遮住了……   然後轟的一聲巨響之後,只見那個怪物居然已經被羅迪一個人扔到了岸上!巨大的身子砸倒了七八顆大樹!   那怪物倒在一堆破碎的斷木當中,幾個觸手似乎四處張牙舞爪,試圖讓自己移動,但是果然如加達爾所猜測的,這個東西上了岸脫離了水之後,就無法順暢的動彈了!   旁邊的士兵紛紛的退到了一旁,卻看見了他們的軍官,羅迪已經一步步從湖水中走了上來!   加達爾是最喫驚的,聰明的他已經隱隱察覺到了有些奇怪——只見羅迪面色充滿了一種狂暴的怒氣,只是目光卻有些渾濁,似乎並不是很清澈清醒的樣子,而且,不知道爲什麼,他似乎能感覺到羅迪身上冒出的那種怒氣中,隱隱的帶着幾分……幾分……   幾分邪惡!   羅迪的表情就好像一個冷血的殺神一樣,在衆人的目光中大步走上了岸,面色冷漠好像鋼鐵一樣,只是目光狠狠的看着那個龐然大物。   他大步走到了那個怪物前面,將咬在口中的彎刀拿了下來,狠狠的插在了地上,然後用一種冰冷邪惡的語氣低吼道:“怎麼了?你疼了?害怕?”   他忽然彎腰抱起了地上的一顆斷樹,那巨大的斷樹足足有兩三個人才能抱得過來那麼粗,可是羅迪雙手抱住大樹,十指張開,深深得抓進了樹幹上,輕而易舉就將那顆大樹舉了起來……   眼看那個怪物發出了恐懼的低鳴,隨即身子劇烈急促的掙扎起來,居然一分分笨拙的朝着湖水的方向在移動。   “想跑!”羅迪的語氣冷的好像冰塊,沒有任何人的情緒在裏面,然後他就帶着這種冷酷到了極點的表情,舉起手裏的四米多長的巨大斷樹狠狠的當頭對着那個怪物砸了下去……   彭!   彭彭!   彭彭彭!!   那動作,簡直就好像一個鐵匠在拿着鐵錘打鐵一樣,就這麼一下一下,重重的砸在了那個怪物的腦袋上……   僅僅兩下過後,那個怪物的身體已經完全的軟了下去,原本橢圓形狀光滑的身體被砸的扁了,只有幾個觸手還在抖動揮舞……可等到羅迪砸到了第六下的時候,那個怪物已經如一團爛泥一樣的倒在那裏,身體已經完全被砸的變了形,破裂的傷口中,流出了大量的粘稠的綠色液體,原本還在翻滾的觸手也好像死蛇一樣的軟倒在地上……   彭彭……   羅迪依然這麼面無表情的一下一下機械的砸了下去。直到面前的東西被他砸成了一團血肉模糊的肉泥一樣,地面都被他砸的凹了下去。   周圍的所有人都驚呆了……   可是羅迪面色上陰沉的表情,彷彿帶着一種奇怪的暴戾之氣,那種氣息狂暴中帶着一種無形的殺氣和壓迫感,居然周圍這麼多人遲遲沒有人說出一個字!   “羅,羅迪!”妮可眼中露出了驚恐的目光,最先忍不住喊道:“你……你別打了,它已經死了!”   妮可嬌柔的嗓音卻好像帶着一種魔力一樣,只聽見“轟”的一聲,羅迪手裏的那根斷樹在他連續十幾下的猛砸之下再次斷裂了。   看着手裏已經破碎的一團爛木頭,羅迪終於停止了動作。   他愣愣的看着自己的雙手,身子也在急促的喘息,臉上帶着幾分茫然的表情。   見鬼了,剛纔怎麼回事?   好像剛纔不知道爲什麼,忽然感到無比的憤怒,那種強烈的感覺佔據了整個心頭,心中一個強烈的慾望——彷彿想立刻去毀滅什麼一樣!   妮可驚呼了一聲,忽然推開了身旁的侍衛,大步朝着羅迪跑了過去,兩個狼牙軍的軍官試圖阻攔她,有的低聲疾呼道:“小姐,那裏危險!”   妮可卻不管那麼多了,用力推開了面前的人,一路狂奔跑到了羅迪身邊,也不管他身上滿是那種綠色的粘稠的古怪液體,一把就將他抱住,身子顫抖,忍不住流出了眼淚:“羅迪,你怎麼了?你,你怎麼了?”   感覺到一個熟悉的溫軟的身子抱住了自己,鼻子裏嗅到了那種熟悉的體香,耳中聽見了溫柔的呼喊,羅迪的腦子這才漸漸的清晰了起來,妮可的忽然將他的清醒意識一點點的從剛纔的茫然中拉扯了出來。   羅迪深深的呼吸了兩下,反手抱了抱妮可,低聲道:“我沒事了。”   眼看妮可還在流淚,羅迪低聲笑道:“我真的沒事了,剛纔,剛纔被它打了一下,有些氣憤,所以激動了一些。”   輕輕推開了妮可,羅迪又低聲笑道:“你看你,我身上的髒東西都蹭到你身上了……”   妮可卻一把使勁抱住了他,低聲道:“我不在乎。你沒事情就好。”   羅迪點點頭,卻一眼看見腳下插在地上的彎刀,然後彎腰伸手拔了起來,拿在手裏。   有那麼一瞬間,當他的手指接觸在冰涼的刀柄上的時候,身子居然沒來由的一顫,隨即一種奇怪的感覺順着手指傳了上來……那種激烈古怪的感覺,就好像剛纔的那種讓自己狂暴的怒氣一樣……   羅迪猛的搖了搖頭,身子一震之下,手裏的那種感覺瞬間就煙消雲散了,帶着幾分古怪的心理,他將彎刀插回了腰間的刀鞘。   這彎刀,似乎真的有些古怪呢……   羅迪沒有察覺的是,當他把彎刀插入刀鞘的一瞬間,彎刀刀身上那深深雕刻的一行龍族魔法咒語,字立行間閃過了一道奇異的光芒……   輕輕拉着妮可手,羅迪走到了衆人面前,只是此刻所有人看他的目光又有不同了。   原本皇家近衛軍和雷神之鞭的士兵們,看羅迪的目光中都是帶着幾分對長官的尊敬,後來得知了這位年輕的上司得到了公爵姐姐的放心,平日裏看他的目光則多了幾分戲謔和親切。   可是現在,每個人射向他的目光中,都帶着幾分震驚,幾分敬畏……   “這傢伙……還是人麼?”   “他真的只是一個五級武士麼?”   所有的士兵腦中都在閃動這些念頭。   羅迪皺起眉頭,心中也有些煩躁,只是低聲喝道:“列隊,把受傷的弟兄帶回去!我們也回去!”   這次他的命令發出之後,大家似乎有些愣神,等到羅迪重重的咳嗽了一聲之後,士兵們才轟然領命。   加達爾目光復雜的走到了羅迪身邊,看着羅迪遲遲說不出一句話。   此刻加達爾的心情是震驚的!   剛纔這個年輕人在怒氣之下爆發出的那種實力——和士兵們的想法幾乎一樣,反覆迴盪在加達爾心頭的一句話是:他還是人麼?   不過在官場商場混跡了多年的加達爾知道,這種涉及別人祕密的事情,是無論如何不能問的,否則的話,無意中涉及到了什麼對方忌諱的事情,那麼剛纔自己好不容易在對方心中建立起來的好感恐怕就前功盡棄了。   所以話到嘴邊,加達爾卻改口道:“羅迪閣下,這件事情恐怕您要好好查查了。”   羅迪將妮可抱上了馬,嘆了口氣,低聲道:“不錯……這個獵場一直是鬱金香家族的產業,從來沒有聽說過有這種無怪的怪物……”   妮可卻忽然低聲道:“加達爾男爵,剛纔您說過,這個怪物似乎有些像是羅蘭大陸特有的‘魔獸’,是麼?可是我聽說過,魔獸這種東西幾百年前在光明大陸就絕跡了啊。”   面對鬱金香家族的大小姐的問話,加達爾立刻面色一整,先欠了欠身子,這才正色開口道:“妮可小姐,傳說這種事情永遠是作不得準的……”   這第一句“傳說作不得準”的話說出,羅迪就已經多看了加達爾一眼,顯然對這種說法很認同。   只聽見加達爾繼續道:“所謂的魔獸的傳說,也僅僅是神教的記載中描述過,可是神教的記載,也都是很多年前一代代傳下來的,真正的情況,我們誰也沒有看見過……呵呵,我並不是敢懷疑偉大的神教,但是很多事情,尤其是自己不能肯定的事情,還是保留幾分信任比較好,這也是我個人的習慣。”   妮可點了點頭,看加達爾的目光也多了幾分尊敬,低聲道:“那麼您看剛纔那個東西,真的是魔獸麼?”   加達爾低聲道:“是不是魔獸,我不敢肯定……畢竟我也沒有見過魔獸是什麼樣子的……只是,妮可小姐,羅迪閣下,我有一點個人的想法,不知道是否該說……”講到這裏,加達爾用目光看了兩人一眼。   妮可沒有說話,只是對着羅迪點點頭——那意思是:你做主。   羅迪微微一笑,淡淡道:“男爵閣下,您請說吧。”   加達爾沉吟了一下,緩緩道:“我有兩個想法:第一,今天的事情有些蹊蹺,原本這個獵場多年來都是鬱金香家族的產業,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事情,今天卻忽然出現了這種怪物,那麼我猜測,多半這個怪物是最近纔出現在這裏的……所以……可以在這點上好好查查。第二麼……”   他再次停頓了下來,看着羅迪的目光,似乎有些遲疑該不該說出來。   羅迪笑了笑,低聲道:“男爵閣下,不要顧忌什麼,請說吧。”   加達爾笑的很深沉,卻緩緩道:“羅迪閣下,您就稱呼我加達爾吧,總這個我喊您閣下,你喊我男爵的,太過彆扭。不如我們姓名相稱,也簡單一些。”   羅迪心中明知對方是在套近乎,卻也只是淡淡一笑,道:“這樣麼。您畢竟是男爵爵位,恐怕……好吧,那麼,加達爾,請說吧!”   加達爾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目光,隨即才擺正了表情,沉聲道:“第二件事情麼……如果這個東西真的是魔獸……那麼其中的意義您應該明白吧……魔獸,那可是羅蘭大陸的東西啊,這種涉及到了羅蘭人的事情,怎麼也要報告給神教吧?神教的態度……”   羅迪似乎笑了笑,低聲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彷彿帶着一種冷漠的語氣,他緩緩道:“神教……這個世界上不是什麼事情都由他們管的!” 第兩百零六章 【聖獸、魔獸】   獵場的周圍當天就被兩百皇家近衛軍給圍住了,當地的輔政官也排了五百治安所的士兵守在獵場的外圍。   在事情沒有調查清楚之前,任何人不得入內!   這是妮可小姐代替鬱金香公爵下達的命令!   羅迪並不指望這件事情能封鎖消息——事實上,那些從樹林裏逃出來的參加了當天狩獵活動的貴族們根本就不會保守祕密。這些平日裏無事都要生非的傢伙們,是傳遞散播這種奇怪消息的最強力的載體。   羅迪甚至猜想,恐怕沒有幾天,消息就會傳到帝都去了,多半還會被那個“報紙”登載出來吧。   首先震動的是西丘城!   人們都知道了郊外的鬱金香家族獵場發現了怪物的消息——還有兩個貴族死於非命!隨後就連通往獵場的幾條道路都被封鎖住了。   而那個皇家近衛軍的軍官,鬱金香家族長女妮可小姐的愛人,那個名字叫羅迪的年輕人,則一下出了名……聽說,就是那個傢伙一個人出手把怪物幹掉了!   聽說,那個怪物幾百個精銳的士兵都收拾不下來呢!   聽說,那個叫羅迪的小子力大無窮……   聽說,那個叫羅迪的小子英俊不凡……   聽說,那個叫羅迪的小子是妮可小姐的情人……   聽說,那個叫羅迪的小子原本是公爵大人的親兵隊長,後來在因爲他英武不凡,贏得了妮可小姐的放心……   聽說,在帝都的時候,羅迪每天都和妮可小姐在花園中幽會呢……   聽說,羅迪在帝都打敗了很多追求妮可小姐的情敵呢,曾經把一個情敵的腿都打斷了……   無數的傳聞開始散播開了,羅迪成爲了焦點人物——而這些焦點大多聚集在了羅迪和鬱金香家族大小姐只見的祕聞之上——這也難怪,人的心理總是喜歡獵奇的,這種涉及到了英雄美女的曖昧故事,永遠比一般的消息受歡迎。   而就在羅迪等人從獵場回到城中的當天夜晚,在西丘城南郊的某一個不起眼的破舊小樓中……   兩個穿着黑色披風的人影在夜晚的小路上閃過,隨即如一陣風一樣飄進了小樓下的院子裏,然後幾乎是貼着門縫閃了進去……   夜色沉寂,周圍都是一片寧靜,兩個人影似乎沒有半分重量一樣,從順着陰暗的樓梯滑上了樓。   二樓的大廳上,破破爛爛的擺放着幾個已經腐爛的椅子,旁邊的金屬燭臺上的斑斑鏽跡完全可以說明,這個地方的悠久的年代。   牆上還有幾幅早已經殘破不堪的油畫,值得注意的是,那油畫中彷彿都是人物的正面畫像,整齊的排列在牆壁之上,每幅畫中的人物,面孔都有幾分想象,彷彿是一個家族每代後裔的記載……   兩個人影站立在了大廳中,對着牆壁上的畫像,同時單膝貴了下去,其中一個用嘶啞的聲音低聲道:“大人,我們覆命來了。”   彷彿一陣陰風吹過,只聽見哧哧幾聲輕響,大廳兩側的燭臺上同時自動燃起了燭火,搖曳昏暗的燭光將這個破敗的大廳隱隱照亮了幾分。   只聽見了一聲尖銳無比的尖笑,牆壁上最靠後的那幅畫像上的一箇中年人的臉忽然動了!   原本嚴肅的面孔扭曲,漸漸形成了一個勉強可以稱之爲“笑容”的表情。   然後,畫面漸漸的凸了出來,居然就從牆壁上的油畫上,一個人頭就這麼伸了出來!!   一頭棕色的長長卷發從腦袋的兩側披散下來,一張蒼白的幾乎有些可怕的面孔,眼珠赫然是一隻紅色,一隻黑色!   隨着尖笑聲,這張臉露出了一排森白的牙齒……如果仔細看的話,上排的牙齒兩側,赫然兩顆長長的如野獸一樣的尖銳獠牙!   這個腦袋從油畫中伸出來之後,隨即是他的脖子,然後是肩膀,手臂,上身……   兩個單膝蓋跪在地上的傢伙都是低着頭,根本就不敢抬頭看一眼,等到他們看見了面前出現了一雙腳,還有那雙擦的鋥亮的皮靴。這個皮靴的主人已經緩緩開口了:“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雖然他竭力的壓低了聲音,但是他的嗓音還是十分的尖銳刺耳。   他說完了這句話之後,轉身將身上寬大的黑色披風裹住了自己的身體,整個人都隱藏在了披風之下,高高的尖領子也將他那張慘白到了極點的臉遮住了大半。在燭光之下,將他的影子斜斜長長的拖在了牆壁上……   兩個跪在地上的人,卻身子開始瑟瑟發抖了,其中剛纔那個開口說話的傢伙,牙齒得得打架,顫聲道:“大人,大人,我,我們,去晚了……”   “晚了?”呼的一聲,披風撩氣,那個被稱爲“大人”的男人尖叫道:“什麼晚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地上的兩個傢伙抖得更厲害了,牙齒碰撞的聲音得得直響,幾乎就快癱軟在地上了。   那個“大人”臉色陰沉,忽然伸出一條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脣,冷冷道:“快說!如果再不說的話,我就吸乾你們兩人的血!”   身子狠狠的抖了一下,跪在地上的兩個人終於開口了,儘管聲音還是有些顫抖,但斷斷續續的,也將事情勉強完整說了出來。   “大,大,大人……我們兩人奉命去將聖獸收回來……只是我們去得晚了……其中的一頭聖獸已經被人類遇到了,我們趕到的時候,聖獸已經被殺死了……我我我我們,也不,不知道人類到底用什麼辦法將聖獸殺死的……我,我們去的時候,只看見了屍體……聖獸被他們弄到了岸上……好像……好像是被活活砸死的……”   “岸上?砸死的?”那個被稱爲“大人”的傢伙的聲音猛然提高了幾分,語氣中帶着怒氣,喝道:“你們想騙我麼?聖獸怎麼會離開水裏?那些人類怎麼有本事將它弄到岸上?是不是你們欺騙了我什麼!”   雖然嚇得不敢抬頭看主人的樣子,但是從牆壁之上的燭光倒影上能清楚的看見,面前的主人的影子陡然暴漲了幾分,黑色的披風完全的展開,一雙手變成了爪子一樣……   “不,不敢!!”跪着的人急忙開口叫道:“我們真的不敢欺騙大人!!”   另外一個也結結巴巴道:“我們去的時候就只看見了聖獸的屍體……還有不少人類的士兵守衛在獵場的外面……今天應該是鬱金香家族的人去了獵場裏面……然後,可能和聖獸起了衝突……”   兩人說完,都是滿頭大汗,腦袋幾乎都要垂在了地上,身子瑟瑟發抖好像受驚的老鼠一樣。   本以爲接下來就是迎接大人的狂怒了,可是等了一會兒,卻聽見了大人冰冷的聲音……   “你們兩個傢伙……我早就說過了,鬱金香家族來人之後,就不要把聖獸放在那個湖水裏面放養了……你們今天才去,算不算違抗了我的命令呢?”   隨着陰陰的一陣冷笑——兩個跪着的人被笑得毛骨悚然,趕緊大聲道:“這個……大人……您也是知道的,西丘附近幾百裏,沒有比那個湖更加適合放養聖獸的地方了……而且,而且那個地方原本是鬱金香家族的私人領地,平日裏從來沒有人去的……我們也想不到今天……”   另外一個人也接口道:“還有,大人,我們也向您稟報過,那個湖水本身就有些古怪……不知道爲什麼,聖獸在那個湖水裏面放養,成長得異常快……這隻聖獸我們只放進去不到一個月,就已經成長到了三級進化的等級了……”   “等等……”那個大人忽然冷冷開口道:“你說什麼?三級進化?短短一個月,就成長到了三級進化了?有這麼快?”   “是的!”跪着的人同時開口:“我們今天親眼看見了聖獸的體積大小,絕對已經到了三級進化的程度了!”   輕輕嘆了口氣,那個大人的聲音聽上去似乎溫和了一些:“好吧,雖然損失了一隻聖獸……但總算還是有一點收穫的……那個湖麼,我要親自去看看,如果真的那麼神奇的話,一定要好好的利用啊……嗯……一個月就能讓聖獸成長到三級進化……”他換了一個冰冷的語氣,繼續道:“還有什麼別的事情麼?”   跪在地上左邊的那個傢伙眼看大人沒有生氣了,終於鬆了口氣,低聲道:“還有……大人,還有件事情,就是我們在西丘裏面找到了那個族中長老通緝的叛徒……那個女人!”   “什麼!”聲音重新變得尖銳起來:“你說妮迪絲!!是那個雜種??她在西丘!!”   “是是是是是的!”感覺到了大人的狂怒,這個傢伙聲音再次結巴起來,顫聲道:“今天我無意中發現了她,但是沒有敢靠近……只是我肯定,那一定是妮迪絲,那種氣息,我不會認錯的!”   “哈哈哈哈……”一陣尖銳刺耳的尖笑聲中,那個大人大叫道:“看來這次西丘城是來對了!居然找到了妮迪絲那個叛徒!”   在尖銳的笑聲中,周圍牆壁上的殘破碎片都被震動的噗噗往下掉落,就連燭火都隱隱顫抖起來。   “很好,很好!”那個大人的身影一步步走近到了跪着兩個人身邊,然後兩隻手一邊一個輕輕按在了地上的兩個人頭頂。低聲道:“不管如何,你們讓我損失了一隻聖獸,這件事情,我不能不懲罰你們兩人吧……”   只聽見哧的一聲,他的一隻手將一個人的腦袋貫穿插了進去……紅色的血液和白色的腦漿飛濺了出來,那個人哼都沒哼一聲,軟軟的倒了下去。   大人收回這隻手,放在嘴邊細細舔了舔,彷彿品嚐美味佳餚一般,眯着眼睛笑道:“好了,你們兩個人,殺一個,留一個!你麼,你向我報告了那個叛徒的蹤跡,算是將功抵過……你下去給我繼續盯着那個女人……但是不要被她發現了,明白了麼?”   “明白!”   大人繼續低聲道:“現在帝國神教似乎查的很嚴,上次西芒那個蠢貨在帝都大鬧了一場……那個蠢貨自己死了也就死,居然將本族的聖物‘德庫拉之矛’給遺失了,就算他那個蠢貨死一萬次也抵不了他的罪過!不管如何,現在你要小心一些……你是最低級的血族,身上的氣味很淡,不容易被發現……所以你要小心一點,知道麼?”   “是!”跪着的那個人連連點頭。   揮了揮手,讓這個傢伙離去之後,大廳之中只留下了他一個人。   這個“大人”緩緩走到了牆角的一個浮雕旁——那是一個古典美女的浮雕,赤裸的身材在一個個微妙的弧線出顯得徐徐動人。   “大人”伸出手緩緩的撫摸這個浮雕,從她的臉部漸漸滑動到了浮雕的胸部……   這個時候,浮雕居然發出了一連串尖銳的低笑,隨即那個雕塑居然動了!   外表的石膏層層的破裂,從裏面走出了一個女人!   嚴格的說,這也是一個血族!   雖然她的赤裸的身體完全是一個成熟美麗女性的樣子,但是她背後卻長着一對猶如蝙蝠一樣黑色的雙翼!   這個女人的臉部樣貌極其的嫵媚動人,只是微笑之中張開的嘴巴里也同樣露出兩顆細長的獠牙。   “嘉錫卡大人,您又再憤怒了……是因爲聖獸的損失,還是因爲那個女人的消息”這個女血族聲音柔媚。   嘉錫卡身子扭動了幾下,將女人抱在了懷裏,然後在她的脖子上輕輕咬了一下,低聲道:“你不怕我吸你的血麼?親愛的露絲,我說了不要在我的面前提起那個女人……尤其是你!我是在爲聖獸擔心……那個湖水一定有什麼古怪……”   那個叫露絲的女血族輕輕一笑,躲開了嘉錫卡的嘴巴,低聲道:“其實您應該高興纔對……西芒那個蠢貨死了,您就是血族唯一的親王大人了……西芒從南方千辛萬苦找來的那些聖獸,現在就都是您來控制了……”   嘉錫卡眼中露出幾分憂慮:“那也沒有什麼高興的……南方山區的事情算是失敗了,雖然找到了幾隻聖獸,但是那個山谷中真正龍穴卻已經空了……那條魔龍也不知道哪去了……”   露絲眼珠轉了轉,嘻嘻一笑:“管它呢,那些事情是長老們煩心的……現在麼,您看我是不是這兩天想辦法去把妮迪絲抓回來……那可是大功勞一件呢……”   嘉錫卡搖搖頭,一雙爪子卻從露絲的肩膀上慢慢滑了下去,口中低聲道:“這個事情不着急,等兩天再說吧……那個湖水更重要,弄清楚之後,很可能對我們培育聖獸有很大的幫助……唉,那幫老傢伙還催促我去帝都,想辦法搶回‘德庫拉之矛’,那纔是真正頭痛的事情啊……教宗那個老東西,可不容易對付。”   露絲身子扭動,發出一串低沉的笑聲,隨即嘉錫卡的呼吸也漸漸急促起來……   燭光搖曳,牆壁上的兩個人影漸漸重合在了一起,隨後瘋狂的扭曲起來……   如果藉着昏暗的燭光,可以看見這個大廳的天花板之上,掛着密密麻麻數十個如蟲卵一樣的東西,包裹在一團粘稠的液體當中,風一吹,緩緩搖動……   ……   而在鬱金香公爵的別院中,妮可緊緊唯一在了羅迪的懷中,身子在晚風中有些瑟瑟顫抖。   羅迪嘆了口氣,用力抱緊了妮可,低聲道:“我們進去吧……”   妮可點了點頭,想了想,忽然道:“明白……明白你要去見繆歌,是麼?”   羅迪怔了怔,似乎沒有想到妮可會忽然問出這麼一句話來——這些天羅迪因爲每天陪着妮可在那些貴族面前亮相,幾乎沒有時間去見繆歌,但是今天在森林中遇到了那種奇怪的事情,讓他有些心神不寧……   看來,西丘也不是個平靜的地方啊……   妮可咬了咬嘴脣,低聲道:“你是因爲今天的事情,有些擔心繆歌她們的安全,是麼?你擔心那種怪物可能不止一隻,而且可能不止水中的一種……對麼?”   聽出了妮可語氣中有些不自然,羅迪只是沉默,點了點頭。   妮可深深吸了口氣,忽然用盡全身力氣抱住了羅迪,然後在她懷中低聲說了一句話:“明天,如果可以的話……你把繆歌接到這裏來吧……這裏總是安全一些。”   羅迪明顯感覺到說這句話的時候,妮可的身子僵硬了一下。他心中一軟,忍不住抱緊了妮可,低聲道:“你……真的這麼想麼?”   妮可嘆了口氣,忽然笑了笑,道:“真的。”   兩人相擁無語,都陷入了沉默。   片刻之後,羅迪才緩緩開口,他低聲道:“今天,今天在獵場中遇到的那個怪物……好像真的是一種魔獸!”   妮可皺眉:“你肯定?”   羅迪嘆了口氣:“那個加達爾說光明大陸幾百年前魔獸就絕跡了……其實這種說法錯了……至少我知道,在光明大陸還有魔獸,而且我就親眼看見過很多……”   妮可身子似乎有些顫抖,低聲道:“哪裏?”   羅迪語氣有些古怪:“南方山嶽的山區,那個我進去過的死亡山谷!那裏有很多奇怪的怪物,都是各種魔獸!”他抬頭看着滿天星空,皺起眉頭自語道:“難道,有人在我離開之後,也進入了那個山谷,從裏面帶了一些魔獸出來?” 第兩百零七章 【達克加盟】   羅迪走進來的時候,淡月舞正在裝模作樣的拿着一把剪刀在修剪一株不知道什麼名字的植物,看見羅迪走進來的時候,她只是用鼻子冷冷的哼了一聲。這聲冷哼中帶着幾分怨氣,隨即只聽見一連串急促的咔咔聲之後,剪刀在淡月舞的手中上下飛舞,原本已經被修剪得頗有幾分秀色的植物一下又面目全非了……   繆歌坐在一旁抿着嘴,臉上含着笑,看見羅迪後站了起來,慢慢走了過去。羅迪輕輕抱了抱繆歌,低聲道:“我,我來找你有點事情。”   繆歌還未說話,淡月舞卻在一旁冷言道:“哼,這個世界上的人啊,有事情了就上門,沒事情了就把別人扔在一旁不管……”   繆歌忍着笑,低聲道:“別管她,我正在教她一些園藝,這丫頭手笨的很,這種技藝講究的是養氣的功夫,她這兩天快被我憋壞了呢。”   淡月舞瞪了瞪眼睛,可是似乎她面對繆歌的時候就老實得很了,咬了咬牙,終於還是沒有說話,可是卻忍不住拿手裏的剪刀撒氣。她原本系在腳上的那個小鈴鐺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她系在了手腕上,這會兒手裏剪刀上下翻飛,鈴鐺叮叮咚咚做響,倒停動聽。只是忽然聽見了一個極爲不和諧的聲音:喀嚓!   原來淡月舞心中一時氣悶,隨手一剪居然將這株花主杆攔腰剪斷了……   眼看淡月舞愣了一下,看了看手裏的剪刀,又看了看面前慘造腰斬的植物,一張小臉憋的通紅——羅迪自然是不敢笑的,單是看着淡月舞那幾乎要撞牆的目光,就強行將笑忍了下去。   “我來接你的。”羅迪看着繆歌的眼睛,低聲道:“西丘城裏不太安全,發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繆歌身子顫了一下,明顯有些激動,但臉上依然保持着平靜,努力壓抑着自己的聲音,低聲道:“真的麼?你……你要帶我走?”   羅迪還沒有說話,旁邊的淡月舞卻奮力將剪刀往地上一扔,怒道:“不剪了!什麼破東西。”還不解氣,又忍不住在上面狠狠跺了兩腳,這纔回頭瞪着旁邊的這對男女,忍不住喝道:“你們兩人磨磨蹭蹭的,明明每天想人家想得快發瘋了,這會兒人家來接你啦!還不快上去收拾東西!”   繆歌臉上露出幾分古怪的微笑,不慌不忙走了過去,彎腰撿起地上的剪刀,淡淡道:“你又胡鬧,平白無故拿我的剪刀撒什麼氣。”然後壓低聲音道:“讓你生氣的人就在這裏了,你有氣也別對我的剪刀撒啊。”   這麼簡單一句話,淡月舞窘得滿臉緋紅,卻真的垂下了頭,剛纔那幅氣鼓鼓的樣子全都收了起來,居然都不敢接觸繆歌的眼神了。   羅迪清了清嗓子:“達克呢?”   繆歌淡淡一笑,看了淡月舞一眼:“達克被人欺負得不敢來了,天天躲在妮迪絲那裏喝酒,就怕被人抓去當車伕呢。”羅迪還不明白繆歌話裏的意思,淡月舞腦袋卻幾乎都要垂到胸口了。   羅迪沉吟了一下,道:“那你在這裏收拾一下東西,我去找達克……有點事情,還要他幫忙。嗯……他應該還不知道我的身份吧?那天我匆匆就走了,他沒有問麼?”   淡月舞忍不住抬頭道:“問了,只是我不說,他也不敢追問!”   繆歌忍不住掩嘴笑了笑,低聲道:“他那是怕了你了……沒有一點女孩子的溫柔,還以爲很自豪麼?”   羅迪雖然不明白兩人之間話裏的意思,但是氣氛的尷尬總還是能感覺到的,點了點頭,道:“那我去找達克談談,他是在妮迪絲的酒館吧。”   “等等……”繆歌眼珠一轉,淡淡道:“當淡月舞陪你去吧……這件事情比較複雜,只是你一個人去了達克未必就肯相信你。何況……”她眼中露出笑意:“她留在這裏,恐怕一刻都待不住了。”   羅迪沉吟了一下,正色道:“也好,淡月舞和我去正好,這件事情有些古怪,她或許也能有所幫助……唉。”   看見他的表情凝重,繆歌臉上露出幾分關切:“什麼事情你這麼煩心?”   羅迪搖搖頭,還沒有說話,淡月舞卻瞪了羅迪一眼道:“他?他當然是煩心帶了你回去,那位妮可小姐會有什麼反應了!擔心你們三個人住一起他夾在中間怎麼辦!”   羅迪臉紅了紅,皺眉道:“不要胡說……我是接繆歌去別院……我自己是住在軍營的!”   繆歌絲毫不在乎淡月舞的話,依然道:“那你到底煩心什麼?”   羅迪嘆了口氣,看了淡月舞一眼,低聲道:“你還記得在那個死亡山谷裏面我們看到的那些東西麼?……”   羅迪和淡月舞兩人往妮迪絲的酒館走,路上羅迪將獵場中遇到怪物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說到最後,淡月舞也是面色凝重,遲疑了一下,道:“你是懷疑那個怪物和那個死亡山谷裏面的那些東西一樣?”   羅迪搖頭:“我能確定,但總是有些懷疑……畢竟那個大章魚一樣的東西我們在山谷中沒有見過……只是感覺總是有些古怪。那次我們在山谷裏面也只是走了一趟而已,很可能有其他種類的東西我們沒有見過吧。”   淡月舞回想起了當初的情況,想到了那些可怕的毛茸茸的碩大的嗜血蜘蛛,忍不住臉色蒼白,眼中露出幾分懼色。   酒館門口的兩個打手一樣的大漢自然是認得羅迪的,看見他又來了,都是嚇得兩腿發軟,轉身就往裏面跑。等羅迪和淡月舞兩人走了進去,那個管事的中年人面如土色,顫顫巍巍站在一旁不敢過來。   羅迪看了看周圍,妮迪絲不在這裏,三三兩兩的客人坐在四處,身旁都是偎依着一個濃妝豔抹的女子,臺子上三個穿着豔麗服裝的女子正在拿着豎琴和長蕭吹奏,其中一個女子隨着音樂節奏緩緩扭動,身上的衣服如蛇蛻皮一樣的緩緩脫落……   羅迪皺了皺眉頭,一眼看見達克正坐在距離臺子最近的地方,大大咧咧坐在那裏,手裏捧着一個酒瓶大口往嘴巴里灌酒,面色從容的很。   兩人走了過去,羅迪面色如常,可是淡月舞卻皺着眉頭,似乎有些面色不愉的樣子,冷冷道:“達克!”   達克一聽見淡月舞的聲音,渾身一震,險些手裏的酒瓶就沒有拿穩,臉上那從容的表情也露出了幾分倉惶的樣子。抬頭看了淡月舞一眼,忍不住皺眉道:“你這個丫頭,還有完沒完?老子整天被你欺負,這都躲到外面來了,你還一路趕來,想追殺麼?”   淡月舞眉毛一揚,正要發怒,卻忽然想起此刻羅迪就在身邊——又想起了繆歌的一些私下裏對自己說的話,咬了咬嘴脣,趕緊垂下了頭,可是眼睛卻忍不住偷偷瞟了羅迪兩眼。   達克卻有些呆住了——以他的經驗,自己用這樣的語氣和淡月舞說話,這個丫頭多半是立刻就一腳將椅子踢翻,然後兩人大打出手一番纔對。可是今天難道這個女人轉了性了?居然臉紅紅的垂下了頭,露出了難得一見的小女孩兒的羞態來了……   隨即達克看了看站在淡月舞身後的這個年輕人……高大的身材上穿了一件簡單的武士制服,藍色的長髮,一張棱角分明的臉孔,頗有英武之氣。隨即達克立刻就記起了,這個傢伙正是那天狠狠的整治了妮迪絲一番的那個年輕人,還徒手接住了自己的箭!   達克眼中露出了警惕驚奇的目光,沉聲道:“你是誰?”   羅迪笑了笑,低聲道:“我是淡月舞和繆歌的朋友。”   達克用詢問的目光看了淡月舞一眼,淡月舞趕緊點了點頭。達克心中疑惑:“淡月舞的朋友?這個丫頭從南方山裏來的,可從來沒聽說過她有什麼朋友。”他又壓低了聲音,冷冷道:“那天你說的那句話:十年之約。你怎麼知道的?”   羅迪笑了笑,道:“我是鬱金香公爵身邊的人。”   達克又看了看淡月舞,卻看見淡月舞依然是沒有說話,只是用力點了點頭,一副老實順從的模樣。   達克心中最然還是疑惑,但現在周圍人多,也不好說什麼,只是問道:“你找我有什麼事情麼?”   羅迪隨意拉了個椅子坐了下來,就坐在了達克的對面。表情從容不迫,不慌不忙。先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隨便拿起了桌子上的酒瓶喝了一口。   淡月舞就那麼老老實實的站在一旁,似乎有些手足無措。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坐下——這裏的環境有些讓她不太自在,眼看周圍的那些來尋歡作樂的傢伙都是摟抱着一個豔麗女子,還有一些人用色眯眯的目光往自己身上掃來掃去。淡月舞心中有些惱怒,卻不好說什麼。   羅迪卻笑了笑,道:“你站着幹嘛?坐下吧。這裏你又不是沒有來過,上次你不是還在這裏打傷了我幾個手下麼?”   淡月舞終於忍不住,頂了一句:“這種地方要不住上次爲了打聽你……打聽公爵的消息,我可不願意來!”話雖然如此,卻依然乖乖的坐在了羅迪身旁。   羅迪淡淡道:“什麼叫‘這種地方’。這種地方也平常的很,男人到這裏來,花錢買高興,也沒有什麼奇怪的。”   “可是……可是那些女人……”淡月舞撇了撇嘴巴。   羅迪面色沉了下去,淡淡道:“她們也是人,一個人爲了生活而苦苦掙扎而已。沒有什麼可恥的!我從來不會看不起這種人和這種地方……”   淡月舞看見羅迪眼中閃過一絲怒意,隨即立刻醒悟過來,知道自己無意中說錯了話——畢竟繆歌從前也是在風月場所裏面的!   達克卻哈哈一笑,大聲道:“說的有道理!”他眼中露出幾分讚賞,隨即又道:“你到底找我幹什麼?”   羅迪嘆了口氣:“我找你幫個忙……可是恐怕會有點危險。”沉吟了一下,羅迪繼續道:“我是負責守衛公爵大人的,昨天在獵場裏面……”   羅迪簡單的說了一下昨天的遭遇,最後緩緩道:“那個地方有些古怪,我想找人和我一起進去仔細查探一番……”   話剛說完,達克已經站了起來,將放在桌子上的長弓背了起來,然後又拿起了彎刀:“走吧!”   羅迪愣了一下:“什麼?”   達克笑了笑:“你不是找我幫忙嘛!”   羅迪深深吸了口氣,目光復雜的看了看達克——這就是達克了!一個行事幹脆的男人!想當初在西北草原之上,自己和妙絲窮途末路之中遇到了素不相識的達克,他面對自己追逐了多日纔到手的獵物,居然說不要就不要了,也是一言不發就對自己出手相救。   羅迪的目光中似乎有些感動,忍不住道:“你答應了?”   達克笑了笑,輕輕擦了擦嘴角鬍鬚上殘留的酒液,道:“這有什麼可猶豫的?這種奇怪有趣的事情,我怎麼能不去看看?況且你是這個丫頭的朋友,我若是不答應你,恐怕她也不會放過我……”   羅迪知道自己再矯情就有些過了,他也是個熱血男兒,也不多說什麼,兩人都是握了握手。達克道:“你說的那個地方是獵場森林……嗯,要說叢林狩獵,我自問還是有些本事的,現在天色也不早了,我們這就去吧!”   淡月舞也站了起來,急忙道:“我也和你們一起去……”眼看兩人都皺眉,淡月舞搶先道:“別忘記了我,我是山嶽部落裏出來的!叢林裏面的事情,你們誰比我擅長?達克,你最然是個什麼獵人,但是論起這種本事,你未必強過我!”   羅迪遲疑了一下,隨即想起這裏除了自己之外,唯一見過魔獸的就只有淡月舞了,何況這個丫頭武力不俗,還有幾手古怪的魔法術法,更有一個隱身的本事,也就答應了。   就這樣,三個人組隊,決定晚上要一起探查那個樹林! 第兩百零八章 【陷阱】   原本還想找妮迪絲,但是達克告訴羅迪妮迪絲不在酒館,羅迪也覺得和妮迪絲那個女人見面有些尷尬,也就作罷了。   三人回去將繆歌接到了公爵府別院——達克雖然有些奇怪,但是繆歌和鬱金香公爵之間的關係他也是知道的。只是眼看繆歌不時看向這個名字叫羅迪的年輕人的那種目光,讓他感到有些奇怪。   公爵府別院裏面,妮可小姐和繆歌的第一次會面並沒有如羅迪想象中的那麼尷尬——妮可看上去比較平靜,繆歌也很鎮定。   妮可早就預料到了繆歌一定是個出色的女子,等真的看見了繆歌站在面前,心中忍不住生出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妮可只覺得面前這個女子外表自然是美貌之極,那如緞子一樣的長髮輕輕的貼在臉蛋一側,讓她整個人顯得溫婉動人。尤其讓人心醉的,是繆歌的氣質——那張美麗的臉龐之上,隱隱帶着一種淡淡的恬靜,那是一種彷彿對周圍事物都不太在意的淡漠,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寵辱不驚。她腦中第一個念頭就是:這樣一個出色的人兒,自己的弟弟居然就那麼輕易的就拋棄掉了?   不過這種話她自然是不會說出來的,只是忍不住嘆息拉住了繆歌的手,微笑道:“你和我進去吧。”   繆歌看了羅迪一眼,看見羅迪微微點頭,這才輕輕一笑,跟着妮可而去。   明顯的,看見兩個女人離開之後,羅迪才長長的出了口氣。淡月舞的表情有些複雜,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只是咬着嘴脣輕輕的踩着自己的腳尖。   剩下的時間裏面,餘下的三個人準備了一些工具,在達克和淡月舞兩個叢林行家的指點下,三人找齊了需要的東西,然後騎馬出城。   通往獵場的幾條大小道路早已經讓軍隊封鎖了,羅迪帶着兩人自然一路暢通無阻。守衛在獵場外圍的是一個小型的軍營,這裏駐紮了三百皇家近衛軍。羅迪下令讓他們在外面待命,自己和達克淡月舞騎馬進入了獵場……   夜晚的獵場裏面靜悄悄,畢竟是百年經營的家族獵場,森林裏面有人工開採出來的小路,雖然簡陋,但是勉強可以讓馬匹奔馳。但是三人進入了森林之後,就放慢了馬蹄。   馬蹄踐踏在草叢和土地之上,發出沙沙的聲音,羅迪騎馬走在最前面,達克和淡月舞並行在後,形成了一個三角棱形。三人都是手持武器,隨時戒備。   草叢中不時有野兔之類夜晚出來覓食的動物受到了驚嚇,從路邊竄出。達克和淡月舞則目光仔細的看着周圍。隨着越來越靠近森林中央的湖泊,達克和淡月舞的表情漸漸凝重起來。   一路平靜,到了中央的湖泊,昨天留下的殘跡還在那裏,已經損毀的臨時營地,還有旁邊被砸得稀爛的一片倒塌的樹木,還有那個被羅迪打死的怪物的龐大的屍體。   身後的達克忽然低聲道:“等等!”   羅迪立刻勒住了繮繩,回頭看了一眼。達克騎在馬上,卻閉上了眼睛,似乎在感覺什麼東西,然後鼻子猛烈的嗅了兩下。   他的表情越發的凝重,翻身從馬上跳了下來,一手抓着裝着準備好的一個包袱,緩緩走進了那個巨大的怪物的屍體。   羅迪和淡月舞也紛紛下馬,將馬匹繮繩隨手拴在了身旁的樹上,跟着達克走了過去。   只見達克忽然身子竄上了一顆樹,蹲在樹幹上伸手摸了摸樹枝,又在鼻子下嗅了嗅。從樹上跳了下來,走進那個怪物的屍體左右看了看,仔細的搜索了一下週圍的地面。   夜晚的冷風陣陣,達克面色凝重,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妥似得。淡月舞目光四處掃來掃去,眉頭也皺了起來。   羅迪沉聲道:“發現了什麼嗎?”   達克深深吸了口氣,轉身道:“是有些奇怪……”他看了淡月舞一眼,道:“你發現了麼?”   淡月舞點了點頭,緩緩道:“這裏的樹有些奇怪……你發現了沒有,凡是靠近湖邊的樹木,都顯得非常高大粗壯,生長的極好!這就很奇怪了……按照常理來說,在叢林之中,靠近水源的地方,一般都是動物出沒比較多的!這裏的草木應該會常常被動物踐踏,可是你看見沒有……我剛纔四處看了看,居然很少有動物的足跡!”   羅迪想了想,道:“好像是的,我們昨天進來打獵,也只是在森林的外圍打到了一些獵物,越往裏面走,就很少能看到什麼獵物了,最後打到的幾隻野豬,還是在外圍遇到的,最後被我們驅趕到了附近才殺死。這裏湖邊好像真的很少有什麼動物出現。”   達克點點頭,接口道:“這就有些奇怪了……一般來說,這種靠近水源的地方都有動物出沒,除非……動物都是喜歡劃分地盤的,一些體積大的猛獸尤其如此,除非有猛獸在湖邊活動,將這裏劃爲了自己的地盤,不允許別的動物靠近……”   羅迪搖頭:“不可能……這裏雖然是森林,但畢竟是家族的獵場,最多有一些體積稍微大點的東西,野豬什麼。再厲害的猛獸就沒有了。這裏是給貴族打獵的地方,弄那麼些猛獸恐怕會傷人的。”   淡月舞忽然道:“你們聽!”   “嗯?”羅迪愣了一下:“有聲音麼?”   淡月舞看了達克一眼,低聲道:“就是沒有聲音!這才奇怪!!”   達克低聲道:“沒錯!這麼大一塊樹林,居然沒有鳥叫的聲音……”他搖搖頭:“我剛纔在幾顆樹上都看過了,沒有鳥巢,連足跡都沒有……”   兩人這麼一說,羅迪也有些察覺了——想當初自己進入南方山區的時候,就算是夜晚大山森林裏也都是有鳥叫。他回想起了昨天白天來打獵的時候,除了在森林外圍聽見了鳥叫聲之外,靠近了湖泊之後,周圍除了人弄出的動靜,其他還真的沒有什麼響聲了——也沒有聽到過鳥叫。   “羅迪……昨天你們那些人中,有沒有人跳上樹查看?”達克忽然開口問了這麼一句。   “沒有……怎麼了?”   達克面色陰沉:“樹枝有腳印!那是人踩過的痕跡!”   羅迪微微變色,皺眉道:“人踩過的?”   達克嘆了口氣,低聲道:“我剛纔看過了,那個痕跡有些奇怪……雖然有些不敢肯定,但是我懷疑……可能是那些吸血鬼!”   這話說出來,淡月舞忍不住打個寒戰,身子下意識的往羅迪身邊靠了靠。羅迪沉聲道:“吸血鬼?你肯定麼?”   達克搖頭:“不肯定……氣味很模糊,我猜測就算真的是吸血鬼,也是最低級的血族。只是也只有吸血鬼那些小蝙蝠纔會飛來飛去落在樹枝上吧。”   羅迪皺起眉頭——事情居然牽扯到了那些血族。   達克緩緩走到了兩人身旁,低聲道:“這裏沒有鳥類出沒,那麼肯定是有什麼特殊的原因的,恐怕多半是有什麼奇怪的東西在這裏。”   他想了想,道:“你們白天真的什麼都沒有發現麼?”   羅迪搖頭:“沒有。”   淡月舞想了一下,又道:“會不會有什麼東西只是夜晚出沒的?而且畢竟這個獵場已經荒廢了很久了,鬱金香家族的人平日從來不進來的。昨天白天那麼多人,就算有什麼東西,也不敢靠近的。”   “可以試試!”達克忽然裂開嘴笑了笑。   達克走過去,將三人騎來的馬都解開了繮繩,然後在兩匹馬的屁股上狠狠的抽了兩鞭子,那兩匹馬喫痛,撒腿就跑掉了,看方向是往樹林外面跑去了,達克神色平靜,將自己的那匹馬牽了過來,將馬鞍等東西卸下,然後把馬驅趕到了湖邊的樹林旁。   輕輕拍了拍馬的脖子,達克低聲嘆息道:“雖然殘忍了一些,但是隻好對不起你了。”   他忽然拔出了自己的刀,一刀將馬的兩條前蹄砍出了兩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那馬匹立刻發出了一聲悲嘶,猛烈的掙扎了一下轟然跪倒在了地上。   達克嘆了口氣,轉身走了回來。拉着羅迪和淡月舞退開到了樹後。   三人就看着月光之下,那匹受傷的馬跪在地上掙扎,兩條後腿不時的努力蹬踏,似乎試圖站起來,口中發出淒厲的悲嘶,傷口裏的鮮血已經流在了地上。   淡月舞似乎臉上有些不忍,忍不住輕輕拉住了羅迪的衣角。羅迪卻面色冷靜——戰場之上人也不知道殺了多少了!只是感覺到了淡月舞的情緒,羅迪對她笑了笑,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達克取出了一個黑色的瓶子,從裏面倒出了一些奇怪的藥水小心翼翼的在自己的身上褲子上噴灑了一些。淡月舞看了看羅迪有些訝異的表情,笑道:“那是爲了狩獵用的……野獸的鼻子可比人厲害多了,他那是爲了掩飾自己身上的氣味,免得讓獵物察覺!”說到這裏,淡月舞也從懷中取出了一個瓶子,笑道:“這是我們銀月族獵人用的,給你吧。”   羅迪也有樣學樣,將瓶子裏的液體輕輕噴灑在了身上——那液體似乎有股淡淡的青草味道。   “我們這樣等有用麼?”羅迪忍不住皺眉。   達克搖頭:“不知道……但願這個血腥氣味能把東西引來吧。”想了想之後,達克低聲道:“我們站在這裏也不好,到樹上等吧。”   三人紛紛找了顆大樹跳了上去,只是淡月舞有意無意的和羅迪站在了一起。就這麼平心靜氣的守在了樹幹上。   達克早已經將身後的長弓取了下來,手裏也捻着一支利箭,目光炯炯,看着周圍。   時間漸漸的過去了,那匹受傷的馬還在地上掙扎,因爲前腿的傷口太重,始終無法站立起來,悲嘶聲也漸漸停息,只是不是從鼻孔裏噴出無奈的氣息。看樣子已經漸漸的沒有了什麼力氣了。   羅迪心中有些焦躁,可是看到達克卻是面色平靜如常,就連旁邊的淡月舞也是鎮定的很。他忍不住笑了笑,心想這種事情他們果然比自己要在行的多。   等到了後半夜,那匹馬已經漸漸不在動彈了,顯然是失血太多,已經奄奄一息了。羅迪早在達克的示意下不再說話了。只是靜靜的等待。   終於,忽然看見達克輕輕的揮了揮手……有動靜!順着達克的手指的方向看去,在遠處的湖邊的樹林裏,果然傳來了細微的沙沙聲……這聲音非常低,幾乎就被風聲掩蓋住了。但是羅迪目光犀利,還是一眼看見了樹叢中似乎有一團黑色的影子,彷彿靜靜的也在等待什麼,隱隱還有三點綠色如鬼火一樣的東西在一閃一閃……   達克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羅迪點了點頭,可是雙拳卻忍不住漸漸握緊了。淡月舞貓着腰靠在羅迪的身旁,身子有意無意的靠在了羅迪的肩膀上,似乎有些緊張的樣子。   只見那個樹叢中終於又傳來了沙沙的聲音,隨即草叢往兩邊分開,一個黑糊糊的影子慢慢的移了出來……   儘管距離比較遠,而且又是夜晚,但羅迪卻依然看清楚了,那是一頭類似狼一樣的東西!   之所以說“類似”是因爲那個東西的外形有些酷似狼,但是又有很多不同:它的體積似乎比羅迪見過的最強壯的狼都大了一圈,一身黑色的皮毛又黑又亮,耳朵尖尖的豎着……等等,它的眼睛!   羅迪終於明白剛纔看到的那幾點綠色的鬼火一樣的東西是什麼了——那是它的眼睛。   它居然有三隻眼睛!除了正常的雙目之外,在它的額頭正中央,赫然還多出來了一個眼睛!夜晚之中,三個眼睛發出了綠色的嚇人的光芒。   它小心翼翼的從樹叢裏走了出來,步子邁的很慢,身子也伏得很低。更讓人驚訝的是……它的身後,拖着兩個大大的如掃帚一樣的尾巴!   每邁出一步,後面的兩個尾巴就輕輕的掃動一下,將地上留下的足跡消除掉!   好一個狡猾的傢伙! 第兩百零九章 【馴服】   三個藏在樹上的獵人大氣都不敢出一口,只是靜靜的看着緩緩靠近的那個怪物。   它身子伏得極低,背部卻隱隱的弓起來——羅迪知道,那是一個處於最佳狀態的姿勢,無亂是攻擊還是逃跑,都可以瞬間做出動作!   緩緩的,它似乎也在警惕的看着面前那匹正在流血的馬——這個傢伙並沒有直接靠上去,而是小心翼翼的繞開了一個圈子,迂迴的慢慢接近。後面不時擺動的兩條尾巴,就好像大掃把一樣的揮動,掃得地上的沙土沙沙作響。   終於,這個狼一樣的東西靠近在了受傷的馬匹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住了腳步,它站在那裏張開嘴巴齜出了一口尖銳凸起銳利牙齒,口中發出嗚嗚的聲音。   那匹馬受到了驚嚇,動物的本能使得它劇烈的掙扎起來,口中重新發出了悲嘶聲,那聲音一聲比一聲慘烈一聲比一聲尖銳。   終於,那個怪獸動了!   它的身子弓了起來,然後猛的竄了出去——五米的距離!它就好像一道閃電一樣的瞬間就竄到了馬匹的身前!   羅迪第一個念頭就是:好快!!   三眼狼一口就咬住了馬的脖子,整個動作輕快乾脆,一擊命中!僅僅只有羅迪反應了過來,看清了它的動作,而達克和淡月舞臉上都露出驚訝的表情。   但是更驚訝的還在後面!   三眼狼一口咬住了馬的脖子之後,馬劇烈的掙扎了起來,可是那個怪物卻猛的甩了一下頭……   幾百公斤重的馬匹居然被它甩飛了出去!   達克已經瞪圓了眼睛——這還是狼麼?就算是獅子也沒有這麼大的力氣吧!   那受傷的馬被它甩飛了十幾米遠之後,重重的砸在了地上,等再看的時候,已經停止一切動作!很明顯,剛纔那一咬,然後一甩,馬的脖子已經被扭斷了!   那三眼狼不慌不忙走到了死馬的身旁,伸出舌頭輕輕的舔食馬匹傷口上的血。隨即它一口咬起了馬的脖子,拉扯着幾百公斤的馬匹往來路拖去。   這個場面很詭異——這頭長了三隻眼睛狼一樣的怪物的體積並不比那匹馬大,但是力氣卻很嚇人,咬着一匹幾百公斤重的馬居然輕鬆無比,速度也極快!   達克終於暗中拉開了長弓,遠遠瞄準了那個怪物,卻看見羅迪對着自己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動。   羅迪面色凝重,似乎有些隱隱的不妙的感覺——那長了三個眼睛的東西絕對是個魔獸!   而且,他隱隱的感到了一個非常強烈的氣息!   果然,只聽見遠處湖對面傳來了一聲尖銳的嘯聲……   那聲音尖銳之極,落在耳中讓人難受無比,就好像有人在用針頭刺着耳朵深處一樣。   只見一個黑色的影子張開了翅膀貼着水面滑翔了過來,速度越來越快,最後甚至都無法看清它的身影了!   等那個東西飛到了近處,落在了三眼狼的旁邊,這纔看清了它的樣子。   那是一隻夜梟!   只是體積大的嚇人,和那個三眼的狼差不多大小,渾身張滿了長長的容貌,一對翅膀的邊緣似乎帶着一道亮亮的鱗片,一張長長的大嘴巴張開,露出細細碎碎的牙齒,對着三眼狼發出了恐嚇的嘶叫。   羅迪等三人終於明白:爲什麼湖泊附近沒有鳥類了!   三眼狼已經放開了死去的馬,身子坐立在地上,虎視眈眈的看着面前的這支異形的夜梟。口中發出嗚嗚的聲音,渾身的毛似乎都豎起來了。   兩個怪物就這麼對峙起來,終於,那三眼狼忽然昂起了脖子,口中發出了一串長長的嚎叫……   夜梟也撲騰起了碩大的翅膀,隨後它忽然就動了!   那動作的速度,幾乎已經和射出的利箭沒有什麼差別了!瞬間就好像一道風一樣的撲到了三眼狼的面前,但是那匹狼似乎狡猾的很,身子及時的縮了下去,夜梟就從它的頭上滑了過去……   雖然這一擊落空了,但是夜梟的動作力量太大,一頭衝到了不遠的樹林邊上,只聽見卡喳幾聲,凡是它的翅膀帶過的地方,幾根人胳膊粗細的樹枝都被齊齊的切斷了!!   那夜梟伸出了脖子對着三眼狼再次發出了恐嚇的尖叫。三眼狼始終坐立在那裏,警惕的看着對方。   達克對羅迪使了個顏色,意思是:怎麼辦?   羅迪看了看身旁的淡月舞,搖搖頭,揮了揮手,示意再等等。   隨後,一個更加驚人的場面發生了。   那個夜梟忽然直立了起來,一對翅膀狠狠的煽動了兩下,隨即兩道風刃就對着三眼狼射了過去!   羅迪眼睛瞪了起來……沒錯,是風刃!   是高級武士用鬥氣才能運用的風刃!   那三眼狼的動作極快,身子如黑色閃電一樣的跳到了一旁,可是原地的那匹死去的馬卻被兩道風刃擊中,身體立刻就被分解城了三塊!   彷彿是感應到了什麼一樣,羅迪看見了那頭三眼狼的額頭第三隻眼睛裏閃過了一道奇異的光芒,隨後只看見一個淡淡的黑色的氣場在那匹狼的身上暴了出來!   帶着幾道黑色的電繭一樣的東西,三眼狼忽然昂首發出了一串吼叫,然後它身子開始發生了變化!   它的身體迅速的膨脹起來,渾身的肌肉越來越漲大,然後身體也直立了起來,身上的黑色的容貌越來越長,骨骼也越來越粗大,最後帶着一聲巨吼之後,這匹三眼的狼居然好像一個人一樣的站立了起來。   看那個樣子,足足有三四米高!一對前爪揮舞,爪子上的指甲就好似一個個鋒利的尖刀!它張開了血盆大口對着夜梟吼叫了兩聲,然後忽然就撲了過去!   夜梟絲毫不示弱,兩道風刃射了過去,可是那變大的三眼狼身上彷彿包圍着一層黑色的氣場,砰砰兩聲,兩道風刃砸在了它的身上,卻並沒有給它帶去太大的傷害,僅僅讓它發出了兩聲隱隱帶着痛苦的嚎叫,卻絲毫沒有能給它的動作帶去半分的滯澀!   夜梟瞬間振動翅膀衝了過去,它張開了翅膀邊緣那一道亮亮的鱗片……羅迪剛纔可是親眼看見了那鱗片的鋒利了!那麼粗的樹幹都被它輕易的切斷!   果然兩個怪物撞了一下之後,夜梟的那如鋼刀一樣的翅膀居然突破了三眼狼的氣場,在它的胸前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傷口,但是三眼狼的爪子揮氣,也重重的擊中了夜梟,那夜梟尖叫了一聲,就打着卷的飛了出去,最後掉在了地上,才踉踉蹌蹌的站立了起來。   三眼狼疼的吼叫連連,一張大嘴裏面的尖牙全部都齜了出來,又對着夜梟衝了過去……   眼看兩個怪物在地上滾成了一團,你抓我一下,我咬你一口,淡月舞看得心中驚恐不已,就連達克也有些變色了。   達克和淡月舞的實力雖然也不錯,但是比羅迪可就差了太遠了。兩人躲在一旁觀看,這兩個怪物的厲害都遠遠超出了自己的估計——如果換了自己,單獨面對其中一個怪物,恐怕還有一博的機會,如果遇到了兩個,那麼連逃恐怕都逃不掉了——僅僅看這兩個怪物攻擊的那種速度,就絕對不是自己能抵抗得了的!   終於等到兩個怪物再次分開,兩個傢伙身上都大大小小留下了多道傷口,那隻夜梟的一個翅膀上被狠狠的抓了一下,現在耷拉在那裏,幾乎差一點就折斷了。   而那頭三眼狼的臉上被夜梟咬了一口,差點讓它變成的兩眼狼。此刻傷口還在汩汩往外冒血。   兩個怪物喘着粗氣,憤怒的看着對方。   羅迪對達克使了個顏色,達克點點頭,可是看了看自己手裏的箭,想了一下,大概是覺得只有一支箭沒有什麼把握,又輕輕慢慢的抽出了一支,然後再一支……最後達克的一支手裏面夾了四枝利箭,這纔對着遠處地面上的兩個怪物瞄準……   羅迪也渾身肌肉繃緊,就等着達克的箭射出,就要竄出去!   可是這個時候,情況發生了變化!   遠處傳來了一個奇怪的聲音,那聲音尖銳刺耳,帶着已經金屬的感覺——好像是一種奇怪的哨子聲!   隨後就看見一個人影從遠處竄了過來,身子如樹葉一樣輕飄飄的上下跳躍,也不知道他是飛還是跑,迅速朝着這裏疾馳過來。   這個人身材瘦長,可是羅迪一眼看去,立刻眯起了眼睛——因爲這個傢伙穿了一件黑色的披風!   “是個血族!”羅迪心中一動。   奇怪的是,聽見了那哨子聲之後,兩個怪物都立刻退開了,三眼狼的身子立刻趴了下去,身子也漸漸的在縮小,黑色的氣場也消退了,很快就恢復了它原來的體積大小。而那個夜梟卻用翅膀把自己的身體裹住了,身子縮成了一團,彷彿還在瑟瑟發抖的樣子。   那個血族身子落在了兩個怪物中間,口中咬着一個造型獨特的哨子,臉上帶着憤怒的表情,先是從過去對着三眼狼狠狠的踢了一腳,那個三眼狼居然不敢躲閃,被踢中之後發出了悲哀的嗚鳴,隨後那個血族又跑到了夜梟的面前,也是同樣的抬腿就是一腳,那個夜梟給他踢中之後在地上打了個滾,然後立刻爬了起來,卻依然在那裏瑟瑟發抖。   達克羅迪淡月舞心中大是奇怪。從剛纔這個血族奔跑的樣子,就可以看出這是一個最低級別的血族,連飛都還不會飛。低級血族的實力如何,三人都是清楚的……以低級血族的實力,就算三五個人對上這兩個怪物中的任何一個,都是有死無活!   可是這兩個怪物居然好像很害怕這個低級血族似的。   羅迪和淡月舞飛快的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意思是:那個哨子有古怪!   那個血族的聲音似乎很氣憤,忍不住大罵道:“兩個傢伙怎麼打起來了!媽的……這匹狐狼怎麼跑到湖邊來了!它的地盤不是這裏啊……”很快他就發現了旁邊已經變成了三個碎塊的馬的屍體,這個血族臉色一變,猛的就跳了起來,失口叫道:“這是什麼!”   羅迪腦中念頭飛快轉動,忽然就從樹上竄了出去!   他的速度極快,瞬間就已經衝到了那個血族的身後!那個血族只來得及回頭看了一眼,還沒有喊出來,就感到自己喉嚨一痛,被羅迪掐着脖子就提了起來!   旁邊的兩個怪物卻依然伏在地上,沒有動!   羅迪心中嘆了口氣,暗暗道:“僥倖!看來這一賭倒是賭對了!”   他就是猜測那兩個怪物沒有聽到哨子聲不敢亂動,這才貿然攻擊的——以他的實力,雖然不怕這兩個怪物,但是真要打起來,恐怕還要費一點周折,尤其是那個夜梟,飛起來的時候,想抓都抓不住……羅迪雖然也能用一點馭風術,但是和這種天生就長着翅膀飛翔的怪物比還是差遠了。   隨手將那個血族口中的哨子摘了下來,捏在手裏,仔細看了看,只見這個哨子沉甸甸的,黑黑的也不知道用什麼材料造成的,樣子有些奇怪,嘴角的地方帶着一個迴旋的鉤狀。   眼看旁邊的兩個怪物身子已經弓了起來,開始有些蠢蠢欲動,發出了低聲的嘶吼,羅迪立刻大聲吼道:“怎麼讓它們老實下來,說!!”   最後一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那個血族就覺得脖子被對方緊緊握住,渾身的力氣一分都沒有了,嚇得魂飛魄散,忍不住就大呼道:“吹長音!吹長音!!”   強忍着噁心的衝動,羅迪依然將哨子塞在了嘴邊,用力吹了一下。   隨着長長的淒厲的哨子聲之後,兩個怪物果然安靜了下來,趴在地上不敢在動彈了。   此刻達克和淡月舞也從樹上跳了下來,跑到了羅迪的身邊,只是淡月舞心中還有些惶恐,緊緊的靠在羅迪的身旁,忍不住拉住了羅迪的衣服,警惕的看着旁邊一大一小兩個怪物。   羅迪看着被自己提在半空的血族,臉上露出冰冷的微笑,緩緩道:“很好,如果不想死的話,我問什麼,你就回答什麼!”   看着面前這個冰冷的笑容,這個血族心中絕望了…… 第兩百一十章 【混蛋達克】   通常來說,血族的壽命比人類要長久很多……事實上,根據人類傳說的記載,沒有哪個血族是最後因爲“老死”而“壽終正寢”的。   血族這種異類,不但長壽,而且單個個體的實力強悍也遠遠超過了一般的人類——幸好他們的數量並不很多。   而奇怪的是,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很微妙的:比如,越有錢的人,就越貪財。年紀越老的人,就越怕死。   所以,被羅迪抓住的這個血族,表現出了非常怕死的樣子。   羅迪的那一套從丹東筆記上學來的逼供審問的技巧甚至沒有來得及發揮,這個低級血族就好像竹筒倒豆子一樣把羅迪的所有問題全部回答了出來。   在兩個大陸的神教高壓打壓了數百年的時間下,血族的發展幾乎是舉步維艱,這一代的光明大陸的血族,僅僅剩下了三個親王級別的傢伙——其中一個西芒在帝都還被秋先生幹掉了。   目前在西丘隱藏着一個親王級別的高級血族,按照這個俘虜的招供,這個血族的名字叫嘉錫卡親王。   至於這些怪物的疑問。   幾個月之前,西芒親王沒有死之前,接受了血族長老的一項重要的任務,就是前往了帝國的南部山區——不知道血族的那些長老從哪裏得到的消息,知道了那個山區裏面有一個奇特的山谷——更讓羅迪喫驚的是,血族的長老居然也知道魔龍的存在!   原本西芒是在帝都和巴朗親王勾結的,但是得到了血族長老的命令之後,就帶着人去了南方的山區——那個時候羅迪已經帶着胖子天烈離開了山區,所以西芒自然是找不到什麼魔龍了。   以他高級血族,親王級別的實力,自然是在那個死亡山谷中不會遇到太大的危險。   雖然在進入山谷的時候據說被一羣嗜血的蜘蛛圍攻而損失了幾個手下,然後渡過了已經被兀牙弄成了一片死水的“輪迴之河”,最終西芒帶着人進入了那片森林!   那片森林中有着很多種類的魔獸,當然,大多數都是低級的魔獸。西芒雖然沒有找到魔龍,但是卻從山谷中帶回了幾個幼年的魔獸。   至於血族爲什麼要捕捉魔獸——這個低級血族俘虜也不知道,這種事情也不是他能知道的。   西芒一共帶回了六隻幼獸,據說都是在死亡山谷中找到的比較厲害比較高級一點的貨色。   嘉錫卡親王得到了其中的三隻——應該說是“分到”了其中的三隻,也就是今晚羅迪所見到的這兩個怪物和昨天親手幹掉的那個大章魚一樣的傢伙。   三眼狼其實是一種中級魔獸,真正的名字是“狐狼”,擁有狐狸的狡猾和狼的兇悍。   而那隻夜梟則稍微差了一點點。名字叫做“赤猴”。   聽到了這裏,淡月舞忍不住看了那個夜梟一眼——果然,它的模樣真的有點像是一隻猴子,除了猴子沒有翅膀,以及那一口細碎的尖牙……   自從西芒親王在帝都被幹掉之後,血族的活動就再一次遭到了神教的搜索打擊,西丘的嘉錫卡親王是不久前到達這裏的,原因很簡單。   整個西林行省,神教的勢力比較薄弱!   事實上,神教的很多地方勢力都建立在兩個基礎之上:帝國官方的支持,以及普通平民的虔誠!   西林無疑是一個特殊的地區:這裏是鬱金香家族的風體,帝國官方的力量基本都屬於鬱金香家族。而至於普通平民的信仰——他們似乎更加信仰鬱金香!基於這兩個原因,整個西林行省,神教的勢力都相對薄弱了一些,所以這裏無疑是血族休養生息的一個絕佳的地方。   這個被抓到了低級血族,他的任務就是放養魔獸……   說到這裏的時候,羅迪眼中露出了懷疑的目光,冷冷道:“放養?你不過是一個低級血族,魔獸這種珍貴的東西會輪到你來管理麼?”   那個低級血族立刻就感到了握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支手似乎有漸漸收攏的趨勢,尖叫呼道:“真的!我說的都是真的!”   在羅迪冷冷的目光下,這個低級血族用極快的語速說出了原因。   其他的級別高的血族都不屑於當這種類似於“動物飼養員”的工作。級別高的血族都喜歡將時間花在修煉和沉睡當中。血族的實力是來源於他們漫長的生命有着比人類更多的時間去修煉,大多數血族都不願意將時間花費在“飼養動物”這種無聊的事情上面。   也包括了嘉錫卡親王在內。   事實上,這位嘉錫卡親王和死去的西芒親王關係一向不是那麼和睦。所以對於西芒親王所抓來的這幾隻魔獸,也不太樂意接管——只是族裏的那些長老的命令是不容違抗的。   既然這種事情那些高級血族不願意幹,那麼這個任務就落在了最低級的兩個可憐傢伙身上了……   “等等!”羅迪嘴角露出一絲微笑:“你說什麼?兩個?”   那個血族額頭上汗如雨下,顫聲道:“是,是,是兩個……”   羅迪不慌不忙,淡淡道:“你們兩個人放養魔獸,怎麼做的?一個人看管一隻麼?”   “是……是的。”這個血族顫聲道:“不過那個傢伙,因爲辦事不力,昨天被,被親王大人處死了……現在,現在就剩下我一個。”   羅迪冷冷道:“很好!那麼,你們控制魔獸的那種哨子,也一定還有一個,是麼?”   血族的臉色一下就變了!   羅迪忽然一把將他倒着提了起來,然後狠狠的抖了幾下。果然,從他的懷裏掉下了一個黑色的奇怪的哨子,看樣子和原來的那個半分也不差。   淡月舞早就彎腰撿了起來,拿在手裏看了看,瞪着眼睛道:“你還藏着這個東西,是想找機會把魔獸偷回去麼!!”   “不……不,不敢!”那個血族聲音幾乎帶着哭腔了。   羅迪面色不變,將他放開,丟在了地上。忽然又道:“最後一個問題……你們爲什麼在這個地方放養魔獸?”   “整個西丘,也只有這裏地方夠寬闊,而且人煙稀少……這裏畢竟是鬱金香家族的私人獵場,平日裏外面有人守衛,根本沒有人進來的……”   羅迪目光漸漸冷了下去,淡淡道:“還有呢?昨天已經有一個魔獸被殺死了……那個章魚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是是,我說!”眼看旁邊的淡月舞有意無意的拿着一把彎刀,目光在自己的脖子上面瞄來瞄去,旁邊的那個滿臉落腮鬍子的大漢手裏的刀也在虛劈了幾下,血族尖叫道:“這個湖水有古怪!我們發現,這個湖水似乎特別適合魔獸的生長!!昨天這裏被殺死的章魚,原本是一頭低級的幼獸,可是短短一個月,就成長到了三級進化的程度了……所以,我們還是把另外兩頭魔獸留在了這裏……只是嘉錫卡大人有令,這裏已經不再安全了,讓我今晚來把魔獸帶回去……”   說到這裏,這個血族心中忍不住嘆息,如果自己早來一天,恐怕就不會遇到面前的這幾個傢伙了。   羅迪一下就有了興趣:“湖水有古怪?有什麼古怪?”   血族哭喪着臉:“我也不知道……只是放在水中的那個魔獸幼獸,生長的特別快,比岸上的兩個傢伙成長速度快多了……別的,別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達克忽然低聲道:“恐怕是真的……”他想了想,低聲道:“剛纔我們不是也覺得奇怪麼?好像靠近湖泊周圍的樹木都生長的特別茂盛!”   羅迪點點頭,重新審視着癱軟在地上的這個血族,沉聲道:“你好好再想想,還有什麼東西沒有說……你最好想清楚一點,少說了一件,後果麼……”   “是是,我知道!”血族臉部表情扭曲,目光中滿是恐懼之色。他咬牙仔細想了半天,終於哭喪着臉道:“沒有了,真的沒有了……知道的我全都說了。”   羅迪搖搖頭,嘆了口氣,道:“都說了?”   “是的!”   “好吧。”羅迪點點頭,緩緩道:“我知道,你一定希望我能放過你一命……事實上我本人對於你們血族原來沒有太多的恨意,血族和神教之間的仇恨我也沒興趣……但是很可惜,現在我卻很討厭你們這些吸血蝙蝠……因爲,我有一個朋友死在了血族的手裏……”   說到最後一句,羅迪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的目光,隨即他緩緩抬起了手……   他的手裏漸漸冒出一絲細細的黑色火焰,淡月舞和達克都是露出了驚訝的表情,紛紛退後了幾步。羅迪手裏的那絲黑色的火焰漸漸的環繞在了地上的血族身上……   伴隨着一聲淒厲的慘呼,那個血族在黑色火焰中飛快的化爲了灰燼……不,連灰燼都沒有剩下,片刻之間就燃燒得什麼都不剩了!   達克深深吸了口氣,用警惕的目光看着羅迪,沉聲道:“地獄之火!!你到底是什麼人?羅迪?你怎麼會用地獄之火的?”   淡月舞咬着嘴脣,目光有些複雜——她當然知道羅迪爲什麼能用地獄之火!那根本不是他本人的力量,是魔龍賦予他的力量!   那種可以燃燒一切,毀滅一切的地獄之火!根本就是魔龍的化身!   旁邊趴着的兩頭魔獸,似乎本能的感覺到了什麼,感受到了一種什麼氣息,在羅迪放出地獄之火的時候,都是口中發出了嗚鳴,身子不住的往後退縮,瑟瑟顫抖,伏在地上。   “好了!”羅迪嘆了口氣:“現在,我們查查這個湖泊裏面到底有什麼古怪吧。”他看了達克一眼,緩緩道:“你的問題,我將來會回答你的……但是希望你相信,我們現在還是朋友!”   淡月舞想了想,道:“這兩隻魔獸怎麼辦?”   羅迪笑了笑,忽然道:“這麼有趣的魔獸,殺了未免可惜,留着也不錯啊。”他再次將哨子放在嘴裏,吹了一個長音之後,兩隻魔獸都服服帖帖的趴在了地上。   “看來這些血族還真有點本事,居然可以用這種辦法將魔獸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淡月舞露出幾分微笑。   達克搖搖頭:“也不全是……馴服幼年的野獸,其實並不困難。只要平日裏多多訓練,懲罰和獎賞一起運用,很快就能將幼年的野獸訓練的養成習慣,等這些習慣變成了它們的本能,就什麼都好辦了。比如這個哨子,吹長音肯定就是給它們留下了什麼可怕的印象,多半是長音代表着懲罰,所以纔給他們留下了一聽見長音就害怕的反應。”   羅迪搖了搖手,道:“魔獸的事情回頭再說……先看看這個湖泊!”   只是接下來的問題就出現了。   如果要探察湖泊,那麼最好的辦法就說有人下水去看看。   羅迪卻偏偏不會水,達克的水性也很一般。兩人臉上都露出了幾分尷尬的表情。淡月舞嘆了口氣,苦笑道:“看來只有我下去了,你們兩人居然都不會水,真的讓我有點喫驚。”   羅迪皺眉:“你會水麼?”   淡月舞甜甜一笑:“我們部落旁就是一條大河,我從小就在水裏遊慣了。”   羅迪依然皺眉,遲疑道:“這個湖水裏恐怕有什麼古怪……你……”   淡月舞看着羅迪眼中露出了幾分關切的目光,心中大是高興,哪裏還顧得上什麼害怕。輕輕笑道:“你放心吧。”   三人將帶來的繩子系在了一切,繩子的這頭綁在了淡月舞的腰上,另外一頭栓在了一顆大樹上,然後淡月舞將身上帶着的包袱和武器都放下,只是拿了一把小小的匕首,光着腳往湖水裏走去。   眼看她越往前走,湖水漸漸淹沒過了她的膝蓋,腰部,胸口,最後淡月舞身子一沉,就從湖面上潛了下去……   羅迪和達克表情都有些緊張,眼看手裏的繩子迅速的往湖水裏滑了下去,羅迪忍不住大步走到了岸邊,手裏緊緊握着刀柄。   此刻天色已經微微有些見亮了,晨風吹過,讓人忍不住感到有些寒意,旁邊的兩個魔獸伏在地上,卻漸漸有些蠢蠢欲動,達克心中擔心淡月舞,忍不住就有些焦躁,看着兩個魔獸,衝上去一個傢伙踢了一腳,喝罵道:“給老子老實一點!媽的!”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見湖面上忽然水波翻騰,淡月舞一下躍了上來,露出了一個腦袋在湖水上面,然後用力往岸邊遊了回來,羅迪立刻攥住了繩索,飛快的往回拉。   淡月舞喘息有些急促,頭髮早已經溼透,緊緊的粘在了腦袋上和臉上。她的臉色有些蒼白,嘴脣也有些發紫——顯然湖水很冷,凍得有些受不了。   她原本就只穿着一套紅色的短衣,露出了雪白的臂膀和小腿,衣衫淡薄,被湖水一泡之後,緊緊的貼在了身上,勾勒出了玲瓏有致的曼妙身軀來,羅迪靠得最近,只看了一眼,忍不住心中生出了幾分奇怪的感覺來,連忙脫下了自己的外衣,將她裹住。   淡月舞被羅迪這麼輕輕一抱,身子明顯的開始顫抖起來,忽然張開雙臂抱住了羅迪。羅迪只以爲她是冷的,原本只是幫她套外衣,卻不防備被她一把抱住,忍不住愣了一下。隨即以爲對方是寒冷之下的反應,微笑道:“湖水很冷,是吧?”   淡月舞牙齒得得打架,卻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我很好。”   羅迪嘆了口氣,然後慢慢的運氣了自己的鬥氣。黎明的一片昏暗中,只見他的身子上隱隱的發出了一團黃金色的光團,那光團好像燃燒的火焰一般,將羅迪和淡月舞兩人包裹在了裏面。   隱隱還有絲絲的水氣被蒸發的樣子,淡月舞覺得渾身被一股暖意包裹,身體上的寒冷潮溼漸漸離去,忍不住低聲呻吟了一下,腦袋不由自主的靠在了羅迪的胸口上。   感受着懷中這個嬌柔的身體漸漸從顫抖中平息下來,看着對方凍得蒼白的臉蛋和有些發青的嘴脣,羅迪心中忍不住生出了幾分憐惜,低聲道:“好點了麼?”   淡月舞眼光怔怔看着羅迪,竟然似乎有些癡了,一時間忘記了開口回答。   後面忽然傳來了達克的驚呼聲:“黃金斗氣!!你居然是一個‘劍聖武士’!!!”   羅迪苦笑了一下,立刻鬆開了淡月舞,轉身看着達克笑了笑:“是的。”   達克臉上表情很震驚,似乎還想說什麼,卻冷不防看見了淡月舞兇惡的目光,嚇得他將原本都到了嘴邊的那句話嚥了回去。   淡月舞惡狠狠的看着達克,心中惱羞異常。   混蛋達克,早不開口,晚不開口,偏偏在……偏偏在他抱着我的時候……   混蛋達卡!   狠狠瞪了達克幾眼之後,淡月舞才深深吸了口氣,緩緩道:“下面……確實有些古怪……” 第兩百一十一章 【親密】   按照淡月舞的描述,湖水之中一片死寂——那是一種絕無半點生機的死寂。   湖水冰冷幽暗——淡月舞在湖水之居然沒有看見有任何的生物!   這麼大的一個湖泊,裏面居然連一條魚都沒有!沒有魚,沒有水草!雖然因爲時間原因,淡月舞僅僅只是在沿岸附近查看了一下,沒有能潛得更深更遠,但是所見的湖底僅僅只有一些冰冷的,光禿禿的石塊!   “這簡直就是一個死湖!是一塊死地。”淡月舞似乎有些隱隱的不安:“我從來沒有見過水裏是這種樣子的。”   聯想到今晚見到的魔獸——還有剛纔那個血族的話“這裏似乎特別適合魔獸的生長,湖水裏不知道有什麼古怪……”   三人的表情都彷彿有些不太自然。   達克沉吟了一下,沉聲道:“你們看呢?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淡月舞似乎也在遲疑:“或者,我們回去吧……今晚發現了魔獸,也找到了血族……回去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羅迪沉默了一會兒,他垂頭似乎在考慮什麼。片刻之後,他抬起頭,凝視着面前的這片平靜得有些可怕的湖面,忽然開口道:“我要下去看看!”   “什麼?”達克和淡月舞都是忍不住脫口低呼。   羅迪的語氣很堅定:“我要下去看看!”他轉過頭來看了看兩個同伴,緩緩道:“這個湖水裏一定有什麼古怪……我有種預感,今晚我們會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東西!如果就這麼簡單的回去了,我心裏不安!這湖水中一定藏着什麼東西……我要下去看看!”   淡月舞第一個忍不住大聲道:“你不會水!而且……而且下面也不過就是一些石頭而已……”   羅迪搖頭,低聲道:“或許再往遠一點的地方能有發現吧。”   淡月舞滿臉都是關切,低聲道:“天知道下面有什麼東西……昨天你們不是發現了下面有那麼大的怪物麼……你……我知道你很厲害。但是水裏和岸上可不同!!”   羅迪笑了笑,看了看淡月舞,他笑得很輕鬆:“沒什麼可擔心的,那個血族也說過了,一共就三個魔獸,被我殺死了一個,現在剩下的兩個就在這裏,水裏不會再有什麼怪物了……”   “可是……可是連那個血族都說這個湖裏有古怪的……”淡月舞的語氣很焦急。   達克卻沉聲道:“羅迪,你決定了麼?”   羅迪點頭:“既然這裏有古怪,我就一定要弄清楚!”他的語氣有些奇怪:“適合魔獸生長的地方……這可不是什麼小事啊。”   三人又爭論了一會兒,羅迪堅持要下去,最後淡月舞大聲道:“好!如果你要下去,我和你一起!”   羅迪眉毛皺了起來,剛要說話,淡月舞已經搶先道:“怎麼了?你以爲你很厲害麼?我告訴你,在水下面,你的本事能發揮出一成就不錯了!說不定出了事情,還要靠我救你呢!”   達克想說什麼,但是卻被淡月舞一個惡狠狠的眼神給頂回去了。   羅迪再說什麼,淡月舞只是堅持不讓,最後三人終於決定,由淡月舞和羅迪兩人下去再看看。達克留在岸上看着兩個魔獸,拉着繩子,以備萬一。只是羅迪堅持將繩子綁在淡月舞的身上。   下去之前,羅迪悄悄在達克耳邊低聲說了一句:“如果感覺不對,立刻拉繩子把她拽上來!不要管我!”   達克深深看了羅迪一眼,目光有些複雜,然後微微一笑:“你小心一點……不管如何,一定要安全的把她帶回來!少了這個丫頭每天欺負我,老子還有點不習慣呢。”   羅迪看了旁邊的淡月舞一眼,趁着她不在身邊,低聲道:“一會兒,需要的時候,我會給你信號,如果你看到繩子在晃動,並且有金色的鬥氣在繩子上閃現,你就拉繩子把她拽回來!”   兩個男人緊緊的握了握手,羅迪和淡月舞一前一後往湖中走去。   湖水果然冰冷,雖然現在並不是冬天,但是冰涼的湖水漸漸淹過了膝蓋,然後是腰部。   羅迪已經能感覺到了那種冰冷彷彿無數的尖針在同時扎着自己的身體——同時也能充分感受到了剛纔淡月舞一個人下去的時候,她一個女孩子是喫了多大的苦。   等到兩人又往前走了幾步,湖水已經可以淹沒到兩人的胸口了,淡月舞和羅迪交換了一個顏色,同時吸了口氣,彎腰往下紮了下去。   冰冷的湖水瞬間淹沒了自己,耳邊聽見了汩汩的聲音,那一瞬間,羅迪心中彷彿閃過一種古怪的感覺。   隨即他緩緩的睜開了眼睛,可是周圍一片昏暗,目光所能觸及的範圍,僅僅只有周圍的幾米。好在手裏緊緊拉着淡月舞的手,讓他心中稍稍安定了一點。   按照淡月舞剛纔簡單教他的一點點技巧,羅迪似乎有些笨拙的在湖水裏伸展自己的身體,然後兩人手拉手往下潛去。   兩人一個是精通水性,另外一個則是武力強悍,這一口氣長的很。雖然一口氣往下潛了很久,卻並沒有覺得有什麼受不了。   湖水之下果然如淡月舞所說的,周圍一片死寂,沒有任何生機!普通的江河湖泊中常見的魚類和水草,這裏則通通沒有!周圍腳下,都是一些大大小小的光禿禿的石頭!雖然被湖水沖刷之下,這些石頭都光滑的很,但是卻依然無法掩飾這裏的死氣沉沉——就連石縫裏都沒有一絲一毫的青苔!   開始的時候,是淡月舞拉着羅迪往前遊,但漸漸的羅迪的動作越來越舒展自然,越來越順暢,兩人並肩往下。越往下羅迪心中的那種奇怪的感覺就愈發的強烈起來,彷彿冥冥之中能感覺到下面一定有什麼東西在等着自己!   周圍冰冷的湖水刺激着已經凍得有些麻木的身體,羅迪心中念頭閃過,不由自主的就運氣了鬥氣,隨即一股細細的暖流在自己的身體和四肢裏來回的遊蕩,胸口的那種憋氣鬱悶的感覺一下大爲緩解……   也不知道是幻覺還是真實的感受,彷彿羅迪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渾身十萬八千個汗毛孔都在隱隱的呼吸,新鮮的空氣連綿不斷的順着那道暖流進入了自己的身體,越往下游,羅迪的動作就越流暢,最後變成了他拉着淡月舞往前!   兩人也不知道潛了多深,遊了多遠,只是兩人忽然身子一震,感到周圍的水流一下變得湍急起來!周圍不再和剛纔一樣那麼平靜了,急促的水流包裹了在自己周圍,彷彿一股巨大的撕扯力量在猛烈的把兩人搖晃起來。羅迪緊緊抓住淡月舞的手,生怕她被水流沖走,勉強往前方下面看去,只見遠處湖底部隱隱可以看見一團團漩渦一樣的水流,通過了這幾個漩渦之後,隱隱一道粗大的深色的水流在其中,湍急的水流沖刷而過,帶起無數泥沙,卻不知道這道水流是衝往何放的……   淡月舞立刻拉了拉羅迪的手,然後指了指前面,羅迪點點頭,示意自己也看見了。   兩人被急促的水流衝得東倒西歪,只能在水下抱在一起。羅迪忽然拉起了淡月舞的手,伸出手指在她的掌心上寫了幾個字:“你先上去。”   淡月舞立刻搖頭,拉過羅迪的手,在他的掌心簡單的寫了一個字:“不!”   羅迪無奈,一把搶過了淡月舞腰後的繩子,攥在了手中,然後手掌上爆出了一團金色的鬥氣。   彷彿一條靈蛇一樣,繩索猛烈的翻滾了起來,隨即那道金色的鬥氣順着繩索就蔓延開了,整條繩索都變成了金色……金色的光芒片刻就蔓延到了身後繩子的遠端……   淡月舞愣住了,還沒有反應過來……片刻之間,就感到身子猛的一震,繩索的後面傳來一陣巨大的拉扯力量,她瞬間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也明白了剛纔在岸上的時候兩個男人偷偷嘀咕的是什麼內容了。   眼看羅迪鬆開了自己的手,淡月舞被繩子那一端拉着倒退了回去,她心中焦急,忽然拔出了一把短短的匕首,反手將腰上的繩子一刀切斷!   眼看被切斷的繩索飛快的拉了回去,淡月舞原地轉了個身子,划動雙臂游到羅迪身邊,雖然是在水下,但是羅迪依然可以清晰的看見她那幽怨的目光。   淡月舞一把拉住了羅迪的手,飛快的在他的手掌心上寫道:“我和你在一起!”   羅迪無奈,反手寫道:“你怎麼樣?要先喘口氣麼?”   淡月舞搖了搖頭。   兩人小心翼翼的沉了下去,然後儘量抵抗着四面八方水流的巨大拉扯力量。幾乎是抓着湖底的那一塊塊石頭,慢慢的往那幾個漩渦中間的縫隙靠了過去。   忽然一陣巨大的拉扯力量從左側傳來,兩人促不及防,身子立刻就隨着浪潮橫着飄了起來,羅迪反應極快,一手拉住了身旁的湖底巨石,只是淡月舞的身子卻被亂流捲起,身子被狠狠的拉扯直了,只是兩人的手還拽在了一起。   羅迪念從心生,自然而然的身子裏爆發出了鬥氣,只是人在水裏身子懸浮在那裏根本無從借力,空有一身本事,卻好像站在了一團虛空之中無法施展,眼看羅迪身上的金色鬥氣氣焰越來越強烈,最後忽然抓着湖底石塊的那隻手一鬆——原來那湖底的石塊常年被水流沖刷早已經又滑又圓,根本無法抓穩。羅迪只覺得手中一鬆,身子就好似狂風中的樹葉一樣再也無法控制,兩人在亂流之中捲成了一團,片刻之間就被帶入了那一團團漩渦當中,捲入了那一道深色的急流當中,瞬間衝得無影無蹤……   兩人就好像身子隨波逐流,忽上忽下,激盪的水流讓兩人都無法睜開眼睛,只是任憑身體上下拋來拋去,兩人都是不由自主的抓住了對方,緊緊抱成了一團。隱隱感到耳邊水聲激盪,浪濤越來越強烈,沖刷之中隱隱彷彿雷鳴一樣。   忽然感到周圍一黑,彷彿被水流衝道了一個湖底的湧道之中,羅迪猛的感到身子一震,腦袋撞到了什麼尖棱的地方,雖然他身體強韌,但是這一撞也疼得他七葷八素,隨即不時一些湖底的沙礫石頭從身上撞過劃過,他下意識的明白了一定是隨着急促的水流進入了什麼狹窄的地方。這樣的磕磕碰碰,如果傷了淡月舞可就不好了。   本能一樣的,羅迪將淡月舞抱緊在懷中,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她。一路磕碰之下,羅迪雖然身子沒有什麼傷害,但是這個湧到似乎並不是直線的,連續兩個急促的拐彎,他隨着暗流狠狠的撞在了湧道的拐彎暗壁之上,那劇烈的衝撞之力,彷彿一把巨大的錘子狠狠砸在了身上,那種衝擊力,幾乎可以比得當初在雷鳴城下決鬥時上菲爾丁聖騎士的攻擊了,等到第二次衝擊的時候,羅迪差點眼前一黑,險些一口血都要噴出來了。   忽然感到懷中的淡月舞身子猛烈的抽搐了起來,抱着羅迪的雙手越抓越緊,渾身顫抖不已,腦袋死死的頂在了羅迪的下巴上。羅迪立刻明白:她憋不住氣了!   亂流當中,羅迪念如閃電,無奈之下,低下頭去,一口就吻在了淡月舞的嘴上,明顯感到懷中的人身子一僵,羅迪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伸出舌頭用力撬開對方的牙齒,然後將自己的一口氣緩緩的渡了過去……   兩人在亂流之中如此親密接觸,都是如中電擊一般。就這麼相擁而吻之中,時間彷彿已經在此刻停頓…… 第兩百一十二章 【湖底世界】   水底世界的甬道四通八達,羅迪和淡月舞兩人被衝得也不知道轉過了多少個彎,身子處在激盪得水流之中,縱然羅迪身體強悍,但是連續磕磕碰碰幾下之後,也有些堅持不住了。最終忽然感覺到周圍地勢猛的往下一沉,似乎到了一個空曠之地,周圍七八道亂流卷在了一起,兩人的身子一下就被拋了起來,然後猛地被甩了出去……   砰!   身子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疼的淡月舞悶哼了一聲。   觸手摸了摸,硬硬的,果然是地面!深深吸了口氣,空氣溼溼的,但是卻似乎很清冷。終於呼吸到了空氣,兩人都是忍不住鬆了口氣。   兩人睜開眼睛,周圍昏昏暗暗,只能隱隱約約的看見一點周圍的情況。這裏似乎是一個洞穴一樣,腳下是冰冷堅硬的青石,又溼又滑。兩人互相攙扶站了起來,使勁搖了搖昏沉的腦袋。   淡月舞忽然驚呼了一聲,拉着羅迪往旁邊看去……   原來兩人被亂流拋出來的這個地方,現在所站立的地方正是洞穴的邊緣——而僅僅就在他們兩人身邊,就是一道巨大的水幕!   那水幕隱隱看上去急流洶湧,透過水幕看去,裏面還隱隱有無數大小的漩渦,可是這水幕就在眼前,卻是並沒有朝着兩人滾下來!   彷彿在無形之中,有一道看不見摸不着的牆壁攔在了洞穴口,雖然外面依然是一片水的世界,可是洶湧的波濤卻根本就進不來!   “見鬼!這是怎麼回事?”羅迪忍不住低聲嘟囔了一句,隨即他眼前一黑,只覺得身體上下前胸後背沒有一處不在隱隱劇痛。剛纔如狂風暴雨一樣的撞擊,讓他受了不輕的內傷——那些撞擊的力度出乎意料的強烈,縱然是他被魔龍血強化過的身體也有些支持不住。   淡月舞忍不住伸出手去觸摸面前那道水幕,她的手輕而易舉就穿過了水幕伸進了水中,可是當她抽回手的時候,那水幕立刻融合在了一起,沒有絲毫的水流進來!   “這地方,還真有點奇怪!”淡月舞怔了怔,忽然驚呼道:“這裏四處不見天,我們怎麼出去?”   羅迪面色凝重,沉聲道:“看來唯一的出路就是我們進來的那條水底的甬道了……”他說到這裏,似乎有些說不下去了。   兩人剛纔一路被狂亂的暗流捲進來的,那種甬道之中波濤狂怒,人進去根本就無法動彈,只能隨着狂流衝下,要說一路往上游回去,那根本就不可能的!   淡月舞的眼中露出了幾分絕望和恐懼。羅迪忽然笑了笑:“先別想這些了,我看這個地方有些古怪,說不定還有別的出路。”他伸出手在淡月舞的肩膀上拍了拍,好像安慰她似的。淡月舞卻忽然“嬰嚀”一聲,整個人順勢就偎到了羅迪的懷中去。她的身子瑟瑟顫抖,也不知道是害怕還是寒冷,一雙手緊緊抓住了羅迪另外一隻胳膊。   兩人都是渾身勢頭,此刻身子緊緊貼在一起,羅迪明顯就感到有些異樣。淡月舞身上的那件紅色的短衫原本就非常單薄,此刻被水浸透之後,更是緊緊貼在了身上,將她那玲瓏剔透的身子完全的凸現了出來,此刻這麼親密的靠在了羅迪的懷中,羅迪只覺得心頭狂跳,身子僵在那裏,一下都不敢動彈了。   過了良久,才聽見淡月舞低聲說了一句:“剛纔,在水裏的時候,多謝,多謝你救我。”   黑暗中羅迪的臉紅了紅,不過幸好淡月舞是低着頭伏在他的懷中,並沒有看見。羅迪清了清嗓子,苦笑道:“剛纔那種情況之下,我也沒有辦法。嗯,你不怪我就好。”   淡月舞只覺得臉如火燒一樣,卻裝着膽子低聲說了一句:“我,我怎麼會怪你。”   羅迪不敢接話,深深吸了口氣,然後運氣鬥氣。   眼看他身上猛烈的爆出了黃金色的氣焰,將兩人包裹在了裏面,那如騰騰金色火焰一樣的鬥氣,很快就將兩人潮溼的衣服烘乾了。此外金色的氣焰還將周圍昏暗的環境也隱隱照亮了幾分。淡月舞終於從羅迪懷中站了起來,兩人藉着金色的火焰,仔細的打量周圍的環境。   只見這個洞穴方圓也就十幾米寬的樣子,光禿禿的石壁之上寸草不生,一片死寂。往洞穴裏面,是一個黑糊糊的洞口模樣,從地勢看來,那是一路往下了。   羅迪苦笑一聲:“又是往下……我們現在在湖底之下,也不知道多少米呢,再往下走,還不知道能不能上去。”   淡月舞卻覺得心中一片平和,剛纔心中的惶恐早已經一掃而空,只覺得和羅迪站在一起,偎依在他的身旁,就已經心滿意足。哪怕是下一刻就死了,也不怕了。   “走吧。”羅迪咬了咬牙,黑暗之中拉起了淡月舞的手。淡月舞被他攥住了手,身子卻忍不住一顫,不由自主的就靠了過去。   羅迪整個人就好像一個冒着金色火焰的火把一樣,照亮了道路,兩人一路就順着那黑洞往下走去。   黑洞越走越是寬敞,羅迪仔細看着周圍的環境,卻忍不住低聲道:“奇怪……”   “嗯?”淡月舞茫然的應了一聲,她被羅迪拉住了手,此刻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身旁的羅迪身上,根本就沒有注意看周圍的環境。   羅迪的聲音有些驚訝:“你看,這個黑洞,明顯就是一個通道,周圍的牆壁之上,似乎有雕鑿的痕跡……這裏人挖掘出來的!這個湖底的洞穴,根本就是人弄出來的!”   聽了羅迪的話,淡月舞也終於留意看了看周圍。果然如羅迪所說的,兩人正在行走的這個黑洞明顯是一個人工挖掘出來的通道,圓拱形狀的通道中,周圍的牆壁上有道道雕鑿的痕跡。這樣一個通道,絕對不可能是天然就存在的。   淡月舞卻忍不住想起了兩人當初在南方山區的那個洞穴中的情景,心中忽然湧起無限柔情,忍不住就靠近羅迪,雙手抱住了他的胳膊,低聲道:“你覺得這裏像不像兀牙部落後面的那個山洞?就是兀牙變成大蛇躲藏的那個山洞。”   羅迪苦笑道:“像是有點像,只希望這裏不會也有什麼十幾個腦袋的大蛇,現在我們兩人都是筋疲力盡,恐怕沒有多少反坑的力量了。”   人在一個陌生黑暗的環境中,對於身旁的同伴總是很容易生出親近之情的。羅迪似乎也忘記了淡月舞抱着自己的胳膊是不是有些怪異,卻反手將她肩膀摟住,兩人就這麼繼續往下走去。   面前路越走越寬,淡月舞迷迷糊糊只跟着羅迪往前邁腳步,卻不防羅迪忽然猛的站住了。   “你看牆上!”羅迪的聲音有些怪異:“那上面彎彎曲曲的,好像是什麼文字!”   淡月舞藉着羅迪身上的金色火焰看了過去,只見兩旁的牆壁之上果然被人鑿出了一些模糊的字跡。   看見那彎彎曲曲如蝌蚪一樣的文字,淡月舞忽然心裏猛的一條,驚呼道:“我們走進點看看!這文字好熟悉!”   羅迪看了她一眼,驚訝道:“你認識這文字?”   將淡月舞拉到了牆壁旁邊,淡月舞忍不住伸出手去輕輕撫摸鑿刻在牆壁上凹進去,似乎神情有些激動。   “這上面寫的是什麼?你認識麼?”   淡月舞抬頭看着羅迪,點了點頭,她的聲音因爲激動而有些顫抖:“這,這是我們卡拉族的文字!”   “卡拉族的文字?”羅迪嚇了一跳。他知道淡月舞的銀月族,其實就是真正的卡拉族的後人。被神教稱爲“魔鬼”卡拉的後人!羅迪嚥了口吐沫,緩緩問道:“那,上面寫的是什麼?”   淡月舞搖搖頭,低聲道:“只是一些簡單的話,比如這句,意思是:偉大的卡拉引導我們減去罪惡。”頓了一下,好像怕羅迪不明白一樣,淡月舞解釋道:“這是我們卡拉族經文的中的一個句子,就好像你們神教的教典一樣。”   兩人發現了牆壁上的這些文字,漸漸放慢了腳步,羅迪拉着淡月舞就這麼沿着道路兩旁一路看了下去。   可是牆壁之上的這些文字大多意思都是最簡單的卡拉族的經文中唱頌卡拉神的詞語,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羅迪想了片刻,忽然大聲道:“我明白了!”他看着淡月舞道:“這個地方一定是千百年之前建造的!那個時候整個光明大陸還是卡拉族人統治着的時候!這些通道兩旁的文字,一定是建造這裏的卡拉族人的工匠雕刻上去的。那麼我想順着這個通道往下,一定是一個卡拉族人的遺蹟!”   淡月舞卻搖了搖頭,道:“不太像……”她忽然低聲道:“我想這個地方恐怕不是卡拉族人建造的!”   她指着牆壁上的這些文字,緩緩道:“你發現沒有,除了我們看見的這幾行文字之外,還有其他的文字雕刻痕跡,但是大多數都被人粗魯的劃掉了!你看這句……”她指着牆壁上的一個模糊的雕刻痕跡,道:“這應該也是一個被雕鑿出來的經文的句子,但是似乎雕刻了一半又被人毀掉了的樣子。”   淡月舞眼中露出幾分沉痛:“我猜想,這個地方,一定是建造於你們神族的人類剛剛南下侵犯卡拉族的時代!這些挖掘通道的工強或許是被你們人類抓住的卡拉族的奴隸!他們受盡了折磨,只能將自己的痛苦化成對於卡拉神的祈禱,他們在通道上雕刻出了經文,企求卡拉真神來解救他們……可是大部分的文字被發現後毀掉了……”   羅迪心中一震,嘆了口氣,緩緩道:“可能是吧。唉,挖掘這麼個湖底的洞穴,這麼大的工程,不知道要用多少人力呢!”   兩人又往前走了一會兒,既然知道這個地方是人工挖掘出來的,那麼下面想必一定有什麼東西。忽然面前出現了一片空曠的地方,洞穴裏面豁然開朗起來,淡月舞看見了眼前的情景,猛然大聲尖叫起來!   只見面前是一個大坑,表面已經被掩埋過了。只是地面之上還伸出了一些人的手掌手臂,看那姿勢,彷彿是在痛苦的往上抓一樣。雖然經過了不知道多少年過去,那些手臂手掌早就變成了白骨,但是從地面上伸出了零零散散的這些骨爪在那裏,非常嚇人。   羅迪嘆了口氣:“這裏,應該就是活埋那些奴隸的地方了。”他看見淡月舞臉色蒼白,眼中露出痛苦的目光,趕緊拉着她快步跑了過去。   淡月舞身子軟軟的似乎沒有幾分力氣,臉上無聲的滑落了兩行淚水,似乎爲自己的祖先而哭泣。   再往前走,卻忽然出現了一個碩大的開闊地帶,面前一個長數百米寬闊的方形的深坑之中,密密麻麻坐着很多人!足足有上千之衆!   羅迪和淡月舞嚇了一跳,隨即才發現,這些都是死人!   這些死去的人按照同樣的一個姿勢坐在地上,每個人都是穿着一副金屬的鎧甲,看那鎧甲的模樣,似乎和現在的人類士兵穿的鎧甲有些相似,只是看上去要粗陋簡單一些。   經過了時光的流逝,這些屍體都變成了森森白骨,有的已經倒塌散落,有的還保持着坐着的姿勢。一眼看去,近千個骷髏用整齊的姿勢坐在那裏,還擺列出了一個整齊的方陣,實在有些讓人心中驚駭。   淡月舞面色慘白,臉上露出了恐懼的表情,羅迪臉色凝重,卻忽然鬆開了淡月舞的手,跳進了深坑之中,隨手從地上散落的鎧甲中撿起了一個看上去還比較堅固的盾牌,然後又挑了一把劍,這才走了回來。   他目光炯炯看了淡月舞一眼,沉聲道:“這個地方有些古怪,天知道下面還有什麼東西,我們手無寸鐵可不行,有個武器也好防身!”   羅迪一手持盾一手拿劍,領着淡月舞從方坑的旁邊繞了過去。   方坑之後是一個方形的石板大門。   羅迪上上下下仔細看了一會兒,卻發現這道石門十分堅固,周圍的縫合處居然沒有一絲的縫隙!   找了半天,都沒有發現如何打開石門的方法,羅迪心中有些不耐煩,猛然運氣了鬥氣,一劍斬了上去!   轟然一聲巨響之後,那石門只是隱隱的晃了晃,上面僅僅只轟出了一個淺淺的痕跡!   羅迪和淡月舞面面相覷——以羅迪此刻的實力,這一劍帶着黃金斗氣下去,不要說一道石門了,就算一棟房子都能被他轟碎!就連雷鳴城的那種鐵木造的堅固無比的城門都被他一劍轟破!可面前的這個石門居然只是留下了一個淺淺的痕跡!   “邪門!”羅迪冷冷哼了一聲:“你站開一點!”   他放下了手裏的劍,深深吸了口氣,眼看淡月舞已經站在了遠處,緩緩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只見羅迪眼中閃過一道黑氣,渾身的黃金色的鬥氣忽然就變色了!   那金色的鬥氣猛然化成了一團黑色的火焰,順着他的手臂,在左手的手掌之上凝聚成了一個黑色的光團,光團越來越大,上面還有滋滋的黑色電光火花流動……   淡月舞站在旁邊,面色有些複雜,看着羅迪施展出了魔龍的絕招,也不知道心中是什麼滋味。   只聽見隱隱的似乎一聲龍嘯之聲從羅迪的手中傳出,那黑光之中竄出了一條魔龍一樣的光體,咆哮着衝向了面前的石門!   狂暴的氣浪似乎翻滾,周圍靠得近一點的那些骷髏士兵紛紛的在氣浪中破碎掉了。隨即一聲巨響之後,羅迪忽然低吼一聲:“不好!”   他身子瞬間竄了出來,一把抱住了淡月舞,就地一滾!   只見羅迪發出了那招“魔龍煉獄殺”狠狠的撞擊在了石門之上,可是就在撞擊的瞬間,那石門四周忽然閃過了一道詭異的光滑,瞬間那粗糙的石門一下變成了一個光滑的方形鏡子一樣的東西,表面之上還隱隱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華!   狂暴的黑龍光體撞在了鏡體之上,猛的震了一下,隨即居然反彈了回來!   咆哮的黑色魔龍對着羅迪所站的方向直衝了回來!幸好羅迪反應極快,一把將站在了身後的淡月舞抱住兩人滾了下去。就聽見耳邊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第兩百一十三章 【罪民之血】   咆哮的“魔龍煉獄殺”瞬間就爆裂開來,無數黑色的火光氣浪似乎翻滾,將那數百米方圓的深坑中的骷髏士兵瞬間全部變成了粉末!就連那些金屬的鎧甲也瞬間就支離破碎,隨即狂亂的衝擊波將周圍的牆壁上炸出了一個個觸目驚醒的深坑!整個洞穴都在隱隱顫動,頭頂之上噗噗落下無數灰塵和碎石。   羅迪緊緊抱着淡月舞,將她壓在身子下面,自己身上放出了一團金色的鬥氣光芒,將兩人緊緊的包圍在了裏面。   終於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周圍的動靜漸漸平息,羅迪搖了搖頭,抖動了一下滿頭的灰塵,只見原本整齊的方形大坑已經被反彈回來的“魔龍煉獄殺”弄成了一片廢墟,那近千的骷髏也全部灰飛煙滅……   再看懷中抱着的淡月舞,她的俏臉之上也沾了不少灰塵,身子緊緊貼着自己,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惶恐和驚駭,一雙眸子中帶着幾分難以描述的柔情,臉龐上帶着甜甜柔柔微笑,只見她開口微笑道:“你可別再用那一招了,不然門沒打開,這裏就先塌了!”   兩人從地上趴了起來,撣了撣身上的塵土,羅迪陷入了苦惱之中,沉聲道:“那扇石門有些奇怪,居然連‘魔龍煉獄殺’都轟不破它!”   淡月舞輕輕笑了笑:“魔龍的絕招畢竟不是天下無敵的,不然當年魔龍也不會被打敗封印了。”   她拉着羅迪重新走到了石門前面,剛纔的一番劇烈的震動將石門門框周圍牆壁上的那些碎屑塵土全部抖落了,淡月舞走到牆邊,伸手在牆壁之上來回的摸了摸,然後驚喜的叫道:“你看,這上面有東西!”   聽見淡月舞的呼聲,羅迪立刻也跑到她的身旁,兩人合理將牆壁之上的塵土全部擦落。   漸漸的,兩人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整面牆壁之上坑坑窪窪,被鑿刻出了一個碩大的圖畫!   六芒星和各種奇特的魔法標記密密麻麻,按照某一種古怪的規律分佈起來,構成了一個完整的詭異的畫面!   而在這個畫面的正中央,就是那扇石門!   羅迪深深吸了口氣,緩緩道:“這,這好像是一個魔法陣!”   淡月舞看了半天,皺眉道:“可惜我們兩人都不是魔法師,這種東西可看不懂了。”她嘆了口氣,道:“難道我們兩人真的要被困死在這裏麼?”說完,她的頭輕輕靠在了羅迪的肩膀之上。   羅迪心中一動,感覺到對方嬌柔的身子偎依在身旁,心中有種莫名的柔情從深處升了出來,大聲道:“不會的!我們一定能出去!”   他昂起頭看了看面前牆壁上的這副魔法陣,笑道:“不知道把這個魔法陣給毀掉行不行。”隨即他被自己的這個想法給弄笑了,搖頭道:“應該是不可能的,唉,魔法陣哪有這麼簡單被破掉。”   淡月舞甜甜一笑,忽然抬起頭,直直的看着羅迪,咬了咬嘴脣道:“羅迪……假如我們兩人就這麼困死在這裏,你害怕麼?”   羅迪愣了一下,低聲道:“你呢?你怕了麼?”   淡月舞搖搖頭,堅定的笑了笑:“我不怕……有你在我身邊,我就不怕!”   羅迪被對方的那種眼神弄得心中一慌,忍不住就避開了對方的目光。   淡月舞忽然輕輕嘆了口氣,低聲道:“可惜我知道,你雖然不害怕,但還是會着急要出去的!外面有那麼多人在等你回去,有妮可小姐,還有繆歌……”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隱隱帶着幾分悲傷的意味。   羅迪勉強笑了笑,輕輕摟住了淡月舞的肩膀,大聲道:“你放心,我們都會出去的!”   他看着面前的這個石門,忽然道:“秋先生告訴我,這個世界上總是有一定的規則!所以,這個地方既然有個門,那麼就一定有打開的方法!世界上沒有打不開的門……如果沒有辦法打開,那麼建造這裏的人乾脆弄一道牆算了,幹嗎弄個門在這裏?只要有門,就一定有辦法打開!”   淡月舞也展顏一笑,道:“好吧,那麼我們不妨試試!”   兩人又搜尋了一會兒,羅迪忽然驚喜的叫道:“這裏有文字!”   果然,在那扇石門的周圍,方形的門框之上雕刻着細細碎碎的一行語言,只是文字有些奇特。   淡月舞看了一會兒,皺眉道:“這東西有些奇怪了,不是卡拉文字,看上去倒有些像是帝國的文字,可是又有很多不同。”   羅迪凝神看了看,忽然笑道:“這是帝國語言……只不過是帝國的古語言,經過了幾百年的演變,我們現在用的文字和古代自然有不同。”   淡月舞笑道:“你看得懂?”   羅迪點點頭,一面凝神閱讀,嘴裏隨意應道:“我當初在帝國學院學習過古語言,只是學得不太好,勉強也能看懂了。”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閉上了眼睛,低聲從口中念出了一連串古怪的字節音符,隨着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沉,只見面前那扇光滑可鑑的鏡子一樣的石門忽然隱隱的抖了抖,原本光滑的鏡面上如水面一般盪漾起了一道道波紋,隨即聽見了暗中傳來一連串機關轉動的聲音,轟轟聲之後,在石門左側五米之外的一個牆壁上,緩緩的推出了一塊巨大的石頭!   那石塊推出之後,原地翻滾了過來,裏面是一個深深的石槽,下面則是一個漏斗形狀的小窟窿。   “這是什麼?”   兩人走了過去,只見石槽上面刻了一行文字,也是用古語言。   羅迪深深的吸了口氣,緩緩的唸了出來。   “將罪人之血,供奉偉大神靈!”羅迪皺眉:“這是什麼意思?”   淡月舞身子忽然顫了顫,臉上露出一絲苦笑:“罪人之血,罪人的意思你不明白麼?在神族人類的眼裏,我們卡拉族人,就是罪人啊!”她的笑容中帶着幾分慘然:“也就是說,要打開這道門,必須將一個卡拉族人的血放進這個石槽裏面!”   羅迪愣了一下,忽然一把抓住了淡月舞的手臂,叫道:“你別胡思亂想!你不會想你自己……見鬼!這個石槽這麼大,要盛滿需要多少血你知道麼!”   淡月舞笑得有些勉強:“這裏除了我之外,還有卡拉族人麼?”   羅迪搖頭,喝道:“胡說八道!你想都不要想!那麼大的石槽,你的血還沒盛滿,你就先死了!”   淡月舞身子彷彿一震,眼中露出一種奇怪的光彩:“你,很在乎我麼?”   羅迪點了點頭,將淡月舞拉到自己的身旁,沉聲道:“不管如何,我不會讓你做傻事的!”   淡月舞嘆了口氣,兩人重新回到了石門前,看着那光滑可鑑的鏡子一樣的石門,兩人的身影都映在了鏡子中。   淡月舞站在了羅迪的身前,背部輕輕靠在了羅迪的懷中,她望着鏡子,忽然抿嘴一笑:“羅迪,你聽說過一個故事麼?”   “什麼?”   淡月舞笑得很溫柔,她看着鏡子裏的羅迪,口中喃喃念道:“鏡子鏡子,請你告訴我,誰是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   她的目光有些癡迷的樣子,臉上的微笑更是帶着幾分沉醉,就那麼柔情萬種的看着鏡子裏的羅迪。   羅迪心頭一顫,忍不住就笑了笑,低聲道:“還用問麼?你看看鏡子裏的那個女人就知道了。”   鏡子裏,淡月舞臉上帶着溫柔的微笑,雖然頭髮散亂,臉上沾染了幾分灰塵,但是卻依然無法掩飾她的美麗,那看着羅迪的眼神更是帶着無限的溫柔。   羅迪勉強笑了笑:“你也聽說過這個故事?”   淡月舞搖搖頭,她的手暗中伸進了自己的懷裏,彷彿將什麼東西捏在了手裏,然後她忽然幽幽的嘆了口氣,眼中漸漸溼潤,口中喃喃又道:“鏡子鏡子,你告訴我,誰是這個世界上我最愛的人?”   帶着那聲嘆息,那句“誰是這個世界上我最愛的人”落在了羅迪的耳中,他忍不住心中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忽然之間,站在身前的淡月舞的身子一下就消失不見了!   鏡子就留下了羅迪一個人的樣子……   羅迪呆住了,猛然間才醒悟過來,大吼一聲:“淡月舞!!!”   他箭步就衝向了旁邊的那個石槽,可是距離石槽還有兩米的地方,面前一道無形的氣牆將他攔在了面前!   只見那石槽之上,隱隱流出了鮮血,那鮮血順着漏斗就流淌了下去。   “停下!!你給我停下!!”羅迪大吼,猛然一拳砸在了氣牆之上!   砰的一聲巨響之後,只聽見一聲痛苦的悶哼,淡月舞的身影重新顯現在了石槽旁邊,她張開嘴巴一口血就噴了出來。   “羅迪,你別打了!這個結界是和我的身體相連的!如果你打破這個結界,我就會先死掉的!”她臉色蒼白,嘴角還殘留着血跡,看着羅迪輕輕笑了笑:“不管如何,這道門是你出去的唯一希望……你一定要出去!”   她的兩隻手就放在了石槽的上面,手腕已經被咬破,鮮血汩汩的流淌進了石槽裏面……   羅迪嚇得魂飛魄散,情急之下忍不住又是一拳往面前的氣牆砸了下去,但是瞬間又想起了淡月舞的話,趕緊收住了手,大吼道:“你不能這樣!你快停手!”   眼看淡月舞根本就不理他,羅迪叫道:“我們可以想別的辦法!別的辦法!你……見鬼,你會死的!!”   眼看淡月舞的鮮血一分分的離開了她的身體,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額頭漸漸的冒出了汗水,身子終於站立不住,緩緩的坐倒在了地上。   羅迪滿頭大汗,在旁邊大呼小叫,淡月舞只是不說話,靜靜的看着羅迪,臉上露出溫柔的微笑。   終於,羅迪陡然大吼道:“好!你想死在這裏麼!那麼大家一起死吧!”   他忽然跳開了幾步,然後身上的黑色的氣焰洶湧的暴了出來,雙手上同時出現了黑色的氣團,他的頭髮被層層氣浪拉扯的飛揚起來,眼中的黑色越來越濃郁,猛然他張開了嘴巴大吼了一聲,那聲音已經不是人類的聲音了,彷彿魔龍的咆哮一樣!   眼看羅迪雙手上的黑色氣團越來越壯大,淡月舞終於變色了,嘶聲驚呼道:“你瘋了!羅迪,你會把這裏弄塌的!!”   “我不管!塌了就塌了吧!你要死的話,大家就死在一起!”   淡月舞身子猛的一晃,忽然身子軟軟的倒了下去。   羅迪立刻一步就衝了過去,面前的那道氣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羅迪一把將淡月舞抱了起來,撕開了自己的衣服將她的一雙手腕上的傷口層層裹了起來。然後才氣得大罵道:“你這個瘋子女人!你……”   只見懷中的淡月舞緩緩睜開了眼睛,在那種凝視之下,羅迪怔怔的卻一個字也說不下去了。   淡月舞嘆了口氣,低聲道:“我只想爲你做一點事情,一點事情……爲你死了,我也願意的!”她的眼角流出了淚水,臉上的表情帶着幾分悽然。   羅迪終於按耐不住,低下頭去,在她已經有些蒼白的臉上輕輕一吻,然後沉聲道:“我不要你死!如果你真想爲我做什麼……那麼你就給我好好的活着吧!”   他輕輕將淡月舞抱在懷裏站了起來,一手攬住她的腰,就這麼將她抱在懷裏,重新站在了石門的面前。   “罪民罪民!”羅迪忽然狠狠喝道:“全世界最罪惡的就是這幫自以爲是神的混蛋!我遲早將這幫傢伙一個個殺掉!”   淡月舞臉上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伏在羅迪的懷中,看着羅迪臉上昂然的表情,一時間竟然癡了。   羅迪嘴角漸漸凝聚出了一絲冷笑:“殺神……哼,我倒是差點就忘記了,神也能殺死的!好像我手裏恰好有件據說能殺神的東西!”   他將淡月舞放開,然後閉上了眼睛,空着的左手緩緩的伸出,隨即在一團黑色的氣焰之中,手裏出現了一副小巧的銀色弓箭! 第兩百一十四章 【摩西神杖】   “這是什麼?!”淡月舞看着羅迪手中出現了這把小巧的銀弓,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是立刻感受到了銀弓上所散發出來的一種無形的強大靈氣!   羅迪輕輕將銀弓拉開,呈滿月狀,手指微微扣在弓鉉之上,沉聲道:“弒神弓!”   淡月舞目光驟然嚴肅起來,表情也變得凝重。   羅迪深深吸了口氣,一雙手裏緩緩的放出了絲絲的金色鬥氣,隨即他的身子周圍勁氣緩緩聚集成了一團,衣衫的下襬也獵獵吹起,拇指微微用力,冷喝道:“那扇見鬼的石門,無非就是一種鏡像術魔法而已,我就不行它防得了我的地獄火焰,還能防得了這種最純淨的神器!”   只見羅迪手裏的鬥氣瞬間就凝聚成了一道光箭,隨即聽見弓鉉輕響,那光箭帶着一團凌厲的銳氣射了出去!原本光滑如鏡子一般的石門被光箭擊中,那平靜的鏡面立刻就被打破,彷彿可以聽見輕微的破裂聲,隨即那鏡子上顯現出一道道裂縫,裂縫緩緩撕裂散開,砰的一聲,無數碎片激盪……   在淡月舞的驚呼中,只見那道石門瞬間就已經消失!深深的裂縫漸漸蔓延到了周圍的牆壁之上,那些魔法陣的圖案也全部在清脆的撕裂聲中掉落!   羅迪收起了銀色的弒神弓,拉過了淡月舞正要往前走,忽然就聽見了石門後面的那個通道里傳來隱隱的如雷鳴一般的動靜,那聲音居然由遠到近,漸漸越來越大,羅迪和淡月舞兩人都是微微變色,猛然間,羅迪抱住了淡月舞,只見那通道之中散發出了一片白色的氣浪,氣浪洶湧而出,瞬間就將整個洞穴席捲!   羅迪身子猛的一震,感覺那道白色的氣浪光芒越來越強烈,最後竟逼得人無法睜開眼睛!強烈的光芒似乎將兩人的身體都穿透,羅迪就感到身子彷彿被什麼東西穿過,渾身上下的鬥氣一下就變得狂亂起來,彷彿外界四面八方不停的有強大的靈氣輸入自己的身體,他先是精神一振,隨即就感到自己的身體彷彿如氣球一樣膨脹起來,身體裏的靈氣越來越壯大,那種痛苦和舒適交錯在了一起,讓他忍不住低聲呻吟了出來。   淡月舞感覺到了羅迪的身子似乎有些顫抖,她雖然在強光之下無法睜開眼睛,也感到自己身體裏彷彿被什麼東西灌滿了一樣,渾身精力暴漲,簡直就想張開口大叫幾句。   那強光來的快,散去的也快。片刻之後,一切歸於平靜,強烈的光芒重新收縮,最後變成了一個個星點,煙消雲散。   羅迪放開了淡月舞,大口喘息。剛纔自己身體裏的力量猛然暴漲,幾乎就要將自己的身體爆開了一般!頭上也沁出了汗水,剛纔若是那種光芒再延續一會兒了,恐怕害真的就抵擋不住了!   此刻身子彷彿充滿了精力,覺得腦子雖然有些昏沉,但是一舉手一投足,都感到身體裏的力量彷彿充沛得要爆炸了一樣。   “真有些邪門!”羅迪臉上驚疑不定,忍不住抬起手看了看,喘息道:“你感覺到沒有?剛纔……”   淡月舞也點頭:“嗯,我感覺到了……只是奇怪的是,好像我的力氣恢復了很多一樣!”   兩人都是表情複雜的看着面前石門後面,羅迪沉聲道:“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麼東西!”   淡月舞搖了搖頭:“不管有什麼,我們只有往前走。”   互相看了一眼,羅迪伸手攬住了淡月舞的腰,半抱着她終於往那石門後面走了去。   在走入石門之前,兩人都曾經猜想過後面到底是什麼東西。羅迪甚至想到了後面會不會是一個古代的陵墓,或者是封印什麼怪獸的地方。   當兩人同時邁入了石門之後,才發現自己全部都想錯了!   這裏不過是一個很小的斗室,方圓不過幾米而已,目光所及,就可以完全看清裏面的情形!   這斗室的四牆之上沒有任何的門戶,堅固的石牆很明顯的能看出,這裏處於地下的某地,根本就是一條死路!   而在斗室的正中間,有一個長方約一米左右的石臺,上面擺放着一把木杖!   那木杖長短不過如一把普通的刀劍一樣,看上去黑黢黢的並不起眼,上粗下細,簡直就是普通平民家裏的燒火棍沒有什麼區別。可是羅迪一眼看了過去,立刻感應到了一種奇怪的錯覺。   彷彿這木杖之上隱隱散發出一種似有似無的氣息——就和剛纔那將兩人完全穿透的充滿靈氣的光芒一樣!   淡月舞似乎有些失望,兩人千辛萬苦潛入了湖底,莫名其妙的被陷入了這種絕地,最後在這條道路的勁頭,居然是一個密封的斗室!而這個斗室裏面,就放着這麼一把木杖?!   羅迪皺起眉頭,緩緩走了過去,伸手在石臺上輕輕撫過。上面那厚厚的一層灰塵,也不知道是多少年積累下來的,掃去了灰塵之後,石臺之上立刻就顯現出了一行彎彎曲曲的古文字!   羅迪只看了一眼,表情立刻就不同了!他眼中露出了驚訝的目光,怔怔的看着面前的這幾個文字,忍不住張開了嘴巴。   淡月舞看見了羅迪的表情,急忙問道:“怎麼了?這上面寫的是什麼?是出去的路麼?”   羅迪轉過身來,看着淡月舞,他的臉部表情有些凝重,更有些嚴肅:“我終於知道了剛纔外面的那些水爲什麼不會倒灌進來了!我也知道剛纔從這裏卷出去的那片光芒是什麼了!也終於知道了這裏到底是一個什麼地方了!”   他的語氣很沉重,語速很緩慢:“這把木杖,就是傳說中的‘摩西神杖’!傳說裏是神器中最強大的一把魔杖!最強大的神器之一!”   淡月舞臉色也嚴肅起來,但依然有些茫然:“摩西神杖?”   羅迪點了點頭,他的表情有些怪異,看了淡月舞一眼之後,才道:“或許你不知道這個傳說……但確切的說,神族的人類正是因爲得到了這把魔障,才征服了整個光明大陸,滅絕了你們卡拉族!”   淡月舞驟然變色!   羅迪搖了搖頭,低聲道:“我在帝國學院中學習的時候,學習過神教的教典,裏面就有對‘摩西神杖’傳說的介紹!”   “早在遠古時代,神族人類和卡拉族人分處於兩個不同的大陸。神族人類佔據的是北方大陸,也就是現在的羅蘭大陸。而光明大陸則是卡拉族統治的!兩個大陸的人最然互相敵對,但是因爲中間隔着一個雷鳴海峽,所以強大的神族人類一直無法打過來。可是就在某一天,神靈賜給了人類一個上天派下來的使者,這個使者誕生在了一個普通的農戶人家……那個時候,北方大陸的人類並沒有一個統一的國家,互相也在混戰。但是這個使者長大之後,稱爲了一個虔誠的教徒,上天的神靈賜給了他一把魔杖……”   說到這裏,羅迪看了看石臺上的那把木杖:“就是這個東西了!”   他頓了一下,才繼續道:“這個使者的名字就叫摩西!或許你聽說過他的名字,整個人類世界,凡是信仰神教的,沒有不知道這個名字的!摩西,就是人類神教有史以來的第一位教皇!也是唯一一個加冕爲‘教皇’的人!”   “因爲得到了這把神奇的魔杖,摩西說服了當時北方神族人類世界的幾個國家,說服了他們停止人類之間的戰爭,將征服的目光轉向了隔着險惡的雷鳴海峽的另外一段——卡拉人的光明大陸!在這把魔杖的強大的魔力之下,一個傳說中的神蹟誕生了……”   說到這裏,羅迪的表情有些古怪,彷彿帶着一種隱隱的不安:“就在波濤滾滾的海邊,教皇摩西高舉着這把魔杖走在了最前面,他就這麼徒步走向了大海!他的身後是無數神族人類世界的聯軍!根據記載,當時當摩西教皇剛剛踏入海水中的時候,霎那件彷彿天崩地裂一樣,平靜的海面上瞬間就變得波濤洶湧巨浪滔天。隨即就在教皇摩西的眼前,茫茫的大海忽然朝着兩邊分成了兩半!海水之中露出了一條寬闊的道路……教皇摩西高舉魔杖走在前面,後面的千軍萬馬緊隨其後。就這麼,大軍毫無阻攔的就渡過了原本是不可逾越的天塹一樣的雷鳴海峽!渡過了卡拉人賴以生存的天然防線……”   羅迪嘆了口氣,看了看淡月舞,緩緩道:“後來的事情,你應該知道了!神族人類的大軍南下,征服了整個光明大陸,將光明大陸納入了神族人類的版圖!而摩西教皇因爲這個偉大的功勞和那個傳說中驚天的神蹟,稱爲了神教傳說中最偉大的人!”   淡月舞的臉色漸漸蒼白,目光落在了石臺上的那把木杖之上,眼中露出了一種仇恨痛苦無奈等等交錯在一起的複雜目光。   羅迪忍不住輕輕摟住了隱隱顫抖的淡月舞,低聲道:“那個摩西教皇,也是神教歷史上唯一的一個教皇,雖然人類在他的帶領下征服了兩個大陸,但隨後人類的貪婪使得兩個大陸重新的分裂……後來就形成了今天的局面了。”   淡月舞閉上了眼睛,身子軟軟的靠在了羅迪的懷中,顫聲道:“就是這個,這個東西!就是這個東西,使得我們的民族滅絕!還有,還有剛纔在外面看見了那些白骨,那些從地面上伸出了手……”   羅迪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柔聲道:“這種結局早已經註定了的。自從你們的卡拉被神靈打敗之後,你們身爲卡拉的子民就已經註定要失敗的!就算沒有這個摩西,沒有神杖,神靈也會用其他的辦法幫助神族人類征服光明大陸的!”   看着懷中漸漸停止了顫抖的淡月舞,羅迪搖搖頭,目光重新落在了“摩西神杖”之上——這毫不起眼的木杖,居然就是傳說中的“摩西神杖”,傳說中最強大的神器之一麼?   想到這裏,羅迪忽然腦中生出了一個念頭。   摩西神杖,神蹟,海水分成兩邊,海地的通道……   他的臉上漸漸露出了激動的表情!   幾百年來,光明大陸的軍隊天下無敵,強大的雷神之鞭在陸地之上縱橫馳騁,可是卻被波濤滾滾的雷鳴海峽阻擋住了前進的道路。   現在有了這把神杖!傳說中可以讓海水分開的神杖!那麼一直以來限制了光明大陸征服腳步的雷鳴海峽,就再也不能阻擋雷神之鞭前進的步伐了!!   羅蘭人強大的海軍成爲了毫無用武之地的擺設!精銳的雷神之鞭可以輕易的通過雷鳴海峽!然後用鐵蹄和彎刀征服羅蘭大陸!   想到了這裏,羅迪在激動之下,身子忍不住漸漸有些顫抖起來,他伸出手就要去拿那把木杖,隨即腦中一個念頭又閃過:那將會發生什麼?戰爭!無數人的死去!千萬的戰士會流盡鮮血……   伸出的手有些微微抖動,似乎腦中兩個念頭在掙扎不休。終於羅迪吸了口氣,抑止住了自己心中的複雜念頭,抓住了石臺上的“摩西神杖”!   觸手冰涼,粗糙的木杖握在手裏,那種感覺很真實!羅迪緩緩將木杖抓緊舉了起來……   隨着他舉起了木杖,忽然就聽見一聲隱隱的轟鳴聲!隨即斗室之中彷彿狠狠的晃動了一下!   不好!   這個念頭僅僅在羅迪的腦中閃了一下,隨即突變驟起!   那原本放着木杖的石臺忽然就塌陷了下去,面前出現了一個方形的深坑!那深坑深不見底部,隨着石臺墜落下去,隱隱傳來了水花的聲音。   隨即頭頂之上的塊塊巨石轟然掉落,一塊塊方形的巨石狠狠的砸在了地面上,淡月舞驚呼道:“這裏要塌了!”   隨着她話音剛落,就聽見轟的一聲巨響,身後的石門的那個地方上面掉下了一塊巨石,將出口堵死,隨即大小石塊噗噗墜落,立刻將出口封得嚴嚴實實!   眼看頭頂之的震動越來越厲害,兩人甚至都站立不穩了,頭頂正上方的一塊巨石頭也搖搖欲墜,羅迪猛然吼道:“跳下去!跳進這個坑裏!”   淡月舞還沒有反應過來,羅迪口中吼道:“下面是水!一定有出路!”   不容淡月舞看方,羅迪一手抓着木杖,一手拉住了淡月舞,縱身就往石坑中跳下……   ……   此刻外面天色已經大亮,達克滿臉焦躁的站在了湖水岸邊,不時的抓抓鬍子撓撓頭髮,滿臉的焦急緊張。   眼看兩人下去都已經半夜了,湖水上居然始終沒有任何動靜。   而且當時明明看見繩子上傳來金色的鬥氣一樣的光芒,那是羅迪給自己信號讓自己拉人上來,可是拉到最後,卻拉上來了一截斷繩子!   可想而知達克當時看見了被割斷的繩子時有多驚恐了!要不是他根本就不會水,早就不顧一切的跳下去了。   身後的兩個魔獸,狐狼和夜梟經過了半夜的折服,也有些蠢蠢欲動了,達克正在不耐煩,一眼看見身後兩個隱隱有些不安分的傢伙,立刻拿出了哨子狠狠的吹了一聲,然後過去上下狠狠踢了幾腳。那兩個魔獸就好像顫抖畏懼的綿羊一樣縮成了一團。   “安分一點!”達克罵道:“再亂動就把你們烤了喫!”   就在他剛剛罵完,猛然腳下的大地狠狠的晃動了一下,達克促不及防,險些一步沒有站穩摔倒,隨即就看見面起原本平靜的湖泊中央,湖水猛然掀起了一道道驚天的巨浪!   湖水的中央迅速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那漩渦越卷越強烈,漸漸的居然脫離的水面,巨浪漩渦足足高出了湖面有十幾米高度,然後猛然的卷出了一股如龍捲風一樣的颶風!   湖泊周圍的樹木紛紛被吹得歪歪倒倒,猛然間那颶風一下就散掉了,帶着無數的湖水浪花散落,站在湖邊的達克立刻就被水浪擊打得東倒西歪,等他勉強站住的時候,渾身都已經溼透了。   達克還沒有來得及驚呼,就看見湖水中央猛然間分開了……湖水朝着兩旁迅速的分裂開來,中間露出了一條寬闊的空地,湖底那些各種形狀的石頭全部暴露了出來!   達克口中喃喃道:“見鬼,這是怎麼回事……”   他剛剛說完,就看見湖水分開的中間的那如道路一樣的空地遠處,緩緩的走來兩個人影。   走在前面,手裏高舉着一把爛木頭的,正是羅迪! 第兩百一十五章 【仇恨】   達克目瞪口呆,眼看這羅迪一手拉着淡月舞,兩人在湖水中緩緩走出來,狂風中兩人衣角飄舞長髮飛揚,等到兩人走上了岸之後,那四周空氣彷彿猛然的震動了一下,怦然見那種力量就消散了,湖水重新融合在了一起,浪潮漸漸平息,狂風漸止……   “你們……你們,怎麼回事?”達克喫驚的看着羅迪。   羅迪和淡月舞兩人臉上頭上沾滿了水珠,還有些污泥,可是笑得卻很開心,尤其是淡月舞,緊緊攥着羅迪的手,臉上笑得異常甜蜜。   達克一眼看見了兩人的神態,就明白了什麼。目光落在了兩人緊緊拉着的手上,然後又轉到了淡月舞的臉上,隨即達克笑了:“在下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們怎麼弄出了這麼大的動靜?”   羅迪笑道:“回去慢慢說吧。今天算我們命大,差點就上不來了!”   達克看着羅迪手裏的木杖,沉聲道:“這個東西,是你們在湖水下面找到的?”他沉吟了片刻,臉色忽變,忍不住大聲道:“難道,難道這是……”   羅迪點點頭:“是的!你猜到了吧,這是‘摩西神杖’!”   達克臉色變了幾變,臉上表情有些複雜,想了一會兒,才低聲道:“摩西神杖居然在這裏……這事情可複雜了!我們快離開這裏!你把這東西收好了,這件神器出現,恐怕神教那裏會有麻煩!”   三人商量了一下,帶着兩頭魔獸就朝着森林的外面去了。   此刻天色早已經大亮,獵場的外圍數百士兵圍在了那裏,他們都感覺到了剛纔的那番地震,可是礙於羅迪的嚴格命令,並沒有直接衝進獵場,都是不安的在外面等待。等看見了三人從裏面出來,這才鬆了口氣。   羅迪命他們繼續守在那裏。獵場裏面自然有準備的籠子,將兩頭魔獸裝好之後,備了馬車,一隊騎兵領路,三人往西丘城裏去了。   一路到了距離西丘城不遠的郊外岔路之上,達克卻忽然讓車隊停下,對羅迪兩人低聲道:“你們帶着魔獸先回去,我有點事情要做!”   淡月舞皺眉:“什麼事情?難道你不和我們回去?”   達克搖頭,目光有些深沉:“很重要!”   羅迪看着達克,緩緩道:“很重要麼?我和你去吧,或許我能幫你點什麼。”   達克似乎也猶豫了一下,但隨即搖頭,低聲道:“不了,這件事情你們不要插手了。我自己會處理。”   說到這裏,他也不再多話,跳下了馬車讓一個騎兵讓出了一匹馬,上馬之後對兩人揮了揮手,從岔路之上飛奔而去!   看着達克離去,淡月舞和羅迪互相看了一眼,淡月舞先開口道:“他怎麼了?怎麼忽然變得神神祕祕?”   羅迪沉吟了一下,嘴角露出微笑:“我想,可能和血族有關吧。”   ……   早上的陽光灑落之下,達克一人一騎奔馳在通往西丘城北的道路之上。他臉上表情有些焦急,一路上片刻不停,策馬揚鞭趕到了西丘城外。因爲有羅迪給的軍隊的令牌,城門的守軍沒有阻攔他。達克直接奔到了西丘城中廣場旁的一個大酒館旁,也不理會旁人的目光,跳下馬就衝了進去。   這酒館足足有三層樓那麼大,達克衝進去一把就拉住了一個侍者,大聲道:“妮迪絲小姐呢!”   那個侍者顯然認識達克,雖然被一把拉住嚇了一跳,隨即笑道:“達克先生啊。小姐她出去了,剛剛走沒多久,去了城南外面的作坊了。”   達克放開了他,轉身大步衝了出去,跳上馬又往南奔了去,他就這樣在大路之上橫衝直撞,也不管周圍人投來的驚訝的目光。   妮迪絲的酒館作坊在西丘城南門之外的一個村落,這裏稍微偏僻了一些,作坊旁一條小河,空氣裏常年飄揚着濃郁的酒香。   達克到達作坊的時候,身上的汗水已經浸透了衣衫,遠遠看見了妮迪絲的馬車停在了作坊外面,看上去周圍很平靜,似乎沒有什麼事情發生,他心中鬆了口氣。   可是等他到了近處,漸漸就發覺有些不對了!   周圍實在太靜了!   往日作坊裏面工人來回忙碌的聲音,還有那水車滾動的聲音都似乎停止了。唯有冷風吹過,將作坊前面的樹枝帶起,旁邊的河水嘩嘩流動。   空氣中彷彿帶着一種詭異的氣息。   達克下意識的將劍握在手裏,跳下馬跑進了作坊。   “見鬼!”達克一眼看去,驚呼出來。   作坊裏面橫七豎八躺着七八具屍體,看穿着打扮正是那些作坊裏的工人。達克也來不及看他們的傷口,轉身就跑了出來,再看停在門口的那輛馬車,裏面也是空無一人。   達克臉色陰沉,忍不住大聲吼道:“妮迪絲!!”   他在作坊周圍來回跑了幾圈,才發現了地上有腳步的痕跡,順着這腳步就追了下去……   地上的腳步痕跡通往了作坊後面的一片荒林。此時正是深秋,地上的落葉讓達克的追蹤異常艱難。好在他確實不愧是一個優秀的獵人,順着地上的足跡,樹木上的痕跡,還有空氣中淡淡的一絲血腥氣味一路趕了下去。   走了不到幾十米,就看見路邊倒着一具屍體,達克一眼看去,正是妮迪絲的一個車伕,那人死狀嚇人,臉色鐵青發灰,一張臉上滿是驚駭到了極度的扭曲,脖子上一個細小的齒印!   “吸血鬼!”達克怒罵了一句,貓着要竄了下去。   越往下面跑,樹木越是密集,叢林密佈,讓人都無處插足。達克臉上被樹枝掛傷了兩道,也無暇顧及了,正在急奔中,忽然聽見左邊傳來“沙沙”一陣動靜。他霍然站住轉身,卻只看見不遠出的樹枝在微微晃動。   達克心中一緊:這裏沒有風,樹枝怎麼會被吹動的?   念頭剛剛轉過,就聽見右邊又傳來了沙沙聲,達克將劍咬在了嘴上,反手將弓取了下來,一手抓出了四支利箭搭在弓鉉之上,凝神看着周圍。   耳中又聽見了身後傳來沙沙聲,達克猛然轉身,口中冷笑一聲,一連四支箭連珠射出!   四聲悶響之後,達克一手拿弓一手拿劍衝了過去,卻看見自己的射出的箭插在了樹幹之上,他仔細看了一下,其中的一支箭頭上帶着一絲淡淡的血跡,顯然是已經射中了什麼。   “哼,果然是吸血鬼!”達克冷笑一聲,咬破了自己的一根手指,將一滴鮮血滴在了劍鋒之上,那滴鮮血在劍鋒之上居然迅速就融合了下去,達克口中默唸了一句咒語,他的全身都爆發出一絲淡淡的紅色光芒,手裏的劍鋒上更是露出一種詭異的紅色。   一陣桀桀的怪笑打破了寧靜,那笑聲彷彿是從四面八方傳來。隨即那笑聲中傳來一個聲音:“想不到居然跑來了一個驅魔獵人,妮迪絲那個叛徒居然敢勾結一個驅魔獵人!”   達克昂然道:“吸血蝙蝠,有本事就出來!你們血族難道就只會躲在暗處裝神弄鬼嗎!”   暗中那聲音漸漸變得輕柔起來,居然帶着幾分嬌柔的嗓音,變得說不出的妖媚:“喂,你這個人類,好像還有點意思……你這麼緊張妮迪絲那個賤人,你是她什麼人啊?”   達克面色鐵青,冷冷喝道:“出來!”   “哎呀!你想看我,那還不容易麼?你往上面看……”   達克霍然抬頭,就看見頭頂樹幹之上一張嬌媚的臉龐正對着自己露出詭異的微笑,隨着那個笑容,她的口中露出兩顆尖銳的牙齒。   達克揮手就是一劍,身子卻急速的往後退去。只見頭頂的那個人影卻一下竄出了老遠,身子穩穩落在了地上,正擋住了達克的退路。   這個血族明顯是個女人,她渾身赤裸,誘人的身子就這麼裸露在空氣之中,滿臉妖媚有人的神態,伸出一條粉紅色的舌頭輕輕舔了舔嘴脣,嘻嘻笑道:“你不是想看我麼,現在我來了。”   她的身後,一對黑色的翅膀張開,輕輕抖動了兩下,然後緩緩朝着達克一步步走來。   達克面色不變,只是低聲喝了一句:“妖孽!”單手握劍就迎面斬了下去!   那個女子血族嘻嘻一笑,抬手就去擋。可是等到達克的劍靠近,隱隱看着劍鋒之上赤紅色的光芒,她微微變色,急忙往後退了兩步,低聲道:“‘以血破血’!你居然還會這麼一招啊。”   達克毫不停留,口中喝道:“就是要你的命!”腳下趕上兩步,又是一劍砍了下去。   那個女血族動作如鬼魅一樣的迅速,身子就在達克的劍下左躲右閃,然後身子遠遠飄了出去,口中還不停的嬌笑道:“哎呀,你怎麼這麼心狠呢,我可是女人啊。難道你們人類不是應該對女人要手下留情的麼?”   “哼!”達克冷哼了一聲,忽然反手抽出幾支箭扣在手裏,他動作如閃電一樣,搭弓射箭,幾支“破血箭”連珠就射了出去。   這一連串的箭如閃電一樣,那個女血族果然立刻就手忙腳亂了,達克的箭術果然厲害,只聽見她忽然尖叫了一聲,身子竄出老遠,左臂之上正插了一支箭。   這個女血族臉上的那種妖媚勾人之態隱去,露出幾分厲色:“混蛋傢伙,我和你隨便逗逗,你居然真的傷了我!”   她尖叫中,身子忽然就暴漲了幾分,一雙爪子伸出,露出十根尖銳如刀鋒一樣的手指,身子閃電般的射向了達克!   達克擰身就迎了上去,乒乒乓乓幾下,達克的劍被對方的爪子擋了幾下,卻根本無法傷得了這個血族分毫。眼看那個血族眼中閃過一絲殺氣,單手就抓向了達克的脖子,達克就地一滾,從她腳下滾過,手裏卻反手一劍砍在了她的腿上,那個血族尖叫一聲,身子忽然跳了起來。   她的腿上露出一道傷口,這個血族滿臉怒氣,張口尖叫了一聲,腿上的傷口瞬間就自動癒合,隨着她的尖叫,身形越來越大,最後露出了長長的絨毛,臉上一張嘴巴也尖尖的凸了起來,張口是一口尖銳的獠牙,聲音也變得嘶啞:“混蛋,你居然傷了我高貴的身體!”   她的身子一弓,忽然就衝了下來,巨大的手掌一揮,達克感到手裏的一陣猛烈的巨大沖擊,雖然半邊身子都麻木了,連人帶劍飛了出去,重重撞在了一顆樹上,然後栽落在地。   “吼!!”血族發出一聲吼叫,大步又走了過來。   忽然間,她的吼叫中露出了幾分痛苦,身子猛然往後一轉,巨大的爪子也揮了出去。達克躺在地上,一眼看見她的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砍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隨後就聽見耳邊一個聲音道:“快走!”   達克立刻就認出這正是妮迪絲的聲音,雖然看不見對方,卻能感覺到自己被人扶了起來,兩人朝着茂密的樹叢就竄了進去。   “跑?跑得了嗎!”身後傳來一聲巨吼,那個血族忽然抓起了地上一塊大石扔了出去,正砸在了達克身旁!達克就聽見身旁妮迪絲一聲痛呼,身子忽然就顯現出來了,隨即她張口噴出了一口血,兩人重新滾倒在地上。   妮迪絲衣衫凌亂,頭髮也散落在兩旁,咬牙掙扎着正要站立起來,卻聽見身後腳步聲,那個血族已經站在了兩人面前,居高臨下獰笑道:“妮迪絲,你終於露面了啊!”   妮迪絲嘆了口氣,冷冷道:“哼。”   達克忽然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瓶子,攥在手裏捏破,對着血族就扔了過去,同時拉着妮迪絲就地一滾。   那個瓶子砸在了血族的身上,瓶中的液體沾染在了血族的軀體上,立刻冒出了嗤嗤的黑煙!血族陡然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吼,猛烈的掙扎起來。隨後卻忽然一把朝着達克抓了過去!   達克覺得後背一陣劇痛,身子被對方抓得懸空起來。妮迪絲還拉着達克的手,卻不防備血族抬腿就是一腳,將她狠狠的踢飛。   那個血族吼叫漸漸平息,喘息道:“你以爲你帶着一瓶聖水就行了?聖水是殺不死我這種高等血族的!”   她將達克狠狠往地上一扔。達克摔在了地上,身子一震之下,只聽見喀嚓幾聲暗響,也不知道斷了幾根骨頭。   血族深深吸了口氣,身上的傷口瞬間自動癒合,隨即她的身子慢慢的縮小,重新變成了剛纔那個赤裸美女的模樣,煽動着後背的一對翅膀,對着躺在地上掙扎的妮迪絲嬌笑道:“怎麼樣?妮迪絲,你還想逃麼?”   妮迪絲哼了一聲,冷冷道:“你抓住了我,又怎麼樣?露絲,你這個賤人,不過是嫉妒我而已!”   那個血族口中發出了一串嬌媚的笑聲,輕輕道:“妮迪絲,你猜得還真沒錯啊!我確實是嫉妒你啊,我嫉妒的要死呢!”她重重踩在了達克的胸口,語氣越來越輕柔:“你知道麼?我心中狠你狠到了極點,每天就想着有一天你落在我的手裏,然後我可以各種各樣的辦法好好的折磨你呢……”   她的語氣越來越柔和,腳下的力量卻越來越大,達克努力裝手抓住對方的腿往上抬,可是對方的力氣卻越來越大,那巨大的力量在自己胸前踩落,骨頭髮出咔咔的聲響,達克忍不住低聲痛哼。   露絲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脣,嬌笑道:“怎麼樣呢?妮迪絲,這個人類是你的朋友吧,她就快死了,你不來救他麼?來啊……你來啊!”   妮迪絲嘆了口氣,緩緩掙扎着讓自己站了起來,她不看露絲,卻看着地上的達克,沉聲道:“你怎麼也跑來了,唉……達克,今天開來我們都活不了啦。”   露絲柔聲甜甜一笑,伸出一根手指對妮迪絲來回勾了勾,低聲道:“過來!”   妮迪絲無奈,只能緩緩走了過去,可是剛走到了露絲面前,對方抬手一掌揮來,妮迪絲被打的整個人都飛了出去,臉上露出一道五指的血痕。   露絲甜甜笑道:“哎喲,對不起,我是不是力氣大了一點呢……可是我們血族的天才妮迪絲小姐,怎麼會變得這麼沒用了呢?呵呵……”   妮迪絲搖搖頭,也不擦臉上的血跡,掙扎着站了起來,苦笑道:“不重,不重。一點都不重啊。比起我當年捏死你哥哥還有殺死你父親的力氣,你這一下太輕了,一點都不重呢!”   露絲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去,咬牙道:“賤人,你居然還敢用這種語氣對我說話!!”她伸手就抓了過去,可是動作一半又停住了,臉上重新露出了那種甜甜的微笑:“哎呀,我倒差點忘記了,妮迪絲你這個傢伙最狡猾了!你想激怒我,讓我快點殺了你是麼?你放心,我不會一下就要了你的命的。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你,抓住了你,一定要好好的享受一下呢!我要讓你慢慢的享受我的手段,我保證會讓你慘叫十天而死,一天都不會少的!你放心好了……”   她笑得越甜蜜,聲音越嬌柔,可是語氣裏的那種森然的寒氣卻讓妮迪絲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她臉上變色,忽然就開口大罵道:“露絲你這個賤人!你有什麼本事!不過是靠着嘉錫卡那個老色鬼苟延殘喘而已!嘉錫卡那頭蠢豬我連看都看不上,只有你……”   “罵吧,罵吧!你慢慢的罵吧。”露絲微笑:“你罵得越厲害,我就知道你心中越是害怕!看見我們的妮迪絲小姐終於害怕,我心中可高興得很呢!”   腳下的達克已經從痛哼變成了低聲的呻吟,妮迪絲臉色慘白,知道今天已經沒有什麼希望了,嘆息道:“達克先生,你怎麼會跑到這裏來的……唉。”   露絲嘻嘻一笑:“我可要感謝這個人類呢,要不是他跑來,你怎麼會出現呢,你可是我們族中僅有的幾個練成了‘血遁大法’的天才呢,妮迪絲小姐,我可是嫉妒你的很啊!”   她忽然抬起腿來狠狠一踢,將達克踢到了妮迪絲的面前,笑道:“好啦,現在你們兩人慢慢的體會我的手段吧。還不趕緊趁這個機會告別呢!”   露絲笑容更加得意,道:“妮迪絲,你不要想什麼鬼注意了,這個樹林周圍我帶來了十幾個手下,守在了外面。你們絕對跑不了的!剛纔我故意放這個人類進來,就是想引你現身的!你等着慢慢品嚐我復仇的滋味吧!”   妮迪絲苦笑,扶起了達克,低聲道:“達克先生,你到底是怎麼會跑到這裏來的?”   達克搖搖頭,低聲道:“我今天才發現西丘居然有血族,事情處理完之後就立刻來通知你,想讓你快點離開,沒想到他們居然先找到你了。看來我來晚了,妮迪絲小姐,實在是對不起了。”   妮迪絲微笑道:“你不用道歉,從前你就救過我一命,當年如果不是你在西北救了我,我早就死了。應該道歉的是我,今天害得你也死在這裏。”   達克臉色忽然一黯,聽見妮迪絲說氣“當年西北”,似乎想到了什麼,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露絲看着兩人掙扎着站了起來,笑道:“怎麼了?這麼快就告別完了?我外面的手下可是等得很着急呢!這個人類看上去好像很不錯的樣子,他的血一定很可口呢!我的手下已經很久沒有喝到新鮮的人血了!”   她的笑聲越來越得意,得意之下,身子也忍不住輕輕的顫抖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你的手下?你說的是這個傢伙麼?”   露絲的笑容霍然而止,只見一個年輕人緩緩從樹林中走來!   他身材修長,棱角分明的臉龐之上帶着幾分冷笑,一頭藍色的長髮隨意的披散在身後,他一隻手負在背後,另外一隻手裏抓着一個吸血鬼的脖子。就這麼拖着手裏的那個傢伙緩緩走來。   他的步子不急不慢,但每一步踏出,帶着臉上的那種陰沉的冷笑。那腳步卻彷彿狠狠的踩在了露絲的心裏!   他緩緩將手裏的那個吸血鬼舉了起來,然後手裏用力一握,卡喳一聲,那個吸血鬼的脖子就扭斷了。他隨手將屍體扔在了地上,然後慢慢的在自己的衣角上擦了擦血跡。這才抬起了頭,看着露絲,微笑道:“很抱歉,你的手下恐怕不能進來了。因爲我恰好最討厭吸血鬼,看見一個就殺一個……”   “你是什麼人!”露絲臉上變色,露出驚訝的表情,狠狠的看着對方:“我的手下怎麼了!”   他微笑中露出潔白的牙齒,淡淡道:“先自我介紹一下,我的名字叫羅迪……我最討厭你們這種亂飛的蝙蝠畜生了。”   隨即不理會露絲的表情,羅迪看着旁邊的達克和妮迪絲,微笑道:“很抱歉我來的晚了一點點,實在是外面那些攔路的那些傢伙有些煩人啊。”   他的目光如利箭一樣射在露絲的身上,冷笑道:“你也是吸血鬼吧……那麼太好了!”   羅迪就帶着這絲獰笑,緩緩走向了露絲。不知道爲什麼,露絲眼看對方一步步靠近,覺得內心深處冒出了一絲絲寒氣,彷彿一種天生的恐懼從心中升起,本能的感覺到了危險的靠近!   她忍不住往後退了兩步,忽然發出一聲尖叫,叫聲中她迅速變身成爲了吸血鬼的狀態,身體暴漲了很多,張牙舞爪對着羅迪嘶吼兩聲,可是腳下卻依然往後退了幾步。   羅迪站在那裏,臉上微笑不變,卻忽然皺起眉頭,彷彿自言自語道:“該怎麼殺你呢?嗯,用劍似乎太簡單了。”他忽然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微笑道:“啊,對了!我今天剛剛得到了一樣有趣的玩具,正好在你這個高級血族身上試試效果!”   他伸出一隻手掌,隨着一道聖潔的白色光芒,手裏幻化出了一把木杖。   羅迪將“摩西神杖”輕輕舉起,微笑道:“來吧,遊戲開始了!”   ……   看着正在對峙的羅迪和吸血鬼,妮迪絲忽然長長嘆了口氣,彷彿自言自語一樣低聲道:“我果然沒有看錯,他確實不是個簡單的傢伙。”隨即她對着身旁的達克微笑道:“看來今天我們都死不掉了,對吧。”   達克笑了笑,嘆了口氣,卻沒有說話。 第兩百一十六章 【特殊任務】   本能的感到了一種致命的危險,看着羅迪手裏舉起的那個木杖,露絲腦中瞬間居然閃過了一絲絕望的念頭。   吸血鬼咆哮了一聲,張開十指撲了上去。她已經用了全力,渾身的力量都達到了顛峯狀態,整個人帶着一團狂風一般。羅迪就站在那裏,眯着眼睛看着迎面撲來的吸血鬼。手裏的“摩西神杖”稍微晃動了一下。吸血鬼撲到了他面前大約一米的地方,忽然就撞在了什麼東西上面!   在場的妮迪絲和達克眼前一花,彷彿看見了羅迪手裏的木杖閃過了一絲淡淡的詭異的光芒,就聽見了一聲淒厲的慘呼。   露絲的身子已經飛了出去,半空之中爆出了一團血霧。等她摔在了地上的時候,她的半邊身子上已經血肉模糊,身旁的樹幹之上也濺上了一團鮮血!   露絲的身子迅速的縮小,恢復了原本的人體的模樣,半邊身上殘破的肢體瘋狂的開始蠕動,傷口迅速的癒合,但是她的呻吟卻越來越淒厲,充滿了痛苦之意。   “哼,吸血鬼的身體確實強悍。”羅迪緩緩道:“你的身子可以自動的癒合,但是現在你癒合的越快,傷害就越重!”   露絲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她的嘴巴緊緊閉上,只是一雙眼睛還死死瞪着羅迪,眼中的那種目光,充滿了恐懼——她已經連憤怒都不敢了。   羅迪走到她的面前,將木杖指向地上的露絲,木杖的尖端冒出死死的白光,露絲似乎很畏懼那白光,身子瑟瑟顫抖。羅迪將木杖緩緩移動到了露絲的身後雙翼之上,露絲尖叫了一聲,她的一對翅膀上肌肉迅速的枯萎幹化,隨即變成了一堆粉末一樣的東西。   滿意的看着地上的吸血鬼失去了翅膀,羅迪冷笑道:“這樣你就飛不了啦。”   露絲牙齒得得顫抖,看着眼前那張冰冷的面孔,只覺得那張臉表情越來越冷漠,身後的雙翼被對方毀掉,露絲只覺得眼前一黑,就此沒有了知覺。   ……   鬱金香公爵別院中,妮可和繆歌目瞪口呆的看着放在院中籠子裏的那一對魔獸。   “這是你們抓來的?”妮可心中有些不安:“羅迪呢?他去了哪裏?”   籠子裏的魔獸似乎有些不安,那狐狼不時齜牙咧嘴發出噝噝的低吼,繆歌似乎有些害怕,縮在了妮可的身後。   淡月舞笑了笑:“你們放心吧,羅迪去找達克了。至於這兩個東西,老實的很!”她把哨子在嘴邊吹了一下。   繆歌看見了兩個魔獸果然立刻就伏在了地上伏貼的樣子,終於鬆了口氣。妮可卻依然面帶憂色:“淡月舞小姐,這是魔獸吧!你們抓了兩隻魔獸回來,恐怕會有麻煩的。”   淡月舞眉毛一揚:“會有什麼麻煩?這兩個傢伙那麼聽話,如果它們敢不老實,我就吹哨子!難道怕什麼嗎?”   妮可搖搖頭,似乎想說什麼,但畢竟自己和淡月舞不太熟悉,於是看了看繆歌。繆歌點點頭,沉聲道:“淡月舞,魔獸這種東西太過敏感,恐怕神教會找我們麻煩的!”   淡月舞撇了撇嘴,還想反駁,但忽然看見繆歌似乎對自己使了個眼,心中猛然醒悟過來,面前的這個妮可小姐可不是旁人,可不能說話太刺耳得罪了她。否則的話,“他”恐怕會不高興的。   想到這裏,淡月舞將自己的脾氣全部收了起來,老老實實低聲道:“這也是羅迪抓回來的。想必他有自己的主意吧。”   繆歌和淡月舞兩人使眼色,妮可全部都看在了眼裏,她看着淡月舞忽然面色緋紅,神態有些忸怩,似乎被自己看得都不敢抬頭了。妮可心中隱隱有些異樣的感覺,嘆了口氣,道:“算了,我們等他回來再說吧。”   西丘城的平民這天可算是開了眼界了。   下午的時候,無數人聚集到了大街上,你傳我我傳裏,都在散播着一個消息:鬱金香公爵的親兵隊抓住了幾個吸血鬼!   治安隊迅速上街戒備,疏散着圍觀的人羣。隨即羅迪帶着一隊士兵,將露絲綁在了一輛馬車的木樁之上,大張旗鼓的走在了西丘的大街上。   圍觀的人羣看着被綁在了木樁之上的露絲,紛紛大呼小叫。他們實在不敢相信,這麼一個千嬌百媚的美女,居然就是傳說中可怕的吸血鬼!尤其是露絲那赤裸的胸膛,蒼白的臉龐,更是讓西丘的市民覺得實在不可思議——這麼一個嬌柔的女子,會是吸血鬼?   羅迪騎在馬上面色平靜,絲毫不理會周圍指指點點的平民,反正有治安隊的士兵控制了場面。   他這麼將露絲大張旗鼓的帶出來遊街自然有他的想法。抓住了露絲之後,他立刻就趕到了西丘城外的那個吸血鬼的老巢,試圖一舉能幹掉那個傳說中的嘉錫卡親王。遺憾的是當他趕到那裏的時候,那棟破舊的樓房空空如也,裏面什麼都沒有。唯有掛在了天花板上那密密麻麻如蟲卵一樣的東西。   羅迪心中清楚那是什麼東西,乾脆一把活燒掉了整個巢穴。沖天的火光吸引了大批的西丘治安所士兵趕到。羅迪隨即亮明瞭自己的皇家近衛軍軍官的身份,在士兵的簇擁之下,大張旗鼓將露絲押回了西丘城內。   至於下一步,羅迪心中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   看着面前已經到了西丘的宗教所,羅迪嘴角露出一絲微笑。西丘宗教所的主教已經帶着幾個火焰武士團的武士迎接了出來。   這些身穿白袍的神棍們臉上自然堆滿了笑容。他們得到了通知,皇家近衛軍抓住了一個吸血鬼,按照帝國的慣例,正式將這個血族交送他們處置。   和這些宗教所的人虛僞了一番,羅迪留下了露絲離去。至於這些傢伙是把露絲燒死,或者還是送回帝都去請功,那就不是羅迪關心的了。反正他已經暗中做了手腳,露絲根本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現在不過是留着一口氣而已。根本不用擔心她會說出什麼東西來。   “就讓吸血鬼們和神教的那幫神棍們鬧去吧!”羅迪心中暗暗冷笑:“他們無論誰死誰活,我都會很高興的。”   抓住吸血鬼的消息在西丘鬧騰了幾天才平靜。而這幾天羅迪過得也不太安寧。   自從湖底出來之後,他和淡月舞之間的關係就似乎有些微妙了。湖底的時候,那是命在旦夕,激動之餘自然是真情流露,可是現在回到了現實中……   妮可這幾天有些神色黯然,有意無意看着羅迪的目光似乎帶着幾分幽怨。羅迪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種事情。他心中即對妮可有幾分愧疚,但面對淡月舞,又無法做到無動於衷。   羅迪只能儘量的避免幾人會面的機會。他儘量的減少了去公爵別院和妮可見面的次數。大多數時間都留在了軍營中。達克那天和妮迪絲離開之後就沒有再露面,羅迪去妮迪絲的酒館找過,達克在養傷,而妮迪絲乾脆就誰也不見了。   淡月舞似乎每天都往公爵別院跑,羅迪更是嚇得不敢去見那三個女人了。想起那天回去的時候,淡月舞和妮可兩人看着自己的目光,簡直就是水深火熱啊!年輕的羅迪面對最兇猛的廝殺或許都不會皺眉,但是面對這種柔情幽怨,卻讓他無可奈何了。   這個世界上,女人比什麼劍啊,魔法啊,吸血鬼啊,都要麻煩啊!   幾天之後,帝都來人。   皇家近衛軍的哥頓將軍親自來到了西丘,帶來了皇帝陛下的命令。   帝國偉大的阿拔斯十一世皇帝陛下有令:宮廷武士、帝國子爵、皇家近衛軍軍官羅迪,因抓獲吸血鬼有功勞,升爲皇家近衛軍統領!並下令羅迪統領即日返回帝都,另有重任。   護衛鬱金香公爵的責任由哥頓將軍帶領的三千皇家近衛軍負責。   哥頓宣佈了皇帝的命令,面色複雜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羅迪。對於這個年輕人,哥頓心中始終帶着幾分疑惑。這個叫羅迪的傢伙似乎根本就是忽然從天上掉下來的。一場戰爭之後,他忽然就如一顆新星升起,可以說是“平步青雲”。忽然就得到了皇帝陛下的賞識,從一個公爵的親兵隊長升爲了帝國子爵,宮廷武士,現在又當上了皇家近衛軍的統領!   皇家近衛軍的統領可是統帥萬人的軍官了!五萬皇家近衛軍一共目前一共有五個統領,除了羅迪之外,其他的四個統領,哪一個不是有着身後背景的皇親貴族世家出生?   或許……帝都的那個傳言是真的吧……這個羅迪真的是皇帝陛下的……   想到這裏,哥頓立刻強迫自己停止了這種猜想。在帝都的權利圈子裏廝混多年的哥頓非常明白,這種事情可不是自己能胡思亂想的,更不是自己應該管的!這種涉及到了權利核心的祕密,自己知道越多,就越危險啊!   妮可等人知道了羅迪要回帝都,都有些難受。羅迪雖然也有些不太高興,但現在這種情況,自己離開一段時間或許是最好的選擇吧。   總比留在西丘,每天看着三個女人那各種各樣的目光把自己夾在中間要好一些。   在公爵別院,當衆和哥頓將軍移交了軍隊,羅迪當天就啓程回帝都。妮可終於忍耐不住,在衆人面前用力的抱住了羅迪,流下了眼淚。   哥頓看得目瞪口呆——他從帝都而來。在西丘城,羅迪和鬱金香家族的大小姐的關係可謂是人盡皆知了,哥頓卻是不知道的。   旁邊的雷神之鞭和皇家近衛軍的軍官看着這對分別的情人,臉上都帶着善意的微笑。羅迪嘆了口氣,心中也明白這些天躲着不見妮可,不管如何都有些過分了,忍不住用力抱了抱她,然後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想說什麼,卻不知道。想了半天,只簡單的說了三個字:“你等我。”   帶着自己的一隊騎兵,羅迪離開了西丘上路回帝都。   走出公爵府別院的時候,羅迪回頭看了一眼別院中最高的那棟高樓。雖然在這種公開的告別中礙於羅迪和妮可的公開關係,繆歌是不能露面的,但羅迪相信,此刻繆歌一定躲在那棟高樓之上看着自己。   深深的揮了揮手,羅迪咬牙狠狠的揚起馬鞭,帶着人從大路上遠去。   一隊人輕騎趕路,自然比來西丘的時候要快了很多。安迪忽然讓自己回帝都,雖然不知道是爲了什麼,但是從他的命令上的“即日返回”看來,想必是有什麼緊急的事情了。   羅迪在雷神之鞭的時候這種急行軍趕路早就習慣了,身邊的這些騎兵也訓練有素,短短的三五天就感到了帝都。   帶着心中疑慮,羅迪直接進了皇宮。   奇怪的是,安迪並沒有單獨的見自己。羅迪在皇宮的內侍的引路下來到了一個平日裏皇帝專門議事的側廳之中,卻意外的看見了軍務大臣加羅林侯爵正站在那裏。   看見羅迪走進來,加羅林侯爵立刻對他露出微笑,輕輕點了點頭。不管如何,加羅林侯爵已經將寶壓在了羅迪的身上,而且那天加達爾男爵回來之後對自己的描述,更加讓加羅林侯爵深信這個羅迪絕對是一個有前途的傢伙!   雖然看見了加羅林侯爵有些意外,但羅迪的臉上並沒有表現出來,只是對老侯爵簡單的施了個禮節。   趁着皇帝陛下還沒有出來,加羅林侯爵低聲笑道:“羅迪閣下,西丘風光可好?”   羅迪立刻回答道:“一切都好,謝侯爵大人的關心!”想了一下,羅迪又加了一句:“還要多謝侯爵大人的關愛。”   不管如何,人家送了自己一把寶刀,謝一句總是應該的。   老侯爵臉上笑得很親切,低聲道:“羅迪閣下,您和妮可小姐的事情我也聽說了。如果有我能幫忙的,請儘管說。嗯……”他沉吟了一下,笑道:“這次皇帝陛下有一個重任要託負給你,事成之後,這我可以出面爲你向鬱金香公爵提親!”   羅迪心中一笑:這番話可是正式的拉攏啦。所謂的“重任託付”想必是暗示我這是一個天大的功勞,而且是他建議讓我去做的,事成之後不要忘記了他的提拔。而提親的說法,更是一種情感投資:畢竟自己現在名義上地位還不高,如果要娶鬱金香家族的大小姐,一個小小的子爵恐怕不夠。不過有帝國的巨頭軍務大臣提親,那就不同了。   羅迪笑了笑,正尋思該說兩句什麼應付纔好,安迪已經帶着一個肥胖的皇家近衛軍軍官走了進來。   安迪現在裝這個皇帝是越裝越像了,滿臉的威嚴冷漠,還真有幾分皇帝的樣子。可羅迪卻一眼看見了旁邊的天烈對着自己偷偷眨了眨眼睛,目光中有幾分調侃戲弄的意思。   “兩個老傢伙,又玩什麼花樣!”羅迪不禁有些頭皮發麻。   安迪輕輕咳嗽了一下,板着臉道:“羅迪子爵,聽說你在西丘抓住了一個吸血鬼,很好!”這個老骷髏擺足了皇帝的架子,隨後看了看加羅林侯爵,道:“加羅林侯爵,軍方給羅迪子爵的嘉獎,已經辦妥當了麼?”   加羅林愣了一下,不是已經封賞過了麼?從一個軍官升爲了統領,那已經是跳躍了幾級了啊。   雖然不知道皇帝是什麼意思,但是既然陛下開了口,加羅林侯爵卻不得不認真揣摩皇帝的心思了,沉吟了一下,這個老狐狸試探道:“羅迪子爵目前已經擔任了統領的職位,軍方的嘉獎方面,還沒有其他的動作,陛下的意思是……”   安迪假裝嘆了口氣,看了加羅林侯爵一眼,道:“那件事情既然已經決定了讓羅迪去做,他目前的身份似乎有些不太妥當啊……畢竟要代表帝國,總要有相稱的地位纔可以吧。”   加羅林侯爵眼睛一亮,立刻大聲道:“不錯!陛下,鑑於羅迪子爵在西丘守護鬱金香公爵有功,更有抓獲血族的大功,我建議陛下給予羅迪子爵額外的封賞!”   安迪眨了眨眼睛,臉上笑道:“哦?那麼加羅林侯爵你的意思呢?”   老侯爵心中忍不住暗罵:“你要提拔你的私生子,卻要我來開口給你找臺階。”當然,臉上是萬萬不敢表現出來的,沉吟了一下,緩緩道:“羅迪子爵的軍職麼,已經到了統領。以他的年紀,這個軍職是已經不低了。陛下……我覺得是不是給予羅迪子爵一些其他的封賞,比如爵位……”   安迪心中忍不住嘆息:老狐狸啊,果然是個老狐狸,簡直就是八面玲瓏,一點就通啊。這“揣摩上意”四個字,已經出神入化了。這麼乖巧的傢伙,我老人家本來想過河拆橋,等事情一了就想辦法幹掉你,現在倒還真有點捨不得了。   假裝思索了片刻,安迪才緩緩開口道:“這樣吧,賜羅迪爲宮廷首席武士稱號,爵位麼,升一級吧!”   羅迪心中有些茫然——怎麼忽然就升職了?子爵升一級,那可就是伯爵了啊!   伯爵??   雖然有些不解,但是安迪這麼做想必一定是有原因的吧。   隨即安迪果然道:“羅迪,我升了你的爵位,是有原因的。眼下有一件大事情要你去做。你要代表帝國之尊,以你原本的子爵爵位是不夠的,這才破格升你爲伯爵……”   羅迪一言不發,靜靜等着這個老骷髏發話。   雖然羅迪已經猜到了這個傢伙必然是有什麼特殊的事情要自己去做,但是老骷髏的下一句話依然讓他差點跳了起來。   安迪眯着眼睛,微笑看着羅迪,緩緩開口:“羅迪伯爵,你去羅蘭大陸走一趟吧。” 第兩百一十七章 【遠眺,羅蘭大陸!】   羅蘭大陸?   羅迪第一個念頭就是,難道老骷髏知道自己得到了“摩西神杖”,想發動一次侵略戰爭?   但隨即他將這個念頭否決了——不可能!   沒有了那個“神的微笑”面具,安迪無法感應到自己的活動了。也不可能知道自己得到了那個神杖。   況且,短短的兩年不到時間內,帝國先後打了西北戰爭和羅蘭人的聖戰。兩年時間內打了兩場大規模的戰爭,帝國的國力早已經有些不支,根本不可能再挑起一場大規模的戰爭。   上一次聖戰雖然打贏了,但帝國也付出了沉重的代價。好像沉重的包袱一樣重重的壓在了帝國的身上。   不是戰爭,那麼安迪是什麼意思?想到這裏,羅迪看着安迪,眼中露出了疑慮的目光。   安迪明白羅迪在想什麼,他沒有說話,只是對加羅林侯爵使了個眼色。   老侯爵遞給了羅迪一個軸卷,羅迪順手展看,只見略微泛黃的厚厚紙卷之上用羅蘭文字寫了一大串東西。   在右下角,還有一個象徵着羅蘭神殿的徽章,那六芒星的徽章明顯是一個魔法印記,看上去還在奕奕生輝。   “這是什麼?”羅迪皺眉,他看不懂羅蘭人的文字。   加羅林侯爵面色嚴肅,用低沉的聲音道:“一份檄文,或者說是一份通告。是由羅蘭大陸神殿發出的昭告整個大陸的一份通告!”   “通告?檄文?”羅迪想了想:“難道是一份戰爭的動員麼?難道神殿不甘心上次戰爭的失敗,要再次挑起戰爭?”   加羅林侯爵笑了笑,低聲道:“羅迪閣下,並不是你想的那樣——事實上,這份檄文的大概內容是:前面的幾段痛斥了羅蘭大陸各個王國政權的昏庸無能,使得聖戰失敗。隨即神殿表示一個四分五裂羣龍無首的羅蘭大陸是無法完成討伐異教徒的大業……所以,哼哼……”說到這裏,老侯爵的語氣有些陰沉,冷笑了兩聲,才緩緩道:“所以神殿正是通告天下,神殿大主教首席長老,決定將加冕爲……教皇!”說完最後兩個字,老侯爵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教皇!”羅迪表情立刻嚴肅起來:“他想當教皇?!”   羅迪看了看加羅林侯爵,又看了看安迪,忽然冷笑道:“難道羅蘭神殿的人瘋了麼!教皇?神教千百年的歷史中,僅僅存在過一個教皇!那就是第一任的摩西教皇!後來的神教一分爲二,兩派爭得再厲害,也不敢自稱是神教中的‘皇者’。就連我們光明大陸的神教,雖然已經覆蓋了整個帝國,神教的首領也只敢自稱‘教宗’,也沒有膽子當什麼‘教皇’!羅蘭神殿的那個首席大長老,難道是個瘋子?當年的摩西憑藉着劈開雷鳴海峽,帶領人類征服光明大陸的豐功偉績才當上了教皇……這個羅蘭神殿的首席長老憑什麼?瘋子!”   安迪還是不說話,只是看了看加羅林侯爵。老侯爵嘆了口氣:“羅迪伯爵閣下,恐怕這個羅蘭神殿的首席長老並不是瘋子!其實,他處心積慮,恐怕已經圖謀了很久了。”   說到這裏,他臉上的笑容似乎有些深沉,凝視着羅迪。   羅迪心中念頭如閃電一樣劃過,隨即忽然大聲道:“難道就是這場戰爭?”   老侯爵點了點頭,攏了攏袖子,苦笑道:“我們一直都在懷疑,剛剛結束的這場和羅蘭人之間的戰爭,簡直就是莫名其妙。羅蘭人雖然鬧出了很大的聲勢,可是不管從哪個方面來說,他們都不可能贏得那場戰場的。他們送來了八十萬大軍……哼,別說八十萬了,在陸地之上,就算他們有一百八十萬大軍,也不可能戰勝我們的。他們爲什麼要挑起一場根本就沒有任何把握的戰爭?這個問題我們一直無法想通啊……”   老侯爵嘴角綻放出一絲微笑:“羅蘭神殿雖然一直在羅蘭大陸有深厚的影響力,但畢竟還只是一個精神上的領袖,雖然他們分派在各地的聖者都有不亞於國王的權威,但畢竟各個國家的真正權利還是掌握在國王的手裏……現在看來,羅蘭神殿的圖謀實在不小,他們是想把整個羅蘭大陸,變成一個宗教帝國!”   羅迪閉上眼睛,仔細想了想,隨即緩緩開口道:“嗯,是了!先是號召整個大陸的十幾王國動員軍隊,然後把羅蘭大陸的一大半軍隊派往我們這裏,掀起一場戰爭。用這場戰爭將羅蘭大陸的十幾個王國的軍隊消耗殆盡!這樣在羅蘭大陸原本的神殿和十幾王國之間的實力平衡就被打破了!在戰爭之中,雖然神殿也損失了一些神聖騎士團,但相比而言,那些王國更是大傷元氣!哈哈!好!好一個借刀殺人啊!”   加羅林侯爵微笑道:“羅迪伯爵閣下說的不錯!實力的平衡被打破之後,羅蘭大陸的王國們就沒有足夠的力量來壓制神殿了,神殿的實力佔了上風!現在神殿首席大長老要加冕爲教皇……哼哼,羅迪伯爵,這教皇的意思,想必您知道吧?”   羅迪臉上露出複雜的表情,深深吸了口氣,緩緩道:“知道!”   根據羅迪知道的歷史。   神教歷史中唯一的一任教皇,摩西教皇,當時在位的時候,幾乎就是人類的共同領袖!   真正的領袖!大權在握,說一不二。號令天下,無有不從!說的更簡單一點,就是獨裁!是皇帝!   現在的羅蘭神殿首席長老要加冕爲教皇,很明顯,他是想將羅蘭大陸的各個王國兼併統一,然後建立一個可以和光明帝國分庭抗禮的龐大宗教帝國!   不,或許比光明帝國更加強大的一個帝國!畢竟在光明帝國,宗教權利和國家權利還是分開的,皇帝和教宗互相牽制。可是羅蘭神殿要建立的,卻是一個國家權利和宗教權利完全統一的帝國!沒有皇帝和教宗的分別,教皇一個人就將“皇帝”和“教宗”的權利集於一身!   “真是瘋狂!瘋狂的念頭,瘋狂的舉動!”羅迪的語氣有些苦澀。   加羅林侯爵搖搖頭:“恐怕不僅僅是瘋狂吧。我們仔細的想過,他們的這個舉動雖然瘋狂,但是不可否認的,無論從任何角度上來說,他們現在的這個時機真的是非常好!”   老侯爵的語氣有些無奈:“雷鳴海峽的存在,使得就算他們內亂的時候,我們也根本不可能乘虛而入,畢竟羅蘭的海軍還在,他們不可能給我們機會打過去。而且一場大戰之後,我們也沒有力量去打他們了!那場戰爭的勝利,我們也付出了沉重的代價……羅迪伯爵閣下,您恐怕不知道,現在帝國的財政很艱難……北方的一場大戰,使得帝國付出了幾千萬金幣!這還不包括西北戰場的消耗……”   借刀殺人啊。   典型的借刀殺人!   一場所謂的“聖戰”,其實就是羅蘭神殿利用了光明帝國將羅蘭大陸各個王國的實力大大的消耗掉,然後……哼哼。   想到這裏,羅迪開口道:“那麼讓我去羅蘭大陸,又是爲了什麼?”   安迪終於開口了,他的臉上依然是一副帝王的尊嚴,用低沉的嗓音道:“議和!”   議和?羅迪皺起眉頭,加羅林侯爵笑了笑,道:“那個羅蘭大陸的索倫王國國王,倒是一個很聰明的傢伙。索倫王國是羅蘭大陸上最強大的國家,自然不甘心被神殿兼併的……如果羅蘭大陸上,神殿真的和那些王國鬧翻了,那麼刀兵相見是肯定的!只是他們在這場聖戰中損失了大部分的軍隊,擔心抗衡不了神殿,所以……”   羅迪心中已經明白了,接口道:“所以索倫王國向我們求和了!是麼?難道索倫國王希望我們帶兵去幫助他們對抗神殿?”   “那倒不是。”加羅林侯爵笑道:“難道您忘記了?我們手裏可是還有幾十萬戰俘呢!”   羅迪眼睛一亮!   戰俘!   一場聖戰,帝國俘虜了對方五十萬軍隊,那些軍隊在齊格將軍的管理下,已經分散在北方充當了奴隸!這五十萬人,可是羅蘭大陸那些王國的精銳軍隊啊!尤其是索倫王國的皇家騎士團也在其中,還有他們那支精銳強大的戰車隊!   加羅林侯爵繼續道:“索倫王國的祕密特使已經來到了帝都,通過我求見了陛下,轉達了索倫國王的意思,請求我們放回被俘虜的軍隊回去,讓他們可以對抗神殿的壓制。”   羅迪沉吟了一下:“放回戰俘,我們能答應麼?那畢竟是幾十萬軍隊啊!將敵人的軍隊放了回去,對我們總不是什麼好事情。”   加羅林侯爵似乎也在嘆息:“當然不是什麼好事情。畢竟那也是鬱金香公爵大人和帝國的勇士們付出了無數的生命鮮血才贏得了戰爭,現在將戰俘放了回去,我們也不甘心……但是,羅迪閣下,我認爲,如果不放那些戰俘回去,那麼羅蘭大陸的神殿就可以輕易的擊敗那些王國,很快就將統一羅蘭大陸!到了那個時候,一個強大統一的帝國將出現在我們的北方!那對於帝國將是一個更大的威脅!”   羅迪點點頭,他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只是那微笑讓加羅林侯爵看得心中一寒,隨後就聽見羅迪緩緩道:“我明白了!爲了光明帝國的未來,羅蘭人必須繼續分裂下去,不能讓他們形成一個統一的帝國!”   加羅林侯爵攏起袖子,朝着安迪躬下身子,低聲道:“所以,陛下的意思,是請您去羅蘭大陸一次,全權代表帝國充當這次談判的使者!”   話說清楚了,下面就是做戲的時間了。   羅迪也立刻裝出了一副恭敬的模樣,對着皇帝輕輕鞠躬,沉聲道:“請陛下下令吧!”   安迪微微一笑,道:“雖然決定了可以和索倫王國和談,但是那畢竟是幾十萬的戰俘啊!總要讓羅蘭人狠狠的付出一些代價!”   接下來就是商議一些和談的條件了。安迪不用開口,加羅林侯爵早已經胸有成竹。這個老狐狸果然是一把政壇的好手,雖然品行不怎麼樣,但是確實是一個能臣!早已經想好了一大套方案,開出了一個長長的條件清單。   羅迪沒有怎麼插話,只是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安迪和加羅林侯爵,一大一小(和安迪這個兩百多年的老傢伙相比,加羅林侯爵也只能算“小”了)兩隻狐狸在商議着如何狠狠宰羅蘭人一刀的陰謀詭計。   羅迪聽得暗暗皺眉,卻看見旁邊裝成了近衛軍侍衛的胖子天烈忍不住一副心馳神往的表情,聽着那些陰謀詭計,臉上露出了“正該如此”的表情。   羅迪只能苦笑,他知道這幾個老傢伙,心中的那些鬼主意一個比一個多,至於談判的條件,根本就不用自己操心的。他們絕對可以狠狠的刮羅蘭人一筆!   哼哼,聽說索倫王國可是富有的很啊……   羅蘭大陸……唉,羅蘭大陸。   羅迪想起了那天自己站立在雷鳴城城牆之上。想起那天夜晚的星空之上,那朵魔法火焰綻放出了鬱金香花,羅迪不由得有些癡了。   黑紗……妙絲……我要去羅蘭大陸了!   想到這裏,羅迪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枚黑紗送給自己的鐵指環就掛在胸前,硬硬的,冰冷的金屬貼在胸前的肌膚上,羅迪心中生出一絲異樣的感覺,一股沸騰的熱血湧上了心頭!   妙絲,你一定也很期待我們的再次相見吧…… 第兩百一十八章 【海上】   海面上的微風裏帶着淡淡的絲絲的鹹味,那微風將平靜的海面上吹起層層細浪。揚起了羅迪的頭髮,揚起了羅迪的衣角。   更加揚起了他的心。   羅迪就這麼站在船頭,看着腳下的這條大船在海面上乘風破浪,眼前是一片茫茫的大海。   羅迪不用回頭就能感覺到那個索倫王國的祕密使者就站在身後看着自己。   那個傢伙大概四十多歲,可是羅迪卻不太喜歡他。從帝都見面之後,開始的時候,那個傢伙對於自己的年紀就很有疑慮,似乎覺得這麼重要的一場和談,帝國卻派出了一個二十歲的小子當全權代表,未免有些太過兒戲。可是後來加羅林侯爵對他說了一句話:“羅迪伯爵大人絕對可以代表帝國!”之後,那個傢伙似乎就無時無刻不在巴解討好自己。   哼哼,加羅林侯爵的那句自己絕對可以代表帝國,恐怕……他還在以爲自己是皇帝的私生子吧。   可不是麼?皇帝唯一的兒子,自然可以代表帝國。   這條船上沒有掛任何的戰旗,完全是一條商船。從名義上,這是一條屬於光明大陸最大的武器製造商“銳金坊”的一條商船。   羅迪帶着的十幾個隨從以及那個羅蘭使者的手下,都裝扮成了普通的商人僕從模樣。   畢竟,目前羅蘭大陸上神殿和王國之間還沒有公開的翻臉——這次和談也是祕密的!   祕密?笑話!   羅迪心中冷笑,他不認爲這個世界上有什麼祕密!憑藉羅蘭神殿在羅蘭大陸的影響力和勢力,和談的消息很快就會被他們知道。說起來,這次和談中恐怕還帶着不少危險呢!神殿是不會放任王國和光明帝國和談的!爲了他們的目的,也會想方設法的破壞和談。   最好的辦法,就是暗殺!殺掉光明帝國的使者!   在皇宮之中,安迪就和自己商量過。   這也是派自己前來和談的一個原因。如果沒有強大的實力,面對高手如雲的神殿是無法自保的!所以想來想去,目前自己這一方最強大的天烈要留在帝都保護安迪,那麼就只好讓自己去了。   “羅迪大人,外面的海風很大,您還是進去休息一會兒吧!”那個羅蘭使者面上堆滿了謙卑的微笑。   羅迪微微皺了皺眉頭,低聲道:“我不是說了,請不要叫我大人麼?”   “啊!”羅蘭人怔了怔,依然笑道:“是,羅迪先生,請您進去吧。”   哼,卑躬屈膝!羅迪搖搖頭,他知道,其實這個傢伙心中恐怕正在暗暗的痛罵自己吧。   誰叫他們現在是弱者呢?誰叫他們現在有求於自己呢?   有這麼個傢伙在旁邊看着,羅迪也沒有心思再欣賞海景了,桅杆之上巨大的風帆已經揚起,海風將風帆鼓起,穿着短短衣衫的水手們一邊吆喝一邊忙碌,羅迪嘆了口氣,低聲走進船艙。   平心而論,那個羅蘭人倒是一個很擅長討好人的傢伙,一個出色的奴才!   羅迪很好的享受了一番他準備好的美酒佳餚。羅蘭人的飲食和帝國有很大不同,那些新奇的東西也讓羅迪非常感興趣。唯一有些討厭的,就是這個羅蘭人坐在旁邊,言語之中旁敲側擊的想套自己的話。   開始的時候,他似乎想套出自己的身份背景和來歷——笑話,自己的身份就連加羅林侯爵這種光明帝國的老傢伙都不知道,何況你一個羅蘭人?   隨後那個羅蘭人見沒有效果,又開始套問自己和談的條件,羅迪只是冷冷的回了一句:等見了你們國王,我自然會說!   好在這個羅蘭人口才確實很好,而且也是一個博學的傢伙。羅迪和他談起了羅蘭大陸的其他的事情,無論是羅蘭人精通擅長的海軍海戰,還有羅蘭大陸的各種風土傳說,這個人都說的頭頭是道。   羅迪忍不住就問起了傳說中只有羅蘭大陸纔有的魔獸。畢竟自己現在也養了兩頭。   那個使者雖然不明白對方問這個幹什麼,但是自己來的路上國王和宰相交代過,對方的要求都要盡力滿足,於是也就打起精神來加倍的討好,自然是知無不言了。   原來在羅蘭大陸確實有魔獸的存在。   這種奇怪的生物是從千百年前一直存在到今天的。只是現在在羅蘭大陸上,魔獸的數量越來越少了。   在三百年前,因爲魔獸的肆虐,羅蘭大陸的魔法師協會和神殿,聯合下了一個通告,凡是羅蘭大陸的人,只要抓獲捕殺了魔獸,都可以用魔獸的魔核去魔法師協會領取獎金!   在這樣的制度之下,就產生了一種羅蘭大陸特有的職業:獵魔人!其中也出現過幾個非常厲害的高手!   據說一百年前,曾經有一個獵魔人居然達到了聖騎士的水準!   只是在一百年前開始,經過了兩百多年的捕殺,魔獸的數量越來越少,在羅蘭大陸的大部分地區都已經找不到魔獸了。現在只有在索倫王國的北部山區,還有羅蘭大陸的北方一片森林裏還有很多魔獸的蹤跡,其他的地區,只有偶爾傳來有魔獸活動的消息,卻大半都是傳言而已。   而羅蘭大陸的另外一個神祕的傳說,就是傳說中的龍族!   龍是一種異常強大的生物!擁有高等智慧和天生強捍的身體!以及生來就具有的特殊的龍族的魔法能力。   只是龍族的領地在羅蘭大陸最最北端的極寒之地。   那種地方氣溫極低,據說要穿過北方的那個魔獸繁衍繁多的森林之後,再往北才能到達。只是因爲龍族的恐怖,以及魔獸森林的阻隔,已經沒有什麼人去了。龍族也從來不踏出它們的地盤一步。   在羅蘭大陸的歷史上,雖然也曾經掀起過幾次獵魔人“屠龍”的大規模行動,但是無一例外的全部失敗了!   即使是最強大的獵魔人,也不敢再去招惹龍族了!   只是傳說中,有一些個別的實力超凡的強大魔法師,和龍族有一些密切的來往——當然,這也只是傳說。   羅迪聽到這裏,微微一笑。   只是傳說麼?他忍不住看了一眼放在自己身後櫃子上的那把彎刀!   那上面可是名副其實的龍族魔法咒語啊!看來羅蘭大陸上有人和龍族有來往,是真的!   羅迪又細細的盤問了幾句。畢竟他還是很關心龍族的傳說的——自己現在身體裏可就有一條傳說中最強大的魔龍啊!   遺憾的是,關於這些傳說中的祕聞,這個羅蘭使者也不太瞭解了。畢竟那些涉及了祕密的東西,以他的身份也不可能知道的。   不過眼看這位光明帝國的伯爵大人對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敢興趣,爲了加倍討好對方,這個使者卻說起了另外一個傳聞。   在羅蘭大陸的內海之中,有一個很大的島嶼,那個島嶼幾乎就可以說是一個小型的陸地了。在那個島嶼之上,居住着傳說中的“矮人族”!   眼看羅迪臉上露出懷疑的表情,這個使者立刻解釋,這些矮人族倒不是傳說,是確實存在的!這些矮人名義上也信仰神教,所以被羅蘭人承認爲羅蘭大陸的合法存在的民族。矮人族天生比人類矮小,脾氣暴躁,喜歡喝一種自己釀造的麥芽酒。同時矮人族還是出色的工匠,他們擅長打造優良的武器……等等。   羅迪對這些倒不是很感興趣,忍不住刺了對方一句:“有龍族,有魔獸,還有矮人。看來羅蘭大陸倒是一個妖魔鬼怪混雜的地方啊。”   那個使者臉色一僵,隨即掩飾的笑了笑。   羅迪想了想,又問起了關於神殿的消息——尤其是目前神殿派在索倫王國的聖者!黑紗!   其實繞了半天,這個問題纔是羅迪真正想問的,只是生怕對方懷疑,才兜了這個大一個圈子。   果然,那個使者立刻臉上露出警惕的表情,忍不住道:“伯爵先生,您問這個幹什麼?現在我們和神殿的關係……”   羅迪微微一下,知道對方是怕自己偷偷的和神殿聯繫。怕光明帝國對他們使用什麼陰謀詭計。   “你不用擔心,我只是聽說在索倫王國的那個黑紗聖者是羅蘭大陸神殿中十三個聖者中最強大的一個!這次去你們索倫王國,我擔心會遇見這個傢伙,當然要問問清楚了!”   羅蘭人明顯鬆了口氣,笑道:“看來您的消息果然很靈通!這位黑紗聖者,確實是羅蘭神殿中最強大的聖者!她雖然是一個年輕的女人,但傳說中已經修煉到了大修行者的地步了!實力和聖騎士一樣厲害啊!”   說到這裏,羅蘭人的臉上露出幾分古怪的微笑,壓低聲音道:“這個黑紗聖者雖然整天都是蒙着面紗,但是傳言中,她可是一個絕色的美女啊……”   他眼中露出了神往迷醉的表情,卻不提防羅迪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冷冷的哼了一聲。   羅蘭人哆嗦了一下,趕緊擺正了臉色,繼續道:“只是這位黑紗聖者似乎平日裏不太喜歡管事情,尤其是現在,更是不怎麼露面了……唉,聽說當初在神殿的時候,神殿的幾個高級騎士都對她心存愛慕,最後黑紗聖者答應了聖騎士菲爾丁的求婚,聽說準備等黑紗聖者在索倫王國的修煉結束之後,就要嫁給聖騎士大人了,可惜……”   “可惜什麼?”   羅蘭人咂咂嘴,笑道:“可惜後來事情就不對了。黑紗聖者一年之前,忽然就不再理會菲爾丁大人了。聽說菲爾丁大人從神殿跑來看她,卻被她擋在了神教大殿之外,黑紗聖者當衆將菲爾丁大人送的一件魔法手杖從臺階上扔了下去。”   “哦?”   羅蘭人看這位伯爵大人似乎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更是打起精神把自己知道的說了出來:“那把魔法法杖是當年菲爾丁大人送給聖者的訂婚信物,說來聖者大人答應了聖騎士的求婚,也是神殿長老的意思,那把魔法法杖,也是神殿長老送給菲爾丁大人,讓他再送給黑紗聖者的。”   “哼!”羅迪聽到這裏,臉色一沉,心中有些不快。   羅蘭人嚇了一跳,不知道自己哪句話又說錯,讓這位大人物不高興了。就聽見羅迪冷冷道:“你們羅蘭神殿的長老倒是奇怪,居然還管這種事情!”   “呵呵,可不是麼?不過聖者和聖騎士之間的愛情,當時可是一段美談啊!不過其實……呵呵”   “其實什麼?”羅迪果然忍不住問了一句。   那個羅蘭人微微一笑:“其實這裏面聽說還有別的事情。聽說,因爲促和了菲爾丁聖騎士和黑紗聖者,菲爾丁聖騎士感激那位長老,請那位長老當了自己的教父呢!而那位長老,也就是現在的神殿首席長老!”   “哦!”羅迪眼睛一亮!還有這種事情?   哼哼,好啊!爲了拉攏一個聖騎士,居然用這麼一招——看來這個家後可不是一個單純的宗教狂熱瘋子,居然還有這麼深的心機啊!   “後來呢?”羅迪微笑繼續問道。   “後來麼,那天的事情傳了出來,黑紗聖者不但將菲爾丁大人當年送的魔法法杖扔了出來,而且不讓菲爾丁大人見自己!堂堂的聖騎士,就站在了索倫王國的神教所大殿外面不讓進去……哈哈!!!後來據說兩人還小小的打了一場,不過好像我們的黑紗聖者把聖騎士打跑了!”羅蘭人笑得很得意:“聽說,黑紗聖者那天告訴聖騎士,自己從來沒有愛過他!那位聖騎士後來跑到光明大陸……”說到這裏,他忽然住口不說了,臉色有些古怪,似乎有些尷尬。   羅迪微微一笑:“後來聽說他跑到了光明大陸,被鬱金香公爵打敗了,是麼?”   “是的。”羅蘭人鬆了口氣,畢竟現在兩家在議和,提起戰爭的事情總有些彆扭。   羅迪想了想,又問道:“那位菲爾丁聖騎士回到神殿了麼?”   “聽說是的,只是菲爾丁大人回去後就沒有露面了,似乎埋頭修煉。”   羅迪微微一笑:“還算不錯,知道知恥而後勇。那是想修煉之後找鬱金香公爵報仇了。”頓了一下,正想問現在黑紗在索倫王國如何,忽然聽見轟的一聲巨響,隨即船身猛烈的晃動了兩下。   桌上的食物全部翻灑在了地上,那個羅蘭人促不及防,一下就摔在了地板上。   就聽見外面傳來水手的大聲呼叫:“有人向我們開炮!” 第兩百一十九章 【不是人】   “怎麼回事!”羅迪衝出了船艙,一把拉住了身旁正在驚慌大叫的水手。   “羅蘭人!是羅蘭人的戰船!”   猛然又聽見了一聲轟響,顯然是對方又再開炮。沒有擊中羅迪的船,卻看見船的左側海面上暴起一道五六米高的水柱,浪花四濺。船身也在猛烈晃動,那個水手一腳摔在了甲板上。   “後面!在我們後面!!”桅杆之上的瞭望臺傳來的水手的呼喊。果然在羅迪大船的後面,海面上遠處有一艘羅蘭人的戰船!   那戰船看上去比羅迪的船要大了一些,造型是典型的羅蘭戰船,穿透高高凸起,兩側排列着火炮。   對方開了兩炮之後,卻沒有再開炮了。只是全速的靠了過來。   “怎麼回事?”那個羅蘭特使也從船艙裏連滾帶爬的出來了,隨後手下水手叫道:“對方在打旗語!”   羅迪還沒有說話,就聽見身旁一個人喝道:“他們說什麼?”正是這條船的船長。這個人大約四十多歲,是銳金坊家族的人。   “他們的意思是,剛纔兩炮只是示威,要我們立刻停船投降,不然的話,就要直接向我們的船開炮了!”   羅迪喝道:“他們是什麼人?”   上面得水手大聲回答道:“不知道!他們掛的是一面黑色旗幟!”   船長喝道:“告訴他們我們是光明帝國銳金坊的商船!”   上面的旗手動作了一會兒,大聲道:“對方回答,只是讓我們停船!”   羅迪咬了咬牙,一把抓住了旁邊的那個羅蘭特使,喝道:“你知道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那個羅蘭特使已經面色蒼白,顫聲道:“不,不知道。那不是我們索倫王國的船!”   那個船長面色陰沉,看了羅迪一眼,低聲道:“伯爵大人,怎麼辦?”   羅迪看了他一眼:“能還擊麼?”   船長搖頭:“大人,我們是銳金坊的商船,船上沒有那種火炮,打是肯定打不過的。”   羅迪皺眉:“那逃呢?能逃掉麼?”   船長嘆息:“很難!您也知道,羅蘭人的船比我們的船要先進很多,速度上我們沒有優勢!”隨後他瞧了羅蘭人一眼,見羅蘭人滿臉驚惶,眼中露出一絲不屑,隨即對羅迪道:“大人,我讓旗手和他們拖延,儘量能逃多遠就逃多遠吧!總不能原地等着挨他們的炮啊!”   這個船長顯然是銳金坊家族的船隊老手了,對着桅杆上的旗手打了個手勢命令他和對方交涉拖延時間,隨即他大呼小叫的讓水手們快速行動起來。   一時間甲板之上人人忙碌起來,那些精壯的水手拉起纜繩,將所有的風帆升起,船長一腳踢開了舵手,親自操控。   風帆鼓鼓,船漸漸加速起來,後面的羅蘭人和旗手交涉了兩句,發現了對方要逃跑,也是全力追趕上來。   又聽見兩聲巨響,對方再次開炮,其中一炮擊中了船側的海面,浪濤將船身推得幾乎半邊都差點翻了過來,另外一炮卻打中了甲板,兩個水手沒有來及慘叫就被炸的血肉橫飛。掀起的木頭碎片又將旁邊的兩個人劃傷了。   那個船長低聲罵了一句,將手裏的船舵猛然往左打到了底,整個船隻忽然就原地打了個橫,劇烈的旋轉將幾個人甩得差點就掉進了海里。整條船轉了個方向對着側面回頭衝了過去!   “轉帆!!你們這幫蠢豬!轉帆!”船長一面掌舵,一面吼道:“他們用的是右側的火炮,我們轉到他們的左邊去!”   羅迪抓住了羅蘭人的領口,沉聲道:“羅蘭人怎麼會攔截我們的船!”   “不,不知道。或者,或者是海盜……”羅蘭人身子在哆嗦。   “海盜?”羅迪冷冷哼了一聲:“你們的海域裏還有海盜?”   耳中又聽見了兩聲轟響,羅迪大喝了一聲,一腳將羅蘭人踹進了船艙,炮彈就爆炸在了他的身旁,甲板之上血肉橫飛,船邊被炸出了一個大坑來。   羅蘭人對於敵人忽然轉向朝着自己衝來明顯準備不足,而對方的方向明顯是對着自己船的另外一側而來,更是讓他們有些意外。匆忙開了兩炮之後,士兵立刻轉移到了穿上的另外一側火炮準備,可是等他們填彈瞄準完畢之後,對方的船隻已經越來越近了,又開了兩炮之後,其中的一炮不幸擊中了羅迪的船的船尾,立刻就將船尾轟出了一個大缺口,並將一個支撐桅杆的纜繩絞架轟碎,上面的風帆一下就墜了下來。   失去了一面帆,船速有些降低,但好在已經衝過了對方火炮的射程。   那個羅蘭戰船的指揮官卻顯然和羅蘭人文明天下的海軍的水平有些不符,明顯有些經驗不足。眼看對方畢竟,居然有些倉惶不知道怎麼辦,這又給了羅迪的船機會!   船長和水手都在大呼小叫,羅迪也對着自己手下的人吼道:“拿起武器!準備還擊!”   此時兩支船已經靠近,雖然在海面上還距離着幾十米遠,但是雙方漸漸平行擦身而過。   羅迪手下的幾十個人早已經拿起了武器等在了船側,等兩條船擦過的時候,幾十個精銳的士兵立刻放箭。   一輪齊射之後,對方的那些穿着單薄的水手紛紛中箭,隨後對方也倉惶還擊,雙方就隔着二十米的海面互相對射起來。   羅迪這邊甲板上僅有的幾門小炮早已經準備好了,此刻靠近了對方一輪放射,大部分都擊中了對方!   可是羅蘭人的鐵木製造的戰船果然堅固,雖然大部分都打中了,卻沒有給對方的船隻造成太大的傷害。而對方側面的火炮發射,卻讓羅迪這一方的船側結結實實的捱了幾下,轟出的幾個巨大的缺口,讓船身開始傾斜,水手損失大半。   “媽的!”那個船長狠狠的罵了一句,吼道:“伯爵大人,你……”就在這時,忽然對方船上耀起一個碩大的光球,如閃電一樣的射來,那個船長後半句話沒有說完,就在爆炸中被吞沒了!巨大的氣浪將旁邊的人掀翻,那個船長自然是死於非命,而船舵也被轟掉了!   “魔法師!”羅迪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果然,眼看對方船上升起了七八個穿着黑色袍子的魔法師來,他們在飄在半空中,手裏的法杖舉起,放出大大小小的火球,對着羅迪這一方呼嘯射來。   “見鬼!”羅迪低吼一聲,隨手搶過了旁邊一個士兵腰間的長劍,身子一下就從甲板上竄了起來。他的身上瞬間就蓬出一團黃金色的鬥氣,手裏的橫着斬了一下,一道圓弧形狀的氣浪瞬間就射了過去,那氣浪彷彿將整個天空都切開了一樣,那些魔法師來不及躲閃的,在半空中被氣浪攔腰斬斷,爆出一團團血霧!   可是眼看對方船上又升起了七八個魔法師,這次他們看準了羅迪,同時發射了一個個光球!半空之中傳來一聲聲轟鳴,那些大大小小的光球全部擊中了羅迪,只見羅迪身上週圍一團金色的鬥氣護住了他的身體,射到面前的光球被他手裏的劍上下翻飛一個個擋開,還有兩個被他擋了回去,反而擊中了對方的戰船。   羅迪心中雪亮,一般的羅蘭戰船上是不可能有這麼多魔法師的!根據他的瞭解,正常的羅蘭人的海軍上,一條船隨船配備的魔法師最多就只有兩三個而已。能擁有這麼多魔法師的,那就只能是一個勢力:羅蘭神殿!而剛纔自己的船忽然轉向靠近,對方那麼驚惶,明顯反應很慢,只能說明一點:他們並不是正規的羅蘭海軍!   羅迪想通了此節,縱身朝着對方的船射了過去,他知道遠站對於自己太過喫虧,羅蘭人的戰船堅固,就連普通的火炮都傷不了他們……那麼近戰總可以了吧!   羅迪身子帶着一團凌厲的勁氣從對方戰船的一側狠狠砸了進去!鐵木製造的船身被他砸破了一個窟窿,隨即他已經衝到了對方的船艙裏面,就聽見喊殺聲不絕,對方船上立刻大亂起來。   隨即羅迪彷彿一個血人一樣從甲板上突破而出,所到之處立刻血肉橫飛,凡是擋在面前的羅蘭人,沒有能擋住他兩三劍的!瞬間他已經衝到了主桅杆的旁邊,猛然就一劍對着桅杆砍了下去!   “鏗”一聲,羅迪的劍被擋住了!面前一個穿着黑色披風的人雙手緊握一把十字斬劍攔住了羅迪,那個人一看就是一個騎士模樣,羅迪此刻心中焦急,低吼一聲,連續三劍砍了過去,那個騎士勢力不弱,居然一口氣橫着擋了三下,但他隨後騰騰連退了幾步,一口鮮血狂噴而出。羅迪滿臉殺氣,身上臉上盡是鮮血,不理會面前的敵人,轉身一劍斬在了桅杆之上。只是這一劍斬下去,卻聽見“蓬”一聲清脆的響聲,手裏的劍卻折成了兩段!   原來羅迪倉促之下,只是隨便從手下那裏搶的一把普通的長劍,剛纔一翻猛烈的廝殺,又和那個高級騎士硬拼了幾下,手裏這把普通質地的劍早已經經受不了羅迪狂暴的鬥氣和猛烈的撞擊,而對方的桅杆也是用最堅固的鐵木打造的,最後劍身終於支撐不住斷裂掉了。   羅迪暗罵了一句,心中懊悔沒有把龍牙劍帶來——畢竟龍牙劍在戰爭中用得太多了,羅迪不敢帶龍牙劍去羅蘭大陸,怕被人認出來。此刻又來不及再製造一把劍了。   耳中聽見身後破空聲傳來,羅迪霍然轉身,就感到胸口一震猛烈的大力氣撞來,一把巨型的長劍已經狠狠的刺中了他的胸口!面前站着兩個身穿銀色鎧甲的騎士,兩人顯然是對於配合攻擊非常嫺熟,其中一個的劍刺中了自己,另外一個人的劍對着羅迪的脖子就掃了過來。   羅迪身子一擰,一手抓住胸前的劍,另外一隻手徒手就往對方斬來的劍抓去。   兩個羅蘭騎士心中驚駭莫名,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兇悍的傢伙,居然用手來抓自己的利劍。就這麼一愣神的功夫,羅迪已經抓住了兩個騎士的劍,先是飛起一腳踢中了面前騎士的胸口,那個騎士噴出一道血箭,整個人飛了出去,遠遠的跌入了海里。羅迪抓着劍用劍柄掃了過去,砸在了另外那個騎士的腦袋上,這一擊居然將對方的頭盔都砸得癟了進去,腦袋被砸扁得變形,哼都沒哼一聲就死了。   就看見站在船尾臺子上的一個穿着黑袍子的老傢伙喝道:“攔住他!攔住他!”   旁邊的幾個騎士早已經衝向了羅迪,羅迪雖然不怕對方,但是一時間被對方纏住了也無法估計砍桅杆了,眼看船側的那些水手還在往火炮裏填充彈藥,羅迪就朝着那個大步衝了過去。   不等周圍對方的騎士靠近,羅迪先是一腳將身邊的兩個水手踢飛,眼看那火藥星子燃燒殆盡,羅迪用力那個火炮調轉過來,左邊的一個衝到面前的騎士首當其衝,在一整火光爆炸中四分五裂,身後還有兩個人也被炸得血肉模糊。   羅迪動作加快,沿着船側一路殺了下去,遇到阻攔自己的,反手一劍就砍過去,不到片刻,被他毀掉了六門大炮,砍死了十幾個水手。身後幾個高級騎士已經追了上來,羅迪猛然大吼了一聲,居然單手將一門火炮舉了起來,然後用力扔了出去,就聽見一連串得慘呼,那門大炮如流星一樣在甲板上滾過,凡是被碰到撞到的羅蘭人都骨斷莖折。最後將船邊砸出了一個大坑!   所有的羅蘭人都驚呆了!   面前這個傢伙還是人麼?他一個人單槍匹馬殺到了自己這一方的船上來,一口氣砍死了那麼多手水,那些高級騎士不但阻攔不了他,反而被他三全兩腳就幹掉了好幾個!最後那門火炮少說也有千斤重吧!居然單手就給他扔了出來!   不是人!這傢伙絕對不是人!   那些羅蘭人的水手終於害怕了,顧不得在填裝火炮,紛紛四散逃開,遠離羅迪的身邊,只有那些忠誠勇敢的騎士依然前赴後繼的朝着羅迪撲來。   羅迪在這裏一鬧,那邊船上的壓力驟然就減輕了很多,船長雖然死掉了,但是這些銳金坊商船上的水手顯然經驗豐富,剩下的大副指揮部下還擊,只是因爲船舵被轟掉了,無法操控方向。   羅迪一劍將靠近自己的一個騎士劈飛,眼看自己的船漸漸遠離,正要轉身竄回去,卻忽然聽見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帶着破碎的嗚咽聲,羅迪的那條船的主桅杆轟然倒下,砸傷了幾個下面的水手,而那墜落的碩大的風帆,也將船身矇住,下面的人大呼小叫。   羅迪放眼看去,只見海面上又出現了兩條羅蘭戰船!在兩側遠遠的對羅迪的船形成了包圍的趨勢!   那兩條羅蘭戰船上懸掛的也是黑色的旗幟,隨即兩條船上各飛起了七八個魔法師,在天空耀出一個個光球……   海面上遠遠傳來一聲低吟,那聲音清涼無比,傳入耳中彷彿帶着幾分震動,卻又無比的清晰!   “光明帝國的人,給你們一分鐘時間投降!否則格殺勿論!”   羅迪終於變色了:“什麼人,居然有這麼強的鬥氣!”   他身子飛了起來,竄到了自己的船上,站立在船頭,深深吸了口氣,然後大聲喝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是羅蘭神殿的嗎!”   羅迪的喝聲響徹了整個海面,聲波之下,浪濤都倒着翻滾了回去!   對方那個聲音似乎很驚訝,可能沒有預料到對方居然也有這麼厲害的高手。   只聽見左側的那條船上傳來了一聲長嘯,那嘯聲中帶着無比的強力氣息,聲音直穿雲霄!然後就看見陽光之下,一個人影從船上飛了起來,他的身上彷彿在陽光下渡上的一層耀眼的金色,如一道金色的閃電一樣對着羅迪的船飛了過來,片刻就落在了船頭的之上!   這個人穿着一身金色的鎧甲,一張精緻無比的面容帶着幾分陰柔的氣息,一頭金色的長髮飛揚,嘴角含着三分冷笑。   他手裏拿着一把和普通羅蘭騎士用的斬劍完全不同的細細尖尖的長劍,銀色的劍身上閃爍着淡淡的光芒。他就這麼迎風站立在船頭,一雙細長的眼睛帶着凌厲的殺氣,微微掃過之後,就落在了羅迪的身上!   羅迪冷冷麪對着對方鋒利的目光,然後他就聽見了這個人用一種倨傲冷漠的聲音道:“我是羅蘭神殿·聖騎士·阿莫休斯,剛纔說話的就是你麼!” 第兩百二十章 【邪惡的羅迪】   “聖騎士?”羅迪微微有些喫驚。   那個叫阿莫休斯的男人往前邁上一步,從船頭跳了下來。他就這麼站在甲板之上,周圍的羅迪這一方的水手和士兵手裏的武器紛紛對準了他。可是他卻連看都不看一眼,目光直直盯着羅迪,喝道:“我的問題你沒有聽見麼?剛纔是你說話的,對麼?”   羅迪輕輕抹了抹臉上的血霧,渾身是血的他看上去就好像一個屠夫一樣。羅迪心中念頭飛轉,忽然皺眉道:“你說你是聖騎士?怎麼我沒有聽說過你的名字?神殿的兩位聖騎士,不是菲爾丁和奧古斯丁麼?”   阿莫休斯冷冷一笑,手腕輕輕一抖,細長的劍身微微顫動,發出了“嗡嗡”的振鳴聲。他的語氣帶着幾分傲慢:“教皇陛下授予我‘聖騎士’稱號不到十天,你這個光明大陸的異教徒當然不知道!”他的語氣漸漸冰冷:“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你和你的手下放下武器投降!第二,我親手將你的頭顱割下帶走!”   “狂妄!”羅迪手下的一個士兵怒罵了一句,舉劍砍了過去!這個士兵是皇家近衛的一個軍官,三級武士。正好站在了阿莫休斯身旁,聽見對方傲慢的語氣,再也忍耐不住,不等羅迪下令,就搶先出手了!   阿莫休斯眼中閃過一絲輕蔑的眼神。“愚蠢!”他嘴裏冷冷說了一句,旁人根本沒有看清他的動作,就聽見一聲尖銳的慘呼,那個三級武士帶着一團血霧就飛了出去!重重撞在了船艙之上,只聽見“卡喳”幾聲,顯然身上的骨頭都碎了幾根。   羅迪面色冷峻:“都讓開!”他緩緩走上兩步:“我來!”對身旁的部下使了個眼色:“去船艙裏,把我的刀拿來!”   阿莫休斯單手負在身後,表情傲慢,冷冷道:“不着急,我等你!”他深深吸了口氣,隨即聲音傳遍了整個海面:“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動手!”   羅迪眉頭微微皺起。雖然沒有聽說過這個傢伙的名字,但是他的實力絕對達到了聖騎士的水準!就算比當初見過的菲爾丁,也有過之而無不及!   “可以了麼?”阿莫休斯眼看對方的士兵將一把造型奇特的彎刀遞到了羅迪手中,手裏長劍一揮,一道凌厲的勁氣將腳下結實的甲板劃出一道深深的溝壑:“那麼,我們可以開始了吧!”   羅迪握住那把龍語彎刀,另外一隻拳頭緩緩握緊。眼中殺氣越來越濃,忽然低吼一聲,擰身撲了過去!一道刀光入虹!   砰砰砰幾聲巨響,兩人已經連續撞擊了幾下,四散的氣浪將周圍的人逼得紛紛後退,距離近的人幾乎就是被掀翻了滾了出去。   兩人一個拿刀,一個握劍,各自的武器上都閃爍着一團金色的光芒,撞擊的時候火星四濺,一團團勁氣暴起,隨即聽見喀嚓聲不絕,兩人腳下的船甲板居然都承受不住那劇烈的壓力,紛紛破裂。   羅迪全力以赴,連續幾下重擊居然沒有沾到半點便宜,被對方結結實實的擋了幾下,耳中聽見腳下甲板破裂,心中暗道不妙。再這麼打下去,恐怕連船都毀掉了。   他猛然揮出一刀,喝道:“跟我來!”   羅迪身子扶搖直上竄到半空之中,阿莫休斯長嘯一聲,長劍指天跟了上去,羅迪看準了對方撲上來,居高臨下一刀劈了下去。阿莫休斯當頭被重重一擊,手裏長劍居然狠狠的顫了一下,就覺得自己好像一頭撞在一座山上一般。一口氣沒有接上,在半空中被羅迪這一刀劈得直墜了下去。撲通一聲栽入了海水裏。   船上的光明帝國這一方的士兵齊聲歡呼,旁邊的羅蘭戰船上的人也紛紛鼓譟起來。   海面上砰的一聲巨響,浪花四射中,阿莫休斯重新竄了上來,他的身上燃燒起火焰一樣的鬥氣,原本浸透的身體瞬間就蒸發幹了。他眼中閃過一絲怒氣,居然沒有直接朝着羅迪撲去,身子反而越飛越高,彷彿站在了雲頭一樣!   羅迪心中暗暗生出幾分警惕,他不容思索,彎刀狠狠的劈出兩道光刃,一左一右對着頭頂上的阿莫休斯射了過去。   阿莫休斯忽然輕輕張開嘴巴,口中吐出一連串的奇怪的音符,隨即他的身後刷的一聲冒出兩片碩大的金色光翼來!   那怪異的音符一個個的落入羅迪的耳中,彷彿冥冥之中帶着某種詭異的吸引力,羅迪忽然眼中露出幾分迷茫之色,只覺得那每一個音符都好像熟悉無比,但是卻偏偏無法明白其中的意思!   陽光之下阿莫休斯渾身都彷彿被金色的光芒籠罩,原本就精緻無比的面容,加上身後那神乎其神的一對光翼,遠看上去就好像一個神靈一樣!   羅迪的兩道半月斬被他隨手擊飛,擊落的光斬落在海面上,爆出一團團浪花!   陡然間,阿莫休斯身後的一對光翼振了兩下,口中發出一聲尖銳的清嘯,身子入一道金色閃電一樣對着羅迪射了過去!長劍當頭,空氣中都帶出了一道銳利無比的勁氣!   羅迪覺得眼前的這個人影瞬間就到了面前,手裏彎刀只來得及橫着揮了一下,卻感到一股奇異的力量從刀上傳來!那感覺就好像忽然被雷電擊中一樣,羅迪身子狠狠的晃了兩下,那一瞬間,羅迪居然產生了一種好像全身力量都被抽乾的錯覺,隨即一股力量爆裂開來,羅迪悶哼了一聲,從天空墜落!阿莫休斯卻窮追不捨,光翼振動,緊隨羅迪而下,手裏長劍上下翻飛,不停的擊中羅迪的身體,只見天空之中兩個人影糾纏成一團,從半空墜落,鎧甲的破碎聲不停傳來,破碎的鎧甲隨便也紛紛掉落,最後阿莫休斯眼中閃過一絲妖異的光芒,忽然左手伸出按在了羅迪的胸口,羅迪被剛纔一連串暴風驟雨一樣的攻擊打得有些昏昏沉沉,只覺得對方得手掌印在了自己胸前,一股冰冷的感覺從胸前蔓延開來,隨即猛然好像一個重錘狠狠的砸在了心臟之上,羅迪終於承受不住,一口血箭噴在了阿莫休斯的臉上,自己卻一頭砸進了海里!   阿莫休斯尖叫一聲,抹去臉上的血污,身子重新飛了起來,一對光翼在半空中扇了幾下,穩穩的飄在空中,身上彷彿都籠罩了一層光環一樣!   “萬歲!聖騎士萬歲!”無數羅蘭人狂呼道:“神殿萬歲!聖騎士萬歲!!”   剛纔羅迪在那條羅蘭戰船上的一番激鬥是很多人都看見的!那些高級的騎士在這個惡魔的面前,簡直就變成了紙紮的一般,沒有人能抵擋得了這個惡魔的一擊,現在在神殿的聖騎士的手下,終於將這個惡魔擊敗了!   光明帝國這一方,人人都是面色慘然,一個軍官低聲喝道:“混蛋,你們還愣什麼!派兩個會水的下去,把伯爵大人撈上來!快!!”   兩個水手撲通就跳了下去,另外兩個士兵也在忙着脫去身上的鎧甲。   天空中的阿莫休斯雖然臉上一副冷漠的樣子,可是事實上他現在也並不好受!   剛纔他一連串狂風驟雨一樣的攻擊,每一擊都結結實實打在了對方的身上,可是自己每打中對方一下,自己的劍身上都會傳來一股奇怪的反震的力量!那股力量怪異直極,從手臂上傳來,迅速就將半個身子麻痹了起來。可以說,每打了對方一下,阿莫休斯自己也就傷了一分!   尤其是最後那一掌,當自己的手掌印在對方的胸前,那一瞬間彷彿有一股細微的力量順着手掌傳了上來,那股力量彷彿入尖陣一般突破了自己的身體,瘋狂的吞噬着自己的鬥氣!   此刻阿莫休斯雖然飛在半空,其實他的臉色已經蒼白,額頭隱隱還有汗水,胸口劇烈起伏,正在勉強壓制自己身體力量沸騰的翻滾!尤其是拿劍的那隻手,正在隱隱顫抖!   卻說羅迪一頭砸進了海里,冰冷的海水淹沒他的頭頂的時候,他卻反而感到身體一暖!   阿莫休斯印在自己胸前的最後那一掌,帶着一種凍徹骨髓的寒意!那股狂暴的寒冷力量瞬間將自己的身體裏面的鬥氣凍結!原本生生不息循環的力量一下就阻塞住了,羅迪的身子迅速的僵硬麻痹起來,凍僵的感覺從胸口蔓延到四肢!原本自己身體上燃燒的金色氣焰迅速就好像被熄滅的烈火一樣,無聲無息!   冷!   這是羅迪腦中唯一僅剩的念頭!   冷!   這是一種幾乎能將人的靈魂都凍僵的寒冷!羅迪並不知道,此刻他自己的身體外圍已經迅速凝結起來的一層寒冰,將他的身體凍在了裏面!那一層層晶瑩的冰晶將他的身體、四肢、還有手裏的彎刀全部凍結在了裏面!   昏昏沉沉睜開了眼睛,周圍已經是一片海底的世界,水中的氣泡在周圍騰騰冒氣,自己的身體還在海水中不斷的緩緩下沉!   周圍的一切東西都彷彿變慢了幾分,就連海水流動的聲音落入了耳中彷彿都比往常慢了還幾拍!   眼前漸漸的在發黑,彷彿隱隱有種力量在吞噬自己,讓自己慢慢的失去了一切的知覺,聽力,視力,還有觸覺……   最後的知覺中,羅迪的腦子裏閃過了剛纔打鬥時候的最後一個畫面片斷:   那個名字叫阿莫休斯的傢伙,居然能長出一對光翼來,而且,他最後口中吐出的那一串奇怪的音符……爲什麼……那麼熟悉……   他說的好像是:“#¥#◎%※&%$#”   嗯,這是什麼意思……   羅迪沒有察覺,當他腦中最後一次閃過了阿莫休斯的那句莫名其妙的語言的時候,他手裏的那把彎刀上驟然冒出一團光華!上面的冰晶無聲的出現了幾道裂紋,隨後砰然碎裂掉了!   刀身上銘刻的那一句龍族咒語上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那光芒變成了一道光流,順着刀身蔓延到了羅迪的手臂上,然後是他的上身,胸口……   已經陷入昏迷的羅迪,忽然張開了雙眼!可是他的眼中目光一片茫然,似乎根本沒有任何人的知覺!那目光彷彿在燃燒!那是一種絲毫沒有人類情感的目光,燃燒着一種憤怒,仇恨,狂暴!   口中發出一聲低吟,那吟聲悠長,帶着一種隱隱的節奏一樣!在他的低吟中,身上原本將他包裹在裏面的冰晶紛紛的破碎融解。叮叮咚咚的冰塊破碎聲,就好像一種奇妙的音符一樣,羅迪的那張臉孔居然露出一絲微笑,彷彿很享受這種聲音一般。   雖然是在海水中,他卻好像根本不用呼吸一樣,沉在海水中的身體忽然伸展了一下,然後抬起了自己的手,仔細看了看,又看了看自己手裏的那把彎刀,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那絕對是一種危險的笑容!因爲這樣的笑容,就好像一個嗜血的屠夫在看着自己的屠刀一樣!這種笑容絕對不是羅迪的臉上會露出的表情!   隨後,他的笑容變得更加有趣,彷彿對自己的身體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他仔細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輕輕握了握拳頭,然後又張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臉上露出一種滿意的微笑。   最後,他動了!   彷彿只是輕輕的伸了個懶腰……   海面上的人們忽然就感到了不對勁!   原本還算平靜的海面上忽然就變了!方圓數十里的海面瞬間就掀起了無數巨浪!一個個巨大的浪潮狠狠的擊打在了船上,站在船邊的人,沒有站穩紛紛掉進了海水裏!   隨即數十道水柱從海面爆了起來,彷彿一條條水龍一樣直捲上天空!海面迅速凝聚出了一個圓弧形狀的漩渦,那個漩渦只出現了不到十幾秒鐘,但是周圍的幾條船卻一下就被巨大的拉扯力量拉了過去,幾條船朝着同一樣方向捲了過去,無數水手都在驚呼嚎叫,他們甚至來不及操控船隻,船卻自己就動了!   幾條船在漩渦之中幾乎就碰撞在了一起,所有人腦中同時閃過的是同一個念頭:完了!   不過那巨大的漩渦出現的快,消失得更快!   一個光團籠罩之下的人影從那漩渦的中心冒了出來,隨後越飛越高!   阿莫休斯明顯感到了一種奇異的氣息,那種氣息帶着一種無形的壓力,讓他的額頭汗如雨下!   他原本精緻的臉孔扭曲在了一起,驚恐的看着從海水裏冒出的那個光團中的人影。   他的視覺和別人不同,他明顯可以看見那光團之上似乎在散發着一股絲絲的黑色氣團!   那是一種本能的恐懼,阿莫休斯無法壓制自己內心的震動,身體漸漸的往後縮了回去!   一聲嘹亮的低吟忽然從那個光團中的人影口中發出!   那聲音並不尖銳,並不刺耳。但是所有聽見那低吟的人,紛紛捂住了自己的耳朵!那低吟傳入了耳中,人們就感到自己的耳膜都幾乎被刺穿了!那聲音就好像是一種實體一樣,狠狠的撞擊自己的心臟,隨後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打手,將靈魂都抓成了一團,然後扭曲,再扭曲!!   無數人發出了慘叫,他們紛紛丟下了手裏的法杖,刀劍,武器。用盡全力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但是沒有用!那聲音似乎能穿透一切東西,依然毫無阻隔的進入自己的身體!   最先倒黴的是那些羅蘭人的魔法師!他們充滿了魔法力量的身體就好像一個不穩定的火藥庫,一點點的火星就足以讓它爆炸!   一些低級的魔法師已經忍受不住那種讓自己瘋狂的力量,不少人眼中開始充血,然後身子忽然就彈了起來,在半空中忽然身體就變成了一個個氣球一樣,鼓脹起來,越來越大!最後砰的一聲……變成一團血霧!   而那些高級的魔法師,開始的時候還懂得高聲吟唱咒語,試圖用光明系的魔法讓自己的心神穩定下來,一個個乳白色的光團籠罩在那些高級魔法師的身體上,試圖保護自己。但是隨即更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在一波又一波的低吟聲中,那些乳白色的光團忽然就凝聚了起來!就好像水流凝結成冰塊一樣!無數魔法師一輩子夢寐以求的境界:能量晶體化,居然就在這麼一種奇怪的情況下達到了!   可是這似乎並不是一件好事情!   晶體化的一個個能量光球,卻將他們的主人,那些高級魔法師籠罩在了裏面——或者應該說是“囚禁”在了裏面!   隨後人和那些晶體化的能量球融合在了一起!   “羅迪”臉上露出了一絲邪惡的笑容,他忽然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彷彿一個個細小的錘子輕輕敲打在了玻璃上,那些被晶體化能量包裹的魔法師,連同着他們的能量光球,忽然就整個破碎了!   彷彿一個玻璃人一樣,四分五裂!而且,沒有血液!!   在這種奇怪的場面中,實力越強大的魔法師,所受到的傷害就越大!反而是那些普通的士兵和水手,僅僅是捂住了耳朵痛苦在甲板上打滾。 第兩百二十一章 【秒殺】   “住、住口!”看着下面船上的那些部下紛紛死去,阿莫休斯渾身顫抖,但依然咬牙撲了過來。他振翅高飛,瞬間就來到了羅迪的面前,手裏的那柄細長的劍對着對方的心臟部位就紮了下去。   羅迪終於閉上了嘴巴。那巨大的聲浪驟然而止!但是他的身體彷彿微微閃動了一下,瞬間就消失在了面前!   阿莫休斯臉色劇變,本能的感到一絲危險,他霍然轉身,果然就看見羅迪出現在了自己的身後,一道銀色的刀光已經掃到了面前!阿莫休斯驚叫一聲,身體朝後面射了出去!   兩個人影就在半空中激戰成了一團,兩人居然都使用出了瞬移這種頂級的武技,武技撞擊的能量波四處激盪開來。   海面上的幾條船上,不管是羅蘭人該是帝國人,都停止了慘叫呼號,紛紛從船甲板上爬了起來,他們已經忘記了互相的敵對,都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天空中那被一團勁風捲在其中的兩個激鬥中的人影!   天空中彷彿落下星星點點的東西,其中的一滴恰好就落在了一個羅蘭騎士的臉上。他順手在臉上擦了一下,只發覺觸手又溼又滑,帶着幾分腥氣,等抬手一看,居然是一道血跡!   這個騎士臉色慘白如紙:“那個惡魔是從哪裏冒出來的?難道連聖騎士大人都不是他的對手麼?”   阿莫休斯已經絕望了!   他瘋狂的一劍劍刺了出去,但是沒有一劍能準確的刺中對方。但是對方帶着獰笑的表情中,隨手的一刀過來就能給自己帶來一絲深深的傷口!   瞬移了十幾次之後,這種耗費巨大能量的武技讓阿莫休斯筋疲力盡,他已經沒有任何能量繼續瞬移了,但是對方那個怪物,卻好像擁有無窮無盡的能量一樣。   以一個正常人的目光看來,他的那種瞬移的方式簡直就是浪費能量的行爲!他可以忽然移到阿某休斯的左邊,然後舉起刀的一瞬間身體消失,出現在了阿莫休斯的右側,等阿莫休斯反應過來提劍去擋的時候,卻發現眼前一花,隨後就是身後後背上傳來一絲劇痛。再後來,對方又莫名其妙的出現在了正面前方!   他根本就是在戲耍自己!   阿莫休斯的內心泛出了深深的恐懼!他心裏明白,一個可以將瞬移這種頂級武技運用的如此花哨的傢伙,將這種消耗巨大能量的武技用的這麼“浪費”的對手,實力絕對遠遠在自己之上了!他如果想殺了自己,根本用不着這麼費勁!   就好像貓抓老鼠一樣!貓在殺死老鼠之前,總是要盡情的戲耍夠了纔行!   除了開始的十幾次瞬移的時候,阿莫休斯還能勉強的和對方抗衡,之後的阿莫休斯根本就無法再跟上對方的速度了!此刻他的身上前胸後備和手臂上早就多了十幾道傷口,絲絲鮮血冒出,他已經渾身浴血。覺得渾身的力氣一分一分的在離開自己,手裏的那柄劍彷彿有千均之重……   看着對方身上的鮮血紛紛灑灑落下,羅迪臉上的笑容居然越來越愉快,越來越燦爛。   等對方的那隻冰冷但是力大無窮的手扼住自己脖子的時候,阿莫休斯干脆放棄了抵抗。他手裏一鬆,長劍從天空中墜落,同時閉上了眼睛,乾脆就等死了。   可是等了一會兒,卻發現毫無動靜。阿莫休斯睜開眼睛,卻看見對方臉上的表情似乎帶着幾分玩味,就這麼近在咫尺的看着自己。   “你……”阿莫休斯咬牙剛說了一個字。卻看見對方將他的那把彎刀亮在了自己的眼前。隨後對方的目光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彎刀。   阿莫休斯明白了對方的意思,看了看彎刀上的那一句龍族咒語,他遲疑了一下,終於緩緩的唸了出來:“%¥%#¥……※”   羅迪笑了,這次的微笑彷彿纔是真心的笑容,不在帶着那中森然的殺氣。他終於開口,然後用一種很古怪的腔調,生硬的語氣艱難的說出了一句話。   “你、是、龍、族!”   這句話說出來,阿莫休斯臉上就好像忽然被人砍了一刀一樣,他狠狠瞪着羅迪,咬牙道:“你,也是龍族?”   羅迪的眼中露出幾分茫然,似乎陷入了沉思一樣。隨後他咧開嘴巴笑了笑,鬆開了扼住阿莫休斯脖子的手,他指了指下面的海面上的幾條船,然後左手緩緩的張開……   龍氣!   最原始最精純的龍氣!   空間彷彿狠狠的扭曲了一下,阿莫休斯因爲距離羅迪最近,身體上十幾道傷口中的血彷彿被什麼外界的力量猛的擠壓一樣,他慘叫了一聲,十幾道血箭從他的傷口裏猛烈的射了出去。同時一絲絲無比深邃的黑氣漸漸凝固在了羅迪的手掌之上,形成一個小小的黑色光球。   隨着那劈劈啪啪的黑色電繭,羅迪緩緩將手舉過頭頂,手掌心的光球越來越大,隨即彷彿就這麼被他託在掌上一樣。   阿莫休斯身體顫抖,他並不是一個膽怯的人,他本應該是一個勇敢的龍族,但是面對着對方身體上散發出來的那種冥冥中無比強大的純淨的龍氣,在一種生物本能的趨勢下,他此刻從靈魂深處充滿了敬畏和恐懼。   最後,他非常清晰的聽見了對方口中緩緩吐露出了幾個音符。那幾個音符正是最標準的龍族的語言!而阿莫休斯聽見這幾個字符之後,渾身就好像被鞭子狠狠的抽了一下一樣,不可思議的看着身旁的這個人,他的目光變成了死黑色,就這麼僵硬在了那裏!   他,他說的居然是,傳說中的:“魔龍煉獄殺!”   一聲嘹亮無比的龍吟響徹天地,轟鳴的聲浪中,黑色的光龍在羅迪手裏的光球裏破體而出!   巨大蜿蜒的身軀帶着一股黑色的火焰俯衝而下!巨龍的碩大無比的身軀將整個天空都遮蔽住了,張開了大口,帶着長嘯撲向了海面!   “不,不可能的!!”阿莫休斯彷彿這時才猛然清醒過來,他咆哮了一聲:“不可能!”   振動雙翅,他身體往下俯衝而下,口中絕望嘶聲狂吼道:“快跑!快跑啊!!!!”   這位龍族的聖騎士將全身最後的能量全部激發了出來,他俯衝到了巨龍的下方,高高抬起雙手,一個金色的巨大的光盤忽然就在他的手裏出現,光盤上面隱隱耀出了一個長着金色犄角龍頭的圖案一閃而過!   黑色的光龍一頭就撞在了阿莫休斯的光盤之上!阿莫休斯的身體狠狠的一震,隨即一股熊熊的金色火焰將他燃燒在了其中!那耀眼的程度,居然連天上的太陽相比之下都變得黯淡無光!   他就好像一個熊熊燃燒的金色火球,越來越亮,最後讓人無法逼視!   巨龍咆哮的聲音震得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天空也在隱隱顫抖,滿天的雲彩早已經被震得煙消雲散。天空幾乎已經失去了眼色,整個空間都在無休止的顫抖,天空中那個聖騎士的身影在黑色光龍的面前顯得那麼渺小,但是他用自己全部的生命力燃燒起來的鬥氣,使用出了龍族魔法的頂級防禦“龍神守護”,如一道堤壩一樣,攔住了巨龍的衝擊。   只有羅迪臉色冷漠浮在天空上,看着腳下的這一切。他負着雙手,冷冷道:“你這是何必?燃燒自己的生命力,就能阻擋這一切的發生了麼?”   阿莫休斯已經說不出話了,他彷彿一根正在燃燒的木柴一樣,金色氣焰的燃燒中,黑色的光體魔龍咆哮,將他的光盤一步步的往下逼退,阿莫休斯的眼神中劃出了一絲絕望。最終他的身軀開始消散!   從他的雙足開始,肉體變成了粉末,被風一吹,緩緩消失……   等他整個軀體都煙消雲散之後,魔龍的咆哮再也無人能阻擋了,失去了最後一個屏障之後,黑色的光龍帶着洶湧的地獄之火洶湧而下……   幾條船隻瞬間就斷裂成了無數隨便,隨即海浪被掀起,然後瞬間蒸發成了氣體,無數的碎片在地獄之火中消失得乾乾淨淨!方圓五里之內的海面,變成了一個真空的地帶,在這個圓形的真空空間裏,海水被蒸發一空,一切的東西,海里的生物,石頭,珊瑚,船隻的碎片,羅蘭人的魔法師,士兵水手,全部在那無法熄滅的黑色火焰裏消失殆盡……   唯一存在的,就只有光明帝國的那一條船,那條船已經被一團黑色的光團籠罩住了,周圍肆虐的地獄之火彷彿都遠遠避開了去,船上的那些帝國的士兵和水手面部扭曲的看着周圍發生的一切——這些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生平所認知的任何東西,看着周圍環繞的強敵被對瞬間消滅掉,他們心中不僅沒有任何的愉悅,反而帶着深深的恐懼!   那可以吞噬一切的地獄之火終於漸漸的消散了去,真空的空間界限消失之後,周圍的海水蔓延的進來,重新填補了真空空間裏面的空白,帝國的船在咆哮而來的海浪中被重重的拋了起來,劇烈的搖晃讓所有人都甚至以爲船恐怕瞬間就會覆滅。但是隨即一個人影重重的落在了甲板上!   彷彿一座山一樣,當羅西的腳踩在甲板上的時候,一切的搖晃和震動都消失了!任憑周圍風吹浪打,這條帝國的船就好像狂濤中的巨石一樣巍然不動!   足足過了近一個小時之後,海面重新平靜下來。浪潮平息之後,周圍海依然是藍色的海,天依然是青色的天,太陽依然是金色的太陽。   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看着船身上的殘破的戰後痕跡,看着站在甲板上的如魔神一樣的伯爵大人,所有人都忍不住以爲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個可怕的惡夢!   羅迪站在那裏,沒有人敢說一句話,沒有人敢走近他一步。終於等一切都結束之後,羅迪忽然往前邁了一步,他眼中的黑色光芒一閃而逝,噹啷一聲,手裏的彎刀脫手掉在了地上。羅迪似乎張嘴想說什麼,可是沒有等他說出,人已經轟然倒下。   在大海之上,失去了住桅杆和船舵的這條船,失去了行動能力,就這麼孤零零的停留在這裏,水手們和士兵們面面相覷,沒有人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船長早已經死去,那些士兵的隊長也被聖騎士殺死,伯爵大人昏迷,此刻船上連一個能發號施令指揮的人都沒有。唯一剩下的那個船上的大副也沒有了主意,只是讓水手們開始檢查船隻的狀況,看看能否恢復船的行動能力。   那些水手被剛纔那恐怖的場面嚇呆了,沒有人敢靠近羅迪。那些士兵終究是精選出來的皇家近衛軍的精銳,忠心的士兵將羅迪扶了起來,抬進了船艙。進了船艙才發現,那位羅蘭人的特使大人,居然也不太妙。   剛纔那如魔音貫耳一樣的聲音殺死了羅蘭人的大部分魔法師,看來這個羅蘭特使也是一個魔法師,不過幸好他並沒有死,只不過身子縮成了一團,似乎有些神志不清的樣子。   而伯爵大人的狀況又讓他們有些束手無策了。將伯爵身上的鎧甲換下,擦淨了伯爵大人身上的血污之後,才發現大人明顯身上沒有任何傷口!可卻偏偏陷入了昏迷當中。   士兵們無奈,只能由一個級別稍微高一點的武士指揮衆人守住了船艙警戒。   就這樣,伯爵大人昏迷了兩天兩夜。那個大副帶着水手檢查了船隻之後,沮喪的發現了船已經徹底的失去了行動能力,缺少工具的情況下,主桅杆根本無法修好,而船舵被炸的粉碎無法修復過來,這條船就這麼隨着海浪在大海上漂浮。   好在船上的食物飲水還算充沛。只是失去了行動能力,就這麼漫無目的在海上漂流,大家心中一天比一天沉重!   終於在第三天的時候,守衛在船艙裏面的士兵剛剛給昏迷中的羅迪喂使了飲水,艙門被人推開了。   那個大副臉上帶着激動興奮的表情衝了進來,他的聲音掩飾不住的帶着幾分激動:“大人還沒有醒麼?”   看着士兵搖頭,他繼續道:“前面出現了一個船隊,他們發現了我們,正在和我們交涉!”頓了一下,他繼續道:“對方是索倫王國的戰船隊!他們的旗手通知我們,他們奉命在海上迎接帝國的特使!”   士兵隨着大副衝出了船艙,就看見遠處海面上有七八條大型的戰船,船上高高飄揚的,正是索倫王國的王旗! 第兩百二十二章 【渾濁】   作爲領土佔據了羅蘭大陸近一半土地面積的索倫王國,它的王都卻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龐大。   王宮絕對稱不上“金壁輝煌”。   但是作爲一個享譽羅蘭大陸幾百年的古老王國,王宮的主體建築,依然留下了歷史的痕跡。   在這座最高塔樓高大十八層的城堡之下,是一個主體的宮殿。大殿的外圍十幾個巨大的雕像記載了王國曆史上那些傳奇偉人的豐功偉績,那些雕刻精緻的人物周圍,還有石雕的鳥獸圖案。下面還有一塊塊石碑,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講述着輝煌的歷史。無非就是一些某年某月,某位君主征服了某塊土地。又或者某年某月,某位君主戰勝了某國家的軍隊等等。   大殿之中一塵不染,周圍一切都寂靜無比。牆壁上精美的壁畫栩栩如生,頭頂的天花板上還有如天空一樣的浮雕,那些浮雲浮雕雖然不是真的,但卻鑲嵌着一些奇特的寶石,看上去依然絢麗多彩。和普通王家宮殿不同,這裏並沒有看見周圍有什麼守衛嚴密的侍衛軍隊來回巡視。   和索倫王國曆代的君主一樣,這一代的索倫國王依然信奉這樣一個信條:只有看不見的實力纔是最讓人忌憚的!   與其弄得三步一崗兩步一哨,那不過是暴發戶的舉動。包子有肉不在褶子上!   這一代的索倫國王年紀剛剛三十五歲。他的相貌看上去比他的實力年紀要老得多!在位五年以來,這位雄心勃勃的國王沒有一天不在爲自己的國家盡心竭力。而王權的最大潛在危險,無疑就是那個在羅蘭大陸無處不在的神殿!   “神的權威高於一切……”國王嘴角露出一絲冷笑,輕聲自言自語道:“神憑什麼就高高在上?既然是我統治這個國家,那麼一切事情的運轉,就必須應該以我的意志來進行!”   國王眼角的皺紋漸漸舒減開,他轉身看了看自己最信任的親信大臣,王國年邁的右相。   右相在自己還是王儲的時候就擔任過自己的老師,對於這位老師,國王在寵信的時候,還往往多了幾分尊敬,至少是表面上給予充分的尊敬。   看着右相,國王露出了笑容:“右相,神殿那裏有什麼動靜麼?我們派去的人還沒有消息回來麼?”他是一位聰明的君主,懂得對於自己最得力的助手,一定要給予溫和的態度。   年邁的右相滿臉的皮膚都如風乾的橘子皮一樣皺了起來,一副行將就木的樣子。對於這位醜陋的老人,王國內部從來都是充滿了敬畏的。不過國王此刻眼中只有信任!   “陛下,不用着急。比亞團長已經帶着船隊去迎接了。想必神殿的人也沒有那麼容易得手的!現在的情況下,我們要佔據優勢!神殿不敢貿然公開和我們翻臉,他們就算有行動,也必須暗中進行。我們大可以利用這一點。”   國王彷彿漫不經心的在玩弄手指上的戒指,緩緩道:“那,黑紗那裏呢?那個女人到底是一個什麼態度?”   右相眼中露出睿智的目光,低聲道:“那個女人自從上次從南方回來之後,就很少露面了。戰爭之前她已經失去了神殿的大部分信任。事實上,我一直在暗中觀察,神殿恐怕早就希望將她調回去,但是因爲她畢竟是公開的聖者,是神殿派來的黑紗聖者。所以也在等一個藉口吧。”   國王笑了:“那,我們需要提供一個藉口給神殿麼?這個黑紗實力很強,我們需要顧忌麼?”   老右相低下頭,似乎在隱藏自己眼中的目光:“不。我認爲,一個和神殿貌合神離的聖者,對我們更加有利!如果神殿派來一個完全忠心的聖者,那麼反而會給我們帶來一些麻煩吧。”   國王點點頭,顯然對於老右相的回答非常滿意,隨即他又開口:“那麼神殿那裏呢?那個老神棍到底在想什麼?居然十天之內神殿就多出來了五個聖騎士!我甚至懷疑他是不是在搞鬼!難道現在聖騎士已經不值錢了麼?原來找遍大陸都找不到兩三個的絕頂高手,忽然就冒出來這麼多,難道是從地上長出來的?”   國王語氣有些氣憤,更有些不耐煩。神殿的聖騎士越多,那麼神殿的力量和威脅自然也就越大。   右相躬下身子,低聲道:“聖騎士的實力是不容懷疑的。我已經偷偷派人調查過,這新賜予‘聖騎士’稱號的五個人,每一個都有非常出色的實力。背景也很乾淨,查不出什麼奇怪的地方——只不過,我卻覺得他們的背景乾淨得讓人生疑呢!”   國王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這些聖騎士是來自?”   老右相閉上嘴巴,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北方的方向。   國王看着老右相的手勢,臉上露出沉思的表情:“難道是法蘭克王國?雖然法蘭克王國號稱‘騎士發源地’,但這一百多年來,他們沒有再出過一個聖騎士。”   右相搖頭,依然指了指北方。   國王皺起眉頭:“難道是條頓王國暗中支持神殿?嗯,現在的菲爾丁聖騎士就是條頓人,條頓王國聽說出了幾個優秀的武者,可是這些人也不會一夜之間都變成了聖騎士吧!難道他們的力量是神賜予的?”   右相還是搖頭,手指依然指向北方。   國王終於變色了:“老師您的意思是……是那些生物?”   右相點點頭,嘆了口氣:“這恐怕是唯一合理的解釋了!就算是光明大陸,也不可能一下就冒出那麼多的劍聖武士吧。同樣,羅蘭大陸也不會憑空出現這麼多的聖騎士。唯一的可能,就是北方的那個強大的種族了!”   國王冷笑:“神殿那個老神棍,爲了當教皇,居然連龍族都敢勾結,難道龍族不是異教徒麼?難道龍族膽敢走出他們的領地了?”   右相微微一笑,低聲道:“陛下,您還記得當年我教導您的時候,說過的那番話麼?”   國王低頭想了想,微笑道:“記得!”他閉上眼睛,緩緩說道:“當一切涉及到了最高利益的時候,就算是生死仇敵也能迅速化解恩怨。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宗教不過是一個騙人的幌子而已,越是光明的地方,隱藏的角落就越黑暗!”說到這裏,國王重新睜開眼睛,目光掃向了年邁的右相,輕輕道:“所以,那個老神棍爲了能奪取最高的利益,已經不顧一切的展開行動了!甚至撕開了他們宗教的虛僞面具,是麼?”   右相沒有說話,只是躬下身子。   國王緩緩走到了大殿的邊上,手掌輕輕撫摸牆壁上的精美壁畫以及浮雕,手指觸摸在冰冷的浮雕之上,他的動作輕柔,彷彿情人的撫摸一般。隨後國王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驕傲的表情:“這裏是我的祖先留下的財富,我也絕對不會把王國交給那些神棍!”他嘆了口氣,撇了一眼老右相,笑道:“好了,你回去吧。等光明帝國的使者有了消息,再告訴我。”   右相攏了攏袖子,躬身告退。   他緩緩退後了幾步,然後轉身離去。當這個老人走出王宮大殿的時候,迎面而來的清冷空氣讓他精神一震,他不由自主的挺直了一直傴僂的身軀,臉上的老態龍鍾也瞬間一掃而空,一雙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精芒:“我們的這位國王,越來越不好控制了啊……”   他忽然感到背後彷彿有一束目光射來,回頭看去,卻看見角落裏空無一人。可是剛纔那種芒刺在背的感覺難道是錯覺?   老右相重新彎下腰,步伐蹣跚的離開了王宮——在這裏,還是小心一些比較好吧。   大殿之中似乎只剩下了國王一人,他忽然嘆了口氣,微笑道:“西斯大師,你覺得怎麼樣?”   原本空曠的大殿角落裏,忽然一襲黑袍出現,黑色的袍子之下,一個人影顯現出來。冷漠的目光彷彿沒有任何的情感一般。   “陛下,您詢問我這樣的問題,叫我如何回答呢?”他的臉龐漸漸從角落的陰暗中顯現出來,這是一張如刀削過一樣的臉龐,冰冷的表情配上冰冷的語氣。   如果此刻有別人在這裏,看見這張臉一定會大喫一驚的!因爲這張臉無疑是整個羅蘭大陸最著名幾張臉之一!身爲羅蘭大陸魔法師協會的首席大法師,大魔導士西斯大師,無疑是羅蘭大陸最著名的人物之一!   而更加會讓人喫驚的是,這位魔法師協會的頭面人物,居然會出現在索倫王國的王宮之中!因爲魔法師協會一直都是神殿的最忠實的盟友!   國王揮揮手,臉上露出一絲不滿的表情:“西斯大師,難道即使是面對您的盟友,面對我的時候您依然要戴着您那張冷冰冰的面具麼?我知道右相大人暗中和神殿也有來往。可是我並不喫驚!正像這個老傢伙當年教我的一樣:在利益面前,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比如他和神殿的來往,而現在您又站在了我這一邊。”說到最後,國王臉上露出幾分深深的微笑,大有深意的看着這位羅蘭大陸頂尖的魔法師。   西斯冷峻的臉孔閃過一絲異色:“可是您也不要忘記了,我們只是暫時的盟友,和索倫王國的一切合作都是有保留的!難道您就這麼信任我麼?”   國王輕輕笑了笑,巧妙的轉移了話題,忽然開口問道:“那個光明帝國的特使,你的消息準確麼?他真的一個人幹掉了神殿的那個信任聖騎士?”   西斯搖搖頭:“準確的說,我知道的並不多。我知道的情況是,神殿派了那個另我討厭的阿莫休斯去攔截,可是沒有一個人回來!就這麼多!”   國王嘻嘻一笑,他笑得彷彿很愉快,輕輕嘆了口氣:“看來,我們南方大陸的這位新盟友,給我們派來的一個了不起的傢伙啊。”   彷彿是故意不想讓面前的這位國王太過得意,西斯冰冷的眼中忽然閃過一絲譏諷的目光:“這個消息,不僅我們知道,其實您的那位右相大人昨晚也應該得到消息了,可是……”   國王搖搖頭,接口說道:“可是他卻沒有告訴我,因爲這個消息是從神殿傳來的,他怕我懷疑他消息的來路。西斯大師,這就是您告訴我這個的目的吧?”   西斯冷冷看了國王一眼,閉上了嘴巴。   國王緩緩坐了下去,正色道:“不管情況發生如何的變化,我永遠信奉一個真理:利用!”他嚴肅的臉上帶着幾分得意:“任何情況都可以利用!前提是,只要你的手段足夠巧妙!”   西斯看着這個坐在面前的普通的人類,雖然他是國王之尊,但是從魔法師的眼光看來,他不過是一個普通的人類,他沒有騎士那樣強大的武力,沒有魔法師那樣厲害的魔法。哪怕是現在,只要西斯隨便一個魔法扔過去就能把這個傢伙幹掉。   可是他的那中自信,卻讓西斯心中生出幾分怪異的感覺:魔法協會和索倫王國合作,是不希望被神殿吞併!可是,和麪前的這個傢伙合作,將來會不會也被這個傢伙吞併呢?   夜色之下,就在距離索倫王國王都大約一百里之外的灰色的高大建築裏,五匹馬飛快的從外殿衝進了內殿。因爲他們拿着這神殿的高等神職人員的法杖,所以看守並沒有阻攔他們。   當他們騎馬直接衝上了臺階的時候,兩個神僕終於攔住了去路。   看着兩個神僕身後禁閉的大門,五個人翻身下了馬,他們身上穿着黑色的長袍將全身嚴密的包裹在裏面,頭上的巨大斗篷遮擋了全部的面容。爲首的那個用嘶啞的聲音道:“我們從神殿而來,要見大人!”   兩個神僕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臉上露出爲難的表情:“大人正在閉門修煉,恐怕……”   那個領頭人冷哼了一聲:“神殿首席長老的命令,難道你們也敢違抗麼?”他緩緩將罩在頭頂的斗篷放下,露出一張滿是怒氣的臉龐。兩個神僕很清晰的看見,在他的脖子之下,露出了一片閃爍着金屬光芒的鎧甲!   這個人似乎還要說什麼,他身後一直有力的大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個人立刻低下了頭,退後了一步。   身後的一個異常高大的身影走了上來,他的聲音很渾厚的樣子:“你們儘管去稟告大人,你們不會受到責罰的!”   兩個神僕還沒有說話,大殿的兩側走廊已經跑出了四個年輕的騎士,他們每一個人都穿着銀色的鎧甲,身上罩着“神聖騎士團”象徵的黑色披風。   領頭的那個年輕騎士面如寒霜:“什麼人敢打攪大人的修行!大人有命,有什麼事情和我說就可以了!”   年輕的騎士已經有的將手按在了腰下的劍柄之上。   有的甚至在想:神殿,又是神殿!難道是神殿來人責罰大人了麼?不管如何,不能讓大人受到任何的傷害!   那個身材高大的嗓音渾厚的人嘆了口氣,緩緩抬起雙手,將罩在頭上的黑色斗篷掀開,露出了一張方形的臉龐,密密麻麻的落腮鬍子讓他的臉龐顯得無比的剛毅果敢。隨着他解開腰間的束帶脫下了袍子,露出的居然是象徵着“聖騎士”的金色鎧甲!   那個阻攔他們的年輕騎士終於變色了:“奧古斯丁大人!”   面對着羅蘭大陸最富有盛名的,資格最老的聖騎士大人,這些年輕人就好像見到了夢寐以求的偶像一樣低下了高傲的頭顱,原本按在劍柄上的手立刻垂下。   沒有人敢在聖騎士的面前無理,而面對這位奧古斯丁大人,除了敬畏之外,這些年輕人更加尊敬的是他那高尚的人格。   奧古斯丁語氣很溫和:“好了,我來這裏是祕密的,你們不要聲張出去,現在帶我去見你們大人!”   儘管竭力的保持溫和的語氣,但是這位聖騎士的臉上忍不住露出了幾分急切的表情。   那四個阻攔的年輕騎士遲疑了一下,低聲道:“奧古斯丁大人,大人進去前說過,就算是首席長老大人來了,也不見的!”   奧古斯丁皺起眉頭:“太任性了!難道爲了那點不和,就可以違抗神殿的意思麼?”   他忽然往前走了兩步,四個年輕騎士似乎猶豫,但依然攔在了面前,只是他們沒有再敢碰腰下的長劍,用自己的身體阻攔在了並不寬敞的臺階前面。   奧古斯丁眉頭輕輕揚起,低聲道:“我以神聖騎士團團長的名義,命令你們讓開,不要逼我對你們動手!”   那幾個年輕人還在遲疑,奧古斯丁卻忽然笑了一下:“看來你們真的很尊敬你們的大人,居然爲了你們大人,連我的命令都敢違抗了。”   他的手掌已經緩緩抬了起來,然後搭在了面前的一個年輕騎士的肩膀上。一股柔和的力道傳了過去,那個年輕人身子一軟,就被擠到了一旁。   就在這個時候,臺階之上那禁閉的黑色大門無聲的打開了。一個修長的人影包裹着黑色的長袍緩緩走了出來。   那頭黑色如緞子一樣的長髮在夜風裏飛舞,黑紗衣角飛舞。那張臉龐在夜色之下,猶如女神一樣的聖潔美麗,一雙眸子如天上寒星一樣,冷漠的看着臺階下面的聖騎士。   奧古斯丁放開了自己的手,微笑道:“繆斯,好久不見了。”   黑紗眼中露出幾分溫暖的目光,但語氣卻依然平淡:“奧古斯丁,這次他們又派你來了。可就算是你,我也不會妥協的!”   奧古斯丁嘆了口氣:“我就猜到你會說這樣的話,可是這次我不是來逼迫你做決定的。我帶來的神殿最新的命令!這是幾位長老聯合做出的決定,不僅僅是那位大人的意思。這次我想你不會再反對了吧。”   黑紗垂下了眼皮,似乎在思考,隨即她抬起頭,深深看了奧古斯丁一眼:“聖騎士大人,請進來吧。” 第兩百二十三章 【龍戰士】   大殿之中幾乎沒有任何的擺設。很難讓人相信這裏居然就是羅蘭神殿派往索倫王國的神教聖者的修行之地。   奧古斯丁跟着黑紗走入,隨後將身後的大門合上,隔絕了外面的衆人的目光。   黑紗緩緩轉過身子,凝視着奧古斯丁,低聲道:“好了,奧古斯丁。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的來意了。”   奧古斯丁看了看周圍,苦笑道:“妙絲,難道你這裏連坐的地方都沒有麼?”   黑紗面色冷漠,隨手指了指旁邊的一個石臺,道:“我就在這裏修行的。”   奧古斯丁走過去輕輕撫摸冰冷的石臺,忽然嘆了口氣:“你這又是何必呢?沒有人在責怪你,至少我們沒有責怪你。就算是菲爾丁,也並沒有恨你。你爲什麼要這麼折磨自己?”   黑紗絲毫不爲所動,淡淡道:“你錯了,奧古斯丁。我並沒有折磨我自己。我把自己關在這裏,僅僅只是爲了提高自己的實力。我也沒有覺得對不起什麼人……也……”她似乎遲疑了一下,但依然說了出來:“也包括菲爾丁。”   奧古斯丁皺起眉頭:“妙絲,你變了很多!從前我們在神殿的時候,你沒有這麼冷漠的!”   黑紗嘴角揚起一絲嘲弄的微笑:“從前?奧古斯丁,可是從前的神殿是現在這個樣子麼?”她不等奧古斯丁說話,就反問道:“你是神殿的聖騎士。是神聖騎士團的統帥之一,我問你,神聖騎士團存在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奧古斯丁本能的站直了身體,昂然道:“神聖騎士團的存在,是爲了捍衛神殿的尊嚴,是守衛神殿的力量!我們的劍是爲了神殿而戰,我們的鮮血是爲了神殿而流!任何膽敢褻瀆神殿尊嚴的人,都必須先踐踏着神聖騎士團的屍體過去纔行!”   他渾厚的嗓音在空曠的大殿裏迴盪,充滿了一種驕傲豪邁之意,眼中的目光也是異常堅定的。   黑紗搖搖頭,嘴角那絲嘲弄的微笑更加濃厚:“奧古斯丁,你說的是從前!那麼,現在呢?”她似乎緩緩走近了奧古斯丁,低聲道:“爲什麼神殿要大肆擴充神聖騎士團?爲什麼要加派駐守在各個王國的神聖騎士團的數量?爲什麼神殿掀起了一場根本和送死無異的戰爭?爲什麼將八十萬神殿忠心的信徒送去南方大陸?爲什麼在現在這個時候,忽然那位大人卻對教皇的位置產生了興趣?爲什麼原本對神殿尊敬的各個王國現在提到神殿都是談虎變色?爲什麼神殿開立了三種額外的稅收?難道那些虔誠的信徒將自己家裏最後一粒糧食賣掉的錢供奉給了神殿,就是換成你們手裏利劍和身上的鎧甲麼?”   她的語氣不急不慢,一個個問題緩緩道來,可是奧古斯丁啞口無言!   是的,黑紗的這些問題,奧古斯丁一個也回答不上來。或者說,就算他心中也有疑問,但是從小就被培養成爲神殿最忠心的聖騎士的他,本能的強迫自己絕對不能對自己一向信仰的神殿產生一絲一毫的懷疑!   看着奧古斯丁的表情,黑紗緩緩拋出了最後一串問題:“還有,爲什麼我們的神聖騎士團會忽然出現了五個新的聖騎士?真的是那位大人所謂的‘神蹟’麼?真是神殿那些忠心虔誠的長老感動的上天的父神,賜予我們強大的戰士麼?奧古斯丁,我問你。一個人類修練成爲聖騎士,需要經歷多少磨鍊?”   奧古斯丁沉默了良久,終於長長的嘆息一聲,看着黑紗,面色複雜緩緩道:“妙絲,你真的變了。你變得如此的冷漠。現在的神殿縱然有萬般不對,但畢竟我們曾經當年一同修行過,你的兄弟姐妹正在爲神殿的事業奮鬥,你真的要袖手旁觀麼?”他搖搖頭,繼續道:“灰衣死在了羅蘭大陸,‘弒神弓’也被遺失。菲爾丁遭遇敗績,加上你……他幾乎一蹶不振,再也不是當年的那個勇敢偉岸的騎士了!現在各個王國都在厲兵秣馬,劍的方向對準了神殿,難道你都可以裝作看不見麼?神殿賜予了你無上的尊榮和超絕的實力,現在你就可以遺棄你的信仰了麼?”   黑紗厲聲喝道:“夠了!”她的臉上出現了幾分怒氣,決然道:“我從來沒有背棄我的信仰!”她盯着奧古斯丁的眼睛,冷冷道:“你說的沒錯,各個王國都似乎在厲兵秣馬,和神殿的衝突在所難免!可是,難道這也是神的旨意麼?我看是那位大人的旨意纔對吧!神憐世人,神不會將戰爭賜予他虔誠的信徒,而如果這場戰爭無法避免,那麼根本就是那位大人強加給羅蘭人的!我倒想反問你!奧古斯丁聖騎士大人!”她的目光越來越銳利,冷冷道:“身爲驕傲的聖騎士,難道你所謂的‘捍衛神殿尊嚴’的利劍,是爲了對付那些原本對神殿虔誠的羅蘭子民的麼?”   她冷漠的聲音迴盪:“背棄信仰的不是妙絲,而是神殿!如果繼續在那位大人的領導下,神殿會漸漸的背棄信仰!”   “大膽!”奧古斯丁勃然大怒斷喝一聲!他的手不由自主的按住了自己的劍柄,身上猛然爆發出一陣凌厲無比的氣勢,目光如電,狠狠的瞪着黑紗。黑紗絲毫沒有躲閃的樣子,昂着頭看着面前這位身穿金色鎧甲的憤怒的聖騎士,眼中的目光卻顯得那麼譏誚。   兩人這麼互相怒視了良久,奧古斯丁卻終於長長嘆息了一聲,鬆開了手裏的劍柄,他低下頭,低聲道:“妙絲,你到底想怎麼樣?難道你要公開的反叛神殿麼?就算你是黑紗聖者,公開反叛神殿的下場,你不會不知道吧!”他臉上的表情有些猶豫,但仍然低聲道:“我來之前,神殿的長老會曾經對你的事情商議過,有人已經無法忍受你現在的態度了。有人主張立刻召你回去將你幽禁起來,還有人甚至提議將你……提議剝奪你聖者的身份,以違逆罪名將你處死!”   黑紗身子微微一震,臉上卻沒有絲毫的畏懼之色,只是冷冷道:“是麼?提議處死我的,是那位大人麼?”   奧古斯丁搖搖頭,低聲道:“不是!恰恰相反,竭力堅持保你的正是那位大人!妙絲……”他語氣漸漸柔和:“不管如何,你是神殿的黑紗聖者!你是神殿幾百年來少見的天才。也是現在神殿的十二個聖者中唯一的一個達到了大修行者境界的聖者!不論如何,神殿現在需要你的支持!難道你就不曾想過麼?如果一個神殿的聖者空開的反叛,對於神殿的威信將是一個怎麼樣的打擊啊!”   說到這裏,他似乎遲疑了一下,咬牙道:“妙絲,如果你願意回來和我們並肩作戰,那麼將來……將來……我奧古斯丁用我騎士的尊嚴發誓,將來我願意永遠的站在你這一邊,即使是將來你當上長老,當上首席長老,甚至是教皇,我也會竭力支持你的!”   黑紗眼中閃過一絲失落的目光,靜靜等待奧古斯丁說完,她才低聲道:“你說完了?奧古斯丁,你讓我太失望了。”她的一雙妙目中已經充滿了淚水:“難道在你的心中,我妙絲是那種貪戀權勢的人麼?你也認爲我現在和神殿作對,是爲了爭取更高的地位和權勢籌碼麼?”   奧古斯丁被黑紗眼中的淚水所驚,低聲道:“對,對不起。”   黑紗吸了口氣,緩緩道:“我已經想好了。我不會公開背叛神殿,如果將來實在不行,我會悄悄離開。”   “離開?”奧古斯丁急聲道:“你能去哪裏?只要你在羅蘭大陸,就無法躲避神殿!難道……”他偉岸的身體忽然一顫:“難道你要去光明大陸?去找那個鬱金香公爵?!”   黑紗眼中露出幾分溫暖的笑意,她的目光似乎有些遊離,喃喃道:“我不知道,或許會,也或許不會。我,我只希望他在那裏一切都好吧。”   奧古斯丁臉上的表情越發的難看了:“難道菲爾丁說的是真的?你,你居然愛上了那個異教徒?愛上了那個雙手沾滿了羅蘭人鮮血的異教徒魔鬼?屠夫?!”   “他不是魔鬼!也不是屠夫!!”黑紗高聲叫道,她眼中的目港迅速冰冷下來,沉聲道:“如果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真正懂我,那麼就是他!”   奧古斯丁似乎退後了一步,他的聲音變得嘶啞,臉上的表情有些無奈:“妙絲,你瘋了!”   “我沒有瘋!”黑紗搖頭:“瘋的是那位大人,是現在的神殿,甚至也包括了你,奧古斯丁!你們都在做一個荒唐的白日夢,都以爲可以重現幾百年前神殿一統天下的美夢!都以爲可以回到教皇一人獨裁的年代!”   奧古斯丁捏緊了拳頭,他垂下了頭。等他重新抬起頭的時候,他的臉上已經變得冷漠,不再有一絲表情了。   “繆斯大人!”他的聲音也冷漠了下來:“我,奧古斯丁,神殿聖騎士,奉命帶來了長老會的命令!索倫王國國王圖謀不軌,暗中於光明大陸的異教徒勾結,我奉命殺死光明大陸的來使!而作爲神殿索倫王國聖者,繆斯大人,我命令你全力協助我!”   他深深的看了黑紗一眼,低聲道:“我來之前得到的消息,阿莫休斯聖騎士奉命去海上攔截……已經,已經失敗了!整整二十四名魔法師,三條戰船,五百六十名水手加上一百名騎士,還有阿莫休斯大人在內,沒有一個人能回來!”   看着黑紗冷漠的表情,奧古斯丁深深吸了口氣,他的語氣依然冰冷:“首席長老大人還有一個密令!繆斯大人,如果你繼續違抗,我將奉命就地處死你!而大人的意思是,如果你肯最後一次和神殿合作,那麼,大人准許你‘用和平的方式’離開!”   黑紗盯着奧古斯丁的臉龐,冷笑道:“是麼?就地處死我?奧古斯丁,你認爲你有幾成把握殺死我呢?還有那個所謂的‘和平的方式’離開,是什麼意思呢?”   奧古斯丁垂下目光,看着自己腰間的長劍,低聲道:“妙絲,你不要逼我出手,在這麼近的距離,我有充分的把握能殺死你。你知道的,如果真的動手,就算你是大修行者,我也有辦法能殺死你!”   黑紗表情似乎有些異樣,低聲道:“我知道的。”她的語氣漸漸平和下來:“奧古斯丁,當年我是神殿修行者中年紀最小的一個,你對我的多方照顧,我心中一直是記得的。你,你的祕密……我也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奧古斯丁笑容有些苦澀:“謝謝你,謝謝你爲了保守祕密,也謝謝你從來沒有看不起我的膽怯和懦弱。”   “不,你並不懦弱!”黑紗搖頭嘆息:“相對於那條根本就是荒唐的古老戒條和神旨,我認爲它簡直就是不可理喻的!”   說到這裏,黑紗忽然笑了笑,道:“好了,如果你要殺死我,那麼就來吧。”   奧古斯丁忍不住臉上變色,也退後了一步:“你,你當真要就此決裂麼?”   黑紗的手似乎也在顫抖:“我明白的,如果你不能覆命,那麼那位大人同樣不會放過你的。奧古斯丁,你真的太善良了!難道你認爲那位大人爲什麼不派別的聖騎士來,卻偏偏派了你來?難道你認爲神殿中忽然多出來那麼多聖騎士,是爲了什麼?把菲爾丁送到南方戰場上去,根本就是故意讓他去送死!這你都不明白麼?神殿的那位大人想要的是變革!在他的計劃中,沒有你,沒有菲爾丁,甚至沒有我的位置!”   奧古斯丁瞬間變色,他腦中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一個詞語。   清洗!   黑紗繼續苦笑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那幾位聖騎士纔是那位大人真正信任的人吧?剛纔你說的海上攔截的事情,事先你曾經知道麼?聖騎士的調動,還有神聖騎士團的調動,爲什麼要瞞着你這個神聖騎士團的統帥?”   看見奧古斯丁終於說不出話來,黑紗這才放慢了語速,緩緩道:“奧古斯丁,我問你,儘管你現在還對神殿忠心,可是如果真的有一天,如果那位大人當上了教皇,下令讓你驕傲的利劍刺向那些原本虔誠的神的信徒的時候,你會接受命令麼?你會毫不猶豫的接受命令麼?你會繼續保持你的忠心麼?你要知道,只要有戰爭,就一定要流血!那些王國的士兵,那些軍隊,甚至那些平民,本來也都是無辜的信徒!他們只是不願意被一個獨裁的教皇統治!但並不能因此就說他們是背叛神靈!”   她繼續逼視着面前的聖騎士:“如果有那麼一天,你的劍,面對這樣的‘敵人’,你,奧古斯丁聖騎士,還能忍心下手麼?”   奧古斯丁無言。他實在無法做出回答!   黑紗嘆了口氣:“那位大人的聰明才智都在你我之上!這個問題,我能想到,他自然更是早就想到過!所以,你認爲他會留下一個不聽話的,而且在軍隊中極有威信的聖騎士存在麼?”   聖騎士的身體在微微顫動,他的臉上露出幾分痛苦的表情,眼中的目光漸漸如刀鋒一樣的銳利,隨即他咬牙道:“妙絲,或許你說的對。但不親眼看到那一天的到來,我絕對無法背叛神殿!現在,你準備出手吧!”他深深吸了口氣:“你放心,如果真的那一天到來,我一定會還你一個公道!就算拼着被處死,我也會先殺掉罪魁禍首!只是現在,單憑你簡單的幾句話,是無法說服我的!”   他緩緩拔出了長劍,劍尖斜斜指着地面,偉岸的身材彷彿一塊恆古以來就存在的巨大岩石一樣。冰冷,而不可動搖!   他的語氣帶着洶湧的殺氣:“黑紗,我最後一次問你,你真的不願意妥協麼?”   黑紗笑得很平靜:“奧古斯丁,你不用再問了!那位大人早就想好了我不會妥協的,所以今天他派你來,根本就是爲了取我性命的!”   奧古斯丁咬牙道:“好!奉神殿首席長老密令,黑紗聖者繆斯背叛神殿,以違逆罪處死!索倫神殿值事六名,神聖騎士團隊長四名同罪,一同處死!”   “什麼!”黑紗驚呼道:“一同處死!!”她厲聲道:“奧古斯丁!他們沒有做出任何違背神殿意思的事情,爲什麼要處死他們!”   奧古斯丁咬牙道:“我不管!我只奉命殺人!論罪的事情,是長老會決定的!”   這位羅蘭大陸享譽時間最長,號稱實力最強的聖騎士,已經如閃電一樣的刺出了他的一劍!   劍鋒所指,帶出華麗燦爛的光芒!   幽靜的大殿,寧靜被打破了,一蓬燦爛的血色激盪而起,悽慘的鮮血灑落在冰冷的地板之上……   ……   就在索倫神殿外圍幾里遠的一片密林邊,三匹黑色的駿馬上端坐着三名全身罩着黑色長袍的騎士,在月光的照耀下,長袍的縫隙裏隱隱露出幾分金色的光華。他們的馬上都掛着一杆金色的長槍!   三匹馬就這麼靜靜立在那裏,呈現出一個標準的三角棱形。左邊馬上那個人忽然深深吸了口氣,開口道:“天快亮了。”   當首的那個人回頭笑了笑:“怎麼了?”   左邊的那個人淡淡道:“我只是說天快亮了,這裏的空氣總是讓我有些不喜歡,潮溼躁熱。只有每天凌晨時分這一次冰冷的晚風,才能讓我回想起家鄉。”   當首的那個人也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氣,緩緩道:“是的,這裏的天氣是讓我不喜歡,總是懷念家鄉的冰天雪地,還有山頂上那種能凍徹天地的寒意……”他忽然回頭笑了笑,對着自己身後右邊那個不曾說話的人低聲笑道:“你呢,你在想什麼?”   右邊的那個人面孔藏在巨大的黑色斗篷之下,但卻露出了一雙焦黃的眼珠,他的聲音隱隱帶着幾分金屬的鏗鏘之意:“我在想,如果那個黑紗聖者繼續不肯妥協,那麼奧古斯丁那個傢伙能不能狠下心動手。我可是聽說人類之間總是會有很多豐富的感情呢。”   當首的那個人點點頭,冷冷道:“這個我們不用去想了!如果他不動手,那麼就讓我們動手好了!連同他們一起殺掉!哼哼,一個大修行者,一個聖騎士。我一直很好奇,這些人類中所謂的強者,到底有多厲害呢。尤其是那個奧古斯丁,那個傢伙看上去好像確實很強的樣子。”   右邊後面的那個人卻似乎有些遲疑:“阿莫休斯那個傢伙到現在都沒有消息,我真的很懷疑他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不測。可是我更加懷疑,人類中難道有人能強大到殺死他的地步麼?”   當首那個人冷哼了一聲:“不用在提阿莫休斯那個廢物。就算他能活着回來,我也會親手殺死他的!他簡直就是我們偉大種族的恥辱!”他的語氣漸漸森然:“居然被人類打敗!這種恥辱的龍戰士,是沒有存在的必要的!!”   左邊身後的那個人卻一直漠然的看着東方的天際,他忽然沮喪的嘆了口氣,帶着幾分氣惱:“唉,那個該死的太陽昇起來了,天又亮了!”   東方的太陽果然已經騰起,一輪紅日將它的光芒緩緩的灑向了大地。朝日的光芒照射在了這三個人的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斜斜拉在了地面上。   當首的那個人回頭,他的臉龐上露出幾分笑意:“好了,我知道。身爲冰雪龍的你,很討厭這種溫暖的氣候吧。” 第兩百二十四章 【巧合】   早晨的陽光還不是很強烈,索倫王國沿海某個小城市還籠罩在一片夜晚的寧靜當中。城門的士兵卻早早將城門打開,列隊緊張的戒備起來。   大街之上很少有什麼行人走動,卻有一隊皇家騎士團的騎兵從長街的盡頭奔馳而來,他們整齊了隊列讓街上少量的行人有些驚訝:今天是什麼日子?爲什麼皇家騎士團的人會出現在這裏?   而在城市的另外一邊的沿海碼頭上,早已經被軍隊戒備起來。   這裏是索倫王國的一個軍用港口,雖然這個城市不大,但是這個可以容納一百條戰船的港口卻是這個城市的一個驕傲!此刻港口已經被封閉起來了,碼頭上停留着幾條索倫王國王家海軍的戰船。   一個車隊在騎兵的護衛之下走出了港口,緩緩的通過城市往城門去了。   衣甲鮮明的皇家騎士團走在了最前面,後面的一輛精緻的馬車上面,分明印着索倫王國王氏的徽章!   只是上面的那面小小的旗幟,卻讓人可以看出,這是屬於索倫王國艾瑪爾親王大人的車隊!   那些半夜就被拉出來守衛港口的當地軍隊這才明白,原來今天是國王陛下的親弟弟艾瑪爾親王大人前來巡視——怪不得守衛這麼嚴密啊。   那輛精緻的馬車上,恐怕坐着的就是尊貴的親王大人吧。   只有幾個經驗豐富的老騎士,才從一些蛛絲馬跡中看出了一點點的不同!   圍繞在那輛馬車周圍的二十名騎士似乎有些不太一樣。   雖然他們穿着皇家儀仗隊的制服,但是從他們騎馬姿勢,以及他們控馬嫺熟的技巧,加上他們臉上彪悍的面容,最重要的是,他們保持的隊列……   這些人絕對不是那些只會擺擺花架子的儀仗隊!   只要看他們騎馬時候那種嚴密的隊列,那根本就是一種特殊的防禦形的隊列!雖然這種隊列從來沒有見索倫王國騎兵軍隊中用過,但是經驗豐富的戰士一眼就能看出這種隊列的奧妙!   可以毫不懷疑的,只要遇到任何緊急情況,那些穿着儀仗隊服飾的騎手,在這種巧妙的隊列之下,能以最快的速度展開防禦和還擊!   還有他們的姿勢,雖然似乎盡力掩飾,但依然就能看出,他們絕對不是儀仗隊的那些廢物,這些人絕對是經驗豐富的戰士!是最精銳的騎兵!   更讓人奇怪的是,他們身上不由自主的散發出一種隱隱的煞氣!那絕對是隻有經歷過真正的戰場血肉博殺的勇士才能具備的氣質!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這些傢伙,恐怕比走在隊列最前面的那些耀武揚威的皇家騎士團更加精銳吧!   車隊漸漸走入了城市的中央,早晨的大街上稀少的行人都被騎兵驅趕到了兩旁。   還有很多忠心王室的平民站立在路旁,脫下帽子搖搖的對馬車鞠躬。更有人高聲喊道:“國王萬歲!親王萬歲!索倫王國萬歲!”   隨着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前面的皇家騎士團的隊長有些緊張了。越來越多的行人無疑加大了守衛的難度,他下令加快了前進的速度。   在爲數不多的圍觀人羣中,卻有兩個特殊的傢伙夾雜在了其中……   “真是有趣啊……索倫王國王室看來很得人心啊。”一個懶洋洋的聲音低聲笑道。   隨即兩人從人羣中漸漸退了出去,走上了旁邊的一座小樓,等他們走到樓上,兩人打開了房間裏的窗戶,遠遠看着街道上加快了前進速度的隊伍。   那個身材修長的人輕輕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似乎正在思索什麼。值得注意的是,他的手指修長有力,皮膚白皙。這樣秀氣的手,顯示出它的主人絕對是一個身份高貴的貴族。   隨後,這隻手輕輕扶了扶額頭前的一縷亂髮,在早晨的陽光之下,那金色的捲髮顯得是那麼高貴燦爛。   這個人在微笑,他英俊的臉龐之上,笑得彷彿帶着幾分深意,一雙如湖水一樣幽蘭的眸子裏,閃爍着睿智的目光。   “有趣啊,真的很有趣啊。難道你沒有發現麼?”他轉過身來看了身後的那個人一眼,又指了指樓下:“剛纔在那個隊列中,我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臉孔呢!尤其是在那輛馬車的左邊兩個人,我曾經在皇宮裏見過他們,他們可都是帝國皇家近衛軍的高等武士啊。”   他笑得更加愉快了:“難道你不覺得這裏也是有一些有趣的事情麼?我親愛的老馬克……”   在陽光之下,他的臉龐終於完全清晰的暴露出來,這個人,正是那個已經失蹤了很久的,正統的鬱金香家族的繼承人,賽特!   身後那個蒼老的傢伙,那個活了兩百多年的老怪物,老馬克似乎在皺眉:“賽特少爺,你的好奇心又起來了麼?”   “爲什麼不呢?”賽特聳聳肩膀,他笑得很愉快:“我有種預感,老馬克。似乎有些非常非常有趣的事情,正在等着我們呢!”   老馬克臉上卻露出幾分好像牙疼一樣的表情,苦着臉道低聲嘟囔道:“有趣?哼,在你的字典裏面,通常‘有趣’就代表着‘麻煩’!”   ……   喘息!   粗重的喘息在大殿中響起,聖騎士單膝跪在了地上,用手裏的長劍努力支撐的自己的身體,不讓自己倒下。   他握劍的手上,一縷猩紅的鮮血緩緩留下,順着鋒利的劍身流淌在了地板之上。   奧古斯丁的臉龐有些蒼白,但是眼神卻依然很堅定。   他的肩膀之上,一隻蒼白秀氣的小手輕輕扶住了他。隨後如冰晶一樣的眼淚緩緩滴下,落在了聖騎士染着鮮血的金色鎧甲之上!   黑紗臉上露出悲痛的表情,她那雙美麗的眼睛裏充滿了淚水,臉上也帶着淚痕,她竭力咬住嘴脣,才讓自己沒有痛哭出聲來。   “奧古斯丁,你,你爲什麼要這樣?”她緊緊拉住了奧古斯丁的手臂。   黑紗徹底震動了。   親眼看着這位自己從小就尊敬的聖騎士大人,在自己的面前,橫劍刺穿了他自己的胸膛!還沒有等黑紗明白過來,奧古斯丁的下一個動作,讓她徹底明白了聖騎士的用心!   奧古斯丁將自己刺穿了之後,居然用力將劍拔了出來!然後用手按住胸前的傷口,一團強大的鬥氣猛的在胸口炸裂!   那團鬥氣不但將胸前金色的鎧甲撕裂,同時將胸口的劍上炸出了一個血肉模糊的傷口!這樣的舉動,完全掩蓋了劍傷的事實,使得傷口看上去彷彿像是魔法師用某種魔法炸開的一樣!   隨後,這位聖騎士臉上擠出幾分勉強的笑容,看着黑紗,悽然道:“這樣,他們就不會看出我是自殘了!”   黑紗完全明白了奧古斯丁的用心,她痛哭抱住了這位對自己來說如兄長如父親的聖騎士,手裏運起了光明系的治療魔法,就往奧古斯丁的胸前傷口按了下去。   卻不防備奧古斯丁忽然抬手將她推開!沒有想到對方居然會用這麼巨大的力氣推開自己,促不及防的黑紗被推的跌倒在了一旁。   奧古斯丁喘息道:“別,別給我治療!我可是好不容易下了決心給自己一劍的!你可別浪費了我的用心!”隨即,他咬住自己的嘴脣,忍受着劇痛讓自己勉強站立起來,嘶啞着聲音道:“妙絲,你快走吧!按照你說的那樣,離開這裏,離開神殿,離開羅蘭大陸!去光明帝國吧!那是你活下去的唯一方法了!”   黑紗臉上露出幾分悽然的表情,然後她從地上爬了起來,走過去拉住了奧古斯丁的手,奧古斯丁似乎想甩開,但是胸前嚴重的傷勢讓他幾乎都無法站立住。黑紗手裏的一絲聖潔的白色魔法光華順着她的手傳入了奧古斯丁的身體!   “你,你幹什麼!”奧古斯丁勃然變色。   黑紗的手卻緊緊握着不放,她的臉上露出幾分堅決的表情:“奧古斯丁!我不能讓你做這樣的事情!絕對不行!”   神殿最強聖者,大修行者的實力,果然非同小可,奧古斯丁胸口的傷口肌肉瘋狂的蠕動起來,然後以極快的速度開始癒合。奧古斯丁痛苦的閉上雙眼,苦笑道:“你到底想怎麼樣?難道你不想活了?”   黑紗不說話,她的臉上露出了冷汗,顯然就算她是大修行者的實力,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要將這麼嚴重的傷勢癒合,也耗費了她太大的力量。   “我並不是冷血心腸。奧古斯丁!”黑紗的語氣低沉緩慢:“如果代價是用你的鮮血來換,那麼我絕對不能這樣做!”   奧古斯丁皺眉:“我不過是流一些血而已,這樣我可以回去覆命,他們就算怪罪我辦事不利,也不會處死我的。”   黑紗搖頭:“奧古斯丁,你太不瞭解我們的那位大人了,他既然敢冒着和整個羅蘭大陸王國對抗的局面凳上教皇的寶座,難道還會在乎殺你一個人麼?你知道麼?他既然派了你來,那麼如果你不殺死我,你就死定了!你還不明白麼?殺我,是對你一個考驗!如果你殺了我,他纔會對你放心!”   不等奧古斯丁開口,黑紗已經微笑道:“好了!”   她鬆開了奧古斯丁的手,可是自己卻臉色變得蒼白,身子晃了晃,似乎有些站立不穩。   奧古斯丁變色道:“你對我用的是什麼治療術?難道是‘生命魔法’?你爲什麼要用這種耗費巨大的魔法?”   黑紗搖搖頭,微笑道:“你願意爲我流血,那麼我爲你耗費一點能量也是應該的!”她看着奧古斯丁的眼睛,臉上的冷漠變成溫和的微笑:“從我進神殿那一天開始,你就一直是我最親密的朋友,奧古斯丁。在神殿冷漠的人羣中,只有你纔是真正的有着一副熱血心腸!”   奧古斯丁苦笑道:“你從來都是這麼任性,現在也一樣。可是你想過麼?現在你怎麼辦?”   黑紗吸了口氣,忽然道:“縱然你說我變了,但是爲了你,我願意暫時妥協一次!”她的語氣漸漸變得苦澀:“是不是隻要幫助你殺了那個光明帝國的特使,就可以了?”   奧古斯丁皺眉:“你……”   黑紗搖搖頭,淡淡道:“你不用說了!充當神殿的利器去殺人……哼哼……這種事情在神殿,我不是第一個,也絕對不是最後一個。”   奧古斯丁凝視着黑紗的臉龐,似乎想從她的表情中看出點什麼,但是他只看到的是一片冷漠。   “你真的想好了?”   黑紗點頭:“想好了!我幫助你一次,這樣至少可以能保住你!奧古斯丁……”她看着面前的聖騎士:“你或許是神殿剩下的最後一個支柱了!哪怕是爲了我的信仰,我也不能看着你被黑暗所擊垮!”   “至於我……”黑紗彷彿笑了笑:“你覆命之後,我會離開!至於能不能走得了,那就是我妙絲的命運了!”   奧古斯丁從黑紗冷漠的微笑背後,卻看出了幾分悽然和絕望。這個倔強任性的傢伙啊,總是喜歡用面具將自己僞裝麼?   不等奧古斯丁繼續說話,黑紗已經開口問道:“那個光明帝國的特使,現在在哪裏?究竟是一個什麼人呢?”   “如果我來之前的消息準確的話,他們將在沿海城市上岸,然後順着南部的大路前往王都,會有一隊皇家騎士團奉命護衛。”   黑紗點點頭:“那個特使究竟是什麼人?”   “是個伯爵。據說是光明帝國最近深得皇帝寵信的年輕人,而且是皇家近衛軍的統領。武將出身,想必實力也不會弱。”   黑紗依然點頭,她表情冷漠——她也只能用這種冷漠的面具將心中的情緒掩飾了。   這恐怕就是被當成一把利器的悲哀吧!   殺一個人麼……黑紗心中似乎在問自己,只是殺一個人吧。不管如何,只要殺一個人,就能保住奧古斯丁了,這樣的選擇應該是對的吧……   可是奧古斯丁下面的一句話,卻如重重的錘子一樣狠狠的擊在了黑紗的心頭!   那一句話聲音並不大,但沒一個字都彷彿雷霆閃電一樣轟鳴在耳邊!   “那個特使的名字,叫做羅迪!”   羅迪……   羅迪!   羅迪?   腦中忽然感到一震撕裂一樣的劇痛,隨即一個片斷越來越清晰的出現在黑紗的腦海:   那個笑容溫暖燦爛的年輕人,那個總是喜歡喊自己“笨蛋”的年輕人,在西北的曠野之上,那雙眸子看着自己,用那樣溫柔的聲音對自己說的那句話……   “你記住,我叫羅迪!這個名字,是我親近之人才知道的。”   冷漠的面具瞬間崩潰,黑紗柔弱的身軀忽然劇烈的顫抖起來!   “會是他麼?或者只是名字相同的巧合而已?” 第兩百二十五章 【第一教皇】   我在哪裏?難道是在夢中?   羅迪努力睜大了眼睛,卻感到一絲茫然,眼前一片混屯黑暗。   他心中忍不住苦笑,既然反正看不見,睜眼閉眼又有什麼區別?   周圍不但漆黑一片,連一絲一毫的聲音也沒有。這樣的黑暗中,卻寂靜得足以令人發瘋。這樣的黑暗中,眼睛看不到任何東西,耳朵聽不到任何聲音。你甚至不知道腳下若是往前踏上一步,究竟是平地還是萬丈懸崖。這時候,無論你心裏想什麼,答案都統統只有一個。   這個答案就是:不知道!   或許“未知”纔是人類最大的恐懼。有的人或許不怕死,但若是你連自己將要怎麼死,什麼時候死,如何死法都不知道,豈非才是最可怕的?   就算你做好的必死的決心,可是當你閉上了眼睛等待砍下的那一刀的時候,可那一刀卻遲遲沒有落下——這樣的感覺,卻是最能讓人發瘋的!   羅迪嘆了口氣,正想全力大吼三聲,卻忽然聽見了冥冥之中一個嘶啞厚重的聲音緩緩低吟……   “神說,‘要有光’!於是世界就有了光。”   隨着這聲低吟,周圍瞬間一片光明!那耀眼的白色光線幾乎將羅迪逼得睜不開眼睛,等到他完全適應了這些強光之後,才大聲喝道:“是誰?是誰在說話?”   那個嘶啞渾厚的聲音並不回答他,卻繼續低吟道:   “神稱光爲晝,稱暗爲夜。從此光明於黑暗分離!”   話音剛落,周圍那強烈的亮光一下就黯淡了很多,原本混沌的空間裏,出現了晝夜交替的奇怪景色,上方的一輪太陽和月亮交替升起落下,空間裏光明和黑暗來回輪換……   “誰!到底是誰!!”羅迪心中有些驚訝,忍不住大吼道。   羅迪的聲音在空間裏迴盪,但是那個嘶啞渾厚的聲音依然自顧自低吟:   “神說,要有生命。於是,神造野獸,各從其類。牲畜,各從其類。地上一切昆蟲,各從其類。這個世界從此有了生命!”   隨着這彷彿帶着某種神祕色彩的語音,這個空間的周圍,出現了一幕幕幻象!那天上的飛禽,地上的走獸,振翅的秋蟲,河裏的躍魚……   那幻象如一幕幕流光異彩,就在羅迪的周圍如一個個片斷一樣出現,出現一個,消去一個,隨即慢慢的一幕幕展開。   羅迪此刻反而沉下了心來,不再叫喊了。他乾脆盤膝坐了下來,靜靜的看着自己周圍的這些幻象,忽然他心中一動,大聲問道:“那麼,神還說過什麼?”   “神說,我們要照着我們的形像,按着我們的樣式造人!於是這個世界上有了人!”   羅迪的面前忽然出現了一團混屯的氣體一樣的物體,那氣團忽黑忽白,忽明忽暗。然後在翻騰中不停的變化形狀,開始是變化成一個個飛禽走獸的模樣,但是僅僅是一閃就繼續變成了別樣,最後形狀變化成了一個粗陋的人形的模樣,終於停止了變化。這個人形的氣團慢慢的從粗陋變得精緻起來,手腳漸漸成形,然後是身體,腦袋,頭髮……最後是臉孔!   這是一個看上去無比蒼老的老人,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破破爛爛的長袍,雪白的鬍子幾乎垂到了胸口,滿是皺紋的臉龐上卻帶着幾分平靜的微笑。   他的眼睛看着面前盤膝坐着的羅迪,隨後,他緩緩開口,正是那個剛纔一直在說話的嘶啞渾厚的嗓音。   他緩緩說道:“神創造人類,使他們管理海里的魚,空中的鳥,地上的牲畜,和全地,並地上所爬的一切昆蟲。”   他的目光停留在了羅迪的臉上,緩緩道:“於是,有了這個世界。於是,人類成爲了世界的主宰!”   兩人互相注視了一會兒,羅迪忽然哈哈大笑起來,他彷彿是見到了什麼荒唐可笑的事情一樣,笑得越來越大聲,最後幾乎連眼淚都差點笑了出來。   “胡說八道!”笑聲忽然止住,羅迪昂然喝道:“人類成爲了世界的主宰??可笑!荒唐!如果神費了那麼多的力氣創造了這個世界,爲什麼要讓人類去主宰?難道神的腦子有毛病麼?難道神是瘋子麼?他爲什麼自己不去當主宰?既然是讓給別人,他當初爲什麼要創造這個世界?”   面前的那個老人眼中閃過一絲精芒,但是臉上卻露出幾分讚許的微笑,他繼續緩緩道:“神對世人說,信奉我,得用生。信奉我,得安康。信奉我,得安寧。信奉我,安息。凡我所創,必稱頌我。”   “哈哈哈……”羅迪大笑道:“看吧,這些就是代價了!什麼人類爲世界主宰,還不是用這些代價換來的!不過是傀儡而已!神的傀儡而已!不過是看着主子臉色的奴才罷了!稍微有什麼不滿意的,恐怕神就會收回這一切吧?”   羅迪坐在地上,笑聲漸漸停息,他臉上露出了沉思之意,拖着自己的下巴,忽然臉上變成了一絲苦澀的表情:“我忽然想起了人們飼養豬馬牛羊。給它們飼料,將他們餵養,最後卻是依然是爲人服務。”他抬起頭,看着面前的這個老人:“你說的神和人類的關係,好像也是這樣吧。”   那個老人依然不回答,用那悠揚的語調繼續道:“世界在神面前敗壞,地上滿了罪惡。神說,悖逆神者,將收回我所賜!於是大雨十五日,淹沒大地。一百五十日,凡在旱地上,鼻孔有氣息的生靈都死了。只有蒙恩之民得活,有神庇護。”   羅迪依然再次大笑,拍手叫道:“好啊!妙啊!和我們人類的皇帝有什麼不同?無非就是和皇帝一樣,看見下面有不聽話的臣民了,安一個叛逆的罪名然後全部屠殺處死,只留下那些聽話順從的……”   那老人終於不再說話,面帶微笑就這麼看着羅迪。羅迪低頭沉思了一會兒,然後才抬頭笑道:“喂,老頭子,你和我說了這麼多故事,無非都是神教教典裏面的傳說而已,我從前都讀過的。你究竟是什麼人?這裏又是什麼地方?”他皺起眉頭:“我記得我原本還在海上和人打架,然後被人打到了海底裏面了,後來麼……”   他說到這裏,緩緩站了起來,笑道:“你不會是海底的妖怪吧?”   老人搖頭。   羅迪嘆了口氣,道:“好啦,我最不喜歡這麼猜來猜去了。”   老人眼中露出幾分笑意,然後開口道:“神教教典第一百零七篇:世間有悖逆褻瀆神靈者,神說,剝奪他的語言,使其不能說話,如想開口,必須稱頌我。”   羅迪“啊”了一聲,一拍腦門,笑道:“我明白了。你就是那種褻瀆神靈的人,結果被神靈變成了啞巴。如果你想說話,只能說稱頌神的話,不然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對麼?”說到這裏,羅迪搖頭嘆息:“難怪啊,難怪你剛纔說的都是神教教典裏面的話呢。”他越想越是可笑,最後大笑道:“那些神靈還真的是卑鄙到家了!不許人家罵自己也就算了,居然想出這麼一個絕妙的辦法,把那些罵自己的人變成啞巴,然後讓他們說話只能說稱頌神的話……天才!天才啊!這種懲罰的辦法,還真他媽的有趣!”   那個老人絲毫不惱怒,只是微笑看着羅迪。   羅迪笑了一會兒,才嘆息道:“好了,老頭兒,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我是怎麼會在這裏的?”不等老頭說話,羅迪又拍了拍自己的腦門,笑道:“我忘記了,你是無法隨便說話的……唉,這可難辦了啊……對了!”   他臉上露出欣喜的表情:“你應該會寫字吧?你寫出來啊。”   那個老人笑了笑,臉上露出無奈的表情,他伸出一隻手輕輕一揮,腳下原本混屯一片的空間就出現了一小塊沙土地面。他伸出一隻腳在沙地上劃了幾下,露出了幾個字來:“問吧。”   羅迪深深吸了口氣,道:“這裏是什麼地方?我怎麼會在這裏?你到底是誰?”   老人看着羅迪,伸腳在地上劃了一句話:“問完了?”   羅迪瞪了對方一眼,繼續問道:“先問這麼多。”   老人一言不發,伸出腳在沙地上刷刷劃出了幾行字,他一邊寫,羅迪一邊看,口中慢慢念出了聲音:“第一個問題,牢房!第二個問題:太長……喂,老頭,太長是什麼意思?是太長了幾句話說不出來麼?好,那第三個問題,你是……”   羅迪驟然止住了話語,看着老人寫完了最後幾個字,羅迪猛然抬起頭霍然瞪着他,臉上充滿了驚訝和不可思議的表情。   因爲地面的沙土上,清晰的寫着第三個問題的答案:   摩西,神教第一任教皇!   ……   “快停車!”   車隊正在大路上快速的行走,原本護衛在後面那輛馬車旁邊的那些人中忽然有人高喊。   前面的索倫王國皇家騎士團的副團長比亞有些不耐煩,但是他依然下令讓部下全部停了下來。畢竟來的時候,國王下令讓自己對這些光明大陸的來客要保持尊敬。   “伯爵大人好像有動靜了!”那些圍繞在馬車周圍穿着儀仗隊服飾的人,正是更隨羅迪來到羅蘭大陸的隨從士兵。   剛纔他們護衛在馬車旁邊,卻忽然聽見馬車裏面傳來了一陣笑聲,那聲音正是伯爵大人啊!   兩個跟隨羅迪的光明帝國皇家近衛軍從馬上跳了下來,快步搶到馬車邊上打開車門看了進去。   只見這些日子以來一直在昏迷的伯爵大人躺在那裏,雖然眼睛還是閉着的,可是卻咧開了嘴巴嘻嘻在笑。兩個士兵驚喜之下,鑽了進去,用力搖了羅迪幾下,大聲呼喚了幾聲。可是羅迪只是兀自在那裏笑,任憑旁邊人使勁搖晃,卻根本無法醒來。   看他笑的樣子,彷彿是尋常人做美夢的時候笑出聲來一樣。   “大人,大人不會是那天被打壞了腦子了吧……”一個士兵遲疑說道。   ……   “哈哈哈哈……”羅迪捧腹大笑,指着面前的這個老人,喘息道:“你,你居然是摩西?是那個號稱最虔誠的神的信徒,神教歷史上最偉大的首領,教皇摩西?帶領人類渡過雷鳴海峽,創造了大海分流讓路神蹟的摩西??”   老頭也不生氣,依然微笑看着羅迪,點了點頭。羅迪終於笑不出來了,低聲道:“好了,你真的不是在開玩笑?那麼我倒真奇怪了……你是摩西的話,怎麼會被神懲罰不能說話?還有,剛纔你說這裏是牢房?摩西怎麼會被神關在牢房裏?”   “褻瀆神靈!”老頭在沙地上淺淺的劃出了這幾個字來。   “可是,可是你不是最虔誠的信徒麼?你不是因爲對神靈的虔誠,感動了神靈,並且賜給了你一把摩西神杖麼?你的那把神杖現在還在我這裏呢!”   摩西搖搖頭,伸腳繼續劃道:“神杖不在你那裏,而你我現在神杖裏!”   羅迪身軀一震,瞪着眼睛看着摩西。   ……   “大人怎麼了?”那個扶着羅迪的士兵苦笑:“大人怎麼臉色變來變去的,一會兒笑一會兒好像驚訝的。他夢到什麼東西了吧?”   旁邊的一個人倒是老成持重的性格,沉思了一下,低聲道:“我怎麼知道。我看還是到了地方之後,找兩個魔法師來看看吧,這種事情我們也沒有辦法。不要隨便輕舉妄動!”   隊列前面的比亞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國王陛下的命令是儘快將特使接到王都去,現在看見那些人圍在馬車邊上討論不休,也不知道他們在弄什麼鬼。   比亞跳下馬來,大步跑了過去,剛剛開口大聲道:“各位,天色不早,我們還要趕路,我看……”   話剛說到這裏,就聽見“咻”的一聲破空聲!   比亞悶哼了一聲,肩頭插了一支箭,身體立刻往後倒了下去!同時又聽見七八聲慘呼,又有不少騎士紛紛中箭落馬。   “有人偷襲!!”周圍的騎士轟然大叫出聲,紛紛拔出了斬劍圍攏了過來。   大路兩旁的大樹上閃出了幾個弓箭手,隨即幾十個穿着黑色長袍蒙着臉的人從樹上跳了下來,他們手裏拿着明晃晃的斬劍,齊聲吶喊道:“神佑吾民!”同時撲向了混亂的隊列!片刻就和那些索倫王國的皇家騎士團混戰在了一起。   “見鬼!”那些羅迪手下的光明大陸皇家近衛軍的武士立刻快速圍攏在了馬車周圍,同時關上了車門,列成了一個防禦的陣勢!   只見一個身材高大的黑袍人已經衝到了他們面前,其中一個羅迪手下的武士大喝一聲,舉起劍迎了上去,只聽見一聲金屬相交的清脆撞擊,那個武士身子橫着就飛了出去,遠遠跌在了地上,掙扎了幾下,昏了過去。   其他的那些武士都是經驗豐富的軍人,驟見強敵雖驚不亂!其中一個沉聲喝道:“大家先合力幹掉這個人!”   隨着一聲令下,這些武士自動分成了兩批,留下了五個人守着馬車,其他的十幾個圍了上去,上下齊攻。   這些人伸手都不錯,乃是光明帝國皇宮中精挑細選出來的勇士,但是那個身材高大的黑袍蒙面人卻實力恐怖,三下兩下就砍倒了一半人,其中一個武士更加被他當頭一下連人帶劍劈成了兩半!   邊上幾個人眼睛都紅了,齊聲呼喊之下,紛紛使出了博命的招數,根本就不理會對方的進攻,出手都是有去無回!完全是以命換命的打法了。   “奧姆,看來你不行了啊。”眼看那個身材高大的黑袍人被圍住了,身旁的一顆大樹上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就看見一個黑衣人坐在樹幹上,一雙腿懸在空中一晃一晃,語氣帶着幾分嘲弄,譏笑道:“幾個武士就讓你手忙腳亂了?哈哈哈哈……”   “閉嘴!”那個被圍攻的黑袍人陡然怒罵了一句,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手裏的斬劍忽然爆發出一道凌厲的金色鬥氣,他的身子也似乎忽然暴漲了幾分,只聽見兩聲短促的慘呼,他一劍橫掃,立刻將身旁兩個武士攔腰砍成了兩截!   鮮血噴灑中,旁邊那個坐在樹幹上的人卻忽然大笑,幸災樂禍道:“啊哈!奧姆,你完蛋了!老大說了不許用鬥氣的!你居然敢違抗老大的命令!哈哈哈哈!”   那個黑袍人奧姆怒氣更甚,大罵道:“你又不來幫忙,只會搗亂!什麼不用鬥氣,不就是怕瀉露祕密麼,全部殺光不救行了!”   他口中說話不停,手裏的劍卻更加嚇人,兩句話說完,又有四個武士被他一劍殺死!   剩下的幾個武士心中驚駭,其中一個喝道:“去帶伯爵大人快退!我們斷後!”   剛說完這句,就見眼前一道寒光閃過,他手臂上一陣劇痛,慘叫了一聲,原來是拿劍的那隻手臂被齊肘砍斷!這個武士生性捍勇,居然就此大吼一聲,整個人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那個黑衣人,高聲道:“快退!”   蓬的一聲,他的身體忽然四分五裂,血肉橫飛中,一道金色的鬥氣揚起,血霧瀰漫濺了那個黑衣人一聲,他怒道:“真是該死,居然弄髒了我高貴的身體!” 第兩百二十六章 【完全狀態】   “走!”   一個武士將羅迪抗在肩膀上認準了樹林深處就跑,後面僅剩的五個武士站成一排攔住了去路。那個名字叫奧姆的黑衣人冷笑一聲,絲毫不畏懼對方手裏的劍,整個人撲了上去。口中同時喝道:“你還偷懶,被那個傢伙跑掉了,小心大人割了你的頭!”   樹上那人依然滿臉悠閒的模樣:“怕什麼,他們跑不掉的!先把這些人,殺了!”他口中說到最後“殺了”兩個字的時候,臉上溫和的表情忽然就變成滿臉的煞氣!   只見一道寒光閃過,他的人已經從樹幹上直直竄了出來,猶如一道白色的閃電瞬間就閃到了混戰的人羣中!   哧哧一陣冷氣吹過,幾個皇家騎士團的騎士瞬間被凍成了一個個冰柱!   這個人站住,拍了拍手,微笑道:“奧姆,你看。這纔是殺人最優雅的方法啊。像你那樣血腥的手法,簡直就是一個屠夫。”   那個奧姆此刻已經將一拳將最後一個武士轟成了碎片,高大的身軀站在那裏,冷冷道:“蠢貨!”他忽然衝了過去,抬手一拳轟出,那些被凍成冰柱的騎士被他立刻就轟得四分五裂,他喝道:“你這笨蛋,按照你這樣的方法,誰都能看出是你幹得了!”   這兩個人實力恐怖之極,那些皇家騎士團的騎士片刻就被殺了個乾乾淨淨!等到全場再無一個活着的敵人時,那個奧姆冷笑道:“好了,我們去找那個特使吧。”   旁邊的那個人微笑道:“着急了?放心吧,想必他們現在已經見到老大了……你什麼時候見到老大失手過?”   奧姆似乎依然對這個傢伙有些不滿,憤憤道:“我們還是趕緊追上去吧,否則的話,老大發了火……”   旁邊那個人終於也收起了懶洋洋的態度,似乎也想起了老大發火的模樣,縮了縮脖子,吆喝一聲:“追!”   這些黑衣人立刻衝入了樹林追了下去。   ……   那個忠心的武士揹着羅迪在樹林中一路狂奔。幸好他實力不俗,平日裏的訓練相當嚴格,此刻雖然背了一個人在身上,依然跑得很快。身後喊殺聲漸漸遠去,可是也沒有同伴趕上來,他心中明白恐怕那些戰友都已經無幸了,他幾乎咬破了嘴脣,但是保護伯爵大人是他的職責所在,此刻兇險萬分,只能一路狂奔下去。   他一邊跑,忽然耳中聽見一個冰冷的聲音:“你累不累?”   這聲音就好似響在耳邊,他驟然停住了腳步,單手橫劍喝道:“誰!”   身後背上的伯爵大人依然昏睡,這個武士目中露出警惕的眼神,喝道:“鬼鬼祟祟,你以爲大爺會怕麼!”   那個聲音又道:“很好,你是很勇敢的武士。但是勇敢並不能代表實力。”   那個武士眼中露出幾分複雜的目光,咬牙撒腿就跑。可是那個聲音卻是如影隨形一樣依然響在耳邊:“嗯,你跑錯路了,應該往左。你現在跑的是條死路。”   胡說八道!   這個武士心中暗罵一句,信你纔有鬼!   他不理會這個裝神弄鬼的聲音一路狂奔下去。可是跑了一會兒,卻忽然停住了腳步。眼前果然是一條死路!   一座峭壁擋在面前,除非他插上翅膀飛上去,否則是沒有路了!   “你看,我說了,左邊纔是活路,你卻不聽。”那個聲音依然冰冷,只是帶着幾分譏誚的意味。   這個武士嘆了口氣,將身後的羅迪放在地上,橫劍在胸,擺了一個架勢喝道:“羅嗦!要殺就殺吧!帝國的武士沒有怕死的人!”   那個聲音似乎沉默了一會兒,卻嘆了口氣:“不錯,果然不錯。光明帝國的武士確實值得尊敬,比那些羅蘭騎士要更得我心啊。”   隨着落葉被人踩過的沙沙聲響,一個高大的人影緩緩從樹後走了出來!   此人身高足足有兩米開外,一身黑色的長袍和剛纔那些襲擊的黑衣人一般無二!只是他卻並沒有蒙上臉,顯然是不屑做那種藏頭露尾的勾當。這個武士一眼看見對方的面孔,卻忍不住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   這個人面露輪廓如刀削一樣,一雙眼睛微合,卻露出鋒利的目光。他的臉龐兩邊居然天生着暗紅色的花紋,那花紋就好像烈火一樣印在他的臉頰兩側!!   他就這麼靜靜的走來,身上沒有任何的鬥氣,可是那種讓人刺骨發寒的凌厲氣勢卻讓這個武士忍不住就一步步往後退去。   “你看,你還是害怕了。”這個人臉上表情似乎有些嘲弄:“面對強大的敵人,人類的天性就是會恐懼的,你也一樣。縱然你再勇敢,也無法戰勝這種天性。”   “廢話!”這個武士無法壓抑心中的衝動,低吼一聲,一劍刺了上來!   這個黑衣人眼中露出憐憫的目光似乎只是隨便揮了揮手,武士慘叫一聲飛了出去,撞在了身後的峭壁之上,重重摔在了羅迪的身旁。他口中嗆出了鮮血,掙扎了幾下,卻無法站立起來。   “你不用這麼着急,我並不想立刻殺了你。”那個黑衣人居然盤膝坐了下來,輕輕拿起地上的一根枯萎的樹枝,淡淡笑道:“讓我們聊聊天好麼?我從來沒有見過光明帝國的人,告訴我,你們的那塊大陸是什麼樣子的?”   眼看那個武士趴在地上眼中露出仇恨的目光,這個人微微一笑:“啊,我差點忘記了,你還不知道我的名字。我的名字叫逆鱗!”   他雙手抱住自己的腦袋讓自己靠在了身後的一顆樹上,淡淡笑道:“我不是人類,所以一向對你們人類很好奇。比如你……我能看出你不怕死,你很勇敢,現在你心中擔心的並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躺在你旁邊的那個人,你擔心他的死活,對麼?”   那個武士咬牙道:“呸!我是護衛大人的武士!我的死活有什麼關係!只要大人能醒過來,一刀就能將你劈掉!”   逆鱗“哦?”了一聲,臉上露出幾分好奇:“你的這個大人有那麼厲害麼?他很強?可是我聽說你麼光明大陸的最強的人,是一個叫什麼鬱金香的傢伙。”   那個武士聽到“鬱金香”的時候,臉上油然生出一種無比的崇敬,臉上露出幾分驕傲,傲然道:“你懂什麼!鬱金香公爵大人是天下最厲害的勇士!是帝國的戰神!”   逆鱗點點頭,低聲道:“那麼,你旁邊的這個大人,和鬱金香相比,誰厲害?”   這個武士愣了一下,本能的就想脫口而出“當然是鬱金香公爵!”可是隨即想到了那天在海上看到的那神奇的一幕,心中卻有些猶豫了。他臉上露出厲色,狠狠道:“你問這個幹什麼!”   逆鱗搖搖頭:“我只是想知道你們人類的最強者到底是什麼樣的。知道誰是最強的,那麼事情就簡單多了——殺一個人,總比殺兩個人要簡單,不是麼?”   那個武士雖然胸口劇痛,但依然放聲狂笑道:“你?就憑你也能對付我們的公爵大人?狂妄之極!我們的鬱金香公爵大人,就連你們羅蘭人的聖騎士都敗在他的手下!”   逆鱗並不惱怒,依然微笑道:“呵呵,這大概就是你們人類特有的一種情感:崇拜。對麼?”   那個武士終於變色:“你口口聲聲說你不是人,那你是什麼?”   逆鱗搖搖頭,沒有說話。   可是旁邊卻忽然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他不是人,是龍!”   逆鱗哈哈一笑,臉上露出幾分譏諷:“終於沉不住氣露面了?”   那個蒼老的聲音也笑道:“聖騎士大人不也一直在等我露面麼?”   一個穿着灰色魔法師長袍,戴着尖尖帽子的老人從一顆樹上緩緩飄了下來。站在了逆鱗和那個武士中間,微微頷首道:“聖騎士大人,我出來了。”   逆鱗站了起來,哈哈笑了笑,道:“很好,我剛纔還在想,你的耐心到底能有多深。隱星大魔法師先生。”   那個隱星輕輕攏了攏自己花白的鬍鬚,嘆了口氣:“聖騎士大人,我奉西斯大人的命令,保護這個人,所以你不能殺他。”   逆鱗微微笑了笑:“你剛纔不露面,到了現在只有我一個人的時候才露面,看來你們魔法師也很膽小啊。”   隱星搖頭:“西斯大人的命令是,不到萬不得已,我不能出手。”他的語氣忽然變得有些嘲弄:“可是您不也一直在逼我出來麼?您一路跟着他們卻不動手,然後在這裏和他說話,不就是等我出來麼?”   逆鱗點點頭:“不錯,我的原則一向是:殺一個人總比殺兩個人簡單。可是殺一次也總是殺兩次要方便!”他的手按住了腰間的劍柄,語氣也變得冰冷:“所以,一次動手解決你們,總比兩次要方便得多!”   他就站在了原地,身子彷彿動了動,又好像沒有動,可是卻有一個殘影一樣瞬間就衝到了隱星的面前!抬手一劍斬了下去。   一聲巨響,那個隱星大魔法師身子退後了一步,逆鱗的劍彷彿就砍在了他的頭頂,可是還差了幾分卻沒有砍下去!   彷彿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托住了他的劍!   “結界!”逆鱗眉毛一揚,冷笑道:“隱星大人,你認爲你一個大魔法師的結界,能和我抗衡麼?”   隱星承認道:“不能。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我都不是你的對手。”他的嘴角露出幾分詭異的微笑:“但是,聖騎士大人,難道你忘記了我的名字是‘隱星’麼?”   這個老魔法師抬手劃出一片銀色的光華,將他自己的身體和身後地上的羅迪和那個武士頭包裹在了裏面,隨即三人同時消失!   逆鱗那原本眯着的眼睛忽然猛的睜開,大笑道:“好!就猜到你一定會這樣!”   他的雙目圓睜,臉上的火焰紋路彷彿也閃動着妖異的光芒,隨即他口中喝道:“薩、摩、厲、亞!”   轟的一聲巨響,一道沛然的龍氣從他身上騰然煥出,隨即周圍的空間彷彿耀出一層火焰一樣的光芒將方圓幾十米都團團圍住!   在火焰的光芒下,原本消失的隱星和羅迪兩人忽然顯出了身形!那隱星臉色鉅變:“龍界!!”   “是龍界!”逆鱗閃電般再次出手!他的劍猛然擊出,再次狠狠的斬落!   “鏗”的一聲!隱星的那個魔法結界彷彿狠狠的震動了一下,魔法師身體也隨着晃了晃,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染紅了他原本花白的鬍鬚。   “老傢伙,我看你還能抵擋我幾劍!”逆鱗的臉上那平和的表情完全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殺氣騰騰的臉孔!   劍出!   隱星急忙喝道:“去!”   他的手指一抬,旁邊的一顆大樹忽然自己連根拔起飛了過去,攔在了逆鱗的劍鋒之前,只看見卡喳一聲,那幾人才能合抱的大樹被一劍斬爲兩段!兩截斷木飛了出去,隱星卻一手抓着一個人急速的退回到了那個峭壁的前面!   他動作飛快,迅速從懷中拿出一塊白色的晶體,然後咬破自己的手指將鮮血滴在上面。那晶體立刻破裂變成一片粉末散去,一片聖潔的光芒閃過,他的周圍地面上顯現出巨大的六芒星圖案!   逆鱗冷笑道:“守護神結界?看來你身上倒是帶着好東西啊。”   老魔法師卻不敢說話,只是坐在那裏閉上的眼睛,口中默默唸動咒語。   逆鱗忽然一手將自己身上的黑色長袍撤去,露出了裏面的金色鎧甲,他的偉岸的身軀立在那裏,身上猛然爆出了金色的鬥氣,手裏的劍上鬥氣如沸騰燃燒的火焰一樣!   在氣焰之下,逆鱗的臉上表情扭曲,喝道:“你以爲一個守護神結界就能抵擋我麼?就能抵擋龍族的最強戰士了!”   他雙手握劍,忽然連身上的鎧甲都自動片片脫落,露出了他滿身的虯結的肌肉,在他的胸膛印着一團暗紅色的花紋,正是一條火焰一樣的飛龍!   “斬!”隨着一聲低喝,龍戰士的劍當頭砍下,斬在了那六芒星的邊緣!   兩個光球撞擊在了一切,掀起的氣浪中,周圍的樹木紛紛破碎解體,那個隱星魔法師卻緊緊閉着眼睛。口中緩緩流出一絲鮮血,但是周圍的六芒星卻越發的明亮起來!   樹林的遠處,奧姆和另外一個龍戰士已經追了進來,隨着樹林的前方猛然一震,那個奧姆忽然臉上變色:“老大似乎發火了!你感覺到了麼?”   旁邊的那個懶洋洋的傢伙臉色也肅穆起來:“嗯,是老大的‘薩、摩、厲、亞’龍界!難道遇到了什麼厲害的對手?”   奧姆臉上露出幾分獰笑:“還能有誰?肯定是魔法協會的那些傢伙。”   幾人加快了腳步往前跑去。   ……   樹林外面,地上已經全是屍體,奧古斯丁猛的勒住了馬匹,在駿馬的嘶叫中他跳下了馬,沉聲道:“我們來晚了!已經有人襲擊了車隊!”   黑紗坐在另外一匹紅色的駿馬之上,看着面前廝殺之後的悽慘場面,嘆了口氣:“一定是那幾個龍族的人乾的吧。”   奧古斯丁臉色陰沉:“龍族?難道長老會不是派我來執行這個任務的麼?爲什麼還有龍族的人來?”   黑紗搖頭:“奧古斯丁,你還不明白麼?長老會根本就認定了我不會妥協,認定了我們已經算在了叛徒的名單上了!”   奧古斯丁一言不發,飛快的查遍了全場,他看過了空無一人的馬車,轉身喝道:“沒有人!那個特使想必跑掉了!”   黑紗皺眉:“跑掉了。在龍戰士的手下,一個普通的人類怎麼跑得掉?”   忽然從樹林伸出傳來一股奇異的氣息,兩匹馬受驚一樣的猛然咆哮起來,黑紗迅速跳下了馬,沉聲道:“是龍氣!他們在樹林裏!”   “進去!”奧古斯丁拔出了長劍!   ……   看着地上的沙土上的文字,羅迪大罵道:“什麼?摩西老頭,是你把我拉進來的?你把我拉進這個鬼地方幹什麼?”   摩西含笑不語,伸腳在地上緩緩劃了幾下。   “你已入魔!”   羅迪看完了地上的字,臉上露出幾分茫然。摩西卻伸出一隻手張手揮了一下。   羅迪的面前就出現了一個畫面……那天在海上,自己忽然從海面飛了上來,然後羅迪在這個畫面中清楚的看見了“自己”是如何將那個阿莫休斯聖騎士打得落花流水,然後發出了一個能量恐怖的“魔龍煉獄殺”,而那個阿莫休斯是如何竭力的抵擋,最後在強大的“魔龍煉獄殺”下灰飛煙滅,隨即海面上如何被自己弄出了好像海嘯一樣的場面,那些羅蘭人的戰船如何被自己幹掉……   羅迪看得有些癡了,半天才喃喃道:“這,這是我乾的?爲什麼我一點都記不得了?”他忽然驚呼道:“不對!那個‘魔龍煉獄殺’應該沒有那麼厲害!我用了兩三次了,從來沒有這麼強過!”   摩西臉色漸漸嚴肅起來,他緩緩在地上畫出了一行字:   “完全狀態‘魔龍煉獄殺’!”   羅迪皺眉:“完全狀態?” 第兩百二十七章 【決裂!】   “別出聲,難道你沒看出來老大動了真火了麼?”   奧姆趕緊站住了腳步,遠遠的站在後面,看着逆鱗在那裏發飆一樣,身上滔天火焰一樣的鬥氣熊熊燃燒,奧姆低聲嘆息:“唉,冰,你說老大爲什麼總是容易怒呢?”   冰懶洋洋一笑,低聲道:“難道你忘記了,老大的名字,是叫‘逆鱗’啊!”   龍有逆鱗,觸者犯龍怒!   逆鱗此刻已經暴怒了!他忽然扔掉了手裏的長劍,然後雙手張開……口中發出低沉的嘶吼……   冰站在後面變色道:“糟了,老大難道要在這裏展現完全狀態?他……”   奧姆卻立刻退後了幾步,滿臉警惕:“你別想讓我上去!這種時候我可不敢阻攔他!”   “退!”冰忽然大叫了一聲,掀起了黑袍遮住了自己的身體……   轟的一聲巨響之後,掀起的滔天氣浪將周圍方圓數十米樹木橫掃一空,露出了一片空曠的地帶!   冰和奧姆聯手在面前佈下了一道氣牆護住了自己和身後的幾個部下。   逆鱗此刻身後已經長出了一對長長的龍翼,身子也漸漸飛騰起來,他身上的暗紅色龍形花紋已經佈滿了全身,那飛龍圖案彷彿也在咆哮,好似要飛起來一樣!   逆鱗居然不拿劍,徒手上去一拳轟了下去!   隱星的臉色越發的難看了!原本覆蓋在他周圍的那個六芒星的光弧在那驚天動地的一拳之下,居然猛的閃了一下,隨即黯淡了下去……   逆鱗在咆哮:“守護神?守護神結界?你能擋住我嗎!!”   劇烈的振盪之下,結界裏面的隱星和那個武士雖然有結界的保護,可是整個結界都在顫抖之下,兩人居然同時感到了自己的身體彷彿被外界的壓力猛的擠壓了一下!兩人同時彷彿被狠狠的撞擊了一下,雙雙吐血。   ……   “怎麼回事?”羅迪忽然身子一震,彷彿冥冥中感到了身體被震動了一下,他臉上露出幾分驚訝的表情:“這個氣勢,好像很強的樣子!”   摩西微笑不語,指了指上面。   羅迪醒悟道:“是外面出了什麼事情了麼?摩西老頭,我怎麼出去?”   摩西搖頭,在地上畫道:“你已入魔!”   羅迪搖頭:“什麼入魔出魔?到底是什麼意思?”他低頭沉思了一會兒:“難道你的意思是,我的身體被魔龍佔據了?不然爲什麼殺那個阿莫休斯的時候,我自己一點都記不得呢?又或者說,不是我殺的那個聖騎士,而是魔龍借我之身動手的?”   摩西點頭。羅迪卻已經不耐煩了:“夠了!和你說話這麼累人!說也不能說,這麼寫來寫去,我早煩了!”   他忽然伸腳將地上的那個沙地攪亂,大叫道:“不管如何,我要出去!摩西老頭,你只要告訴我,怎麼出去就行了!”   摩西長長嘆了口氣,忽然指了指羅迪的手,示意他將手伸出來。   兩人同時伸出了自己的食指,輕輕觸碰在了一切。羅迪立刻就感到了自己的手指所觸,居然不是什麼實體,而是一股麻酥酥的虛幻的能量一樣。就好像你面前的是一面鏡子,看上去鏡子中是人,可是你實際碰上去,卻根本就是虛像!   就在羅迪還在心中詫異的時候,腦中響起了一個聲音:“我犯神靈,千年牢籠。一朝脫獄,神魂俱滅!”   羅迪長大了嘴巴,忍不住道:“摩西老頭,你,你能說話?”   摩西臉色嚴肅,搖搖頭,示意羅迪不要分心。   “無知小子,你居然膽敢以身養龍!豈不知魔龍乃是神創靈體,你實力越強,魔龍就越強!早晚吞噬你的意識!到時你就是魔龍,而魔龍不再是你!魔龍重脫枷鎖,你就萬劫不復!”   羅迪正要說話,卻聽見腦中摩西的聲音厲喝道:“閉嘴!我以神魂俱滅的代價換取逃脫這牢籠的片刻!你仔細聽我說!”   “所謂的摩西聖徒,第一教皇,不過是一個虛無的笑話而已!可笑我早年以身侍神,換來無上法力!神賜神杖,海浪退去。卻不過是神借我手主宰世人!小子,我很佩服你能看穿‘主宰’的意義,所謂主宰,不過是交換而已,人與神靈,也不過是主人和奴才罷了!可笑摩西爲世人公認的大智慧,卻不如你一個小子看得透!早年一念之間,卻讓兩個大陸生靈塗炭!我醒悟之時,卻被神靈幽禁在此!”   話音在腦海中迴盪,羅迪清晰的看着面前的這個摩西老頭的身子漸漸光芒黯淡下去,從他的雙足開始,身軀漸漸化成了點點光塵,緩緩消散而去。   “你能取得神杖,我就送你一份大禮!”摩西的臉上露出深沉的微笑:“神創魔龍,總有鉗制它的枷鎖!現在你身就是龍身,我就送你一副枷鎖!龍有七變,你現在以四變之身,枷鎖尚且可以鎖住魔龍,可是你實力越強,魔龍越強,有朝一日若是你魔龍九變,那麼就沒有什麼東西可以鎖住魔龍了!切記吾言,可八,不可九!”   話音落下,摩西的殘存的身軀忽然化成一道白光竄上了羅迪的手指,隨着光華散去,摩西的軀體已經消失,而羅迪的食指之上,則多了一枚銀色的戒指!   ……   “有點奇怪!”奧姆看了冰一眼。兩人眼中都露出了驚訝的眼神!   只見那原本圓弧形狀的“守護神結界”被逆鱗轟得已經變形,中間凹下去了一塊。卻忽然看見結界中閃過了一片白色的光芒,那完全是最純淨的神聖光明力量,那股力量瀰漫在結界之中,居然漸漸的加強了“守護神結界”!!讓原本黯淡下去的六芒星重新煥發出了光芒!   逆鱗也察覺到了這種怪異的情況,喝道:“好一個隱星大魔法師!你身上還帶了什麼東西!西斯那個老傢伙給你什麼?”   隱星卻只感覺到原本壓在身上的千均重擔忽然一鬆,猛烈的喘息了幾下,睜開眼睛,卻發現守護神結界居然自動恢復了起來,他臉上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那守護神結界晶體,是來之前西斯大人給的,“守護神結界”這種頂級的防禦魔法,以隱星的大魔法師級別是無法施展的,所以西斯大人給的這塊寶貴的晶體,是用來在情況危機的時刻保命用的。只是剛纔這個逆鱗爆發出來的實力實在讓人驚訝,居然連頂級的防禦魔法“守護神結界”都無法阻擋對方狂暴的力量!   可是就算是隱星這個大魔法師見多識廣,也從來沒有聽說過“守護神結界”可以自動恢復?!   逆鱗忽然臉上露出幾分怪異,高聲喝道:“西斯!難道是你這個老傢伙來了麼!!”   沒有回答……   可是身後的冰和奧姆卻忽然叫道:“有人!”   奧姆動作最快,忽然身子往後竄了過去,手裏的長劍也閃電一樣擊出!   “鏗!”一聲,兩把劍相交在一切,奧姆還有那個和他交手的人都是身子晃了晃,兩人都往後退了一步。   冰看清了來人,冷冷道:“奧古斯丁聖騎士,原來是你!”   奧古斯丁吸了口氣,站穩了身子,沉聲道:“是我!”他大步走了上來,黑紗靜靜跟在後面。   冰和奧姆看見了站在奧古斯丁身後的人,同時愣了一下,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冷冷道:“我以爲是誰,原來是黑紗聖者大人啊。”   黑紗卻看都不看兩人一眼,目光落在了前面的逆鱗身上:“逆鱗聖騎士,請你住手!”   逆鱗回頭冷笑道:“繆斯!你有什麼資格命令我!我們奉長老會的命令動手!”   奧古斯丁冷笑道:“是麼?可是我手裏也有一份長老會的命令!這件事情應該是我負責吧!”   逆鱗忽然轉過身來,上上下下大量了一下奧古斯丁,嘴角露出幾分冷笑:“奧古斯丁,長老會讓你去安撫黑紗聖者,她已經肯妥協聽命神殿了麼?”   奧古斯丁面色陰沉:“是的!黑紗已經奉命協助我執行此事!這裏已經沒有你們的事情了,我自然會完成覆命!”   他昂然走上前,看着面前的“守護神結界”冷冷道:“裏面的是魔法協會的隱星大人麼?”   隱星心中已經絕望了,他實在後悔接受了這次的任務。剛纔一個逆鱗已經幾乎就要了自己命了,此刻周圍卻有四個聖騎士,還有一個修煉到了大修行者境界的神殿聖者!   “是我。是奧古斯丁大人麼?”   奧古斯丁點頭:“隱星大人,請你撤去結界,我奉神殿的命令只殺異教徒,你最好不要插手!”   隱星冷冷道:“奧古斯丁大人,你說的太簡單了!大家立場不同,現在的局勢明朗!就算我現在收手,你們會放我安然離開麼?殺人滅口這個道理,我還是明白的!”   奧古斯丁看了身後的三個龍族聖騎士一眼,喝道:“逆鱗,神殿下令截殺光明大陸特使,可沒有說要殺魔法師協會的人吧!”   三個龍族聖騎士互相看了一眼,逆鱗冷冷道:“好!我不殺隱星,只是他必須跟我們回神殿一趟,若是長老會肯放過他纔行!”   隱星此刻心中開始有些猶豫:自己本來也是奉命行事,現在眼看要完成任務已經成爲了一個笑話了——憑自己一個大魔法師,能敵得過四個聖騎士外加一個神殿聖者?簡直是天大的笑話了!   何苦在這裏送了自己的性命?   和他們回神殿一次,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以自己的名聲在外,神殿總不好意思空開殺掉魔法師協會的一個高級長大魔法師吧?   退一步說,就算去了神殿還是死,可總也還有一線希望。而現在自己若是拒絕,那麼眼下就是死定了!   想到此處,隱星忍不住嘆了口氣,道:“好吧!我就和你們去一趟神殿,想來長老會那些老朋友,也不至於就要我的老命吧!”   隨後他深深吸了口氣,緩緩解除了身子周圍的守護神結界,他站了起來,輕輕拍了拍長袍上的灰塵,苦笑道:“好了!奧古斯丁大人,我希望你不要食言!”   他沒有說那三個龍族的傢伙卻只說奧古斯丁,是因爲奧古斯丁向來頗有威信。   旁邊的那個羅迪部下的武士還沒有死,掙扎着爬到了羅迪身旁,抱住了羅迪,臉上露出了幾分絕望的神色——這裏的人一個個都是實力超凡的傢伙,憑藉他一個小小的三級武士,想保護大人,那已經是沒有任何希望的事情了。但是這個倔強的傢伙依然手裏握着自己的劍,兇狠的看着面前環繞的強敵。   三個龍戰士已經站在了一切,逆鱗也收回了自己的龍翼,恢復到了普通的狀態。   奧古斯丁看着面前躺在地上的兩人,嘆了口氣,道:“黑紗,你來動手吧!這是神殿的命令!”   黑紗看着那個將特使抱在懷中的武士,心中有些不忍,走上去輕輕揮了揮袖子,那個武士就感到一陣巨大的力量將自己拉開,身子不由自主就飛到了一旁!   黑紗緩步走了上去,先是仔細看了看這個特使的模樣。   面前這個靜靜躺在地上的男人似乎很年輕,一張臉孔棱角分明,想來是一個性格剛毅的男子。看着這張陌生的臉孔,黑紗心中卻反而鬆了口氣。   “這個叫羅迪的人,果然不是他。”   奧姆卻看了一眼旁邊的冰,那眼神的意思是:“怎麼辦?”   冰微微一笑,用眼神看了看自己的劍,手裏輕輕一劃,做了一個“殺”的姿勢。   奧古斯丁目光注視着黑紗,卻並沒有看到這一切。   黑紗俯下了身子,手掌緩緩的印在了羅迪胸口……   奧古斯丁嘆了口氣:“動手吧,黑紗。”   黑紗閉上了眼睛,手掌微微往下一壓……   硬硬的!   原本閉上的眼睛忽然睜開,黑紗臉上露出了幾分古怪的表情!   奧古斯丁皺眉:“黑紗,你在幹什麼?你……你??!!”   黑紗手指如風,已經解開了羅迪胸前的衣襟,露出了他的胸膛!   結實的胸膛之上,用一根銀色鏈子穿着一枚黑色的指環掛在了胸前!!   不要說奧古斯丁了,就連龍族的三個聖騎士也發覺了黑紗的異樣!   她居然緩緩的跪了下去,身子猛烈的顫抖起來,雙肩緩緩抖動,居然好像是在哭泣一樣!她雙手捧着那枚黑色的指環,癡癡的彷彿已經出神。   “黑紗!”奧古斯丁沉聲道:“你,你怎麼了?”   深深的吸了口氣,黑紗緩緩轉過臉來,她的雙頰上滿是淚痕,低聲道:“奧古斯丁……對不起你了。”   “什麼?”   黑紗搖搖頭:“這個人,我不能殺!”她的眼神無比堅定:“縱然天下人皆可殺,可是他,我不能殺!”   奧古斯丁臉色鉅變,腳下退後了一步,咬牙道:“黑紗,你瘋了麼?”   三個龍族聖騎士互相看了一眼,原本按在劍柄上的手也鬆開了,那個冰忽然放聲大笑道:“奧古斯丁!你不是說黑紗聖者已經願意聽命了麼!難道你也說謊?”   奧姆咧開嘴角,低聲笑道:“好!那麼黑紗聖者叛教,當死!”說完,他往上走了一步,就要動手!   奧古斯丁喝道:“閉嘴!誰敢動手!”他長劍橫在面前,喝道:“站住!”   瞬間奧古斯丁身上就閃起了金色鬥氣!   逆鱗眉毛一揚,冷冷道:“奧古斯丁,你也聽見了黑紗聖者的話!她公然違抗神殿的命令!難道你還想袒護她嗎!”   奧古斯丁臉上表情陰沉,卻絲毫不讓步,對着黑紗喝道:“黑紗,到底怎麼回事!你不是答應我的麼!”   黑紗搖搖頭,可是眼神卻依然堅定,咬牙道:“奧古斯丁,對不起。可是這個人,誰都不能碰他!”   逆鱗哈哈大笑,大聲道:“好好好!實在是很好啊!黑紗叛教當死!我本來還嫌殺來殺去太麻煩!現在正好!一次將你們全部解決!我也樂得輕鬆!”   逆鱗走上一步,握起了拳頭!   三個龍族聖騎士同時運氣黃金色的鬥氣,一時間四個神殿的聖騎士互相怒視,四團耀眼的黃金色鬥氣對持起來!   隱星心中有些驚訝,可是卻不動聲色的悄悄退後了幾步站在一旁。局面的變化出乎意料,他實在是想不通。但是眼看神殿的聖騎士和聖者互相反目,自己還是站得遠一點比較好,免得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殺!”奧姆當先衝上,一劍對着黑紗斬了下去,奧古斯丁不容思索,反手一劍攔住。   “鏗”的一聲,奧姆喝道:“奧古斯丁,你想清楚了!你袒護她,就是叛逆!”   奧古斯丁面色有些複雜,看了看黑紗,低聲道:“黑紗,你想好了沒有!”   黑紗表情複雜,她的面部看似平靜,可是目光卻出賣了她此刻內心的洶湧澎湃。   妙絲緩緩站了起來,她臉上還帶着淚痕,嘴角卻綻放出一絲微笑。   她笑得彷彿盛開的春花,如是說:“既然如此,從今開始,黑紗叛教!” 第兩百二十八章 【爬行動物】   “下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親愛的老馬克?”站在高高的峭壁之上,賽特放下了手裏一個造型奇特的長筒形狀的東西,看着旁邊的老馬克:“難道你不好奇麼?”   老馬克乾脆就回了一個白眼:“我知道你又在想什麼了!你別指望我下去救人!”   賽特嘻嘻一笑:“怎麼了?你這個老怪物也會害怕麼?下面的那個小子可是我們的老朋友了啊。”   老馬克撇撇嘴巴:“我就算再傻,也不會傻倒從這裏跳下去,一個人單跳三個龍族的聖騎士!你以爲我是誰?戰神阿喀琉斯麼?”   賽特聳聳肩膀不再看老馬克,重新把那個長筒形狀的東西放在眼睛,對準了峭壁的下面,他喃喃道:“看來下面的情況不太妙啊。這件事情簡直太有趣了……”   強敵環繞,刀劍相向!   妙絲站在當場,面色蒼白,但卻絲毫不遲疑的說出了那句話!   黑紗叛教!   如春發綻放般燦爛,她的笑容也綻放於嘴角,一雙妙目靜靜瞧着在場的幾個聖騎士。   ……   “這聲音……是她!”羅迪忽然聽見了那個絕決的聲音落入耳中,他猛地抬起頭,看着周圍那混屯一片,大聲道:“是她!是黑紗!是妙絲!”   他立刻焦急道:“摩西,外面出事情了!我必須立刻出去!!”   身上週圍還在被一團白色的流光包圍,羅迪只覺得渾身僵硬,卻無法動彈一下。   摩西的聲音似乎有些嘶啞黯淡,彷彿很虛弱的樣子:“小子,你以爲枷鎖這麼容易鑄成麼?耐心一點!腦子裏別那麼多亂七八糟的想法!”   羅迪閉上眼睛,臉上表情忽爾扭曲,忽爾激動,忽爾憤怒,而外面的聲音漸漸清晰起來,一字不落的傳入了他的耳中……   ……   似乎都被黑紗的這種舉動震驚了,不要說奧古斯丁,就連那三個龍族的豪強也似乎愣住了一會兒,隨即奧姆才高聲喝道:“黑紗聖者叛教當死!”這個傢伙最似魯莽,舉劍就欲往上,旁邊的冰卻一把拉住了他,忽然高聲笑道:“繆斯叛教,那麼奧古斯丁大人呢?你又有什麼打算?來之前長老會的那份密令想必你還記得吧!”   奧古斯丁手開始顫抖起來,不可思議的看着黑紗,臉色自然是要多難看有多難看。他還沒有說話,妙絲卻已經看着奧古斯丁微笑道:“你不用插手這件事情,奧古斯丁。我已叛教,你不用對我手下留情。奧古斯丁,只管出手吧!”   逆鱗喝道:“奧古斯丁,你還猶豫什麼!”他忽然往前走了一步,一拳對着黑紗那裏就轟了下去。   奧古斯丁原本表情一直在掙扎,此刻看着對方出手,眼中忽然冒出一絲精芒,高大的身軀往前垮上一步,抬手架住了逆鱗的拳頭,沉聲道:“先等等!”   後面的奧姆和冰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齊聲喝道:“還等什麼!”   兩人同時出手,雙劍一左一右分兩邊刺了過去!   奧古斯丁咬牙,右手一劍架住了奧姆的劍,卻伸出了左手一把抓住了冰的劍鋒!   儘管有金色的鬥氣護身,可是聖騎士的劍豈同一般?奧古斯丁的手掌之上立刻就被割破,絲絲鮮血順着劍鋒就流了下來。奧古斯丁臉上露出幾分痛楚之色,正要說話。逆鱗卻冷笑一聲,抬手一拳轟在了他的胸口!   幾聲清脆的響聲中,奧古斯丁的身子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金色的鎧甲胸口處已經破裂,他一個翻身單膝跪在那裏,猛烈的咳出一口鮮血,抬起眼睛,狠狠瞪着逆鱗,沉聲道:“卑鄙的龍族,你居然敢對我偷襲!”   妙絲臉色冰冷,看着奧古斯丁被打飛,臉上露出幾分痛意,卻冷冷道:“奧古斯丁大人,你不用維護我了,我意已決!不會改變的!”   奧古斯丁卻昂然道:“我不會看着你死!”   逆鱗喝道:“奧姆攔住他,我和冰先解決黑紗!”   三個龍族聖騎士飛快出手!奧姆巨大的身軀阻攔在奧古斯丁面前,抬手一劍劈下,奧古斯丁跪在那裏,橫劍在頭頂擋了一下,鏗的一聲,他跪在那裏的地面居然在壓力之下都裂開一道細細的縫隙!奧古斯丁卻一邊頂着對方的劍,一邊緩緩站了起來!   奧姆陡然大喝一聲,抬手在胸口,手掌之上迅速凝聚成一個風刃!手腕一抖,朝着奧古斯丁放去,奧古斯丁橫着手臂擋住,可是身子卻依然往後退去!他的腳下居然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長坑!   “風龍果然有點門道!”他咬牙站了起來,擰身衝了上去!整個人如一團金色的火焰,撞在了奧姆的身前!兩個聖騎士的劍再次相加,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逆鱗滿意的看着奧姆攔住了奧古斯丁,微笑看着面前的黑紗,低聲道:“繆斯大人,讓我看看你的實力吧!看看號稱神殿最強聖者到底有什麼厲害的地方!”   妙絲眼中露出幾分嘲弄:“難怪別人都說龍族是一個卑鄙的種族,你明明知道我是魔法師,不擅長近戰,卻和我說這種話!不過,你想看,就讓你看吧!”   她雙手合十,卻伸出兩根食指在前,迅速凝集出一個白色的光團!那個光團大約有一個拳頭那麼大小一樣,瞬間爆裂開來!   逆鱗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喝道:“動手!”   冰的動作比他更快,抬手一道寒冷的凍氣就射了出去,妙絲冷冷一笑,單手維持那個光團,另外一隻手攔在側瞬間釋放出一個氣牆擋住。逆鱗當前一拳就轟了下去!   “黑紗!!!”奧古斯丁雖然和奧姆激戰中,卻看得真真切切,猛然大吼一聲。   可是黑紗卻並沒有如他想像中被逆鱗擊中!   眼看逆鱗拳到面前,那個拳頭大的光球卻迅速的展開,居然露出了一道裂縫!   是裂縫!   黑紗的魔法,居然將空間割出了一道裂縫!   逆鱗就感到手腕一緊,居然在面前憑空出現另一隻細長的滿是黏液的鬼爪一樣的東西,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什麼東西!”逆鱗驚呼一聲,忍不住就往後縮手,可是那個爪子抓得極緊,他這一退後,反而把對方帶了出來!   只見那個黑色的裂縫越張越大,猛然聽見一聲咆哮,一個龐然大物從裂縫中一腳垮了出來!   那個怪物身高足足有龍族戰士兩倍那麼大,一雙巨大腳掌站立在地上,滿身都是綠色的黏液,噁心之極。而身上卻偏偏穿了一套破破爛爛的鎧甲,裸露處露出殘破的身軀和破爛的肌肉!一個腦袋更是好似狼頭一樣,頭上的頭盔只剩下了一半,另外一半卻露出長長的黑毛!   這個怪物一手抓住逆鱗的手腕,另外一隻手裏卻有一把雙刃的戰斧!抬手一揮就對着逆鱗砍了下去!   “哼!”冰冷哼了一聲,一劍擋住了那斧,逆鱗趁勢甩開了對方的爪子,也退後了一步。兩人驚訝的看着面前的這個東西。   “是‘戰靈’!”逆鱗沉聲道:“繆斯,你居然會召喚術!召喚出這麼一個怪物來!”   妙絲卻不理會他,緩緩坐了下來,閉上眼睛,一雙手保持握在胸前,豎起兩根食指。   這種召喚魔法雖然可以召喚出強大的生物,但是也是最耗費魔力的!這種戰靈是近戰的強大戰士,可是它在這個世界的一舉一動,耗費的都是妙絲的魔力!   那怪物戰靈仰天咆哮了一聲,一斧橫着揮了出去,帶起一道凌厲的勁風,逆鱗冷笑一聲,身子躍了起來,凌空一拳轟響它的面部,戰靈咆哮更猛烈,居然不躲,另外一隻爪子朝着逆鱗脖子抓了過去。   冰卻趁勢一劍砍向了怪物的腿部!   “敖!!!!”戰靈猛然吼叫了一聲,臉上和腿上同時受了一擊,它的臉上被轟得幾乎扁了進去,腿上得鎧甲也被冰切破,劍鋒更是帶去了它的一片血肉,可是這種戰靈卻是根本不知道疼痛的!逆鱗卻被對方一掌擊在了胸口,一口氣悶住踉踉蹌蹌退後幾步,猛烈的咳嗽起來。   冰卻似乎很狡猾,看出這種戰靈身體不靈活,在哪裏左一下右一下的閃避,不時一劍刺出,就在戰靈的身上弄出一個傷口!   場面開始混亂起來,那邊兩個聖騎士打得難解難分,這邊兩個聖騎士對一個戰靈也是激戰不休!原本按照龍族聖騎士的實力,一個戰靈自然是抵擋不住的,只是黑紗此刻也沒有別的辦法,以她的魔法能力,召喚一個戰靈已經是最高的限制了,而黑紗也明白自己是魔法師,若是論近戰,恐怕三兩下就被聖騎士給秒殺了!   眼看那個聖靈雖然暫時拖住了兩個聖騎士,但是黑紗心中明白,最多再有片刻,兩個聖騎士解決這個戰靈是早晚的事情!戰靈的強大就在於它的不知疼痛,不知疲憊!可是面對強大的龍族聖騎士,最多糾纏他們一會兒而已!   果然,逆鱗忽然暴喝一聲,身上的龍氣瞬間達到了顛峯狀態,當先一拳轟了出去!這一拳凝聚了他的全部力量,拳頭未到就已經卷起了一片旋風一樣的勁氣!單單只是那勁氣已經將戰靈身上殘破的鎧甲撕裂!戰靈怒吼一聲,胸前被拳頭當胸穿透!逆鱗的手臂上的鬥氣猛然膨脹起來,戰靈在吼叫中整個上半身都被炸碎!   “看你還有什麼招!”逆鱗獰笑一聲,伸手朝着黑紗抓了過去。   奧古斯丁早已經滿臉焦急,猛然大吼一聲,不理會身旁奧姆的一劍,居然就此衝了過去,奧姆一劍斬在了他的左肩,帶出一片血花!   奧古斯丁一拳架開了逆鱗的手,同時用劍擋住了冰的偷襲,身子猛然往後一個踉蹌!   冰滿臉獰笑,冰雪鬥氣瘋狂的順着劍朝奧古斯丁襲去!奧古斯丁覺得半邊身子都麻木了,猛然大吼一聲,身上的鬥氣瞬間提高了三倍,手裏的斬劍畫了一個圓弧形狀,將面前的三人逼退,自己終於抵受不住,一下坐倒在了地上。   他此刻半邊身子都是血,面色鐵青看着面前的三個龍戰士,咬牙道:“你們今天註定要趕盡殺絕了?”   黑紗嘆了口氣:“奧古斯丁,你這是何苦?”   ……   “哎呀哎呀……下面打得好激烈啊。”賽特微笑道:“那幾個傢伙就是傳說中的龍族麼?老馬克,我還是很好奇,如果你現在跳下去,能抵擋他們多長時間?”   老馬克幾乎是警惕的退後了一步:“想都不要想!”但隨即他閉目略微思索了一下,道:“若是一對一,我有把握能對付一個龍族,大家半斤八兩吧。可是現在下面是三個!我這把老骨頭可經受不住!”   賽特譏笑道:“好吧,那我們就繼續看着吧,不過嘛,要是到了最關鍵的時刻,我可不會一直站在這裏看的……這麼有趣的事情,若不參予一下,實在太可惜了啊。”   老馬克撇了他一眼:“你最好說話低聲一點,我雖然在這裏佈置了一個結界,但是下面那些傢伙都是怪物,難保不被他們發現。”   ……   “老頭子,還不行麼?好像外面情況不妙啊!”羅迪內心大吼道:“快快快快快快!!!”   自己的身上彷彿被一團奇怪的氣團包裹住了,外面的聲音不停的傳了進來,每一句都清晰無比!   黑紗!妙絲居然就在外面!   她就在自己的身旁!   雖然不知道她怎麼會出現,但是她的那一句“黑紗叛教”讓羅迪瞬間就癡住了!   黑紗叛教!   眼前依然是一片黑暗,耳中不停的聽見外面的呼喊廝殺聲,羅迪卻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忽然,耳中聽見了摩西的低沉話語:“枷鎖已上!切記不可除下戒指!”   羅迪終於鬆了口氣,心中暗道:“摩西,已經好了麼?”   摩西的聲音居然帶着幾分得意:“當然好了!其實剛纔就好了,只不過我沒有說出來而已。”   羅迪罵道:“剛纔就好了??”   “當然!英雄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刻出場才最有趣啊!”   “老……你們這些信奉過神教的人,都滿腦子瘋狂的念頭!”羅迪忍不住氣憤道。   摩西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我心願已了!你好自爲知吧。”隨後,他的聲音終於完全消失,周圍的空間裏已經重新歸於寂靜……   彷彿經過了漫長的黑暗歲月,羅迪終於睜開了眼睛!   那天地的光明落入眼中,羅迪心中居然感到了一絲感動!   身體重新有了感覺,耳聰目明,身體的力量漸漸回到了掌握之中,渾身瀰漫的精力彷彿要將身體炸裂開來一樣!羅迪下意識的用手摸了摸食指上的那枚戒指!   然後,他動了!   三個龍族聖騎士正要動手,卻喫驚的看着黑紗的身後!   羅迪緩緩的坐了起來,先使勁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黑紗霍然回頭,看着甦醒過來的羅迪,眼中露出了驚訝的目光!而奧古斯丁的目光更加複雜。   羅迪緩緩站了起來,輕輕拍了拍黑紗的肩膀,柔聲道:“我都聽見了!”他注視着黑紗的眼睛,堅定道:“你不忘我,我不忘你!”   黑紗眼中淚水奪眶而出,隨即羅迪輕輕伸出手撫去她的淚痕,然後轉身,傲然看着面前的三個龍戰士!   “嗯,一條火龍,一條冰雪龍,一條風龍……”羅迪眯着眼睛看着那三個龍族聖騎士,他搖搖頭,嘆了口氣,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苦笑道:“爲什麼我腦子裏會多出這麼多事情,好像天生就知道你們是什麼東西一樣。”   奧姆面色憤慨:“混蛋傢伙,居然敢這樣和我們說話!”逆鱗卻本能的感到了一絲不對勁,他沉聲道:“你,就是光明帝國的特使麼?”   ……   “唉,你看看,那個小子自己醒了!”賽特似乎有些懊惱:“這麼有趣的事情被他搶去了,老馬克,這都是你的錯!”   老馬克雙手抱在胸前,已經懶得理會面前這個難纏的大少爺了。   賽特繼續用那個長筒形狀的東西看着峭壁下面,臉上的表情也有些怪異:“奇怪啊,那個小子,好像有點不太對啊!”   ……   羅迪忽然嘴角露出一絲譏諷的微笑,伸出雙手,彷彿伸了個懶腰一樣,看着面前三個龍族聖騎士,然後大聲道:“睡了這麼久!你們這三個爬行動物,過來陪我活動活動身體吧!” 第兩百二十九章 【下一個!】   沉默……   終於奧姆和冰爆發出一陣狂笑。奧姆:“難道光明大陸來的人是瘋子麼?”   冰:“這個傢伙是不是腦子壞了?”   逆鱗則面色陰沉:“你剛纔說什麼?”   羅迪搖搖頭,彷彿看着天空:“爲什麼呢?爲什麼人總是無法接受超出自己認知的事情呢?或許他們壓根就不相信我說的話……又或許故意用這種狂笑來掩飾自己內心的不安?”隨即他又苦笑搖頭,嘆息道:“我怎麼忽然說出這麼奇怪的話來了……”   摩西老頭,這些是你留給我的思想吧……   黑紗始終面色平靜,靜靜看着面前的這個男人,她的目光沒有一絲的遊離或者猶豫。   羅迪微笑道:“你信我的話?”   黑紗輕輕頷首,她的秀髮垂在腦側。羅迪忍住伸出手去,輕輕將她額前的亂髮攏起,低聲笑道:“你還是老樣子,還是那個‘笨蛋’啊。”   他緩緩走上前,越過了攔在三個龍騎士面前的奧古斯丁,他的目光並沒有看着這位重傷的聖騎士,只是淡淡道:“這位大叔,你就老老實實的休息吧。”   “大,大叔?”   奧古斯丁身受三個龍騎士的劍傷拳傷都沒有倒下,卻差點被這句話氣得一口氣憋昏過去。   ……   “哈哈哈哈哈……”賽特捧腹大笑道:“太有趣了,這個小子好像真有些不同了。大叔?!”   老馬克皺眉:“這有什麼好笑的?鬱金香家的瘋子。”   賽特嘆了口氣,低聲道:“難道你不覺得,這個傢伙說話的口氣,還有那種氣死人的樣子,越來越像我了麼?”   老馬克翻了個白眼!   ……   羅迪站在了三個龍族聖騎士面前,緩緩拔出了腰下的那把龍咒彎刀,輕輕在地上劃了一道橫線。他站在橫線之外,淡淡道:“這道線就是我的地盤!你們誰都不允許跨過去!”   三個龍族聖騎士每一個都比羅迪要高大很多,羅迪就站在他們的面前,看着面前這三個身上燃燒着金色火焰一樣鬥氣的對手,沉聲道:“來吧,你們是一起上呢?還是一個個來?”   逆鱗冷笑道:“笑話!對付一個光明大陸的瘋子,你也配三個龍族聖騎士出手?”   冰搖搖頭:“奧姆,給你吧。”   巨人一樣的奧姆嘴角咧開,露出一絲獰笑,輕輕捏了捏自己的拳頭,骨節發出咔吧咔吧的聲音。   周圍的幾個人自動讓出了一塊空地,那個大魔法師隱星更是躲得遠遠的。逆鱗和冰已經推倒了後面,抱着雙手一副玩味的表情看着場中。   可是不經意間,逆鱗的眼中卻流露出一絲複雜的目光……   “殺!!!!”   奧姆驟然咆哮一聲,巨大的身軀蜷縮起來,如一個流星般的衝到了羅迪的面前,拿如天神一樣的巨大拳頭一下就砸中了羅迪的胸口!   羅迪被這重重一擊打得整個人沖天飛了起來!   他居然連第一擊都沒有招架住!!   奧姆狂笑中,巨大的身子已經沖天竄了起來,他雖然身材巨大,但是速度卻依然極爲敏捷!他的去勢極快,身子閃動間已經跳躍到了羅迪的頭頂!   手裏長劍寒光閃過,已經閃電般準確的擊中了羅迪的頭頂!   一劍斬下!!   這當頭的雷霆一擊當全場的所有人都震驚了!   羅迪連哼都沒有哼出一聲,身子立刻就狠狠墜落下去!下勢比上勢更急!   奧姆的身子居然瞬間的停頓住了,他巨大的身子卻敏捷的猶如一隻兔子一樣,剎那間就擰身俯衝而下!他的速度依然快過了羅迪下墜的速度,他就好像一個如影隨形的恐怖敵人,在半空中和羅迪糾纏在了一起!   然後又是一拳!   這一拳再次擊中了羅迪的胸口,將他整個人打得身子都弓了起來,然後羅迪背部朝下,重重得摔在了地面,將地面砸出了一個半米多深的大坑!!   騰的一聲悶響,奧姆已經落在了他的身旁,巨大的雙足將地面都踩得裂開了幾道裂紋!他口中狂呼,狂風暴雨一樣的攻擊不停的落在了躺在地上的羅迪身上!   羅迪幾乎沒有任何還手的能力,臉上身上胸口小腹不停遭到了重擊!   奧姆的每一拳每一劍都彷彿帶着隱隱的轟鳴聲,巨大的氣浪將周圍人逼得一退再退,塵土飛揚中,奧姆得動作越來越快,最後只看見他得人影模糊,根本再也看不清他的動作了!   “奧姆這個傢伙好像被那個瘋子激出了真火了!居然使出了絕招‘風龍二十九擊’啊!”冰吸了口氣,似乎有些驚訝於奧姆爆發出來的氣勢。   奧古斯丁腦中第一個念頭就是:這個光明大陸的人完了!   這麼狂風暴雨一樣的攻擊,就算換了自己上去,恐怕都未必能抵擋得住吧!而這個蠢貨居然從頭到尾沒有招架一下!從戰鬥的開始就被打悶了一樣,現在根本就是躺在那裏任由對方痛毆!   就在大家心中轉動着各自的念頭時,奧姆陡然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龍吟!!   他的身後也瞬間張開了一對龍翼!隨着這聲龍吟,他一拳擊中了羅迪身旁的地面,巨大的震動居然將羅迪的身子彈了起來!隨即奧姆一腳踢中了羅迪的背部,將他重新踢得沖天飛起,奧姆雙翼震動,也帶着一陣勁風飛上了天空,越過了羅迪的頭頂,他身上的鬥氣瞬間爆漲了幾倍,然後雙手握劍,居高臨下直指羅迪,口中緩慢但是異常清晰的吐露出了幾個怪異的音符!   “是龍語!”   奧古斯丁,黑紗,還有躲在峭壁後面的賽特等人同時心中閃過這麼一個念頭。   冰卻大叫道:“奧姆這傢伙瘋了!”   奧姆巨大的身軀瞬間分出了一個人性的光影!那金色的光影就好像他本人分身一樣,帶着呼嘯的其實由上而下狠狠的砸在了羅迪的身上!   一個巨大的圓弧形狀的風刃瞬間就將羅迪上衣絞成了碎片,隨即奧姆狂笑一聲,手裏的劍脫手射了出去!   “風龍斬!”   冰驚呼了一聲:“奧姆瘋了!”   兩人身後同時分出了一對龍翼,巨大的龍翼將兩人身軀牢牢的裹在了力量,一團龍氣形成的光團繚繞在了外面!   奧古斯丁大吼道:“見鬼!”他瞬間就橫起長劍劃了一個圓形的圈將自己和黑紗都畫在圈裏,這個用劍劃出了圈子剎那間爆出一團金色的鬥氣,這鬥氣如一道圓弧形狀的氣牆一樣將兩人守護在了其中!然後就聽見“轟……”一串巨響!   巨大的衝擊波將奧古斯丁的鬥氣氣牆衝得隱隱震動,他身上的金色鬥氣也越發的強烈,才能勉強維持這個防護圈。   地面出現了一個碩大的深坑,兩邊是一道長長的足足由一米深度的裂縫!長達幾十米,沿綿不斷的居然延伸到了樹林的深處……   就好像整個地面都被風龍奧姆的這最後一擊給斬成了兩半!   奧姆終於落在了羅迪的身邊,他剛纔一連串的猛攻,最後更是用盡了全身的力量發出了自己最大能量的絕招,此刻也開始喘息不止,他看着躺在腳下的這個對手,剛纔自己的全部攻擊都結結實實的打在了對方身上,可是自己越打到後面,心中的不安就越發的強烈,心中那種莫名的恐懼逼迫自己居然使用出了最強的絕招!   對付這麼一個被自己打得連還手之力的傢伙,自己居然還使用出了絕招??!!   不過好在,沒有出現什麼異常的情況,戰鬥很順利,暴風驟雨一樣的攻擊似乎在開始就將對方打跨了!   奧姆呼了口氣,等到塵土漸漸散去,忽然他聽見了下架碎石輕輕一動,發出“嘩啦”的聲音!   隨即,一個人影緩緩的爬了起來,站在自己面前!   那張臉孔就近在咫尺!而且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痛苦,沒有憤怒,沒有狼狽……卻反而似乎帶着隱隱的一絲嘲弄,隨後,這個對手居然真的微笑了一下。   他好像低聲說了一句:“你打完了麼?”   奧姆巨大的身據瞬間僵硬冰冷!滿頭的冷汗唰一下全部出來了,對方那冰冷的聲音彷彿帶着一種自己無法抗拒的魅力,奧姆居然本能的用顫抖的聲音回答了一句:“打,打完了。”   羅迪表情冷漠,他似乎點了點頭,然後用低沉的聲音道:“那麼,現在該輪到我的吧。”   奧姆忽然感到胸前一片冰冷,不知道什麼時候,對方的一隻手掌已經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那感覺,好涼……”   這是風龍戰士奧姆腦海深處殘存的最後一絲念頭!   所有人,包裹了逆鱗和冰,都清晰的看見了讓他們震驚莫名的一幕!   羅迪的一隻手輕輕印在了奧姆的胸口,隨即他的手掌和奧姆胸膛的接觸地方,瞬間爆發出一團耀眼無比的光芒!那刺目的光芒讓所有人瞬間本能的躲避了一下目光,等他們的眼神重新轉了回來的時候,羅迪的攻擊已經結束!   身材如巨人一樣碩大的風龍聖騎士奧姆,從他的胸口開始,先是暴出了一團血花……   隨後“蓬”的一聲,從他的胸口往上,包括他的雙臂,脖子,腦袋,瞬間爆裂!   那四散飛濺的血花和血肉,猶如一朵燦爛的血腥禮花一樣瞬間爆炸!   他的上半的身子在爆裂中已經消失,殘留下的半截屍體轟然倒下!   ……   奧古斯丁已經站立不住了,剛纔和自己苦戰不休的風龍奧姆,居然被對方一擊就瞬間秒殺!   這個傢伙,真的不是人!   他忽然回頭看着身後的黑紗,他從黑紗的眼神中也看到了震驚。奧古斯丁聲音嘶啞,澀聲道:“黑紗,這個傢伙,到底是誰?!”   黑紗深深吸了口氣,似乎終於也回過神來了。她臉上重新露出微笑:“他的名字,叫羅迪。光明帝國鬱金香公爵——同時,也是我妙絲的愛人!”   鬱金香……公爵??   ……   “不是人,真的不是人啊!”賽特彷彿也中了定身法一樣,久久纔回過神來,嘆了口氣,回頭看了看身後的老馬克,發現老馬克臉上的表情和自己一般無二。   “老馬克,你原先知道這個小子有這麼厲害麼?”   老馬克搖頭:“絕對沒有!見鬼,當初我一隻手就能輕易的捏死他……可是現在……”   賽特苦笑道:“現在好像他只要一隻手就能捏死你吧。”   老馬克默然。   賽特似乎皺眉思索了一會兒,他好像下了很大決心一樣,正色道:“我決定了!”   “決定了什麼?”老馬克皺眉。   賽特深深吸了口氣,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我決定,從今開始,我絕對不想再和那個小子打交道了!我再也不想和他有任何的關係……那樣的事情太過危險!”他的表情肅穆,絕對沒有任何半點如以往那樣的玩世不恭或者嘲弄的語氣:“這個小子,根本就是個魔鬼,他不是人類!”   ……   羅迪半邊身子都被風龍聖騎士的鮮血染紅,他的臉上頭髮上全是鮮紅的一片!隨即他轉過身去,看着目瞪口呆,滿臉驚恐的逆鱗和冰。   “看來,龍的鮮血也是紅色的啊,和人類沒有什麼不同。”羅迪似乎在冷笑,他緩緩擦去了臉上的血污,看着手裏的猩紅色的鮮血,露出一絲嘲弄的微笑:“殺人,其實只要一招就足夠了。”   他依然一手拿着自己的彎刀,然後緩緩的走上前一步看着面前這兩個面色驚駭的龍族聖騎士——剛纔的戰鬥,從頭到尾,他根本就不曾拔刀!!!   伸出一隻手,羅迪對着兩個龍騎士輕輕勾了勾一根食指,然後他用低沉的語調緩緩道:“下一個!!” 第兩百三十章 【規則】   “你很強!”逆鱗身子都在隱隱顫抖:“你是我所遇到過的最強的對手!能不能告訴我,剛纔你殺奧姆的那一招,到底是什麼?”   羅迪垂下頭,僅僅用眼角的餘光看着逆鱗:“你感覺到了?”   “是的!”逆鱗臉上儘管還帶着幾分驚駭,但依然咬牙道:“我能非常清晰的感覺到!那是真正的龍神的氣息!是最原始,最純淨的龍氣!”   他握緊的雙拳都在顫抖:“我無法理解,你明明是人類,爲什麼會擁有那麼強大的龍氣!”   他的身體越抖越厲害,身上的原本燃燒的金色的火焰一樣的鬥氣卻似乎消失了一樣……   身旁的冰立刻就感覺到了不同,他忍不住側過身子,驚訝的看着逆鱗。距離最近,並且同樣身爲龍族的他,明顯感覺到了身旁的這位老大身體發生了一些奇怪的變化!   龍有逆鱗,觸者犯龍怒!   一絲絲充滿了恐怖壓力的龍氣開始從逆鱗的身體裏散發出來,那凌厲的龍氣居然讓同樣身爲龍族的冰都感到了一種內心深處的莫名恐懼,他開始一步步的退開,顫聲道:“逆鱗,你!”   逆鱗身後的一對龍翼也完全消失不見,他的一雙細長的眼睛,瞳孔變成了一片黑色,渾然再也沒有半點情緒的表露:“你或許很強,或許比我還要強。但是身爲龍族的最強者,我依然要和你血戰到底!”   逆鱗張開一雙大手,猛然大喝一聲:“薩、摩、厲、亞!!!”   無數股凌厲的氣息從他身體上狂射而出,周圍地上的塵土,落葉紛紛緩緩懸浮起來!周圍方圓的數百米的空間,瞬間被他身上狂射而出的那些氣息所籠罩!   “龍界!”黑紗瞬間變色。   身爲魔法師,她立刻看出這是一種龍族的最高深的特殊魔法結界!   根據古老的傳說,龍族中的強者可以用自己的氣息製造出一種類似人類魔法師弄出來的結界!   但這種龍族的結界要強大得多!因爲這個結界是龍族的戰士根據自己的特長製造出來的最適合自己的戰場!   羅迪靜靜的看着逆鱗緩緩的施展出他的龍界,卻只是站在那裏,並沒有去阻止。   羅迪甚至輕輕撫了撫自己的額頭,微笑道:“嗯,是龍界啊!看來你果然比剛纔那個大個子要厲害得多了。只是不知道,你製造的這個‘最適合你特長的戰場’到底是什麼呢?”   是火!   已經不用逆鱗回答,在這個充滿了逆鱗龍氣的範圍中,空氣瞬間變得燥熱起來!那些飄起的落葉瞬間開始自動燃燒起來,漸漸變成了星星點點的火光懸浮在那裏!   羅迪感覺到了皮膚上的灼熱,甚至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的衣服開始漸漸的滾燙,然後隱隱有自燃的徵兆!   黑紗是見機最快的,她已經早已佈置出了一個小小的結界將自己和奧古斯丁保護在了裏面。   至於那個冰雪龍,在這種熱浪撲面的環境中也是有些難受,滿臉的汗水滴下,早已經退後了幾步,幻化出了一個圓弧形狀的冰牆把自己包裹在了裏面。   而那個大魔法師隱星,猶豫了一下,卻並沒有立刻離去,他嘆了口氣,也勉力施展了一個魔法結界。   “唉,看來龍族也不錯啊。起碼冬天的時候如果有這麼個火爐,倒也不用怕冷了。”賽特嘻嘻一笑,放下了手裏的長筒,居然伸出手去感受遠遠傳來的熱意,笑得彷彿很愉快的樣子。   老馬克依然雙手抱在胸前,冷冷道:“火爐?虧你想得出來啊。你站近一點試試看,就知道他的厲害了!你要知道,站在火爐旁邊烤火,和自己當一個火爐中燃燒的木炭,那可是完全兩種不同的感覺啊!”   龍界中的空氣彷彿真的開始燃燒了!一道一道的熱浪開始席捲向了羅迪,他的腳下週圍土地都開始散發出絲絲的黑煙,就連空氣中都隱隱有了火光!   可是那些掀起的火浪卻沒有一道能夠靠近羅迪的身體,凡是接近羅迪的火浪,都在他的面前自動一分爲而朝着兩邊分開去了。   逆鱗的聲音低沉:“剛纔,你和奧姆打鬥的時候,開始故意不還手,其實是在測試吧!”   羅迪此刻臉上才露出一絲訝異的表情:“這你也猜得出來?”   逆鱗冷冷哼了一聲:“我不是傻瓜!”他獰笑道:“我能感受得出來,你雖然能夠運用出一種超忽我想象的強大龍氣,但是似乎你並不敢多用!剛纔你一直不還手,硬扛奧姆的攻擊,就是想測試你身體能夠承受運用多少龍氣,對麼?”   他眼中露出一絲厲色:“所以,你最後殺死奧姆的那一招,是在你測試完了之後,在最短的時間,最快的殺死奧姆!這樣就可以減少你龍氣的運用!”   羅迪揚起眉毛:“看來你這個爬行動物,也不算太笨啊。”   逆鱗喝道:“閉嘴!你不要妄想用這種語言激怒我!這對我沒有任何用處!”他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我的名字叫逆鱗!和別的龍族不同,我天生就特別容易發怒!而更加不同的是,我心中的憤怒越強烈,戰鬥力就越強大!而同時……我的頭腦就越清醒!”   “哦?”羅迪笑道:“想不到啊,想不到啊。”他居然就這麼敲了敲自己的額頭:“想不到龍族的怪物也會得‘人格分裂’這種毛病啊……”   “閉嘴!!!!”逆鱗果然面色大變,他身上暴起層層赤紅色的火焰來!整個人就好像站在地獄火焰之中的惡魔一樣!   羅迪忽然輕輕伸出一隻手,眼看着一朵飄動的火花輕輕落在了他的手掌之上,羅迪面色平靜,用一種低沉的語調緩緩道:“龍界……一個很好聽的名字。製造出一個最擅長自己特點的戰鬥環境,這種魔法真的非常有用!只是很可惜……”   “可惜什麼?”   羅迪嘆了口氣:“可惜龍族根本就錯了。”他的臉上漸漸浮現出一種異樣的表情,眼神之中更是充滿了一種無上的崇敬:“曾經有一位我很尊重的老師告訴對我說過:這個世界上,萬物一切都是有規則的!日月的輪換,星辰的轉移,四季的變幻,所有的一切都在規則之中!我們所要做的就是,如何去參悟這些規則!然後掌握這些規則!”   羅迪臉上好似有種異樣的光彩一般,那一片小小的火花在他的手掌之上不但沒有立刻消散而去,反而如有了生命一樣輕輕飄動起來!   “那個人告訴過我,神之所以強大,是因爲他們創造了規則,一切的規則都在他們的掌握之下!因爲他們可以控制這個空間,可以讓六月飛雪,可以讓冬雷陣陣,可以讓時空凝固,可以讓空間扭曲。所以神靈強大,可以凌駕在萬物之上!”   手裏的那朵火花忽然洶湧的燃燒起來,然後在羅迪的掌心忽大忽小,忽左忽右,幻化出不同的各種形狀來!   羅迪臉上露出幾分嘲弄的譏笑,看着面前的逆鱗。   逆鱗終於忍耐不住,陡然一聲狂吼,雙足猛的蹬地,身子帶起一團火焰旋風,射向了羅迪!   一道螺旋形狀的火焰狠狠迎面砸來,羅迪卻彷彿根本看都不看一眼,輕描淡寫一般揮起另外一隻手,擋在了面前!   蓬的一聲巨響,那螺旋形狀的火焰射到了羅迪的面前,被他單手擋住,隨即四分五裂的炸裂開來,火星散去之後,只見逆鱗滿臉厲色,巨大的拳頭被羅迪的那隻手擋在了身前,任憑逆鱗臉上表情猙獰可怕,可是卻再也無法往前移動一分!!   羅迪嘆了口氣:“你的力量已經很強大了,你已經學會了如何去利用適合你發揮自己實力的規則!可惜,你卻不懂得如何去‘創造’屬於你自己的規則!”   嘆息中,羅迪的手輕輕一送,逆鱗的巨大的身軀一下就往後倒着飛了出去,在空中連續翻滾了幾下,重重的站在了地上,將地面都踩出了兩個深深的坑來。逆鱗面色有異,只覺得自己剛纔被對方握住的那個拳頭,居然隱隱的感到幾分刺骨的寒冷!   寒冷?見鬼!居然是寒冷的感覺!   羅迪面色凝重,依然看着手掌心上那朵跳躍的火花,閉上眼睛低聲道:“這個世界上,有一種人,被稱爲接近神靈的人類,是因爲他們可以在神靈所創造的這個世界之中,另外開闢出一個屬於他們自己的空間,而在這個領域之中,他們可以打破舊的規則,重新創造出屬於自己的新的規則!這樣的人,就是所謂的……”   他忽然睜開眼睛,微笑中淡淡道:“所謂的‘領域強者’!”   他的雙眼忽然露出幾分奇怪的神采,另外的那隻手忽然用食指輕輕凌空一劃!   原本手掌心上那正在不停跳躍的火花,瞬間凝固成冰!!!   一朵晶瑩剔透的冰花在他手裏出現,然後帶着那一絲微弱的涼意緩緩的飄了起來,在這個灼熱的龍界裏面,緩緩的飄在空中!   周圍火焰熱浪不停怒號翻滾,可是這朵微弱的冰花卻始終不曾融化!   羅迪看着空中在熱浪包圍中輕輕飄動的冰花,眼角居然露出隱隱的淚光。   秋先生,我終於領悟你所說的話了!   那朵冰花上微弱的寒意瞬間爆發出來!   冰冷的寒意以一種極快的速度蔓延開來,那些原本還在如海浪般翻騰的火舌熱浪,居然就瞬間的凝固住了!變成了一個個冰柱凝固在了那裏!   滋滋的冰雪凝結聲音不停的蔓延開來,逆鱗長大的嘴巴,看着他用自己的龍氣凝聚出的那個屬於自己火焰龍的“龍界”,居然瞬間就變成了一片冰雪世界!!   寒意蔓延到了他的身上,耳中聽見滋滋咔咔的聲音,原來自己站在地面上的雙腳都被冰凍結凝固在了地上!!   “這是怎麼回事!!”逆鱗憤怒的吼叫!!   羅迪微笑中,那朵冰花重新落在他的手掌,另外一隻手的食指輕輕一劃,掌心的那朵冰花一分爲而消散而已。   “打破你的規則,創造屬於我的空間!在這個地方,規則必須聽我的!因爲這裏是屬於我的‘領域’!”羅迪笑得很愉快,然後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的地盤,我做主!”   ……   領域!!   領域強者!!   逆鱗的怒吼聲彷彿被一把無形的刀攔腰斬斷,喫驚的看着面前的這個對手。黑紗也是滿臉的驚訝,看着羅迪的背影,眼中露出了一種莫名複雜的驚喜。而奧古斯丁面如死灰,癡癡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劍,口中喃喃還在回想着剛纔羅迪的話語:“規則……”   老馬克站在山頭,已經將半個身子探出了峭壁,他似乎久久才吐出了一口氣,回頭看着賽特:“他果然是的!領域強者!”   而剛纔還一直在嘻笑的賽特卻似乎陷入了沉思當中:“規則……規則……”他忽然抬起頭,看着老馬克,意味深長的笑道:“規則,一個多麼奇妙的名字啊!”   ……   “我!我不信!!!!”逆鱗陡然狂呼一聲,身上再次爆發出了火焰一樣的光芒,腳上被凍結的地方瞬間碎裂,他再次如旋風一樣的射了過去,撲向了羅迪!   火龍戰士的實力果然不凡,這一擊如天外流星一樣,只一呼吸間,已經到了羅迪的面前!!   時間瞬間凝固!   整個空間彷彿微微的扭曲了一下似得,逆鱗的攻勢居然如凍結的冰塊一樣,凝固在了空間裏!他巨大的身子保持着攻擊的姿勢,卻靜止在了羅迪的面前!!   一根手指緩緩的伸了出來,緩緩的在他的額頭中心點了一下……   隨即一道血箭從他的後腦處射了出去,猩紅的血花和白色的腦漿剛剛噴灑而出,就瞬間凝結成冰!   靜止終於消失,逆鱗巨大的身軀轟然倒下,倒在了羅迪的腳下!而在他冰冷屍體的面前,就是羅迪所劃下的那一條線!!   羅迪搖搖頭,轉頭看着已經面如死灰跪在那裏發呆的冰雪龍,低聲道:“好像,已經沒有動手的必要了吧。” 第兩百三十一章 【枷鎖】   “已經沒有動手的必要了吧!”羅迪站在冰雪龍的身前,居高臨下看着已經面如死灰的冰。   出乎意料的,冰雪龍忽然笑了,他的笑容中帶着幾分絕望,然後緩緩搖了搖頭:“是的,確實沒有動手的必要了。”他抬起頭看着羅迪:“你先擊殺奧姆,再擊殺逆鱗,我若是再向你挑戰,那根本無疑是送死而已。”   羅迪冷冷道:“我雖然不太喜歡濫殺,但是你們剛纔殺了我的全部手下,無論如何,你今天難逃一死!”說着,他已經伸出一隻手掌,按在了冰的頭頂。   冰雪龍似乎笑了笑,閉目等死。   ……   “看來他還是個傻小子。”賽特嘆息:“若我是他,就留着這條龍,收爲部下!一條龍當寵物,可是有趣的很啊。十幾個武士豈能比得上一條聖騎士級別的龍”   老馬克似乎張了張嘴,苦笑道:“這或許就是你和他的最大區別了!”   此刻峭壁之下,羅迪的手掌按在了冰的頭頂,卻忽然發出了一道詭異的光芒,那光芒看上去好像是白色的,但隱隱卻透出幾分陰冷的氣息。   哧的一聲,羅迪已經拔出了那把彎刀,然後就看見刀光一閃,骨碌一聲,冰雪龍的頭顱已經沖天而起!而讓人奇怪的是,居然沒有看見一絲鮮血噴灑!這條龍居然好像沒有血液一樣,頭顱和軀體分開之後,屍首兩處倒在了地上!隨即在羅迪手掌之下的那道異光之下,漸漸化爲點點光芒散去……   羅迪手腕一抖,將那道光芒收起了起來,抓在手裏,手掌成爪形彷彿在抓着什麼東西一般。那光束在他手裏被揉捏成了一個光團,隨後他一手持刀,另外一隻手卻輕輕撫摸過刀身……   手裏的那個光團居然被他絲絲的逼入了刀身之中!   賽特眼尖,忍不住尖笑道:“好!好個小子!劍有劍魂,刀有刀魄!他居然收了那條龍的龍魂煉製爲刀魄!殺一龍而得一神器!那龍魂在他的刀上永世不滅,成爲他的刀魄!這手段可毒辣的很啊!”   老馬克嘆息:“那龍的魂魄被他拘禁在刀上,永世不滅!這果然是一種毒辣的懲罰啊。”   ……   羅迪緩緩看了看刀身,刀身上的光芒漸漸消退之後,只有那一行銘刻的龍咒閃過一絲絲詭異的光彩,羅迪將刀送入刀鞘,這才緩緩轉過身來,看着黑紗微笑道:“好了,搞定了。”   黑紗早已經站立起來,癡癡看着羅迪。羅迪居然突破了領域,瞬間秒殺三個龍族,這樣的超絕實力除了讓黑紗心中震驚之外,隱隱還帶着幾分複雜的滋味。此刻羅迪看着自己那微笑的樣子,那張臉孔已經不再是當初西北草原的模樣,可那束眼神中的熱情,還有那微笑中的坦誠,卻依然如昔!   黑紗忽然低呼一聲,發足奔上幾步一把抱住了羅迪。羅迪倒是有些呆住了,一時有些手足無措,下意識的反手抱住妙絲,低聲道:“我,我身上全是血。”   妙絲抬起頭,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張臉,還有他臉上那幾分窘迫的模樣,嫣然一笑,柔聲道:“不管了!”   兩人相擁良久,心中均是洶湧澎湃,想到那日在西北曠野之上的別離,想到在雷鳴城上夜空中的那朵鬱金香花,此刻終於相擁彼此,一時渾然忘記了周圍的環境。   那個隱星大魔法師心中有些兩難,剛纔他一直站的遠遠的躲在一旁觀戰,本以爲一敗塗地的局勢,居然瞬間就扭轉過來,那個光明大陸的特使居然實力恐怖到了如此的底部,神殿的三個聖騎士居然沒有一個能在他手下走過一招!只是此刻局面越發明朗,自己的立場卻更加微妙起來。   原本自己就是被派來保護對方的,現在看來,卻是對方保護了自己。他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離去,想了想,終於跨出了一步正要說話,卻看見奧古斯丁對自己搖搖頭,低聲苦笑道:“先等等吧。”   羅迪和妙絲終於分開,妙絲此刻纔回過身來,看着站在一旁的奧古斯丁和那個隱星兩人看着自己的目光都有些古怪,縱然是神殿聖者黑紗,也忍不住臉上紅了一紅,低聲道:“放開我啦。”   羅迪也是有些尷尬,輕輕咳嗽了一聲,才走到奧古斯丁面前,低聲道:“閣下也是神殿聖騎士麼?”   奧古斯丁臉上露出幾分苦澀:“聖騎士麼,原來是的。現在……”他看了看黑紗,嘆息道:“現在恐怕也難說了。”   妙絲眼中露出幾分歉意:“奧古斯丁,今天若不是爲了我,你也不會……”   奧古斯丁搖搖頭:“多說無益!”他語氣帶着幾分落寞:“今天之事,等我回神殿自然會向長老會謝罪,到時候他們如何處治我,那是後話了!”   妙絲皺眉,沉聲道:“奧古斯丁,你還要回神殿麼?今天一下死了三個聖騎士,你以爲這麼大的事情,長老會能放過你?”   奧古斯丁臉上表情複雜,似乎猶豫了一下,依然道:“不管如何,奧古斯丁不能叛教!黑紗……我很羨慕你能離開!但是我從小在神殿長大,我一生都已經交給了神殿,若是要我像你這樣離開,那是不可能的!”   妙絲還要說什麼,奧古斯丁卻一揮手阻攔住了,他看着羅迪,深深吸了口氣:“閣下實力之強,奧古斯丁難望項背!今天黑紗爲了你叛教,今後就是神殿的敵人,希望你好好保護她,不再讓她受半分委屈!鬱……”   眼看奧古斯丁剛要說最後一句話,羅迪立刻打斷他道:“不用多說!妙絲既然是我愛人,我自然會維護她周全!”羅迪看着奧古斯丁的臉,眼中露出幾分怪異的目光。   奧古斯丁畢竟不是傻子,怔了怔,立刻就明白了對方不願意瀉露自己的身份,他看了羅迪一眼,心中實在想不出這個鬱金香公爵爲什麼要掩飾自己的身份。但現在自己的性命和黑紗的性命都是對方一手從龍戰士手下救回來的,既然對方不願意說,他奧古斯丁自然也不會多嘴。   奧古斯丁沉吟了一下,低聲道:“閣下放心,我回去神殿,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一個字也不會透露。”   羅迪鬆了口氣,低聲道:“那是最好!”他皺起眉頭:“奧古斯丁先生,若是事不可爲,請記住這裏還有你的朋友!”他走到奧古斯丁身邊,壓低聲音道:“剛纔若不是你維護,黑紗凶多吉少,若事不可爲,我在南方恭候!”   眼看兩個男人低聲交談,黑紗何等聰明,一聽見羅迪阻止奧古斯丁說出“鬱金香”三個字,立刻就明白了羅迪是掩飾自己的身份,雖然不明白他爲什麼改變了自己的相貌身份來羅蘭大陸,但現在旁邊還有一個隱星大魔法師,實在不是說話的地方。她自然也是閉嘴不再說話了。   三人交談了幾句,奧古斯丁就要告辭,黑紗目光復雜,似乎還想勸阻,已經揮了揮手不再多言。他雖然身上幾處受傷,但一身傲骨,轉身就走!只留下地上的深深腳印和淡淡血痕,倔強的身影漸漸隱沒在了樹林中!   那個隱星大魔法師,微笑道:“鄙人是魔法師協會派來迎接特使大人的,現在您的隨從和國王的衛隊都已經全軍覆沒,就讓我帶着特使大人去王都吧!”   羅迪一言不發,走到了那峭壁前地上躺着早已氣絕的那個武士,臉上露出幾分怒氣,眼中的目光更是仇恨。黑紗嘆了口氣,她在西北就知道羅迪的性情,輕輕拉住了羅迪的手臂,隨後一手揮了過去,一片火焰將那個武士的屍體吞沒,漸漸燃燒殆盡……   羅迪深深吸了口氣,看着妙絲,勉強笑道:“謝謝。”   他輕輕放開了妙絲的手,忽然抬起頭來順着峭壁往上看去,然後只聽見羅迪大聲喝道:“賽特,你看夠了麼!看夠了就下來吧!!”   隱星和妙絲都是臉上露出詫異的表情,羅迪卻忽然拔出彎刀,一刀橫掃而出……   轟然一聲,一道巨大的風刃從他的刀上迸出,那風刃狠狠的切入了峭壁的山岩之中,隨即那峭壁居然就被羅迪這一刀斬的轟然倒塌下來!羅迪一手拉着黑紗身子急速朝後退去,那個隱星自然早就躲到了一邊,只見面前那陡峭的山壁轟然迸裂,亂石碎塊紛紛墜落,灰塵漫天……   在那滿天的塵土中,果然有兩個人影從上面跳躍了下來,一個老人單手護着一個人,身上的一團鬥氣擋住了滿天的碎石,重重落在地上羅迪的面前,正是賽特和老馬克。   那嗆人的灰塵讓賽特狠狠的咳嗽了幾下,他掙脫了老馬克護着自己的手,使勁撣落身上的灰塵,忍不住苦笑道:“你這個小子,什麼時候發現我的?”   羅迪沒有回答,反而皺眉看着賽特:“我倒奇怪,你怎麼會跑到羅蘭大陸來了!”   此刻灰塵漸漸散去,賽特已經擦去了臉上的塵土,露出了他清晰的臉孔,隱星倒沒有什麼,妙絲一眼看去,臉上立刻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這個年輕的男子,一頭耀眼的金髮,那雙深藍色的眸子,還有那張俊逸不凡的臉孔,活脫脫就是當初西北所見到的鬱金香公爵的模樣啊!   妙絲心中驚恐,忍不住又朝着身旁的羅迪看去。羅迪輕輕拉住了她的手,低聲道:“事情太長,慢慢告訴你。”   老馬克已經搶先一步站在了賽特的面前,皺眉看着羅迪:“小子,你把我們逼下來,想怎麼樣呢?”   黑紗更是忍不住問道:“羅迪,他到底是什麼人?”   隱星最是機警,以他的目光,一眼就看出了這個攔在那個年輕人身前的老傢伙,恐怕實力不凡。他的一隻手已經縮在了袖子裏——對方居然躲在峭壁之上,天知道是敵是友!   羅迪目光緊緊盯着賽特,好像生怕少看了一眼,這個傢伙就會從眼前再次逃掉一樣。對於面前的這個傢伙,羅迪心中的情感是異常複雜的:一方面,這個傢伙在光明帝國弄出了那麼大一個陰謀,沒有對方的一番操縱,自己就不會從一個在社會底層掙扎的小子變成了今天的這個樣子。而同時,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也是一個讓人憤怒的罪人!他一手操縱的那個陰謀,幾乎將整個光明帝國顛覆,而更重要的是,在羅迪的心中,總是對賽特有一種隱隱的恨意。看見了賽特,就讓他想起了那個可憐可恨的皇后,還有……秋先生!!   可是同時,這個討厭的傢伙卻偏偏是妮可的親弟弟!妮可已經算是自己的妻子了,這個傢伙無論如何,總也和自己有了親戚關係,就算再恨他,也不可能把他怎麼樣。而羅迪心中也深深明白,眼前的這個傢伙有多厲害!   想起自己當初在公爵府的時候看到的那些書籍,還有賽特的那些筆記——可以說,羅迪自己的智慧和學識有一半都是從那些東西中學來的!包裹了心中的那些大逆不道的想法和思維!   帶着一種複雜的心情,羅迪苦笑道:“他麼?他是一個喜歡玩木偶操縱遊戲的傢伙!”   賽特好像也在苦笑:“你可太抬舉我啦,如果我是喜歡玩兒木偶操縱遊戲的人,那麼你呢?斬斷木偶線的傢伙麼?”   羅迪搖搖頭,看着面前的這個傢伙,他就忍不住有些頭疼:“賽特,你怎麼回跑到這裏來的?”   賽特瞥了羅迪一眼,淡淡道:“我想去哪裏就去哪裏,需要什麼理由麼?”   羅迪輕輕一笑:“不需要麼?你這個人跑到哪裏,都好像總是會弄出什麼大的事情來。”說到這裏,羅迪忽然笑道:“老馬克先生,你的職責是保護這個傢伙的安全,是不是隻要不危害到他的生命安全,你就不會出手?”   老馬克直接回了一個白眼。   賽特卻警惕道:“你想幹什麼?”   羅迪嘆了口氣:“不幹什麼!只是在家中有個女人日夜哭泣,思念她孩子的父親,那可是一個天大的麻煩,你不會弄出了麻煩就準備一走了之吧!我只不過想帶着你回去而已。”   賽特退後一步,苦笑道:“我,不去行不行?”   羅迪卻笑了,他居然笑得彷彿賽特一樣那麼狡猾,反問道:“你說行不行?”   老馬克乾脆攤開手站在了一邊,那意思是:我管不了,也沒本事管了。   羅迪笑得很愉快,又對妙絲笑道:“如果是面對一個狡猾的隨時會弄出點麻煩的傢伙,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這個傢伙乖乖聽話呢?我想,身爲魔法師的你,應該有很多辦法吧?”   黑紗此刻心情大好,眼看羅迪問自己,微微思索了一下,臉上露出古怪的笑意:“這個麼,我有很多辦法……我們不妨一樣樣的嘗試……”   她卻轉身看着隱星,淡淡道:“隱星閣下,現在只希望你管好自己的嘴巴就可以了!”   隱星似乎想了想,卻一眼看見羅迪手裏的彎刀,額頭一粒豆大的冷汗留下,趕緊使勁點了點頭。   ……   繚繞的雲霧之中,六座高大陡峭的山峯隱約可見。在這六座山峯之上之中,居然還有人工架起的懸浮吊橋!六座山峯被吊橋連接在了一起,而更加讓人驚訝的是,這六座山峯,居然正好就形成了一個六芒星的圖案!   而其中最高的那座山峯上,一座巍峨壯麗的宮殿就在山頂,一座黑色巨石建造的高塔之上,聳立着一塊巨大的魔法晶體,藉着日月的輪迴,照耀着六座山峯。   在宮殿的外面數百級的巨大寬敞的臺階下面,坐着幾百名身穿黑色長袍的修行者,他們跪座在石板地面上,對着上面的宮殿匍匐磕首,口中唸唸有詞,滿臉都是無比的虔誠和肅穆。   緊挨着那中間最高山峯的旁邊,一座稍矮一點的山峯之上,是一座尖角的高樓,那高樓的高度僅僅比那黑塔稍微低了一些,就在高樓的頂端,透過一面半拱形狀的巨大水晶窗戶,一個修長的人影站在那裏遠眺着遠處最高山峯上宮殿前匍匐的那些人羣。   一雙修長白皙的手輕輕撫過面前的水晶窗,隨即這個人幽幽嘆了口氣:“宗教,宗教!這根本就是一種專門收買人類靈魂的工具!一種讓你心甘情願套上的枷鎖!人類,還真是可笑啊!看吧……看那些虔誠的信徒,他們不遠千山萬水的來到這裏,就是爲了向着心目中的神殿朝拜啊!”   這個人轉過身來,看着房間裏的角落,同時光線落在了那張臉上——這是一張豔麗到了極點的臉龐,那一雙閃動着悽美眼神的眸子注視着角落,臉上現出淺淺的笑意,長長的睫毛將她的眼睛籠罩在下面,這個人低聲笑道:“你的看法呢?”   角落裏緩緩走出一個渾身罩着黑色袍子的人影,黑色的袍子巧妙的將他隱藏在了角落的陰暗當中:“神殿本來就是這樣一種地方。我們龍族和神靈打了幾千年的交到了,難道你還沒有看明白麼?亞爾斯·蘭,大人?”   “無非是互相利用而已!”那個亞爾斯·蘭忽然笑道,她的脣角露出綻放出一絲豔麗無比的笑容,隨着這個笑容,就好像整個房間的陰霾都一掃而空一樣,又好像山峯頂上千年不變的冰雪都開始融化……   隨着她的身形走動,長袍的衣角不經意間掀起,露出了裏面的金色鎧甲!   蘭輕輕看了看放在牆上的一個巨大無比的圓形石盤,那圓形的石盤也不知道用什麼石頭製造的,泛出隱隱的藍色的光芒,彷彿時鐘一樣印刻着一圈標記,五個標記形成了衆星拱月的圖案。   只是很可惜,上面原本有五團幽蘭的火焰,此刻周圍環繞的已經熄滅了四個,僅僅只剩下了中間那最大的一團火焰依然撩動着藍色的火舌!   蘭輕輕嘆了口氣,冷笑道:“嗯,阿莫休斯,奧姆,冰,還有逆鱗,他們四個都死了啊。看來,這次的合作,代價還真不小呢!”   這個時候,外面傳來一個恭敬的聲音:“長老會召見聖騎士亞爾斯·蘭大人!”   角落裏那個聲音立刻高聲道:“知道了!聖騎士大人會立刻過去的!”   蘭嘆了口氣:“又要去見那些卑鄙的傢伙了麼?每次看見他們,我總是忍不住心裏升起一種想立刻捏死他們的衝動啊。”   隨着這個名字叫蘭的女人走出了房間,那個角落中的人才緩緩的走了出來。   他看着房間裏已經沒有一個人,這才緩緩走到了剛纔的那個水晶窗前,靜靜的看着窗外。   透過水晶窗,可以看見蘭跟着一個修道士走出了建築,通過山峯之間的浮橋走向了那座最高的山峯上的宮殿。這個人目光遠眺,落在了那宮殿下面匍匐的衆人身上,他的眼睛裏露出一絲茫然。   “爲什麼明明是一種可笑的枷鎖,可是卻偏偏有這麼多人自甘沉迷其中呢?”隨即他似乎苦笑自語道:“我爲什麼會冒出這種可笑的想法……我爲什麼在憐憫這些人類?他們甘願套上枷鎖,與我何相干?”   沉吟了一會兒,他又低聲自語道:“或許,是同病相憐吧。人類有枷鎖,我們龍族何嘗沒有枷鎖呢?”   緩緩閉上了眼睛,他不禁回想起了當初那個場面:   嗯,那天的天氣和今天好像很相似啊,那個傢伙居然穿過了魔獸森林來到了龍族領地!他一個小小的人類,居然敢上了龍山求見族長大人……更讓人憤怒的是,他手裏居然有千年前神靈賜予的那一張契約啊!   那一張契約,就是壓在龍族頭頂的枷鎖!就憑藉着那張契約,龍族的戰士就要爲那個人拋灑熱血!!   想到這裏,他又回過頭看了看牆上的那個石盤:五盞燈已經熄滅了四盞了。   “五個龍族戰士,就剩下蘭一個了……那個光明大陸的特使,就真的那麼神通廣大?” 第兩百三十二章 【“一見鍾情”】   “羅迪!羅迪,你這個小子!!!”賽特咬牙切齒,騎在馬上,周圍那些紛紛射向自己的怪異目光已經讓他幾乎要抓狂了!   更讓人生氣的是,老馬克那個傢伙居然真的就不聞不問,似乎躲着自己一樣故意騎馬落在了最後面。   眼看周圍的那些目光漸漸的彷彿要喫人一樣了,賽特低聲哀求道:“羅迪,我服了,我認輸了!求求你讓我……”   “不行!”羅迪還沒有說話,妙絲卻冷冷說了一句。不過看得出來,妙絲冰冷的語氣是裝出來的,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根本就是故意露出一張冷臉,其實是竭力壓着狂笑的慾望。   妙絲和賽特並肩騎馬而行,她的全身都籠罩在了黑紗之下,也包括她的那張絕美的臉龐,也用一襲黑紗輕輕矇住。   此刻周圍所有射來或愛慕,或迷戀,或嫉妒的目光,幾乎全部都射在了賽特的身上!   賽特此刻穿着一套“女性”魔法師的標準的外衣,一件黑色靚麗的長裙套在了他的身上,原本就修長的身材裹在了長裙之內,更顯得他的腰部“盈盈一握”!   而他那天生的俊逸不凡的臉孔,則經過了妙絲的簡單修飾,完美的展現了一股與衆不同的陰柔的美麗!   一頭金色的長髮被輕巧的按照女性的髮型披散在了雙肩,巧妙的遮擋住了他原本臉部稍微凸出的菱角,使得整張臉孔隱去了那一絲男性的陽剛,而經過了妙絲的親手修飾,將賽特的雙眉眉角部分描高了一些,使得他的臉孔看上去多了幾分女性化!   而更讓賽特幾乎鼻子都氣歪的了是,妙絲居然給他畫了眼影!他天生的長長的睫毛籠罩下的湖水一樣湛藍的雙眸,看上去平添了幾分嫵媚!   現在的賽特看上去,活脫脫就是一個和妮可小姐有八分相似的美女啊!!!   賽特臉上無可奈何的樣子,加上他氣得臉色漲紅的神態,在周圍圍觀的男人眼中,更顯得“含羞帶怯”,簡直就是一個可以讓男人瘋狂的絕色美女啊!!   自從一早走入了王都,大街之上的騎馬而行的幾人就吸引了路上絕大多數行人的目光。幾乎所有的男人女人都被那個騎在馬上的身穿黑色長裙的美女吸引住了。   男人們投去的是讚歎迷戀的目光,而女人們的目光就充滿了酸酸的嫉妒了。賽特幾乎要氣得暈過去了,天知道那個黑紗女人對自己施了什麼魔法,自己騎在馬上,渾身無力,雙手甚至無法抬起,只能靠着腿上的力氣勉強的維持坐在馬上的平衡。   身爲一個男人,賽特自然是清楚當一個正常男人看見一個誘人的美女時候,那種目光中的含義的:見鬼,他們是在意淫!   往常賽特自己看見美女的時候,也喜歡在腦中意淫一下,只是現在被男人意淫的目標變成了自己,就不那麼愉快了——更何況,其中還有一些射來的目光,那根本就是猥瑣齷齪!!天知道他們心中在想什麼不堪的念頭……   開始賽特還忍不住瞪眼睛看過去,想嚇退對方的目光。可遺憾的是,妙絲的手段太過高明瞭,使得他瞪眼睛的樣子——簡直就是在拋媚眼!!   不瞪眼睛還好,這一瞪眼睛,卻反而把對方引過來了……從走入王都開始,已經有三個騎士模樣的大膽男子攔在路上高聲向賽特求愛了!!更有一個大膽的騎士,口中咬着一朵玫瑰花一路跟在衆人身後高唱情歌!   見鬼,羅蘭大陸的男人都這麼厚臉皮嗎?   更讓賽特絕望是,妙絲告訴自己,他臉上化的妝都是用特殊的魔法藥劑弄的,只有用妙絲的特殊魔法藥水才能擦洗掉……否則至少可以保持兩個月!   ……   王宮之中,看着緩緩走進來的一行人,索倫國王也和一個普通男人一樣,第一眼看見的就是走在了第二個的那個黑色長裙的美女。   他居然稍微恍惚了一下,才沉下了心神。   至於站在後面的黑紗聖者,國王是認識的。只是隱星迴報的消息,這個黑紗聖者居然和光明帝國的特使關係密切,爲了他公然叛教!   這個消息讓國王非常震驚,雖然實在無法理解。可是畢竟黑紗叛教,那是神殿頭疼的事情,總是一件好事情吧。   羅迪輕輕咳嗽了一下,昂然道:“我是光明帝國皇家近衛軍統領,帝國伯爵羅迪。奉帝國皇帝陛下之命,前來覲見索倫王國國王陛下!”   遞上了一分準備好的文件,羅迪站在那裏靜靜等候國王的回話了。   國王看完了羅迪遞上的文件,臉色漸漸陰沉了下來,一言不發將文件遞給了旁邊的右相。右相掃了一眼之後,輕輕咳嗽了一下,低聲道:“特使閣下,關於我們雙方的議和事情,這就是貴國陛下的條件了麼?”   羅迪點點頭:“是的!八百條羅蘭戰船爲贖金,我們立刻將貴國的二十萬精銳軍隊送回!”   右相的眼角狠狠的抖動了一下,澀聲道:“八百條戰船!您知道整個索倫王國的戰船纔有多少麼?居然一下要八百條?我們陛下的意思是,願意支付一大筆金幣換取我們王國勇士的生命!”   羅迪心中早就有準備,來之前老安迪那個傢伙早就預料到了對方的反應,不慌不忙道:“我們光明帝國富有整個大陸,您認爲我們會缺少那些金幣麼?那麼閣下認爲貴國可以出資多少金幣贖回那些戰俘?五百萬金幣,還是八百萬金幣?或者是一千萬金幣?”   老邁的右相忽然喝道:“敲詐!簡直是在敲詐!”這個一向沉靜的老右相居然忽然失態了,滿臉都是怒氣,高聲喝道:“一千萬金幣?一千萬金幣都可以重新招募百萬大軍了!貴國開出這樣的條件,簡直就是落井下石!”   眼看這個忽然憤怒的右相大人,國王臉色卻忽然冷靜了下來,嘴角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意味深長的微笑來,隨即他開口道:“右相!”   似乎聽見了國王的喝止,老邁的右相立刻抑止了自己的怒氣,緩緩退後一步。   國王清了清嗓子,大聲道:“羅迪伯爵閣下,貴國陛下所開出的條件,實在是讓我們很難辦!”他臉上的笑容很坦然:“既然大家都已經開出了條件,那麼我們不妨說實話吧!八百條戰船,我們索倫王國實在無法承擔!貴國想必也知道,這些戰船對於羅蘭人來說是何等的重要……我說一句實話,雖然現在大家是盟友,但是如果沒有那些戰船的保護,恐怕貴國的雷神之鞭早就打到羅蘭大陸來了吧!”國王似乎自嘲一樣的笑了笑:“就算是交朋友,也沒有真的要割下自己的肉來款待朋友的道理吧!更何況,貴國的條件已經不是讓我們割肉了,而是要我們的命!”   羅迪大聲道:“國王陛下的話就不對了!”他走上前一步,笑道:“既然現在雙方議和,那就是盟友的關係了,國王陛下說的什麼雷神之鞭打過海來的這種說法,實在有些荒唐了!近兩百年來,雷神之鞭的馬蹄何曾踏上過羅蘭大陸的土地?卻反而是羅蘭騎士的馬蹄踏上了光明大陸的土地吧!”   說到這裏,羅迪微笑道:“我們就明說了吧!這場戰爭到底是誰掀起來的,那就不用我名言了!現在陛下最大的敵人,最該防備的人,恐怕也不是我們的雷神之鞭吧!”   國王冷笑道:“可是給你們戰船,從此雷鳴海峽之上豈不是任憑你們橫行了?”   羅迪搖頭:“這話又不對了。羅蘭海軍縱橫天下,這個誰都知道!難道軍隊的強大就僅僅靠着堅利的裝備麼?我看不見得吧!縱然我們得到了堅固的戰船,一時之間也無法和強大的羅蘭海軍相提並論!戰船雖厲害,但是也要有精銳的海軍士兵纔行!要說打過雷鳴海峽,更是不可能的了!單單靠着一批優良的戰船,並不足以給陛下帶來什麼憂患吧!”   右相插口冷笑道:“既然如此,你們爲什麼偏偏就一定要戰船呢?”   羅迪瞪了右相一眼,目光如電,冷冷看着這個老邁的右相,喝道:“自保!”   他大聲道:“羅蘭人掀起的戰爭硝煙還未散去!你們擁有強大的海軍縱橫海上,說過海就過海,將戰火燒到了我們的領土!這場戰爭雖然我們是勝了,但是難保國王陛下渡過這場難關之後,再弄出一個什麼聖戰來!有了這批戰船之後,光明帝國的海軍縱然還不是羅蘭人的對手,但是至少也不會讓你們再想過海就過海了!大家既然談判,那麼就把事情擺在檯面上來說!躲躲閃閃也太沒意思!你們一味抓着戰船不放,難道是打算再次入侵光明帝國麼?!”   說到這裏,賽特忍不住噗哧一笑。   這個羅迪小子果然進步太多了,這一番話根本就是強詞奪理黑白顛倒,要人家的戰船不說,反而說成是對方圖謀不軌向留着戰船入侵……   他這一笑,笑聲雖然不大,但是大殿之中的人都聽見了,國王看了他一眼,低聲道:“伯爵閣下,這位是……”   羅迪眼珠轉動,大聲道:“這位麼……這位是我光明帝國鬱金香家族長女,鬱金香公爵大人的姐姐,妮可小姐!”   這話一出,國王和右相兩人都是滿臉震驚!   鬱金香公爵的姐姐!!   那可是光明帝國的大人物啊!誰不知道鬱金香公爵在光明帝國現在可以說是不可一世!鬱金香旗幟所到之處,雷神之鞭所向無敵!那真的是光明帝國除皇帝之外的第二號人物啊!   國王心中立刻大罵手下的人是幹什麼喫的!居然只彙報了特使的身份,對這個忽然冒出來的鬱金香家族的長女一個字都沒有提起。但隨即他心中又生出了疑惑,鬱金香家族的大小姐那是何等的人物,怎麼可能來到這裏連消息都不曾走路?而且之前的消息傳來,並沒有提起對方的特使帶着女眷啊!   羅迪察言觀色就看出了國王的疑惑,隨即對着賽特使了個眼色,意思是,你來說!   賽特瞥了瞥嘴巴,本想不理會,但是一眼看見了妙絲威脅的目光,終於嘆了口氣。身爲一個花花公子,他心中自然是清楚,一個女人爲了自己心愛的男人,那是什麼瘋狂的舉動都做得出來的!得罪了那個小子也就算了,這個叫黑紗的女人自己可實在不敢惹了。   輕輕咳嗽了一聲,他的嗓音早已經被妙絲的魔法藥水給改變了,嬌嫩的嗓音讓賽特自己顯然也有些不太適應,他微微欠了欠身子,道:“國王陛下,我這次前來本是隨着伯爵大人祕密而來,不想驚動別人。”   國王和右相都是皺眉,可是對方既然說了是“祕密前來”,那麼自己也無話可說。只能等隨後再詳細查問這一路上的相關人員了。   可是他們卻不知道,原本接羅迪前來的那個羅蘭特使早已經在海上一戰之後變成了瘋子,而唯一見過賽特真正男人身份的那個大魔法師隱星,卻已經被黑紗完全的壓制收服了。   黑紗聖者何等實力,一個區區大魔法師怎麼是她的對手?   就算不怕黑紗,看着一個能瞬間秒殺聖騎士級別高手的羅迪,在這種威脅之下,隱星怎麼敢吐露出半個字??   右相清了清嗓子,大聲道:“伯爵閣下剛纔的話,我倒是有點不同的看法!”這個老傢伙大聲道:“我們和貴國陛下結盟的誠意已經很明顯了!伯爵閣下一路前來,遭到了……嗯,一些暗殺,而索倫王國忠勇的騎士爲了保衛伯爵閣下也顯出了自己的鮮血和生命!我們以誠待客,可是伯爵閣下也要拿出一點誠意吧!”   這個老傢伙說完這些,卻忽然加了一句!他看着賽特,微笑道:“妮可小姐,您看呢?”   國王眼睛一亮,對方居然把鬱金香家族的大小姐派來了,那麼想必不會簡單的只是來看看而已吧,多半很可能這個伯爵只不過是一個幌子,真正拿主意的恐怕還是這位妮可小姐呢!   賽特卻淡淡一笑,道:“我沒有什麼意見,全憑伯爵大人作主。”   右相終於嘆了口氣,道:“索倫王國海軍戰船並不太多,這八百條的數字麼,恐怕實在難以拿出。伯爵閣下,難道貴國的條件一點都不能改變麼?”   羅迪淡淡一笑,抬頭看着國王,微笑道:“國王陛下的意思呢?”   國王似乎沉吟了一下,從口中忽然蹦出了幾個字:“六百條!”   國王深深吸了口氣:“只是這六百條戰船,要贖回的不僅僅是索倫王國的二十萬軍隊,我要求贖回的是這次戰爭全部的戰俘!一個都不能少!”   羅迪還沒有說話,右相卻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國王怎麼擅自就開出條件了?   “陛下!”老邁的右相忍不住驚呼。   羅迪想都不想,立刻道:“好!”   他答應的這麼痛快,倒讓國王有些詫異了:“真的?”   羅迪微笑道:“當然是真的!”   國王冷冷看了他一眼,揮了揮手,道:“右相大人,我和特使私下談談,你先出去安排一下特使一行人的安頓吧。”   右相的表情就好像忽然被人砍了一刀一樣,臉上瞬間閃現過一絲怒氣,隨即變得黯然下去面如死灰,深深看了國王一眼,對着羅迪點點頭,大步走了出去。   國王看着右相離去的背影,心中冷笑:這個老傢伙,恐怕也被我忽然這一手弄得措手不及吧!他腳踏兩條船,以爲我不知道麼?我事先沒有和他商量忽然就自己和其他王國聯絡做出決定,恐怕他也沒有想到吧……   看着國王驚訝的表情,羅迪微笑道:“陛下將右相大人支開,恐怕就是因爲這件事情您根本就不曾和他商量過吧!如果我沒有猜錯,這六百條戰船,恐怕是羅蘭大陸的衆多王國合理湊起來的吧!”   國王似乎沉思了片刻,看着面前的這位特使,淡淡道:“很多時候,身爲一個君主,有些事情還是要自己決定的!沒有必要什麼事情都和別人商量!”   羅迪微微點了點頭。   就在這個時候,禁閉的大殿門外傳來一陣喧譁,一個高亢的聲音喝道:“議和的人就在裏面麼?!讓我進去!”   隱隱傳來一些侍衛的阻攔聲:“殿下不可!”   隨即乒乓幾聲之後,一個人撞開了大門大步衝了進來,這人不過二十歲不到年紀,身穿一身騎士鎧甲,手裏拿着一把斬劍大步走入,一頭棕色長髮,滿臉的英氣,邊走邊喝道:“戰敗而求和,乃國之恥辱!堂堂羅蘭騎士豈能屈辱求和!”   他一眼看見了站在那裏的羅迪,大喝一聲:“羅蘭人寧死不屈!你受死吧!”   他大步衝上,一劍就朝着羅迪斬去。羅迪冷笑一聲,可是還沒有等他出手,旁邊的妙絲忽然眼中閃過一絲怪異的目光,忽然不動神色的伸手將賽特往前一推……   賽特一個踉蹌就撲上幾步,眼看對方一劍到了自己面前,忍不住“嬌聲”驚呼:“啊!!”   那個手持利劍的年輕人卻是反應極快,眼看面前衝出一個絕色美女,慌忙中收回了長劍,卻不妨賽特已經一頭撞進了他的懷裏,他下意識的一把摟住了賽特腰,賽特已經以一個極度誇張的姿勢橫着躺在了他的胳膊之上,全靠着他的胳膊攬住了賽特的腰纔沒有讓他跌倒……   那個年輕人面色忽然就變了,居高臨下看着這個倒在自己懷中的“美女”,眼看對方嬌喘噓噓,滿臉的含羞帶怯,一副躲閃的眼神,這個年輕人居然從內心深處生出一絲柔情,剛纔的滿臉殺氣早就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   “小姐……您,怎麼樣?”這個年輕人用最溫柔的語氣,以一種情人般的目光注視着賽特……   賽特氣得滿臉通紅,幾乎要暈過去了。可是在這個年輕人的眼中,越發覺得懷中的這個美女似乎是一副受驚的小鹿一樣的惹人憐愛……   用力掙脫了對方的懷抱,竭力強忍着嘔吐的感覺,賽特趕緊退開了幾步,狠狠瞪了妙絲一眼。   國王這才喝道:“亞文不可無禮!這位是光明帝國特使羅迪伯爵,還有鬱金香家族長女妮可小姐!”   那個年輕人亞文,身子一震,這纔想起了自己的來意——他本來是一個倔強的人,從小就奉行騎士的尊嚴,原本就是竭力反對國王議和的舉動,在他心目中,高貴的羅蘭騎士怎麼能向敵人低下驕傲的頭顱!!   他本想衝進來攪亂這場議和,更決心哪怕是冒着國王嚴厲懲罰也要冒死殺了這個議和的特使,可是剛纔……   這個年輕人卻依然一副癡癡的目光看着賽特,竟彷彿丟了魂一樣,只聽見噹啷一聲,不知道什麼時候,手裏的斬劍都脫手掉在了地上。   他這纔回過神來,看着地上的斬劍,心中忍不住就遲疑起來,欲想拿起劍殺過去,可是看見那個絕美的女子也是帝國的特使行列中人,想起剛纔那驚鴻一擁,這劍就怎麼也拿不起來了。   國王嘆了口氣,眼中也露出幾分無奈,略含幾分歉意看着羅迪和賽特,沉聲道:“這是我的侄子,王國王儲亞文,索倫王國海軍統帥。” 第兩百三十三章 【美人計】   【關於變裝的情節,有些讀者說在魔法學徒看到過,我只能汗一下了。坦率說,我沒有模仿藍晶大大的意思,變裝這段情節,我說句實話,是在模仿古龍的《武林外史》裏面的王憐花被朱七七惡整裝扮成女人的橋段。畢竟,王憐花是我最喜歡的反派人物了。】   ……   亞文還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國王卻已經豎起眉毛喝道:“亞文!你這麼冒冒失失闖進來,成什麼樣子!你居然敢對着光明帝國的來使拔劍!簡直是大膽!!”   亞文此刻哪裏還有半點氣勢洶洶的樣子,居然愣了一下,才勉強應道:“陛下,我聽說您在這裏和光明帝國的那些混……”他剛想說“混蛋”,可是一眼看見了那個美麗的女子,心中怎麼也無法生出半點恨意,更加無法把這麼一個動人的美女和“混蛋”兩個字聯繫在一起,頓了一頓,才繼續說道:“身爲羅蘭騎士,我們就算是戰敗了,也不能向敵人低下高貴的頭顱!所以我請求陛下取消和談!真正的尊嚴,不是用和談來得到的,而是用劍來得到的!”   羅迪站在一旁雖然沒有說話,但是內心深處卻對這個年輕的王儲產生了幾分好感。想來如果不是經歷了這麼多事情,自己恐怕和他一樣還是一個熱血衝動的年輕人吧。   國王卻冷冷哼了一聲:“亞文,你太過放肆了!難道你身爲王儲就可以肆意違抗我的命令麼?你在我們的貴客面前如此失禮,你知道要受到什麼懲罰麼!”   這個狡猾的國王口中雖然說到什麼“懲罰”,但是眼神卻不停的飄向了羅迪賽特等人。   賽特忽然低聲笑了笑,壓低聲音在羅迪耳邊道:“小子,人家是暗示你呢。暗示你給他個臺階,難道真讓人家懲罰王儲麼?還不快求情,你求個情,國王有了臺階,就順勢而下了。”   羅迪點點頭,正要開口,卻忽然感到妙絲在輕輕拉自己的袖子阻止自己,羅迪一抬眼,卻看見妙絲嘴脣微微細動,耳中聽見妙絲的聲音:“你別說話,讓賽特說!”   賽特眼睛一翻,妙絲臉上冷冷一笑:“你說不說?”   賽特心裏一寒,立刻就軟了,苦笑了一下,輕輕咳嗽了一下才大聲道:“陛下!我看王儲殿下也是年輕氣盛,何況剛纔他也並沒有真的傷害到我,還是算了吧。”   國王兀自還一副氣沖沖的樣子:“那怎麼行!現在索倫和光明帝國和談,那我們就是盟友的關係,這個小子居然對您無禮……”   賽特心中無奈,笑道:“亞文王儲也是忠心爲國,如果陛下這麼懲罰了他,豈不是冷了那些熱血騎士們的心呢?”   國王這才順勢笑了笑,依然狠狠瞪了亞文一眼,喝道:“若不是妮可小姐爲你求情,哼哼……”他嘆了口氣,寬宏大量的揮了揮手,道:“好了!和談的事情已有定論,你不要再說話了!給我老老實實的站在那裏!不許多言!”   亞文心中大是焦急,他剛纔提了劍衝進來就是想不管後果先一劍砍了光明帝國的特使,破壞了和談!至於國王會怎麼處罰自己,這個熱血的年輕騎士是沒有多想了,不過反正自己是王儲,國王又沒有兒子,總不會真的一劍把自己砍了吧!   現在聽見國王決心和談,沒有半點商量餘地,立刻就想阻攔——可眼看那個美女給自己求情,那溫言細語,款款動人的模樣,要叫亞文再拿起劍去殺了這麼一個嬌美可人的特使……   亞文滿頭都是汗水,愣在一旁,眼神一會兒看着地上的斬劍,一會兒又忍不住飄向旁邊的那位“妮可小姐”,內心反覆掙扎來去,一會兒滿臉殺氣,一會兒又是柔情萬種。   旁邊的賽特被他的眼光看得實在是全身的不自在,只感覺到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忍不住就身子往後縮,朝着羅迪的身後躲閃,可是他的這副模樣落在了亞文眼中,更是覺得這麼美女羞澀動人,渾身都充滿了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就這麼糊里糊塗的,亞文站在那裏,至於羅迪和國王之間的談話,那是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最後國王大笑了幾聲,道:“就這麼定了!”   羅迪也是滿臉的笑容,只是他這笑容卻是裝出來的,心中嘆息這件差使實在累人,這麼在這裏和人裝笑臉鉤心鬥角的談判,可比戰場上的博殺還要累人得多。   國王站了起來,正色道:“既然雙方都沒有異議了,那麼和談的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至於那些戰船麼,我們會盡快的備齊,只是……”說到這裏,他似乎看了羅迪一眼。   羅迪明白對方的意思,淡淡道:“請國王陛下放心,戰船送到光明帝國之後,戰俘就會立刻放回來!在戰俘回到羅蘭大陸之前,我們一行人會一直留在這裏!”   國王點點頭,不管如何,有鬱金香公爵的姐姐,鬱金香家族的大小姐在這裏,這個抵押是絕對足夠的了。   “亞文!”國王喝了一聲,終於把昏昏沉沉中的王儲喊回過了神:“你身爲海軍的統帥,我命你立刻着手準備,從海軍中調集兩百條戰船出來!”   亞文立刻就急了:“陛下,兩百條戰船數目太大,況且……”   “沒有什麼況且!”國王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真正的怒氣:“你給我閉嘴!”隨即他嘆了口氣,換了個溫和一點的口吻繼續道:“我們和矮人族不是定購了一批鐵木麼?就把那新造的一批戰船挪出來吧!”   看見亞文還想說話,國王眯起眼睛,冷冷道:“你給我聽好了!這件事情我已經決定,不許你再多話!”   隨後,國王邀請羅迪一行人住進了王都裏面的一個國王的行宮,鑑於一路之上的暗殺事件,國王派遣了一千皇家騎士團保護,這一千人雖然不算太多,但是想來神殿也不至於真的大規模的公然動手了,畢竟現在還不到雙方真正撕破臉的時候。   更何況,聽說一路上三個龍族的聖騎士都沒有能夠得手,雖然隱星迴報了這個羅迪伯爵非常厲害,但是沒有親眼看見,國王無論如何也不相信一個人可以殺死三個聖騎士——畢竟所謂的領域強者只是存在於傳說中的神話而已。相比能對抗三個龍族聖騎士,其中多半的功勞應該是屬於黑紗聖者和那個奧古斯丁聖騎士吧!   想不到黑紗一背叛神殿,居然就弄死了三個聖騎士,外加一個和神殿貌合神離的奧古斯丁,這下神殿的實力可是大受損失啊!   這次和談,效果出奇的好啊!   留下的亞文王儲,國王看來要好好的“教訓”他一番了,至於國王如何說服這個年輕氣盛的騎士,那羅迪是管不了的,隨着國王派下的官員,一行人進住了接待他們的行宮。   進了行宮之後,支開了國王派來的侍從,羅迪和妙絲等人實在忍受不住,都開始捧腹狂笑。賽特額頭冒氣絲絲冷汗,滿臉的怒氣,沉聲道:“你們笑夠了沒有!”   老馬克卻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忍着笑道:“呃……‘妮可小姐’,看來那位王儲殿下對您可是一見鍾情啊!”   “閉嘴!”賽特有氣無力喝道:“趕緊給我把這身衣服換了!還有,還有我的臉!”   隱星臉上卻有些擔心,他被威脅之下不得不和這些人合作,剛纔在大殿之上也不敢揭穿賽特的男人身份,現在等於是被對方託下了水,這欺騙國王的行爲,可是大罪啊!他試探道:“我看這件事情就到此爲止吧!還是……”   妙絲搖搖頭,淡淡道:“不行!剛纔在王宮裏面已經說明了‘妮可小姐’的身份了,鬱金香家族的長女來到了羅蘭大陸,現在再把他變回去,那豈不是反而露出了破綻?”   賽特瞪着眼睛:“那怎麼辦?難道要我一直在這裏裝扮這個,這個……他媽的‘妮可小姐’??”   羅迪強忍笑,走過去用力拍了拍賽特的肩膀,正色道:“賽特,你生氣時候的樣子……還真迷人啊!”   賽特正要發火,妙絲卻冷冷道:“賽特先生,你最好聽話一點吧,我的魔法印記已經在你的身上了……我這個人一向很小氣的,所以你千萬不要做出什麼讓我生氣的舉動來。”   衆人笑了一會兒了,各自回去休息,只留下了羅迪和妙絲兩人在房間裏。至於賽特回去之後如何換衣服,或者拼命洗臉,那是後話了……   羅迪沉思了一會兒,道:“你看索倫國王會真的把六百條戰船交出來麼?這六百條戰船想必是整個羅蘭大陸的各個王國湊出來的,這件事情神殿不可能坐視不管的。”   妙絲想了想,道:“這已經不是你操心的了,你只是負責來談判的,條件談成了,其餘的事情自然是他們來做。至於能不能最後成功的交付,那是國王擔心的事情了。我現在唯一擔心的是……神殿恐怕不會放過你,三個龍族聖騎士死在這次的暗殺中,神殿恐怕沒有那麼容易會放棄的……”她搖搖頭,眼中露出幾分憂慮:“羅迪,龍族到底有多厲害,誰也不知道,你一下就殺了他們三個龍戰士,這個事情我看不會就這麼過去的!”   羅迪笑了笑:“我自然是不怕的,只是……”他皺起眉頭:“只是恐怕奧古斯丁回去之後,不知道神殿會對他怎麼樣。”   妙絲臉上露出關切的表情,低聲道:“奧古斯丁是我在神殿唯一的親人了。唉……只是可惜他的性子太倔強,怎麼也不肯聽我的。”   羅迪走到妙絲身邊,輕輕的攬住了她的肩膀,柔聲道:“那天我昏迷中聽見了你說叛教……我。”   妙絲輕輕笑了笑,只是這笑容卻絕不輕鬆,忍不住將頭就此靠在了羅迪的肩膀上,低聲道:“不管如何,我絕不後悔!”   羅迪將胸前的那枚黑色指環掏了出來輕輕摩挲,柔聲道:“那天在雷鳴城上,我看見了天空上一朵鬱金香禮花,我就猜到了一定是你,只是我們卻沒有能夠見面……”   妙絲輕輕笑了笑,如春花綻放一般,也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布卷輕輕打開,裏面是當日在西北別離之時羅迪割下的自己的一縷頭髮,妙絲眼中漸漸溼潤,低聲道:“這個,我也一直放在身邊。”   眼看妙絲就在懷中,臉頰紅暈嬌豔無限,羅迪心情激盪,再也無法忍耐,俯下頭輕輕吻了下去……   ……   傍晚的時候,衆人休息之後聚在一起進晚餐,進過了半日的休息,幾人都是精神振奮。羅迪和妙絲兩人經過了長久的別離,此刻終於能有半日時間單獨相處,自然是情意綿綿,只看兩人手牽手走入大廳,以及妙絲眼中的如絲般柔情就能看出了。   唯一面色不愉的,也就只有賽特,和那個大魔法師隱星了。身爲魔法協會派來的隨從,隱星的任務是在特使離開羅蘭大陸之前都要隨身“保護”。   而只有隱星自己才知道,這個所謂的“保護”簡直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而身在羅迪等人的身邊,自己在威脅之下不得不和他們合夥欺騙了陛下,只怕萬一事情暴露出來,這個所謂的鬱金香家族的大小姐是個假貨……   除了隱星面色憂慮之外,賽特的臉色就更加不好看了。   他已經換上了一套男裝。原本他是想跑掉的,但是現在在國王的行宮之中,外面還有一千騎士嚴密的“保護”,那是想走都走不了的!縱然是老馬克神通廣大,但是黑紗聖者下的魔法印記豈同尋常?只要賽特跑出一定的距離,妙絲就能立刻知道,不需要人去追趕,妙絲只要站在原地稍稍施展魔法,就能讓賽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路上曾經逃跑過兩次的賽特,已經深深體會了這位神聖最強實力的聖者的厲害。所以逃跑的念頭幾乎已經從他腦子裏完全的刪除掉了。   可是雖然他換上了一套男裝,現在看上去卻依然不倫不類!   也不知道妙絲施展的是什麼神奇的魔法,使得他的身體體力大半都被封住了,走起路來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頗有幾分嬌怯怯的意味。   而他的那張臉——呃……這就更讓賽特幾乎抓狂了!妙絲給他弄的那些魔法藥水,剛纔賽特在房間裏面用水洗了無數邊,幾乎要把臉皮給洗破了都沒有用!畫上去的眼線,還有腮紅,以及眉毛上的眉線,依然是清晰無比,這張被刻意修飾過的臉龐,完全展現了女性的柔美魅力嫵媚動人的氣息……   這樣的一張臉,就連妙絲看了之後都忍不住嘆息:你們鬱金香家族血統的人,真的天生就是俊男美女……   在這樣的一番裝扮之下,原本就透着幾分儒雅書卷秀氣的賽特,居然就能搖身一變,變成了一個嬌滴滴的美女,現在的他,就算穿着男裝,也只能讓人覺得他根本就是“女扮男裝”!   衆人忍不住就拿賽特調笑,賽特卻似乎冷靜了下來,聽了幾句之後,反笑道:“羅迪,今天那個王儲顯然是對‘妮可小姐’一見鍾情!難道你就不喫醋麼?人家喜歡的可是‘妮可小姐’啊!”   他話雖然是對羅迪說的,眼神卻故意飄向了妙絲,分明就是抱着挑撥離間的意思。   妙絲淡淡一笑:“賽特,你不用費這麼多心思,羅迪什麼都告訴我了。若是你想挑起我的醋意,那是根本沒有用處的!”她忽然咬牙笑了笑,隨着她的笑容,賽特忍不住就有些毛骨悚然,只聽見妙絲低聲道:“你說這些話,反而會讓我對你更加生氣啊!”   說話間,外面就有人大聲稟告了。   爲了賽特的身份,羅迪下令任何人不經許可不得進入幾人的住處!而國王也沒有費心思派人監視——笑話!在一個實力超絕已經達到了大修行者級別的黑紗聖者身邊派人監視?豈不是自討苦喫?哪個魔法師或者騎士能達到這種實力?!   隱星身爲隨從官員的身份自然是出去應對,片刻之後他滿臉尷尬的笑容走進來苦笑道:“王儲亞文殿下邀請特使大人和‘妮可小姐’參加他的晚宴,說是爲了今天的無禮要親自向兩位道歉。”   羅迪皺眉:“王儲?他爲什麼要邀請我們?”   妙絲抿嘴笑了笑:“恐怕他不是邀請你,而是邀請‘妮可小姐’纔是主要目的吧!”   羅迪低聲道:“玩笑畢竟是玩笑,若是沒有必要,還是推掉吧。避免節外生枝!”   妙絲垂頭想了想,正色道:“那個亞文王儲是索倫王國的少壯派的領袖,身爲海軍的統帥!今天他竭力反對和談的態度你也看見了。況且說到戰船的事情,他身爲海軍統帥,若是在中間阻撓,也會給你帶來不小的麻煩……我看還是去一下比較好。至少能弄清楚他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羅迪沉思了片刻,忽然道:“我一直在疑惑一件事情。”   他一邊思考,手指輕輕敲擊桌面,沉聲道:“今天在王宮裏面,國王談到議和的事情,最後說明願意接受我們的條件,結果那個右相就很驚訝的樣子。看來國王和右相之間也並不是鐵板一塊!換句話說,那個右相恐怕也不是什麼絕對忠心的傢伙,多半心中也有什麼其他的想法!所以當國王答應了我們的條件,他就非常喫驚的樣子。而且國王提出這六百條戰船其實是其他幾個王國合力湊出來的,這件事情那個右相好像更是不知道。顯然是國王跳過了他,暗中和那些王國聯繫的!”   妙絲也漸漸沉下了臉色,低聲道:“嗯,是的,今天那個右相表現的很激動。可是平日裏據我的瞭解,右相應該是一個老謀深算的傢伙,不會輕易把自己的情緒放在臉上……而且,你們察覺到沒有,右相剛剛出去,那個王儲就進來了!很可能是右相故意將王儲引過來試圖破壞和談的!”   羅迪嘆了口氣:“這麼說,這個右相是和神殿有勾結的了?”   妙絲遲疑了一下:“羅迪,你一路上過來,在海上,在路上都遭到了暗殺,對方明顯掌握了你們的行蹤!難保不是有人瀉露出去的!”   羅迪眉毛豎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冷冷哼了一聲,道:“有可能!”   他想起自己帶來的那些忠心的部下一個個戰死,心中湧起了怒氣,忍不住喝道:“好一個右相!若是不殺了他,怎麼對得起爲我死去的勇士!”   妙絲搖搖頭:“猜測總是猜測,若是想證實,還需要好好的籌劃一下。不過這個右相在索倫王國是出了名的老謀深算,當年還是國王的老師。若是直接試探他,恐怕鉤心鬥角上面,我們誰都不是他的對手。”說到這裏,她故意看了一眼賽特。   賽特冷冷道:“你不要用這種話激我!”   妙絲微微一笑,卻不理會他,直接對着羅迪笑道:“右相雖然不好對付,但是這個王儲倒是一個衝動的年輕人,若是在他身上試探一下,也不難。”   羅迪立刻會意,忍不住看了賽特一眼,對着妙絲笑道:“你的意思是?”   妙絲故意嘆了口氣:“所謂英雄難過美人關!那個亞文王儲是不是英雄我不好說,只是我們手裏,卻恰好有這麼一個美人啊!難道你沒有發現麼……”妙絲強忍住笑,緩緩道:“今天在王宮之中,亞文王儲看我們這位美人的目光,就差要喫人了!若是目光也能喫人,恐怕我們的這位美人,早就被他一口吞下去了……”   賽特一張臉幾乎就變成了慘白,聽妙絲越說越不像話了,心中早就大罵這麼外表美麗內心惡毒的女人。他一向自認聰明,尤其是對女人方面更是自認從來沒有遇到敵手,可是這次來到了羅蘭大陸,遇上了這位黑紗聖者,卻是處處喫憋。   看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縱然賽特有滿腦子的智慧,也是無從發揮了。   不等賽特開口,羅迪微微一笑,看着站在一旁神色尷尬的隱星,淡淡道:“請回復王儲殿下,今晚我和‘妮可小姐’一定準時赴宴!” 第兩百三十四章 【絕色美女——賽特】   賽特已經完全後悔了!   他實在想不到自己會有這麼一天!他,賽特·魯道夫!帝都最著名的花花公子,縱橫情場的高手,衆多少女心中的完美情人!今天居然被逼迫扮成女人去色誘一個男人!   而他更加後悔的是,實在不該得罪這個名字叫妙絲的女人——儘管他自己都想不出自己到底什麼時候得罪過他!   賽特並不知道的是,妙絲的所作所爲,絕大多數的出發點,卻是在給羅迪出氣!在一路上聽了羅迪講述的他的身世之後,妙絲就對曾經將羅迪當成了木偶一樣操縱的賽特產生了幾分恨意,現在抓住了機會,怎麼能不好好整治一下對方?   爲了將賽特裝扮成一個千嬌百媚的美女,妙絲幾乎是用盡了一切手段!   作爲國王的一個行宮,這裏的女性服裝自然是不會少的了,更何況國王既然得知了特使帶着女眷前來,早就準備了不少女性的用品送了過來。   妙絲精挑細選了一套最能展現女性魅力的晚禮服之後,開始給賽特進行了一番“痛苦”的裝扮!   首先是賽特的皮膚!身爲一個俊秀的男人,賽特的皮膚已經非常的白皙。但是男人的皮膚再白皙,總是比不上真正的美女,至少沒有女性皮膚那麼細膩!對於這一點,妙絲也是有辦法的!   根據妙絲的說法,一個人在洗過澡之後,皮膚會呈現出一種粉嫩的狀態……於是,在羅迪和老馬克的親手逼迫下,賽特被送入了行宮裏面的浴室開始了一番洗刷!   索倫國王看來平日裏是一個喜歡享受的人,所以他的行宮裏的浴室也是非常講究,居然還有一套蒸浴室!又洗又蒸了幾遍之後,在幾乎被悶熱的蒸氣弄暈過去之後,賽特的皮膚已經完全呈現出了一中白裏透紅的粉嫩狀態……   而爲了賽特化妝,幾乎就花費了妙絲兩個小時的時間!   首先是賽特的臉!根據妙絲的說法,人在洗過澡之後皮膚處於一個最嬌嫩的狀態,這個時候化妝,藥水最容易被皮膚吸收!也不知道妙絲用什麼藥劑調製出來的藥水,均勻的塗抹在賽特的臉上和脖子上之後,至少讓賽特的臉部和脖子上的肌膚呈現出了一種真正的女性的嬌嫩白皙。   隨後就是賽特的眉毛了,雖然一路之上經過了女性的裝扮,但是今晚是參加宴會,近距離的觀察更加容易露出破綻,所以妙絲也是格外的用心。   因爲賽特本身是男人,眉毛自然是稍微粗了一點,妙絲拿出了一把細小的鑷子一根跟的把賽特的眉毛給拔掉,然後重新用一種魔法藥水粘貼上去了一對假的眉毛。   這樣看來,現在的賽特的眉毛,幾乎就可以說是“眉如彎月”了!已經是真正意義上的女性的“柳眉”了!   眼睛則比較簡單了,賽特天生睫毛就比較長一些,經過了一些突出加長睫毛的藥水之後,使得賽特原本的細長的眼睛輪廓籠罩在了長長的睫毛之下,那雙帶着淺淺朦朧感覺的目光,倒真的有了幾分誘人的嫵媚。   用腮紅將原本稍微顯得有些棱角過重的臉部輪廓修飾了一下之後,使得整張臉的樣子稍微柔和了一些,已經完全看不出半點男性的陽剛了。一股恬淡悠然的氣質浮然而生。   平心而論,身爲男人的賽特,原本就是少有的美男子,但是和羅迪完全是兩種類型,賽特原本就是一張充滿了秀氣俊逸氣息的臉龐,帶着三分陰柔的氣息。經過了妙絲的這一番精心的修飾,已經完全將他的原本面貌巧妙的轉變了過來!   而他的頭髮更是讓妙絲花費了大量的心思!鬱金香家族特有的金色長髮被妙絲花費了足足一個小時的時間燙成了一個個細細的小卷兒,滿頭的金髮被弄成了一個螺旋形狀的髮髻,額頭前的幾屢波浪一樣的細碎捲髮披散下來,使得這位“美女”平添了幾分異樣的誘惑!   至於身材方面,就比較困難了。賽特畢竟是男子,他身體偏瘦,不可能有女性的那種前凸後翹的身材。但是妙絲挑選的這套晚禮服則是寬鬆樣式的。好在賽特天生的修長偏瘦的身材,加上一條刻意凸現腰部的腰帶的束縛,使得他的腰部看上去倒是多少有了點“水蛇”的感覺了。   剩下來的就是他走路的樣子了。身爲男子的賽特走路自然和女性大大不同,但是在妙絲的親自示範之下,賽特終於彆彆扭扭的走出了幾步細碎的步伐來。   而扭腰這個動作,就幾乎要了賽特的命了。任憑妙絲如何威逼利誘,要賽特這個男人做出女人走路輕輕扭動腰肢的動作,那是打死他都不肯的。   其實賽特的聰明才智,要是他肯學,那倒也不難——更何況身爲閱女無數的花花公子,他對於女人的瞭解,未必就比身爲女人的妙絲少!但就算賽特漲紅了臉,也是無論如何放不下臉來做出那種動作的!   但最後,這個問題終於被羅迪解決了。   羅迪在賽特耳邊說了一句話之後,賽特滿臉慘白,表情複雜,顯然是內心經過了極度的掙扎之後,終於嘆了口氣,乖乖投降了。接下來的情況,幾乎讓妙絲都大大出乎意料!   賽特不但光腳在地上走了幾步,柳腰輕擺,頗有幾分女性的模樣,就算穿上了一雙高根的光彩鑑人的靴子之後,也依然是有模有樣!那走路的步伐和嫵媚的身姿,就連妙絲自己都自嘆不如——雖然同樣身爲女人,但是身爲神殿聖者的妙絲,很少有機會展現女性柔媚一面的。至於穿什麼禮服和高根的皮靴,那是更加從來沒有過的了。   妙絲十分奇怪賽特爲什麼會忽然這麼聽話了,她詫異的問了羅迪,羅迪的回答很簡單。   羅迪說:“我告訴了賽特,我現在身上還帶着那個魔法面具‘神的微笑’,我讓他自己選擇,他可以拒絕我們給他裝扮,但是我可以用‘神的微笑’來改變他的面孔,但是所帶來的結果是,面貌可以改變,但是會多出一對無法消除的,長長的,長着絨毛的驢子耳朵!”   簡單的在衆人面前轉了圈子,雖然賽特已經羞憤得滿臉漲紅,但是在男人的眼中,這種會臉紅的“女孩子”更加顯得嬌俏動人了。尤其是這套晚禮服恰到好處的突出了他的特長,掩蓋了他身材上的不足!   妙絲用審視的目光將賽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包括了賽特的雙手!   幸虧他是一個從小養尊處優的貴族,一雙手手指纖細修長,皮膚白皙,沒有普通男人指節粗大的樣子,經過了妙絲巧妙的給他塗上了一點點淡淡肉色的藥水之後,這已經完全是一雙女性的“玉手”了。而指甲上塗抹的藥水,將指甲變成了隱隱的紅色……   衆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變成了女裝的賽特,羅迪還沒有說話,老馬克已經忍不住嘆息道:“這哪裏還是賽特少爺,這根本就是妮可小姐了!”   的確,眼前的賽特,已經幾乎是一個九分相似的妮可小姐了!同樣的血統和姐弟之間的血脈,使得賽特和妮可原本就長相相似,現在經過了嚴格的修飾之後,變成女裝的賽特,幾乎就是一個活脫脫的妮可小姐站在衆人的面前了!   羅迪也不得不認可老馬克的這句話,不由嘆息道:“確實是的,就算是我,猛的一眼看上去,也以爲你是妮可了!”   妙絲聽了這句話之後,看着面前光彩照人的“妮可小姐”,眼中忍不住露出幾分隱隱的酸酸意味,隨即她笑了笑,忽然一拍手,大笑道:“差點忘記了,還有一樣東西!”   賽特變色道:“還有什麼!!”   妙絲已經轉身從櫃子裏取出了一對兩晶晶的東西出來了,她笑得帶着幾分邪惡的模樣:“你的耳朵比女性還是大了一點,所以爲了掩飾這個地方,需要你戴上這個東西!”   她攤開手,手掌心是一對藍色寶石的耳環!!   妙絲微笑道:“過來吧,我先給你穿耳孔!”   ……   前面有一對全副武裝的皇家騎士團的精銳騎士護衛,一輛裝飾精細豪華的馬車之上,賽特和羅迪兩人並肩而坐。   雖然屁股下面是柔軟的天鵝絨座墊,但是賽特卻依然好像坐在那裏渾身不自在一樣,總是不安的扭動身體,讓羅迪不得不沉聲警告他不要亂動,面色把身上的裝扮弄壞了。   賽特恨得牙癢癢的,感覺兩個耳朵上的耳環沉甸甸的難受——剛纔來之前穿耳孔的過程,簡直就是一場折磨!   那個妙絲根本就不會穿耳孔!!賽特暗暗後悔,自己早就該想到,妙絲根本就是一個神殿的修行者,怎麼會懂得如何穿耳孔?自己應該在她笨手笨腳的拿着耳釘往自己耳朵上亂扎的時候就該想到的!!   而結果是,在賽特的慘叫聲中,他的耳朵上多了兩個血肉模糊的洞——幸好妙絲是頂級魔法師,這種治療的魔法還是得心應手的,隨手兩個魔法就治癒了他耳朵上的傷口。   就算賽特掙扎也沒有用,羅迪一把按住了他的腦袋,讓賽特根本沒有絲毫的反抗能力,只能乖乖的把耳朵送到妙絲的面前任由她亂扎……   想想就後怕啊!   王儲亞文站在了自己行宮的門口焦急的等待着。   他的表情猶如一個第一次約會中等待情人到來的純情少男一般,眼中的目光包涵着期待,焦急,喜悅,擔憂種種……   就在他緊張的忍不住亂扯動自己衣角的時候,光明帝國特使的馬車終於到了!   眼看侍者上去打開了馬車的車門,第一個下來的是那個羅蘭帝國的特使羅迪伯爵,而隨後,馬車門內緩緩伸出了一隻穿着黑色牛皮靴的腳……然後一隻纖細的玉手扶住了車門。   隨即亞文殿下就看見了讓自己魂牽夢縈的那張臉龐了!   幾乎是推開了身旁的侍者,亞文殿下親自大步走了過去,用自己所能做出的最最優雅最最紳士的姿勢扶着“妮可小姐”下了馬車。   帶着無限愛慕的目光深深看了面前的美人一眼,亞文殿下竭力用最誠懇最柔情的語氣低聲道:“歡迎鬱金香家族妮可小姐的到來,您的到來是我最大的榮幸!”   隨即這位熱情的年輕人迫不及待的拉住了賽特的手,放在自己的嘴邊,做了一個高貴騎士的“吻手禮”!   朝着羅迪淡淡點了點,招呼了兩句之後,主人亞文殿下當先引着兩人走進了他的行宮。   而亞文沒有看見的是,走在他身後的“妮可小姐”,滿臉都是汗毛豎立的表情,剛纔被亞文吻過的那隻手忍不住放在身後屁股處的裙子上用力的擦了兩下。   通過了一個月亮一樣的彎彎的圓弧形狀大門,亞文引着羅迪和賽特走進了宴會的場所——一個大廳。   大廳裏面已經有幾位被邀請的客人到來了。因爲光明帝國特使的身份並沒有正式公開,所以這次的宴會完全是一個小型的私人性質的宴會。   厚厚的柔軟的地毯踩上去很舒適,那些被邀請的客人居然都是頗有身份的人!   讓羅迪喫驚的是,不知道亞文殿下到底是處於什麼考慮,他邀請的居然都是其他的王國駐在索倫王國的外交大使!   這些其他王國的大使顯然知道羅迪的身份是光明帝國的特使,對他和賽特的態度都是恭敬有佳,顯然現在雙方和談之後,能放回幾十萬的大軍,也是他們各自王國急需的力量。   可是,原本一力反對和談的亞文殿下,爲什麼會舉辦這麼一個明顯是主和派的晚宴??   羅迪沒有閒暇去思考,亞文殿下已經急不可耐的引着賽特去一個個介紹這些來賓了,他甚至不動聲色的輕輕觸碰了幾下賽特的“玉手”,賽特面對這些對自己含笑的貴賓,從小就在貴族圈子裏長大的他,自然對於禮儀上面絕對的熟悉,絲毫沒有露出任何破綻。   呃……唯一讓賽特有些心裏發寒的就是,旁邊的這位王儲看着自己的目光,越來越充滿了無限深情…… 第兩百三十五章 【傳說中的高人】   不能不說這位亞文王儲經過了從小的精心王室貴族培養,一言一行都帶着了貴族的禮儀,一副彬彬有禮溫文爾雅的模樣,一點都看不出今天在王宮裏拔劍要砍人的那幅殺氣騰騰的樣子了。   這次和談牽扯了幾乎羅蘭大陸的所有國家,除了個別和神殿來往親密的王國之外,幾乎全部的王國都派了外交使節來到索倫王都。索倫王國無疑是這次和談的頭面人物,雖然和談已經定論,這些人還是忍不住對羅迪這位光明大陸的特使感到了幾分好奇,言語之中也頗有幾分結交的意味……   賽特被王儲糾纏得無法脫身,羅迪卻不得不集中精神應對身旁的這些羅蘭大陸各個王國的外交使節。   好在應對這種場合羅迪也早有了不少經驗,不時偷空暗中觀察那個亞文王儲殿下的一言一行。   亞文殿下今晚倒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言語間毫不提及今天和談的事情,只是隨口和賽特攀談一些光明大陸的風光逸事,奇聞異景。羅迪心中暗暗皺眉,實在無法猜出這位王儲殿下爲何今晚態度轉變會如此之大。   正思索中,就聽見外面有人通報進來:右相大人到了!   羅迪眼睛一亮:右相?!   今天在王宮之中這個右相的態度極其的微妙曖昧,按照常理來說,右相應該是幫助國王安排和談的人,可是今天他激烈強硬的態度,卻讓人不得不懷疑他了。   何況,離開王宮之後,衆人也曾經懷疑過這個右相恐怕涉嫌瀉露了自己來羅蘭大陸的行蹤!這一路之上如影追殺的事件,未必就和他脫了關係!   老邁的右相滿臉走進來的時候面色如常,這位索倫王國數十年來佔據高位的實權人物在外表上看好像完全對於今天王宮裏發生的事情絲毫不介懷的樣子,溫和有禮的和所有人打了招呼,然後直接就朝着羅迪走了過來。   “羅迪伯爵閣下,在這裏還習慣麼?”老右相笑得很和煦的樣子,臉上的微笑居然絲毫看不出一絲僞裝,那真誠的模樣,讓羅迪心中暗暗嘆息——又是一個加羅林老侯爵啊!   羅迪談談笑了笑,微微頷首:“王儲殿下熱情好客,我今晚在這裏非常愉快。”稍微停頓了一下,注意觀察這個老傢伙的臉色,看不出一絲異常,羅迪繼續道:“想不到今晚在這裏也能見到右相大人啊。看來您和王儲殿下私交不錯。”   老右相故意嘆了口氣:“承蒙國王陛下的信任,我也擔任過王儲殿下的老師。”似乎不太願意談這個話題,他又問了一句:“在行宮裏可有什麼需要,伯爵大人您是貴客,如果有什麼事情,請不要客氣,直接告訴我!”   羅迪點了點頭,他猶豫了一下,心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心中一橫,乾脆來一個單刀直入,忍不住就刺了他一句:“一切都還好。國王陛下派了嚴密的士兵保護,至少不會像一路上那樣擔驚受怕了。”   老右相臉色絲毫沒有變化,卻淡淡道:“一點點小風浪而已,伯爵大人實力超凡,應該不會放在眼裏的吧。”他眯着眼睛,笑得彷彿一條標準的老狐狸一樣,看着羅迪又說道:“聽說伯爵大人一個人就擊殺了三個龍族的聖騎士,有這樣的實力,幾個不自量力的刺客怎麼會放在您的眼裏呢?”   羅迪立刻搖頭,微笑道:“您恐怕也是聽了誇大的傳說了。那幾個聖騎士是黑紗聖者和奧古斯丁大人解決的,若不是遇到了他們,恐怕我未必能活着來到王都呢。您千萬不要這麼說了,我實在心中慚愧。”   老右相眼中露出幾分深意,故意深深看了羅迪一眼,眼看羅迪面色如常,老右似乎有些懷疑,但還是相信了。   畢竟,能一個人幹掉三個聖騎士,那根本就是傳說中的神話人物了。那種回報,老右相自己也是不信的。   兩人不鹹不淡的互相刺探了幾句,老右相忽然嘆了口氣,故意眼神往正在和賽特熱切交談的王儲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今天在王宮裏,我剛出去就看見了王儲殿下氣沖沖的闖進去了……呃,這個,沒有驚擾到伯爵閣下吧?”   羅迪微笑:“王儲殿下年輕氣盛,忠心愛國,我也是敬佩得很的。”   老右相嘆了口氣:“年輕人,總是沉不住氣的,但願不會再惹出什麼亂子來吧。今天國王陛下將他留在王宮裏訓斥了一個下午呢。”   羅迪耳中聽着老右相的話,眼中卻看着幾乎快要發瘋的賽特,眼中露出幾分笑意。老右相也隨着他的目光看過去一眼,嘴裏低聲道:“伯爵閣下,不瞞您說。我今晚也是聽說了王儲殿下邀請您過來,生怕他又惹出什麼事情,所以趕來看看的。沒想到他和妮可小姐倒是相處的很愉快啊。看來……今天陛下的一番教訓,很是管用啊。”   羅迪心中一緊,立刻閃過一個念頭:他好像是在暗示自己什麼?   難道說,他是暗示自己,亞文王儲這麼刻意的接近“妮可小姐”,是國王授意的?   ……嗯,似乎有點道理。畢竟如果能和鬱金香家族攀上關係,對於現在面臨神殿這麼一個大敵的索倫王國也多少有點好處啊!   誰都知道鬱金香家族在光明帝國權傾天下,攀上了鬱金香家族,就等於在南方多了一個超級強援!   想到這裏,羅迪眯起了眼睛,似乎有些看不透面前的這位右相了。   這個老傢伙,他到底是哪一方的?   神殿?似乎不像!畢竟他是索倫王國的右相,這次和談裏面也有他參與。可他似乎也並不是完全忠心於國王……   那邊亞文王儲看見羅迪和右相交談,隨即也和賽特兩人走了過來。看上去賽特似乎終於鬆了口氣的模樣,隱隱的額頭似乎都出了汗了,狠狠的瞪了羅迪一眼,站在了羅迪的身旁。   “右相大人,您也來了!”亞文似乎有些詫異見到右相的到來——剛纔他一門心思都用在了“妮可小姐”身上,身爲主人居然渾然沒有注意到來了一個貴客!   右相眯着眼睛笑了笑:“殿下,您今晚這裏安排的不錯啊,只是不知道還有什麼節目麼?”   亞文笑了笑,目光轉向了羅迪,開口道:“聽說伯爵閣下在光明帝國也是一位將軍,是麼?”言語之中隱隱似乎有挑釁的意思。   羅迪含笑點點頭,故意淡淡道:“不錯,我有幸曾經隨鬱金香公爵大人在雷鳴城戰鬥過!能爲帝國贏得那場偉大勝利,是我一生的榮幸!”   這話一說,王儲的臉色立刻就難看了幾分——畢竟那場戰爭,光明帝國的“偉大勝利”,就是在暗示着羅蘭人的慘敗。   亞文咬了咬牙,故意哈哈一笑,道:“伯爵大人曾經是鬱金香公爵麾下麼?”   羅迪點頭:“我曾經是公爵大人的親兵隊長!”   “哦?”亞文眼睛一亮。   鬱金香公爵名滿天下,就連羅蘭大陸也是名聲赫赫。對於這位功勳卓越的當代名將,亞文身爲一個武者,也是非常好奇的。   “我在羅蘭大陸也曾經聽說過鬱金香公爵的大名,不知道他到底是一個什麼樣子的人呢?”   羅迪似乎遲疑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知道怎麼回答了。說好聽的吧,畢竟實際上鬱金香公爵就是自己,羅迪縱然現在臉皮厚了許多,也總不好意思開口自誇。若是說不好,自己身爲光明帝國的特使,又曾經是鬱金香公爵麾下戰將……   他正在遲疑中,旁邊的賽特卻沒好氣開口道:“鬱金香公爵麼?不過是一個傻乎乎的小子而已,除了有點力氣會耍幾下劍之外,滿腦子都是漿糊!”   這話一出,幾人反而笑了。都把這位“妮可小姐”言語當成了玩笑。只是羅迪自己心中明白這是賽特氣不過自己這麼耍弄他,趁機會當面罵自己呢。   亞文似乎笑了笑,隨即轉過了話題,看着羅迪繼續道:“不知道伯爵大人現在光明帝國軍中擔任什麼職務呢?”   羅迪沒說話,右相已經道:“聽說羅迪伯爵原本是在雷神之鞭任職,現任光明帝國皇家近衛軍統領!殿下,您也是我們的皇家騎士團出身的,兩位倒是頗有緣分啊。”   亞文笑了笑,似乎有些得意——畢竟他自認還是有些真才實學的,從騎士開始也頗有不俗的戰績,和大多數貴族紈恗子弟不同,他本人一向也是以此爲驕傲。   王儲顯然是很滿意老右相的話,故意淡淡道:“只是可惜我現在奉陛下之命掌管海軍,那場戰爭未能親臨前線,沒有能夠親眼見識到貴國聞名天下的雷神之鞭,實在可惜啊……”他口中說“可惜”,可臉上卻是隱隱帶着幾分驕傲的語氣。   似乎看到了羅迪穿着的那套服裝上的一個小小的徽章,亞文殿下奇道:“伯爵閣下,您這枚徽章是有什麼含義?”   羅迪皺眉,他看出這個年輕的王儲是明知故問,和老右相的演技相比,他還是嫩了太多了,但羅迪依然平靜的回答:“這是我們帝國的武士標誌,這枚徽章表示本人僥倖獲得了帝國五級武士的稱號。”   王儲眼睛一亮:“五級武士!”他忽然手一揮,喝道:“來人!”   似乎早有準備一樣,從後面大步走出了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這人大約三十歲左右,身材粗壯高大,雖然穿着一身便服,但是大步走來步伐沉穩,滿臉都是剛毅的表情,從走路的樣子,羅迪一眼就可以看出對方絕對是一個實力強勁的高級騎士!   這人一路走來,垂着眼皮看着地面,雙手卻捧着一個狹長的黝黑的匣子。   羅迪微微皺眉——對方明顯是準備好的,只是不知道他的這個舉動是什麼意思。   難道是想找人和自己打一架?當着羅蘭大陸各個王國的外交使者的面擊敗自己讓自己難堪?有點可能……畢竟這個王儲似乎是反對和談一派的吧。年輕人氣盛,想借着這個機會出口氣,也是正常的心態吧。   亞文故意笑了笑,大聲道:“伯爵閣下年輕有爲,又是一個武者,我心中實在敬佩。我一向好武,平日就喜歡蒐集一些武器,這是我一個月前找到的一把利劍,無論是多堅固的兵器,都能一削而斷!伯爵閣下有沒有興趣一起品鑑一下呢?”   他雖然是假意詢問,卻已經自顧自的打開了那個匣子,隨手將一把劍取在了手裏。   這是一把標準的傳統意義上的羅蘭騎士慣用的十字斬劍,劍鋒從劍頭開始呈現出一個尖銳的倒三角形,劍身上還有一道血槽!吞口之上鑲嵌着幾顆不知名的寶石,閃爍着奕奕的光輝!羅迪一眼就看出,那幾顆寶石恐怕有點明堂,多半是用魔法加持過的!   劍刃鋒利,隱隱泛出淡淡的青光,顯然是一把經過了千錘百煉的利器。而劍身的樣式頗有幾分古樸的味道,讓人一眼就看出這把劍一定有些不凡的來歷!   尤其是那劍柄上面,已經微微泛出了淡淡的黃色,顯得年代久遠。而以羅迪的經驗來看,那淡淡的黃色絕對不是普通的眼色——那是血跡!那是經過了無數鮮血浸泡之後,鮮血已經浸透了劍柄,無法擦洗掉,自然而然泛出的眼色!   這顯然不是一把普通的劍,而是真正經歷過生死血肉博殺的殺人武器!   “伯爵閣下覺得這把劍如何?”王儲故意輕輕屈指在劍鋒上一彈,利劍立刻發出清脆的低鳴聲。   羅迪嘆了口氣,正色道:“好劍!”   亞文滿意的看着羅迪的目光,自己臉上也露出了幾分得色,道:“爲了得到這把劍,我花費了三年時間尋找,又花費了幾萬金幣從別人手裏買來的!說起這把劍,可是大有來頭的!”說到這裏,他故意停住了語氣,看了看羅迪,又看了看賽特,似乎等着對方來問。   只是他這翻賣弄,卻找錯了對象了。   羅迪是什麼人?什麼樣的武器他沒有見過?且不用說“德庫拉之矛”“弒神弓”這種傳說中的神器,就算是龍牙劍和那把龍咒彎刀,也是萬中無一的寶物啊!   至於賽特,這個傢伙從小就對於這種舞刀弄劍的事情不太感冒,一把劍是好是壞,對他來說心中是絲毫沒有興趣。   眼看兩人只是點了點頭,並沒有出口詢問,亞文似乎有些尷尬。好在老右相倒是一個明白人,立刻借了個臺階給王儲,開口問道:“不知道殿下的這把寶劍到底有什麼神奇的來路?”   他這一開口,倒是給王儲解圍了,亞文略帶幾分感激的看了他一眼,這才道:“在羅蘭大陸的歷史上,神殿中一共曾經出過九十六位聖騎士!這些聖騎士大人,每一位都是冠絕當代的高手!而這把劍就是我們羅蘭大陸歷史上,最富有傳奇色彩,號稱幾百年來最強聖騎士的那位大人當年使用的武器!”   亞文故意做出一副神祕的模樣,可惜羅迪反應也很平靜——聖騎士?聖騎士自己親手殺了四個了。也沒見有什麼厲害的,他們用的武器能有什麼了不起?   賽特和羅迪不瞭解羅蘭大陸的歷史,可是老右相卻是知道的,他眼中不禁就露出了幾分驚訝,忍不住就道:“殿下,您說的,不會是那位……”   亞文正色點了點頭,壓低了聲音道:“就是幾百年前的那位聖騎士大人!就是那位號稱幾百年來最強聖騎士,最後卻被革出了神殿,親手擊敗追殺他的另外兩位聖騎士的那個號稱‘神殿百年恥辱’的傢伙!”   羅迪終於有了幾分興趣:“神殿恥辱?殿下,您說的那位聖騎士的經歷似乎有些不一般啊!”就連賽特也忍不住有幾分好奇了。   亞文表情嚴肅,聲音卻壓低了下來,目光卻看向了旁邊的“妮可小姐”,討好一樣低聲道:“這件事情向來是神殿中避不可談的一個故事了,只因爲這件事情曾經讓神殿面目無光!說起那位騎士,幾百年前他曾經是羅蘭大陸公認的第一高手!曾經隻身前往魔獸森林獵殺無數高級魔獸,更曾經隻身前往龍族領地,並且全身而退!可是後來……”說到這裏,亞文稍微含糊了一下,繼續道:“後來因爲一些事情,那位聖騎士先生和神殿產生了矛盾,隻身叛出了神殿!神殿的長老會惱怒之下,下令追殺他,要以叛教的罪名將他處死,並且派出了另外兩位聖騎士出手!可是,那兩位聖騎士都敗在了他的手下,結果那位大人,就此消失不見了!這件事情在當時影響非常大,神殿的三位聖騎士,一位反叛,另外兩位戰敗,另神殿臉面無光!所以一直以來,這段故事,都被神殿隱諱不談的!”   說到這裏,亞文殿下不無得意道:“這把劍就是當年那位高人使用的武器,我花了無數週折才弄到手的!”   羅迪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了,忍不住就問道:“殿下,您說的那位最強的聖騎士,不知道他的名字叫什麼?”   亞文殿下深深吸了口氣,彷彿帶着幾分隱隱的崇敬,緩緩的說道:“他的名字叫,天烈!”   “咳咳咳!!”羅迪一聽這個名字,一口氣沒憋上來,猛烈的咳嗽起來。 第兩百三十六章 【挑釁】   天烈?   那個滿身肥肉樣貌猥瑣的老傢伙?羅蘭大陸史上最強的聖騎士?   呃……羅迪實在無法想象將天烈滿身肥膘的身材塞進一副聖騎士鎧甲裏面會是怎樣的一個形象啊……   雖然這個世界上同性命的人很多,但是能打敗兩個聖騎士這樣的實力,除了天烈恐怕也不會是旁人了吧……   眼看這位特使伯爵閣下猛烈的咳嗽,滿臉的怪異表情,王儲和右相都無法理解爲什麼羅迪會有如此奇怪的反應。   羅迪察覺到了兩人怪異的目光掩飾的清了清嗓子,苦笑道:“沒什麼,我只是聽說這位高人的傳奇事蹟,有些驚歎激動了。”他忍不住再次細細打量了一下王儲手裏的那把劍,心想那個胖子當年居然有這麼一段傳奇的故事,看來這次回去要好好的問問他了。   王儲手指輕輕在劍身上撫摸,眯起眼睛,眼中卻忽然露出幾分銳利的目光,沉聲道:“伯爵閣下當初是出自‘雷神之鞭’的。我聽說貴國的‘雷神之鞭’中有一支強大的狼牙軍,精銳無匹,士兵手裏的武器都是一把造型奇特的彎刀,那些彎刀乃是帝國工匠精心打造,比一般的刀劍都要鋒利,是這樣麼?”   羅迪點點頭,道:“狼牙軍是鬱金香公爵的直屬騎兵團,自然在裝備上要講究一些的。”   王儲目光落在了羅迪的腰間,微笑道:“伯爵閣下,您腰間配的這把彎刀,想必就是出自‘雷神之鞭’吧?我看造型很是獨特啊。”   羅迪微微一笑,想了想,只是點點頭,沒有說話。   王儲臉上的表情漸漸露出本意了:“貴國狼牙軍的彎刀聞名天下,據說比西北草原的彎刀更勝一籌!想那彎刀雖然是發源於大月王國,但是那大月王國地處西北草原,鍛造水平怎麼能有帝國發達,閣下身爲伯爵之尊,所佩戴的彎刀想必一定不是凡品了!不知道可否拿出來一觀呢?”   羅迪皺眉,自己這把彎刀其實並不是狼牙軍的武器,乃是一把龍咒彎刀,心中實在不想節外生枝,但是既然人家王儲提出了,羅迪只是隨意笑了笑,取下了腰下的彎刀遞了過去,道:“殿下請看就是了。只是我這把彎刀不過是凡品,可不敢和王儲殿下的寶劍相比啊。”   亞文結果彎刀拔出看了幾眼,臉上露出幾分驚歎的表情來。羅迪的這把彎刀原本就造型獨特,更加上前幾天煉化了一條冰雪龍的龍魂在上面,這一出鞘,更是顯得光彩非凡,寒氣逼人!   王儲奇道:“這刀上的文字,怎麼這麼奇怪?”他忍不住輕輕用手摩挲,臉上的表情明顯是十分喜愛。   羅迪一看他的表情,立刻生出了警惕之情。這個王儲好像有蒐集奇怪武器的癖好,萬一他向自己討要或者提出購買,那可不好辦了。所以羅迪開口道:“這把彎刀乃是皇帝陛下所賜,上面的文字我也弄不清楚。”   果然,羅迪的一句“陛下所賜”,立刻讓亞文的臉上表情沮喪了幾分。他雖然十分喜歡,也知道皇帝賜的東西是不能隨便贈送出售的。   他剛纔命人取出這般珍藏的寶劍,其實心中是存了不良的念頭!原本想激起對方的好勝心來,雙方用武器比拼一下,只要當中將這個伯爵的武器斬斷,也算是落了對方的面子,稍微也出了點心中的惡氣了。   只是一眼看去對方的彎刀也不是凡品,王儲心中就有些猶豫了,那彎刀看上去也好像很鋒利的樣子,若是萬一自己提出比試,反而傷了自己的寶劍,那丟臉倒也罷了,這把寶劍得來的着實不容易,只怕到時候心疼的是自己了。   亞文的臉上瞬間變了幾變。忽然又想到對方的彎刀是“皇帝陛下所賜”,心中一橫!   拼一下!   既然是皇帝賜的寶物,那麼如果能在這裏將對方的彎刀斬斷了,那麼恐怕這個伯爵的麻煩就不小啊!損壞了皇帝賜予的寶物,這個罪名恐怕不小!   想到這裏,亞文暗中咬了咬牙,沉聲道:“伯爵閣下,看來您的這把彎刀也是不凡,不如我們比試一下如何?難得能看見兩把神兵利器,不如我們看看到底兩把武器,是你的彎刀鋒利呢?還是我的寶劍厲害?”   這種當羅迪怎麼能上?自然是百般的推脫不肯了,還裝作一副謙虛的樣子道:“殿下的寶劍乃是神品,我這把彎刀怎麼能相比的?還是算了!”   亞文一看對方退縮,更是堅持要比,羅迪只是搖頭不肯。   旁邊的右相此刻卻不說話,還故意退開了兩步,目光只是打量着兩人微笑不語。而賽特臉上的微笑頗有幾分深意,忽然開口道:“殿下,我有一個主意,不知道能不能說呢?”   亞文哈哈一笑,立刻就道:“妮可小姐的主意一定是好的,請說就是!”頓了一下,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夠討好,又加了一句:“您請說,我一定遵從小姐的意思!”   羅迪愣了一下,隨即瞪了賽特一眼,實在不知道這個傢伙忽然又要弄什麼花樣出來了。   賽特卻根本不瞧羅迪,輕輕笑了笑,道:“羅迪伯爵乃是我國五級武士,那是鬱金香公爵麾下的勇士。我看王儲殿下身爲羅蘭王國的海軍統帥,部下也一定有厲害的武士……嗯,單純的比試武器有什麼意思?我看不如由王儲殿下挑選一名勇士出來,和羅迪伯爵比試一下,看看到底誰厲害?武士比武之時,武器的優劣自然也就一目瞭然!”   這話一說出來,羅迪第一個反應就是想當場掐死這個唯恐不亂傢伙!!   他一心想掩飾自己的實力,何況今天到這裏來根本就是打探對方的虛實,可是這一動手,卻反而暴露了自己的實力了!   賽特依然不看羅迪的臉色,故意淺淺一笑,看着王儲低聲道:“不知道殿下認爲我的提議如何呢?”   王儲被“妮可小姐”目光一掃,只覺得腦子裏一下就暈了,心中湧出一股熱血,大聲道:“好!好主意!”   羅迪皺眉,只能目光朝着右相看去,只盼右相能出口阻止。只是右相卻依然不說話,含笑站在那裏,看着羅迪的目光頗有幾分深意。   羅迪心中雪亮,這個右相立場古怪,只怕多半也是想借着這個機會掂掂自己的分量了!   想到這裏,羅迪搖頭道:“殿下,我這次前來貴國是爲了和談而來,這麼動手比武,恐怕不太好吧!”   “我們只是私下切磋,於伯爵大人的使命不相干的!我早就聽說貴國的尚武之風,武士之間的切磋也是尋常,難道……伯爵大人是擔心……呵呵,您放心,我的手下出手都是有分寸的。”   羅迪無奈苦笑。   打架他當然是不怕的,這個王儲殿下就算手下有幾個厲害的傢伙,總厲害不過神殿的聖騎士吧?只是這樣的私下比武,若是傷了王儲的手下,那自然是不好的,怎麼說自己這次是來和談的。而旁邊的那個右相恐怕大大的不簡單啊,一雙眼睛就好像要把自己看穿一樣。   若說不打——可是這個提議是自己這方的“妮可小姐”提出來的!自己總不能當面公然的反對“鬱金香家族大小姐”的話吧?   推脫無效,衆人移步到了行宮外面,那些其他王國的外交使節聽聞此事,聰明的都感到了幾分古怪,只怕這位一力反對和談的王儲又弄出什麼花樣來了。紛紛也出來圍觀。   那個右相從頭到尾都不說話,只是站在一旁冷眼旁觀,只是當王儲提出自己親自上場的時候,他才小心翼翼的說了一句:“王儲殿下今天在王宮之中已經被陛下訓斥了幾句,我看還是不要上場的好。”   亞文聞言果然猶豫了一下,放棄了親自上場的想法。畢竟自己如果親自和對方打鬥,不管如何,陛下一定會生氣,今天已經惹得陛下不高興了,自己還是稍微收斂一點比較好。況且他知道自己的分量,未必就一定有把握能贏得過五級武士。若是輸了恐怕更是難看。   上場的是剛纔的那個捧劍的壯士,名字叫做“雷吼”!聽亞文的介紹,這是索倫王國海軍的一個統領,原本和亞文都是出身皇家騎士團,亞文言語中對這個傢伙非常推崇,想來一定有點本事了。   羅迪和雷吼已經雙雙對立而站,雷吼手裏拿着的就是王儲的那把寶劍,目光如電,緊緊的盯着羅迪,似乎準備尋機出手。   羅迪表面裝出一副緊張的模樣,心中卻暗暗在思索。   這個王儲是主戰派,自然不清楚自己的實力。可是那個右相卻是知道自己一個人擊殺了三個聖騎士的消息的,縱然他不相信那麼誇張的消息,但應該不會天真的以爲自己真的是一個草包吧?他既然默認這場比試,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管結果如何,王儲肯定會受到國王的訓斥——那也就是說,王儲多半不是他一方的!   這個老傢伙到底代表哪一方?   又或者,他聽了自己的消息,對自己的實力產生了疑慮,也想趁這個機會看清出自己的虛實?   亞文故意站在了賽特的身旁,言語中刻意加倍討好,又隱隱帶着幾分吹噓的意思告訴賽特,這個雷吼當年就是皇家騎士團的第一高手,甚至曾經入選了神聖騎士團!只是因爲對自己忠心耿耿,拒絕了神聖騎士團的邀請,留在了自己身邊跟着自己進了海軍。   言語中又請賽特放心,雷吼出手向來有分寸,絕對不會傷了伯爵云云。   賽特聽得心中沒趣,只是嘆了口氣,看着這位王儲的目光,帶着幾分憐憫。   羅迪腦中正在轉着別的念頭,猛然就聽見雷吼低喝了一聲,雙手舉劍大步搶上幾步,然後當頭一劍斬了下來!   羅迪無奈,也同樣雙手握住了彎刀舉上擋了一下。   “鏗!”一聲,刀劍相交,羅迪故意腳下騰騰退後幾步,最後一步更是故意腳下用力,一腳將地上的石板踩出了一個坑來,吐了口氣,大聲道:“好!”   雷吼一擊被阻,腳下更快,幾步趕上連續展開了一番狂攻!他的實力確實不凡,按照羅迪的估計,已經達到了大騎士的水準!這連續的七八劍下來,若是換作一個真正的五級武士,恐怕早已經狼狽不堪了。   眼看叮叮噹噹場上兩人打成了一團。羅迪刻意的掩飾了自己的實力,根本不用鬥氣,純粹的消極防守,手裏彎刀左遮攔右擋,將對方的攻勢全部接了下去。   旁邊的那些各個王國的外交使節中也有識貨的,眼看這個王儲殿下的部下實力果然厲害,這一輪猛攻看得人暗暗心驚,都忍不住低聲喝彩,只是礙於了羅迪的身份,不敢高聲叫好而已。   賽特看得卻是哈欠連連,這個雷吼實力雖然不錯,這一輪猛攻也是頗有氣勢,可是和那天風龍戰士奧姆的那一輪驚天動地的強攻卻差得太遠了……   羅迪裝出一副投入的樣子,看上去兩人乒乒乓乓打成一團,可是從開始到現在他完全只是防守,沒有一招還擊,等心中暗暗計算差不多了,他故意在對方的一劍斬來之後,自己抵擋了一下,借勢閃開幾步,笑道:“停!”   雷吼已經有些喘息了,他沉聲道:“怎麼了?”   羅迪大聲道:“可以了!我對閣下的實力非常敬佩,這番切磋點到爲止,比到這裏我看也差不多了吧。”他將彎刀反手倒握,就準備往場邊走了。   那個雷吼目光閃動,身子卻衝了上去,喝道:“身爲武者,豈能這麼容易認輸!!”   羅迪皺眉,輕輕閃過對方的這一劍,皺眉道:“我們只是切磋而已,難道還要分出生死麼?”   雷吼雙手握劍,一劍橫斬而出,藉着兩人身子湊近的時候,低聲道:“我看得出,你在隱藏實力!”   羅迪目光一亮,眯起了眼睛,低聲道:“你想怎麼樣?”   “拿出你的真正本事,讓我輸得心服口服,我就放你下去!”   兩人交談中,旁邊卻漸漸開始有人高聲喝彩了。   原來兩人剛纔交談之中,雷吼已經拿出了自己的真正絕學,兩人交談了四句話的時間,雷吼已經瞬間閃電般的擊出了十一劍!每一劍的都帶着隱隱的勁風,劍鋒之上更是爆出了絲絲的鬥氣!   只是他攻得快,羅迪卻躲得更快!羅迪手裏彎刀依然倒握在手中,雷吼這十一劍雖然氣勢兇猛,卻始終無法沾到羅迪的半片衣角!他的身影在衆人眼中簡直就如鬼魅一樣!彷彿一片落葉,在雷吼狂暴的劍影當中始終飄舞不停,任憑狂風不止,卻始終無法奈何得了樹葉!   眼看對方苦苦相逼,羅迪心中漸漸有氣了。他從出道以來,和人比武什麼時候落過下風?此刻雖然竭力隱藏自己實力,但是心中的那股傲氣卻漸漸激發出來了。忽然對方一劍當頭而下,羅迪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反手一刀撩了上去,只聽見“鏗”一聲,刀劍撞擊在一起,那個雷吼悶哼了一聲,居然一下就連連往後踉蹌退出了七八步,握劍的手兀自隱隱顫抖,一張臉已經漲得通紅。   羅迪一眼看見旁邊的右相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心中一緊,暗暗後悔剛纔沒有控制得住自己。   眼看雷吼喘息幾下,羅迪心中一動,想起了當初在帝都,秋先生是如何迷惑神教的事情。   哼!你們想看我真正的實力,那麼我就讓你們看看我“真正”的實力吧!   “真的一定要分出勝負!”羅迪眯起了眼睛。   雷吼沒有說話,劍上爆出團團的銀色鬥氣,忽然深深吸了口氣,一劍凌空橫斬而出,一道風刃射向了羅迪,他自己卻身子同時竄了出來,從左邊同時刺了下去!   羅迪冷笑一聲,卻伸出了一隻手,他的左手凌空輕輕一抹,面前立刻就出現了一道光彩照人的金色光盾!   那雷吼射出的風刃擊在了光盾之上,瞬間就迸裂掉了,羅迪動作更快,眼看雷吼劍到了面前,也不用刀去擋,隨手伸出兩根手指輕輕一夾!   雷吼只覺得自己凝聚了渾身力量的這一擊好像一下就石沉大海了,劍刺到了對方面前,卻再也無法往前送入哪怕半分!   羅迪的兩根手指輕輕巧巧夾住了對方的劍尖,低聲喝道:“放手!”   雷吼生性倔強,一張臉憋成了紫色,不但不肯放手,忽然另外一隻手就握拳揮了過去,羅迪冷冷看了對方一眼,冷哼一聲,夾着對方劍尖的手指用力一扭……   他這一用力,雷吼拳頭剛剛揮到了一般,就覺得從劍尖之上傳來了一股強大的旋轉的力度,自己再也無法抵抗,隨着劍身的旋轉,自己整個人都如陀螺一樣的凌空旋轉了幾下,然後重重摔在了地上。   只是他生性果然捍勇,雖然趴在了地上,握劍的手卻兀自緊抓不放,羅迪嘆了口氣,鬆開了手指,正要退後,雷吼卻大吼一聲,一劍刺了過來!   羅迪這下是真的生氣了,猛然間他的手裏彎刀一閃,然後就聽見“叮”一聲清脆的響聲。   雷吼手裏的寶劍被羅迪一刀削成了兩截,半截短劍凌空飛了起來,在空中翻騰了幾下,然後墜落,插在了地上。   正落在了王儲亞文的面前腳下!   看着面前地上面如死灰的雷吼,看着周圍射來異樣的目光,還有那王儲臉上的驚怒,以及右相眼中有若所思的眼神。   羅迪卻已經沒有在意這些了,他看着雷吼手裏的半截斷劍,忍不住想到:“糟糕了,把胖子的劍砍斷了,他不會找我算帳吧……” 第兩百三十七章 【怪胎】   凝氣爲形!!   全場一片驚歎,亞文王儲已經幾乎用一種近乎於崇拜的目光死死看着場中的羅迪,周圍那些王國的外交使節也都是射來敬畏的目光。唯獨那個老右相眯着眼睛,讓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凝氣爲形!”王儲第一個大聲叫道:“想不到羅迪伯爵閣下,您已經達到了聖騎士的級別了!呃……”他隨即想起,改口道:“或者按照貴國的說法,應該是叫劍聖武士!”   這傢伙甚至忘記了落敗的是自己一方,大步跑到羅迪的面前,看着羅迪的目光中充滿了崇敬,幾乎就忍不住要上去拉羅迪的手了。   羅迪收起彎刀,皺眉看了看地上的斷劍,苦笑道:“弄壞了殿下的寶劍,得罪了!”   亞文連連搖手,口中道:“不相干不相干!一把劍而已。伯爵閣下實力如此高超,實在是我沒有想到的!如果您不介意,還請您多多的指點我啊!”   他果然是個嗜武成性的年輕人,絲毫沒有落敗之後的沮喪和怨憤。要知道在羅蘭大陸,最強的高手都在神殿之中,索倫王國雖然實力強大,但是也沒有一個騎士能夠達到聖騎士的水準。那個和羅迪交手的雷吼,已經是鳳毛麟角的高手了。此刻見到一個劍聖武士站在面前,王儲立刻就興起了求教的念頭。   羅迪正尷尬中,右相終於也走了過來,他和賽特一前一後過來,先是低聲提醒道:“殿下,還是先進去吧,他們都在看着呢。”   亞文派人將雷吼送下去休息,那雷吼心服口服,尤其是最後羅迪一擊,讓他完全沒有半分抵抗的能力,心中明白自己和對方相差實在太遠,深深向羅迪鞠了一躬被人攙扶下去了。   亞文已經沒有心思繼續晚宴,那些心懷各種念頭的外交使者也紛紛告退。   晚宴匆匆結束,值得諷刺的是,居然連主菜都沒有上齊,大家就紛紛離去,行宮之中僅僅剩下了羅迪和王儲等人,老右相似乎也有意離去,走之前他故意在羅迪的耳邊低聲說了一句:“伯爵大人果然好手段啊!”   羅迪還沒有來及體味出這句話中的含義,老右相已經微笑告辭了。   亞文王儲心中委實有些掙扎。身爲年輕的主戰派,他自然是一心反對和談的,儘管今天被國王訓斥了一番,但是內心對於和談依然深深感到恥辱。可是身爲武者,對於羅迪這樣的強者無疑產生了一種敬畏——在亞文一生之中從來沒有機會向聖騎士級別的高手討教過,眼下放着這麼一個大高手在眼前,若是不向對方求教的話,恐怕一輩子都難以安心了。   對武道的嗜好甚至讓亞文暫時忘記了糾纏賽特,和來的時候冷淡的態度完全不同,王儲用極其熱情的態度恭送羅迪離去,對於羅迪提出的一個小要求:將那兩截斷劍帶走。王儲也是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而作爲交換條件,羅迪答應了在自己留在王都的期間,自己願意在合適的時間指點王儲劍術。   “你剛纔到底是什麼意思?”關上了馬車的窗戶,羅迪立刻就回身皺眉看着賽特。   賽特悠然嘆了口氣,並沒有直接回答羅迪的話,先是低聲嘆息道:“難道你沒有看出來麼?”   “什麼?”   賽特正色道:“那個右相!他今晚一直都在觀察你啊。”   羅迪點頭:“這個我當然能看出來,可是我問你剛纔你爲什麼提議要我和王儲的人比武?”   賽特輕輕一笑,似乎有些不屑:“比武又怎麼了?我知道你是怕暴露自己的實力,可是你以爲不比武的話,那個右相就對你一點不懷疑?畢竟三個龍族聖騎士都殺不死你,雖然有妙絲那個女人和奧古斯丁聖騎士做你的幌子,你以爲右相那個老傢伙心裏對你就一點沒有好奇心麼?”   羅迪默然。   賽特繼續道:“不管如何,今晚我們至少也是有收穫的。”   羅迪想了想,低聲道:“不錯,首先王儲並不是和右相一夥的。我猜測他也是被右相利用而已。今晚你提出了比武,而右相沒有反對。無論如何,如果右相是王儲一夥,他應該對我的實力有所忌憚,不會輕易同意比武,既然他不反對,那麼就是說他根本不在乎王儲會不會丟臉,他在乎的是試探我的實力。”   “你看得還算清楚,只是還不夠深刻!”賽特微微一笑,他的目光變得很奇怪:“你和那個傢伙比武的時候,所有人都在觀察你,可是我卻在觀察那個右相……他有一點奇怪。”   “哦?”羅迪眼睛一亮,他很清楚若是論心智,賽特絕對比自己要強很多,既然賽特能看出點什麼不同,那想必一定是很重要的發現了。   賽特壓低聲音緩緩道:“我問你,那個雷吼的實力如何?”   羅迪想了一下:“不錯!”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按照普通的標準來看,應該是很不錯!他已經達到了大騎士的水準了,這樣的實力在一個王國來說,算是軍隊中的佼佼者了。就算是在神聖騎士團,也絕對能當上高級統領!”   賽特笑笑,看着羅迪的眼睛,緩緩道:“我發現,當你出手還擊的時候,老右相的眼睛似乎一亮,隱隱有些得意。可是當你僅僅只是將對手擊退,一刀削斷了對方的劍,並沒有給予對方重擊,老右相的眼神似乎有些失望!”   “失望?”羅迪坐直了身子,臉上露出深思的表情,皺眉道:“他在失望什麼?”   賽特輕輕伸出兩根手指,然後一根根的掰弄:“有兩種可能!第一,他可能是失望那個雷吼沒有能逼迫你完全展示實力,那麼輕易就敗給了你,結果使得他沒有能夠看透你的深淺!”   羅迪點頭:“按照通常的思路,應該可以這樣解釋……那麼你說的第二呢?”   賽特嘆了口氣,苦笑道:“第二個可能麼,就是失望你沒有能重創那個雷吼!!”   “爲什麼?”羅迪皺眉。   賽特搖頭道:“你們總是在考慮這個右相到底和王儲是不是同夥,可是你們難道就沒有想過,他們可能非但不是同夥,而且很可能還是對頭!”他冷笑道:“如果你看到自己的對手損失了一個得力的大將,你會不會很高興?”   不等羅迪說話,賽特目光閃動,繼續道:“我看這個右相必定是神殿的人!”   羅迪想了想,搖頭道:“我也想過這個可能,但總覺得說不通!你想,這次和談有他參與在裏面,促成和談的事情他也出力很多……我原本一直以爲他是忠於國王的!而且還有一件事情應該能證明——我在西北遇見妙絲的時候,國王一方和神殿就已經在明爭暗鬥了!當時妙絲正好被部下背叛,而那個暗算她的皇家騎士團的人,當時就口口聲聲說是奉了國王和右相的密令!”   賽特嘆了口氣,笑道:“這有什麼說不通的?右相畢竟是右相,不是國王!國王要對付神殿,要對付妙絲,難道右相能反對?就算他是神殿的人,也只能名義上幫助國王了,否則不是自己暴露自己?”   賽特彷彿在冷笑:“羅迪,你還是對於想的政治太過簡單了!你想,索倫王國在羅蘭大陸是什麼地位?羅蘭大陸第一強國!國土面積覆蓋了羅蘭大陸的近一半土地!軍隊強大,國力強盛!神殿想保持在羅蘭大陸的威信,就必須想辦法牢牢控制住索倫王國,必須想辦法滲透進索倫王國的權利核心!”   他閉上了眼睛,淡淡道:“我知道神殿爲了控制下面的王國,通常的手段是在各地駐紮一些神聖騎士團,然後派一名神殿的聖者。可是這種手段對於一些小王國或許是夠用了!可是對於索倫王國這樣的強大國家,那些手段能保證神殿對王國的控制麼?”   羅迪語塞,陷入了沉思中。   賽特笑了笑,他的語氣卻帶着幾分讚歎:“這個右相一把年紀了,想必在索倫王國的權利核心已經有很多年了——右相這個職位,已經算是極高的地位,甚至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王國的大大小小的事情、決策,他都有份參予!這樣的一個職位如果被神殿控制了,那對於進一步控制整個王國,可以說是再好不過的了!”   羅迪嘆息道:“如果你的猜測是正確的,那麼這個右相恐怕不容易對付。這次的和談最終能夠成功,還未必。”   賽特微微一笑,懶洋洋靠在了座墊之上:“那好啊,對手越是厲害,我越是高興。”   羅迪瞥了賽特一眼,忽然道:“我們這麼整治你,把你弄成這個樣子,難道你不生氣麼?”   出乎意料的,賽特臉上並沒有露出怒氣,反而沉默了一會兒,他看了羅迪一眼,目光有幾分奇怪:“羅迪,我告訴你一個祕密。”   “什麼?”   賽特微微一笑,低聲道:“我沒有人的情緒!”   看着羅迪臉上茫然的表情,賽特繼續道:“無論是憤怒也好,喜悅也好,恐懼也好,愛慕也好。嘻笑怒罵……人的種種感情,種種應該有的情緒,我統統都沒有!”   “我……不明白。”   賽特搖頭:“你當然不會明白的……如果沒有經歷過,別人是無法明白這種感覺的。”   他笑得似乎很平靜:“從我懂事開始,我心中從來沒有任何的感情可言,無論是對我的父親,姐姐,家人,情人,朋友。我心中從來沒有任何的感情!我是一個生來就冷血的人!”   “我從小就不停的惹是生非,引得父親罵我,姐姐氣我,家裏的侍衛討厭我。那是因爲我想嘗試一下,別人這麼對我,我心中會有什麼反應……結果,依然沒有。無論是面對父親的責罵,姐姐的憤怒,家裏侍衛的輕視,我心中依然很平靜,外界的任何都無法影響我的心情。”   說到這裏,賽特雙手抱住後腦勺,將自己換了一個舒適的姿勢靠在座墊的後背上,長長舒了口氣,笑道:“後來我開始嘗試所謂的愛情。你知道的,我在帝國有很多情人,很多很多情人!我試圖想尋找自己心中會不會對別人產生愛慕的感情……可是在我嘗試了很多次之後,依然沒有!無論是面對什麼樣子的女人,我都無法產生愛意!”   “是的,我或許會對別人笑,平時我臉上也有不同的表情,我會根據當時的情況表現出臉上的情緒,反應。我笑,我哭,我憤怒,我悲傷,我對情人含情脈脈,對敵人不屑輕視,甚至包括這兩天你們把我扮成女人,我也會做出無奈,或者氣憤的反應——哈哈……”   賽特大笑,可是他的眼中卻沒有絲毫的笑意:“可是你知道麼?我的這裏……”他指了指自己的心,淡淡道:“我的這裏是空的!”   “那你……”羅迪有些喫驚。   賽特搖頭:“我只是不想被別人看成怪物而已!我腦子裏永遠都在計算,計算每遇到一種事情,我應該表現出什麼樣的反應,然後我會根據實際的情況將應該有的表情或者情緒裝出來,但是我的心裏僅僅實在計算,並沒有真正的感受!”   “我甚至連所謂的自尊心都沒有!我做出這些反應,只是不想被別人看成怪物,可並不是因爲被別人看成怪物會讓我心中不高興——我根本就不知道生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僅僅只是我的理智告訴我,如果被別人看成怪物,會給我帶來很多麻煩和不方便而已。”   羅迪喫驚的看着賽特,聽着賽特一口氣說出的這一番話,羅迪心中充滿了震驚。   沒有人的情感?羅迪隱隱的能感覺到,那是一種如何的悲哀啊……   賽特輕輕笑了笑:“你看,我從你的眼神裏就看出,你對我產生了憐憫……像我這樣的人,應該感到悲哀,對吧?”   他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淡淡道:“可惜的是,我連悲哀是什麼感覺都不知道。” 第兩百三十八章 【女聖騎士來訪】   對於賽特的話,羅迪心中深深的震驚了。   生平第一次,他居然對一個人產生了一絲恐懼的感覺!   賽特指着自己的心臟,用平靜的語氣說出那句:“我的這裏是空的”——這個片斷不停的在羅迪腦中回放……   作爲一個正常人,羅迪實在無法想象,當一個人類失去了全部的情感,那將會是一件多麼恐怖的事情!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再說話了。回到行宮之後,衆人簡單的將今晚在王儲那裏的事情詢問敘說了一遍,當大家還在拿賽特的女性裝扮開玩笑的時候,羅迪並沒有如之前的那樣和大家一起歡笑了。   他似乎不自覺的觀察賽特的反應,果然,當妙絲表示會繼續給賽特化妝的時候,賽特恰到好處的表現出了生氣和憤怒的樣子,而當大家取笑的時候,賽特則“適時”的表現出了無奈的表情。   他的這些反應,都是裝出來的?都是模擬出來的?   這樣的一個人,如果是自己的敵人的話,那就很可怕了……   或許也只有賽特這樣一個天生就冷血到了極點,理智到了極點的傢伙,之前才能設計出那麼一個龐大的陰謀,幾乎將所有人都算計了進去——如果不是因爲自己這顆“意外”的棋子,恐怕現在的光明帝國,已經是賽特的天下了吧!   很難想象,設計出那樣一個龐大陰謀的“野心家”,心中卻並沒有任何的“野心”。僅僅只是理智告訴他,應該那樣做而已……   帶着這樣的一種複雜情緒,羅迪自然而然的就表現的有些沉默。妙絲注意到了羅迪的異樣,可羅迪似乎遲疑了一下,並沒有將馬車上賽特的話告訴妙絲。   夜晚的時候,休息之前,羅迪輕輕抱了抱妙絲,用力嗅了一下妙絲頭髮上的幽香,忍不住想到:“像我們這樣能夠感受到彼此的相愛,應該算是很幸福的了吧。”   羅迪的房間就在行宮宮殿的最頂層,房間寬敞之極,完全按照索倫王國的建築風格而造,粗礦風格的建築,加上紅色厚實的地毯,使得這裏充滿了一種鐵血的氣息。   回想今晚賽特的話語,羅迪忽然覺得很氣悶,將臨窗和陽臺前的簾子完全拉開。讓清涼的晚風吹透了房間裏的每一個角落。   夜色漸漸深了,羅迪卻躺在牀上始終無法入睡。簾子被風吹起的影子落在牆壁之上,羅迪忽然感到身上一震寒冷!   一股明顯的凌厲殺氣衝外面絲絲傳了進來!那殺氣居然好像如實體一樣輕輕的刺痛了羅迪的後背!   羅迪心中一緊,猛的就從牀上挑了起來,光着雙腳站在地毯之上,目光凌厲看着外面的陽臺!   這裏的行宮外面都有一個面積碩大的陽臺,羅迪伸手將牀頭的彎刀握在手裏,快步就走了出去。   今晚的夜色很黑,天空上幾乎看不到什麼星辰,羅迪站在那裏,只看見一個修長高大的人影立在了陽臺的欄杆之上!那個人影身上的黑色披風隨風而舞動,一頭長髮也在夜色裏繚繞不息!   那個人就靜靜站在欄杆之上的一個把手上,腳下正是一個虎頭的雕像,雙臂抱在胸前。   羅迪立刻就感覺到了對方發出了那股殺氣更加凌厲了!他心中一驚,雖然不知道這個人的來歷,但是對方能將殺氣凝聚到如此的地步,那實力已經是非同小可了!   “你是什麼人!”羅迪低聲喝道。   那個人影微微一笑,晚風將臉前的亂髮撫開,露出了一張臉龐。這是一張極其妖豔的臉龐,五官輪廓突出,使得她的這張臉看上去充滿另一種女性野性的魅力,一般來說,擁有這樣一副容顏的女性,都是萬里挑一的絕世妖嬈!可是那雙眼睛裏射來的目光,卻是分明冰冷的,似乎沒有任何人類的情感,就好像冰雪一樣的刺人。這樣獨特的反差,使得羅迪心中產生了幾分怪異的感覺。明明是一張可以讓男人發瘋的臉龐,可看上去卻讓人忍不住覺得有幾分望而生畏的感覺。   “你到底是什麼人!”眼看對方沒有說話,羅迪又喝了一句。   忽然身旁感到一震凌厲的殺氣,羅迪幾乎是本能的做出了躲閃的動作,眼角的餘光只看到一道閃亮的光芒從側面凌空割了出來,那種速度就連羅迪都沒有能夠完全躲閃過去!羅迪反手一刀橫着擋了一下,隨後“叮”的一聲,巨大的撞擊的力量,讓羅迪往前走了一步,再看那個立在欄杆上的人影,卻已經漸漸模糊。   “見鬼,是殘影!”羅迪心中暗罵自己的大意。   身後傳來了一個清冷的聲音:“殺死逆鱗的人,就只有這種程度的實力麼?”   隨後身後聽見了破空聲,羅迪這次反應極快,他的身子幾乎是滑了出去,就看見一個閃亮森寒的劍鋒貼着自己的肋下刺空!那劍上的寒意激得羅迪肌膚上都暴起了一粒粒的雞皮疙瘩。   “你也是冰雪龍?”羅迪冷笑中,反手一刀橫斬了出去,自己的身子卻弓了起來,這一刀斬出,卻聽見轟的一聲,身後自己的那張牀被一刀砍成了兩段!而那個神祕的對手卻不知道什麼時候閃開了。   好快的速度!   羅迪有些喫驚,憑藉着氣息,羅迪察覺到對方在自己出刀的瞬間已經橫着移動到了右側,來不及思索,羅迪身子立刻原地旋轉起來,手裏的彎刀劃出了一個圓弧橫掃而出,房間裏傳出一陣冷冷的笑聲,羅迪的這一刀再次落空,凌厲的刀氣卻將牆壁之上劃出了一道深刻的裂痕,碎裂的石塊紛紛落地!   那個對手已經重新回到了陽臺之上,站在了欄杆上面,手裏一把細長的劍指着地面,那張冷豔的臉龐露出一絲嘲弄的微笑。   羅迪此刻心中倒是完全冷靜下來了。他深深吸了口氣,沉聲道:“你到底是什麼人?是來殺我的?”   “我……”那個人剛說出第一個字,羅迪卻忽然竄了上去!   這次羅迪沒有再大意了,這一動,瞬間就到了那個人的面前!迎面一刀劈下!羅迪清晰的看見了那個人臉上驚訝的表情,似乎對方也沒有想到羅迪的速度居然有這麼快!對方手裏的劍剛剛抬起不到一半,羅迪的刀已經當頭切入了對方的頭顱!   哧一聲悶響,羅迪心中立刻感到了一絲怪異,刀鋒切入之後,卻感到異常的輕鬆,完全沒有任何的阻力,一刀之下,面前的這個人影就變成了兩半,可是卻發現面前只有一塊被被割成了兩半的披風!破碎的布片如蝴蝶一樣隨風飄舞,可是卻沒有半個人影!   “哼,分身術!”羅迪冷笑一聲:“我說你怎麼速度那麼快,原來你會分身術!”   身後傳來冷笑的聲音:“你現在纔看出來麼?”   羅迪轉身,這次他才真正的看清楚了面前的這個對手!   她身材修長,身高几乎已經不亞於羅迪了。羅迪從來沒有見過這麼高的女人,對方的披風已經被自己一刀切斷,此刻她就站在羅迪的面前,身上穿着一套金色的貼身鎧甲!那樣式有點好像聖騎士,只是卻又有些不同。   這套鎧甲好像偷工減料一般,僅僅只包裹住了她身上的一切重要部位,卻似乎是故意一樣,將她纖細結實的腰部和半個高聳的胸膛都裸露了出來。修長的雙腿之上,更是隻包裹住了三分之一,裸露出的部分,恰好是一段滾圓修長的小腿。   “你是聖騎士?也是龍族?”羅迪眯起了眼睛,冷冷看着面前的這個女人:“剛纔你用的是分身術的殘影,你是一條風龍?”   “我的名字叫做亞爾斯·蘭!神殿聖騎士,你猜測的不錯,我確實是一個龍族……”蘭笑得很平靜:“或者說,和你一樣,也是龍族!”   羅迪冷冷道:“神殿的聖騎士,半夜跑來找我爲了什麼?來刺殺麼?”   羅迪冷冷笑了笑,看了看手裏的彎刀——他的彎刀上居然凍結了一層薄薄的冰晶,羅迪皺眉:“難道你不是風龍?你是一條冰雪龍?”   蘭似乎笑了笑,笑容裏帶着幾分深深的譏諷,她緩緩退後了幾步:“你不妨試試看!”   “好!”羅迪回答的很乾脆,他的出手更加乾脆!   沒有任何的猶豫,羅迪瞬間就張開了自己的領域!整個房間都變成了煉獄一樣的火焰世界!周圍的傢俱和窗簾以及破碎的牀單紛紛在火舌中燒成了一片片火花,火星飛舞火舌繚繞,羅迪舉刀指着對方,喝道:“我倒想看看你有什麼本事!”   出乎意料的,被羅迪以爲是冰雪龍的這個女人,卻滿臉輕鬆的笑意,似乎對於周圍的火焰世界並沒有任何的不適,笑聲中,她的身上居然也同時爆出了一團赤紅色的火焰光芒!   於是在這個羅迪張開的火焰性質的領域中,羅迪和這個對手對峙而立,兩人身上都是冒着騰騰燃燒的火焰,好像兩個火團一樣。   “你不是冰雪龍?是一條火龍?”羅迪真的有些驚訝了。兩種屬性!這個女人居然同時擁有兩種屬性的能力!   不,她居然還會風系的分身術……她居然擁有風系,火系,冰系,三種屬性!   蘭的臉上露出幾分冷冷的傲意:“我本人是很想和你較量一下,我很想知道能一個人殺死三個龍族戰士的傢伙到底有多強——只是我今天來找你,不是爲了這個。”   羅迪道:“神殿的傢伙來找我,能有什麼事情?”   亞爾斯蘭冷冷看着羅迪,輕輕道:“難道堂堂的領域強者,就是這麼對待客人的麼?我來不過是傳達幾句重要的話而已,伯爵先生有興趣聽麼?”   羅迪淡淡一笑,瞬間就撤去了自己的領域,淡淡道:“說吧!”   亞爾斯蘭輕輕笑了笑:“教皇陛下讓我告訴你:他對你非常欣賞,希望有機會和你當面交談一下!”   “什麼意思?”羅迪臉上露出幾分不屑。   亞爾斯蘭搖搖頭:“愚蠢,你們光明帝國幫助這些王國能有什麼好處?教皇陛下的意思是:這個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她看着羅迪的眼睛,冷冷道:“朋友隨時可能變成敵人,而敵人,也隨時可以變成朋友!”   羅迪沉聲道:“那又怎麼樣?”   亞爾斯蘭微微一笑,低聲道:“教皇陛下誠意邀請伯爵大人方便時候,能親自去神殿一聚!”   羅迪目光驟然收縮。他心中無法弄清楚對方的意圖,沉聲道:“我們和神殿之間……”   他剛說到這裏,外面已經傳來了喧譁的聲音,亞爾斯蘭冷冷道:“今天不是說話的時候,羅迪!我會再來找你的!這件事情,你不要和任何人說!”   說完,亞爾斯蘭的身形化成了一道閃電一樣,飛快的從羅迪的身側竄了過去,凌空消失在了夜色當中。   羅迪剛纔本有機會留下她,就在對方從自己身旁竄過的時候,但是不知道爲什麼,羅迪沒有出手,他皺眉思索,回想着這個女人的那句話:“沒有永遠的敵人……”   轟的一聲,房門轟然倒下,妙絲已經衝了進來,看見整個房間裏一片狼藉,所有的東西都被剛纔的火焰燒成了廢墟,而羅迪卻站在那裏,手裏握着彎刀似乎正在沉思。   “你,怎麼了?”妙絲大步走了進來,一把拉住了羅迪的手:“剛纔發生了什麼事情?”   隨後老馬克等人也趕到,羅迪似乎遲疑了一下,並沒有說出什麼,只是淡淡道:“剛纔有人來暗殺我,是神殿的聖騎士!”   妙絲身子一震:“聖騎士?是誰?是……”   羅迪輕輕抱了抱妙絲,低聲道:“放心,不是奧古斯丁,也不是菲爾丁,是一個龍族。”   “人呢?”老馬克皺眉看着房間裏的樣子,這裏明顯經過了打鬥的痕跡。   羅迪搖頭,淡淡道:“跑掉了。”   老馬克皺眉,沒有說什麼,只是深深看了羅迪一眼,轉身出去了。而賽特站在門口,看着羅迪似乎笑了笑,笑容中帶着幾分怪異的味道,又看了看妙絲,搖搖頭離去。   看着妙絲似乎有些擔心,羅迪心中微微有些歉意,柔聲道:“好了,我沒有事情,對方傷不了我的。”   妙絲眉宇間露出幾分怒意:“長老會難道還不肯死心麼?”   羅迪搖搖頭,低聲道:“外面的衛兵很快就會進來了,這個房間是不能用了,我們先換個地方,我有話和你說。”   妙絲看了羅迪一眼,臉上忽然露出幾分紅暈,兩人離開了這裏,去了妙絲的房間。   “那個教皇,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剛剛進門,羅迪就立刻反手關上了房門,開口問了這麼一句。   妙絲自從領着羅迪來到自己的房間,臉上就一直帶着幾分紅暈,忽然聽見羅迪這個問題,怔了怔,思索了一下,纔回答道:“你說的是長老會的首席長老吧,他……”她皺眉想了想:“他是一個很複雜的人。”   “複雜?”羅迪帶着沉思拉着妙絲的手坐了下來,不知不覺卻坐在了妙絲的牀上,他愣了一下,似乎也感覺到了幾分尷尬,臉色有些微微發紅,站了起來,窘迫的看着妙絲。   兩人重逢以來,雖然心中的愛意一日日加深,但是互相之間的親暱舉動也僅僅只限於擁抱接吻而已,加上週圍還有別人存在,而妙絲從小在神殿長大,畢竟心中有些保守和羞澀,兩人一直沒有更深一層的關係。   此刻兩人在妙絲的房間裏單獨相處,卻同時坐在了妙絲的牀上,都是有些心中忐忑。   似乎看出了羅迪的窘迫,妙絲臉色更是紅的幾乎要滴出血來了,似乎咬了咬嘴脣,妙絲的聲音幾乎低不可聞,細聲道:“你,你坐下吧。”   羅迪輕輕嘆了口氣,重新坐在了妙絲的身旁,伸手將她攬在懷中,柔聲道:“笨蛋,我沒有什麼別的想法,只是有點問題想問你。”   妙絲卻垂下頭,低聲道:“我……我知道的。”   羅迪看着妙絲垂下的頭,心中柔情湧起,忍不住雙手捧起她的臉,對着她的櫻脣之上輕輕一吻,低聲道:“好啦,我們兩人有什麼可尷尬的。本來就是命中註定,卻弄得好像偷偷摸摸似的。”   妙絲噗哧一笑,展顏笑道:“你說話太難聽,什麼叫偷偷摸摸的。”   羅迪嘻嘻一笑,單手摟着妙絲的腰肢,這才低聲道:“剛纔我問的問題,那個長老會首席長老,到底是一個什麼樣子的人?”   妙絲這才真正的冷靜了下來,緩緩道:“很複雜!事實上,我雖然對他沒有好感,但是我不得不承認,他真的很了不起!” 第兩百三十九章 【被神靈選中的人】   羅蘭神殿長老會的首席長老,他有一個極富傳奇色彩的名字:普洛米休斯!   這個名字和神話傳說中賜予人類火種的神靈相同。   而現實中的這位羅蘭神殿的首席長老,他本身的經歷也同樣充滿了傳奇性質的色彩!   普洛米休斯出身於一個貴族家庭,可是因爲他是私生子的身份,並無法得到家族的承認!他從小就信奉神教,因爲生活的貧寒,七歲的時候就進入了索倫王國某城市的神教修道所,成爲了一個小修道士。   而之後,普洛米休斯則立刻展現出了他異於常人的天才!   在修道所修行了兩年之後,九歲的普洛米休斯在那一年的神殿的選拔中被選中,獲得了進入神殿修行的資格,成爲了神殿的衆多修行者的一員!   值得提出的是,之後一段時間那,普洛米休斯是作爲一個武者被培養的,而他曾經被神殿老一代的一位已經退隱在神殿修行的聖騎士看中,成爲了他的弟子之一!   十四歲的時候,普洛米休斯就獲得了神聖騎士團的騎士榮譽,成爲了捍衛神殿的最強軍隊神聖騎士團的一員!而隨後,羅蘭大陸的哥頓王國發生了叛亂,叛亂的原因是老國王死後沒有來得及指定下一任繼承人,而國王的三個兒子開始了無休止的內戰!   爲了維持和平,神聖騎士團奉命去平息哥頓王國的內亂。   十五歲的普洛米休斯參加了戰爭,因爲在戰爭中表現出色,被授予了一枚榮譽勳章,而之後的戰爭中,他在一次突襲中表現出色,親手殺死了公然號召大家反叛神殿的老國王的三個兒子之一。   因爲這件大功勞,他被升職爲了一個神聖騎士團的隊長,年僅十六歲的普洛米休斯成爲了一個神聖騎士團的三級騎士!   在當時,他也是整個神聖騎士團最年輕的三級騎士!   而之後的事情,發展就完全變了。   原本如果按照正常的軌跡發展下去,天才的普洛米休斯很可能會回去繼續接受那位老聖騎士教導,他的前途將是無可限量的,甚至人們都認爲,這個天才的年輕人,將來很可能會成爲又一位聖騎士。   可是普洛米休斯卻表示,決定退出神聖騎士團,放棄自己的騎士身份,重新成爲一個修行者。   兩年之後,哥頓王國發生了旱災,連續十個月沒有降一滴雨水。   普洛米休斯當時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嘲笑的舉動,他居然一個人從神殿出發,然後十步一磕頭朝着哥頓王國的王都前進,一路之上虔誠的向神靈祈禱。而這樣的旅途無疑的無比漫長的。   當時機會所有的人都嘲笑十七歲的普洛米休斯,認爲他是瘋了!就連神殿的長老會,那些法力高深的大人物都束手無策,他卻天真的認爲,自己一個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年輕的修行者能感動上天。   從神殿開始的漫漫祈禱路程是異常艱難的,開始的時候,人們可以看見這個年輕人滿身灰塵,揹着重重的行囊朝着哥頓王國的方向前進,十步一磕頭,多少次他昏倒在了路邊。   隨着時間的推移,漸漸沒有人嘲笑他了,畢竟這樣的舉動,就算是瘋子,那麼也是完全值得尊敬的!   從神殿出發,這樣緩慢的祈禱路程持續了足足兩個月纔到達了哥頓王國的王都!   這兩個月的時間,無疑爲普洛米休斯贏得了無數的人心!和無數人的敬佩!   而更加神奇的事情發生了!居然就在他千里迢迢到達了哥頓王國王都的時候,當他踏入了王都城門第一步之後,原本酷熱的晴空瞬間烏雲密佈,下起了瓢潑大雨!!   從此,普洛米休斯的名字傳遍了整個羅蘭大陸!人們甚至稱呼他爲“神靈選中的人”!!   在二十四歲的那年,條頓王國發生了瘟疫,普洛米休斯作爲一個修行者跟隨神殿的人員前往了條頓王國。當年的那場瘟疫中,無數的神父和牧師病死,而普洛米休斯則因爲過渡的施展了治療術的魔法而透支了太多的魔力,結果對他的身體造成了巨大的傷害——他的右眼永遠的瞎了!   這樣的一個經歷,也爲他在條頓王國留下了一個傳奇的外號“獨眼聖人”!   之後,二十四歲的普洛米休斯被當時神殿長老會的一位長老選中成爲了弟子。   在神殿十年一度的辯論大會之上,普洛米休斯再一次成爲了焦點,他居然分辨出了被收藏近百年的一本古老的神教卷宗是僞造的東西。而就在辯論會之後,三十四歲的普洛米休斯成爲了他的老師,那位長老會長老指定的繼承人!   經過了十年的等待,四十四歲的普洛米休斯,成爲了長老會的一名長老!同時也是有史以來神殿最年輕的一個長老!   無論從任何角度來說,這樣的一份個人的經歷,都是充滿了傳奇色彩的。   而普洛米休斯卻將這種傳奇色彩做到了極至!   他從脫離神聖騎士團之後重新成爲了修行者後,幾乎將所有的時間都花費在了修行上面。一年的十二個月,他幾乎有十一個月都將自己關閉了起來淺修。沒有人知道他的修行到底達到了什麼樣子的境界。   “等等……”聽到了這裏,羅迪皺眉打斷了妙絲:“你的意思是,他很可能是一個實力比你還強大的魔法師?”   妙絲搖頭:“不,我並不是這個意思。神殿修行者的修行,並不是單純的魔法修煉。修行者的修行,主要是圍繞着對於神學的研究,和對於生命、神靈、以及自身思想的淺修!”   “那後來呢?”   妙絲嘆了口氣:“後來……”   無論從任何角度上說,普洛米休斯都是神殿的衆多修行者中最刻苦的一個,即使是他當上了長老,成爲了長老會的一員之後,也是如此!   平日裏大家基本看不到這個面目嚴肅的年輕長老,僅僅只在神殿的重大活動中,他纔會露面。   可是隨後,普洛米休斯開始收弟子了。他一共收了三位弟子,而那三位弟子,每一個後來都獲得了極大的成就!   他的三個弟子都選擇了成爲魔法師的道路而修行,之後,在評選中全部獲得極高的評價,最後他的全部三個弟子,都當之無愧的成爲了神殿中的“聖者”!被分派到了羅蘭大陸的各個王國,掌管了一方的宗教權!   妙絲忽然笑了笑,道:“我年幼的時候,曾經把普洛米休斯當成自己的偶像一樣崇拜,當時唯一的願望就是能有一天被他選中成爲他的弟子。只是很可惜,後來他宣佈不在接收弟子了,我才徹底絕望。”   “不再收弟子?”羅迪皺眉:“爲什麼?”   妙絲嘆了口氣:“據說他是爲了潛心研究神學,宣佈害怕教導會分心。他的長時間的閉門修煉,最後寫出了一部《普洛米休斯福音》,那部東西經過了長老會的共同鑑定之後,後來被收錄進了神教的教典!那是近兩百年來唯一的一部被收錄進教典的著作!”   羅迪忍不住嘆息道:“這麼說來,這個人還真的很厲害!好像他什麼都東西都會!騎士!修行者,哲學家,優秀的導師……”   妙絲遲疑了一下,補充了一句:“也包括政治家!”   “政治家?”   “是的!”妙絲嘆了口氣,語氣又變得嚴肅起來……   當時的神殿長老會分成了兩派。一派被稱爲了“苦修派”,主張應該節制人的慾望,一心一意的忘我苦修——而普洛米休斯則被看成了這一派的代表人物。   另外一派被成爲了“雲”派。這一派的觀點是,人活在這個世界上,應該隨遇而安,任何的生命和命運都是神靈安排的,沒有必要刻意的去做什麼事情,只要隨着命運的安排去做,就是符合了神靈的本意!   隨後在一次十年一度的辯論大會之上,普洛米休斯將“雲”派代表的長老辯駁得啞口無言,隨即那一年“雲”派大敗。   “這似乎也沒有什麼吧,一次辯論的勝利而已。”羅迪皺眉。   妙絲淡淡一笑:“這或許沒有什麼,可是隨後,那個雲派的首領代表長老,因爲羞愧辯論上的慘敗,居然閉門自殺了!如果不是後來屍體發臭被人發現……”   “自殺?”羅迪冷笑道:“真的是自殺麼?”   妙絲點頭:“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那確實是一場自殺!和普洛米休斯沒有直接關係,那件事情神殿調查了很久,而且普洛米休斯自從辯論結束之後,自己也閉門修煉去了,並沒有走出房門一步!”   “然後呢?”   妙絲苦笑道:“然後的事情,就值得深思了!長老會的‘雲’派長老死去一個,立刻就從聖者中挑選了一個人補充進來……你猜挑選的是誰?”   羅迪眼睛一亮:“是普洛米休斯的一個弟子吧?”   妙絲嘆息:“不錯!正是他的一個弟子!”   羅迪皺眉道:“讓普洛米休斯的弟子進長老會,‘雲’派的人肯答應麼?”   妙絲淡淡道:“答應了!因爲普洛米休斯的那個弟子,居然信仰的是‘雲’派!多年之前就早已經是一個‘雲’派弟子了!而普洛米休斯提出的建議是:讓他的那個弟子進長老會,而聖者的空缺由‘雲’派的人補充!這樣的條件,‘雲’派當然就答應了!”   羅迪驚訝的張了張嘴巴,過了片刻才長長嘆了口氣:“高啊!居然早早就想到了這一步,早早在多年前就讓自己的弟子信仰‘雲’派!!”   妙點點頭,幽幽道:“隨後,那個被補充進長老會的聖者,依靠他強大的實力,漸漸就瓦解了‘雲’派,後來的‘雲’派幾乎就勢微了,再也無法和‘苦修派’對抗,漸漸的就失去了權威。成爲了長老會中的陪襯。”   在那之後,長老會之中普洛米休斯的權威達到了頂峯,而神殿的軍隊,神聖騎士團也傾向於普洛米休斯!   因爲普洛米休斯當年自己就曾經是一個神聖騎士團的成員,更曾經是一位老聖騎士的弟子,他的戰友和當年的師兄弟幾乎遍佈了整個神聖騎士團!而當年他曾經的騎士身份,更是容易贏得神聖騎士團的好感,相比其他那些長老,神聖騎士團自然更加支持他了!   說到這裏,妙絲忽然皺眉道:“還有就是菲爾丁了!菲爾丁在神殿中就很……很喜歡我……”   羅迪沉聲道:“所以,爲了拉攏菲爾丁聖騎士,普洛米休斯就刻意的拉攏你和他了?”   妙絲嘆息道:“我的老師,也是一位‘苦修派’的長老。當初就是普洛米休斯推薦我成爲老師的弟子的。”   妙絲緩緩將這位長老會的首席長老的傳奇故事說完,羅迪聽得沉默了很久,才長長出了口氣,忍不住嘆息道:“厲害!真的太厲害了!就這麼幾十年下來,慢慢的蠶食,居然將羅蘭大陸的神殿中遍佈了自己的勢力……這個普洛米休斯太可怕的……難道他從很早很早的時候,就開始謀劃這一切了麼?”   妙絲苦笑:“說實話,我甚至懷疑,早在他放棄騎士身份轉爲修行者那個時候,就已經開始謀劃了。”說到這裏,她忽然用一種奇怪的語氣道:“你知道普洛米休斯最崇拜的人是誰麼?”   不等羅迪回答,妙絲已經自己說出了答案:“是摩西!神教歷史上第一位,也是唯一的一位教皇!摩西!”   羅迪忍不住苦笑:“現在看來,他已經快要接近他的偶像了——這個普洛米休斯,看來很可能成爲神教歷史上第二位教皇陛下了!”   羅迪的眼中,閃過一絲迷茫的目光,淡淡道:“妙絲,你知道麼?今晚的那個聖騎士來,其實不是來殺我的,而是向我轉告一句話:普洛米休斯,他想見我!他轉告我一句話:這個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說到這裏,羅迪苦笑道:“普洛米休斯,他真的是‘被神靈選中的人’麼?哼哼……” 第兩百四十章 【國王的野心】   早上的時候,賽特和老馬克看向羅迪妙絲兩人的目光都帶着幾分曖昧的樣子。昨晚兩人都知道後來羅迪去了妙絲的房間,所以兩人的目光中也似乎包涵了無限遐想的內容……   妙絲似乎有些尷尬,而羅迪卻面色平靜——昨晚他只是和妙絲談話幾乎談到了天亮,而談話內容在他心中似乎有些沉重,所以他已經無暇估計別人心中的那些曖昧的想法了。   今天白天唯一重要的事情,就是前往王宮,正式簽署和談的條約!   這次和談涉及到了羅蘭大陸的大多數王國,畢竟和談的代價是這些王國共同承擔的,所以這次的簽約也弄得好大規模。   連同索倫國王在內,一共十個王國的代表簽署了一份和談的協議。協議的內容主要包括了兩點。第一,自然是十個王國共同以六百條戰船換取幾十萬戰俘的歸還。而第二條,則是停戰條約!   原本那些其他王國的外交使節們,心中本來各自打着不同的念頭——雖然大的前提是確定的肯定是要和談的,但是關於和談的條件,大家都是心懷鬼胎的。   畢竟所有人都預料到了,光明帝國肯定會提出一個很大的代價,這樣一筆代價分攤到了這麼多王國的身上——幾乎每一個王國都希望自己能儘量的少付出一些。   而同樣的,也有那麼一兩個王國其實是抱着見風使舵的態度前來的,多少存了一點點僥倖的心理,想看看風頭再決定。可是羅迪昨晚在王儲行宮的那一場比武,也多少讓這些心中依然搖擺的傢伙們下定了決心!   人家的一個伯爵就已經如此厲害了,更不要說那個傳說中的實力強悍無比的鬱金香公爵了!此刻大家都面臨被神殿吞併的危機,這種時刻,結交這麼一個強大的外援,絕對是會有很大好處的!   和談繼續的非常順利,六百條戰船的分配也很快談妥。索倫王國隱隱成爲了這次和談羅蘭大陸一方的領袖,獨自承擔了兩百條戰船的份額——這樣的決議,恐怕又要讓身爲海軍統帥的王儲殿下心中不快了。   老右相依然出席了簽約,當羅迪代表光明帝國在一份合約之上籤署了自己的名字之後,按照慣例,大家都舉杯慶祝,老右相不動聲色站在了羅迪的身旁,低聲道:“恭喜伯爵大人,不辱使命啊!”   羅迪對這個老右相心中早有戒備,淡淡回答了一句:“國力的強大才是外交勝利的保證,右相大人對我個人的讚美,實在虧不敢當!”   值得注意的是,羅蘭大陸的十三個王國,僅僅只有十個王國參加的和談,還有三個王國則沒有參加。   這三個王國依次是:哥頓王國,條頓王國……還有一個,則是矮人族的八歧國!   哥頓王國和條頓王國向來都是最堅定站在神殿一方的勢力,尤其是神殿的首席長老普洛米休斯,當年就是在哥頓王國史上罕見的旱災中虔誠千里跋涉祈禱,最後感動神靈降雨,而從此被稱呼爲“被神靈選中的人”   而條頓王國,也是因爲當年普洛米休斯在一場席捲條頓王國的瘟疫災難中廣施恩惠,最終甚至付出了瞎了一隻眼睛的代價,而換取了“獨眼聖人”這麼一個條頓王國家喻戶曉的稱號。   在這兩個王國,神教的權威是最大的,所以也始終堅定的站在了神殿的一方——或者說,是站在了普洛米休斯的一方!   而矮人族的王國,立場就多少有些曖昧了。   衆所周知,羅蘭大陸的地形就好似一箇中間被挖出一個大洞的白紙,大陸的中間有一片龐大的內海,內海順着一條大河直通雷鳴海峽。   而矮人族的王國就在內海之中的一個巨大的島嶼上——或者說是一個小型的陸地更加合適了。   因爲種族的不同,矮人族平時很少和羅蘭大陸的衆多王國來往,而在羅蘭大陸的歷史上,也曾經掀起過幾次矮人族和羅蘭大陸其他國家之間的戰爭。後來矮人族才歸順了神殿,表示願意信仰神教,並且正式受到了神殿的承認,成爲了羅蘭大陸王國中的一員。   而更加重要的是,矮人族的八歧國,控制着一種非常重要的戰略物資……   鐵木!   製造堅固無比的羅蘭戰船的鐵木!   或許是因爲地形的特殊而帶來的特殊氣候,鐵木樹在矮人族王國所在的那個巨大島嶼之上生長得異常茂盛。羅蘭大陸十之八九的鐵木資源都來自於矮人族王國。而鐵木對於羅蘭大陸來說,確是必不可少的資源——沒有鐵木,就無法制造堅固的羅蘭戰船,沒有了堅固的羅蘭戰船,就無法捍衛雷鳴海峽!如果沒有了強大的海軍,光明帝國的雷神之鞭幾百年前就打過來了!   因爲這些原因,矮人族王國一直在羅蘭大陸的衆多王國中佔據了一個特殊的地位。一方面羅蘭人似乎並不太喜歡那個奇怪的種族,另一方面卻無法避免的需要對方的鐵木。   “他們是在待價而沽!”簽約結束之後,羅迪留在了王宮裏,提起了沒有參加和談的三個王國,尤其是矮人族的王國,國王做出瞭如此的評價。   因爲今天是正式的簽約,所以羅迪是一個人單獨前來,並沒有妙絲和“妮可小姐”同行——畢竟這是一個男尊女卑的世界,鬱金香家族大小姐的光環或許會贏得很多尊敬,但是這種正式的國事簽約,還是沒有女人出席的餘地。   羅迪略微思索了一下,開口:“陛下是在煩惱如何拉攏矮人族麼?”   國王搖搖頭:“不,我並不想拉攏他們。”   此刻大殿之中只剩下了國王和羅迪兩人,就連右相都沒有被允許參加兩人的談話。   國王輕輕拍了拍手,立刻就從側門之後走進了幾個王宮的侍者,他們高高舉着一個碩大的布卷,然後將布卷放在地上,緩緩展開。   這是一幅羅蘭大陸的地形圖,上面用不同的顏色和標記註明了羅蘭大陸的衆多王國的疆土,山脈,河流,海洋。   羅迪看着緩緩展開的地圖,眼睛一亮。   國王已經從寶座上走了下來,他走到了羅迪的身邊,和他並肩而站:“伯爵閣下,請看,這就是我花費了幾年的心思蒐集資料,才弄出來的寶貝!”   羅迪眯着眼睛,試探道:“這樣一個東西,若是在戰爭時期,那就是可以扭轉戰機的無價之寶啊!陛下讓我這個光明帝國的軍人看這麼一個東西,難道不怕麼?”   國王哈哈一笑,輕輕拍了拍羅迪的肩膀,大步走到了地圖之上。   碩大的地圖鋪在地上,足足有十幾平方米那麼大,國王站在了地圖的中間,那裏明顯就是內海之上的愛人王國的疆土。   “這裏,就是羅蘭大陸的寶貴資源:鐵木的盛產之地!”國王面色沉重:“不用我說,伯爵大人也明白,鐵木對於羅蘭人的重要性吧!”   國王手裏的權杖在地圖上指指點點:“矮人族的王國並不大,整個八歧王國不過只有三個城市而已,分佈在了島嶼的上,中,下。而其他的地區,都是森林和山脈,其中遍佈着村莊和小鎮。在幾百年前,矮人族和羅蘭人的戰爭時期,矮人族完全是依靠着有利的地形,還有山脈的天然關卡來對付我們。”   羅迪心中一動,他注意到了,國王說的是“我們”!   “矮人族掌握了羅蘭大陸出產鐵木的三分之二的產量!從某種方面來說,他們甚至掌握了羅蘭人的命脈!”國王嘆了口氣:“我們索倫王國號稱羅蘭最強王國,可是就連我們,都不敢得罪矮人族!因爲如果得罪了矮人族,就面臨着無法得到鐵木!可笑的是,我們偏偏處於羅蘭大陸的最南端!幾乎是獨自承擔了來自光明大陸的威脅!我們需要強大的海軍保護自己,所以更加不敢得罪矮人族!”   羅迪冷冷道:“那麼羅蘭人難道從來就沒有想過征服矮人族,將資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裏?”   國王搖頭:“我們已經錯過了最佳的時機了!”他緩緩道:“幾百年前的戰爭,本來羅蘭人有機會做到的,但是矮人族想神殿投降,取得了神殿的承認。所以戰爭被迫停止了。而他們答應了和羅蘭人進行交易,羅蘭大陸的各個王國都可以向他們購買鐵木。”   羅迪皺眉:“用錢購買,那豈不是依然將命運掌握在別人手裏?”   國王嘆了口氣:“可笑的是,我們的前輩居然就答應了,在他們眼中,只看到了問題暫時的解決,卻沒有看到長遠!”他頓了一下,繼續道:“矮人族因爲這種得天獨厚的資源,經過了幾百年的發展,他們通過了鐵木的貿易,聚集了大批的錢財!我可以毫不誇張的說,矮人族的王國雖然是羅蘭大陸十三個王國中最小的,但是他們卻是最富有的!”   羅迪深深嘆息——這種放任敵人發展強大的做法,實在太過愚蠢了。   “羅蘭大陸的金幣源源不斷的流入了矮人族的腰包,他們有了錢去修築堅固的城牆,裝備精銳的軍隊,我可以說,時至今日,如果正面征服矮人族,已經不是羅蘭大陸的任何一個王國可以單獨做到的——當然,我們索倫王國除外!”   國王用權杖輕輕巧巧在矮人族的國土上畫了一個圈,微笑道:“我們每個人都明白,這是一塊巨大的蛋糕!如果征服這片土地,就能擁有夢寐以求的資源。就能夠掌握羅蘭大陸的命脈!”   羅迪微微一笑:“難道國王陛下您就從來沒有想過將這塊蛋糕喫掉?別的王國或許沒有這種實力,可是索倫王國總是有的吧?”   “想過!想過很多次!”國王嘆了口氣:“事實上,在我還沒有繼承王位的時候,就想過這個念頭。”   “那爲什麼……”   國王似乎在苦笑:“因爲我不敢!”   “不敢?”   國王嘆息:“這是一塊誘人的蛋糕,但同時,它也是一根繩索!繩索的另外一頭,牽動着其他王國們敏感的神經!”他的權杖重重在地板上頓了一下,沉聲道:“誰都想從這塊蛋糕中分得一塊,但是誰都不願意看到任何一個人獨自佔有這塊蛋糕!況且矮人族和羅蘭大陸各個王國貿易來往幾百年了,總有幾個關係密切的客戶吧?”   “我明白。”羅迪點頭:“如果索倫王國染指這塊蛋糕,那麼就會成爲羅蘭大陸的公敵!畢竟讓矮人族佔據寶貴資源,還可以讓羅蘭大陸的其他王國勉強接受,因爲矮人族畢竟不夠強大,不會威脅到他們的地位。可是如果讓羅蘭第一強國索倫佔據了這塊蛋糕——恐怕其他王國的國王們,晚上就睡不着覺了!”   國王笑了笑,似乎笑得有些尷尬。   羅迪眯起眼睛,盯着面前這個野心勃勃的國王,忽然道:“陛下今天讓我看這麼一副地圖,又和我說了這麼些話,到底是什麼用意呢?我這個人比較遲鈍,含蓄的東西我猜不來,陛下還是直接言明吧!”   國王深深吸了口氣,他的目光中閃動着一種名字叫“野心”的東西,沉聲道:“現在,就是索倫王國佔據這塊蛋糕的最好時機!!”   “哦?”羅迪眼睛一亮。   “普洛米休斯的野心,已經將索倫的十個王國緊密的連接在了一起,不管我們願意不願意,大家現在已經坐在了同一條船上!我想,現在如果我伸手去拿這塊蛋糕,恐怕大家就算心中不高興,也不會真的和我翻臉吧!”國王笑得很狡詐:“畢竟,神殿的威脅纔是最關鍵的吧!”   羅迪依然沒有說話,靜靜看着國王。   國王臉上似乎放着光,手裏的權杖輕輕在地圖之上指點出一個位置:“這次和談之後,我們送給貴國的幾百條戰船將從索倫王國的這個港口聚集之後出發,然後沿着內海而下,從大河直通雷鳴海峽,去往光明帝國……”   國王的權杖順着地圖一路滑下,可是羅迪看在眼睛,卻不禁眼中一亮,立刻就明白了國王的意思。   國王笑得很陰險:“港口出發之後,我們的船隊將會分成三批,索倫王國的一百條戰船將在最後一批出發,而線路麼……”他在地圖上一指:“正好會‘順路’路過矮人族的王國島嶼,大約十五海里的地方!”   羅迪接口道:“然後大軍忽然轉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勢頭偷襲矮人族的王國,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征服矮人族……陛下的意思是這樣吧?”羅迪忽然看了國王一眼,沉聲道:“偷襲……哼哼,偷襲一個國家,然後想在短時間內征服對方全部領土,這樣做,可能麼?陛下有這樣的把握麼?萬一戰爭不順利,陷入了膠着狀態,恐怕可就危險的很啦。”   國王面色凝重,緩緩道:“我有三個理由!第一,我擁有這份地圖,上面詳細的記錄了八歧王國的大多數軍事據點,還有他們軍隊的分佈!如果領軍的統帥運用得當的話,完全可以用最短的時間擊潰對方的軍隊!第二,是時機!一直以來,沒有人去觸碰矮人族,是因爲其他的王國出於一種微妙的心理,大家都在刻意的保護矮人族不受任何國家的侵犯!而現在的局面已經打破了!我的大軍以運送戰船去光明帝國的名義出海,沒有等其他勢力反應過來,就已經登陸開戰了!沒有比現在更好的時機了!第三……”   國王似乎看了羅迪一眼,用一種異常古怪的語氣緩緩道:“我恰好擁有了一位絕代的名將,我相信在這位向來戰無不勝的名將指揮之下,一定能夠將這個計劃實現!!”   羅迪皺眉:“絕代名將?您說的是曾經指揮‘聖戰’的貴國的泰格將軍麼?泰格將軍的能力我也曾經聽說過,只是想不到您居然對他如此信任……”   國王打斷了羅迪的話:“不,我說的並不是泰格將軍,而是另外一位!我相信那位統帥的能力勝過了泰格將軍十倍!因爲根據我的瞭解,那位統帥幾乎從來沒有輸過任何一場戰爭!他擁有無比的勇氣和強大的實力,並且有着一個傑出的軍事家的頭腦……這些優點使得他自走上戰場以來,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羅迪漸漸感到幾分不對了,卻依然假意道:“陛下說的到底是……”   “是您!伯爵閣下!”國王嘴角浮現出一絲微笑,他的目光如刀鋒一樣,幾乎就好像要把羅迪看穿了一樣!他的語氣低沉而緩慢:“又或者,我應該稱呼您爲……尊敬的鬱金香公爵閣下?” 第兩百四十一章 【“神錄”的詛咒】   國王的最後一句話就好似一個炸雷一樣猛然轟響在羅迪的耳邊,話音未落,國讓鋒利的目光就已經緊緊盯在了羅迪的臉上。   “哈哈哈……”羅迪忽然輕輕笑了笑,他的臉上沒有絲毫震驚訝異的樣子,依然是一副平靜鎮定的神態,緩緩道:“陛下似乎認錯了我的名字了吧。我是帝國的皇家近衛軍統領,帝國一等伯爵羅迪!可不是什麼公爵啊。”   國王輕輕嘆了口氣,低聲道:“公爵閣下,您何必這麼繼續作態隱瞞呢?我已經看透了您的身份。”   羅迪微微一笑:“陛下一定是誤會了,鬱金香公爵大人的風采在光明帝國帝都家喻戶曉,很多人都見過他的相貌,您怎麼會懷疑我是公爵呢?”   國王眯着眼睛,讓人無法從他的目光中猜測他的想法,隨後聽見他緩緩又說:“我雖然和神殿不睦,但是總還有一些來自神教的消息渠道。黑紗聖者自大月王國回來之後就堅拒了菲爾丁聖騎士的婚約,神殿內部早有聞傳這件事情恐怕和鬱金香公爵有什麼關係!而雷鳴城下,菲爾丁聖騎士和公爵閣下挑戰的事情,幾十萬人都看在了眼裏!難道還不能證明什麼嗎?昨天就在這王宮之中,黑紗聖者在您的身旁,我只憑她看着閣下的眼神,就已經可以肯定她叛教的原因了!”   羅迪微笑,似乎隨意的樣子看了國王一眼:“難道僅僅憑藉這猜測,陛下就居然會認爲我是鬱金香公爵大人?這未免也太……”   國王朗聲大笑,笑聲打斷了羅迪的話語:“哈哈哈……僅僅憑藉這一點,我雖然會有些疑惑,但也不會真的往那裏想。只是我昨晚恰好得到了兩個消息……這兩個消息麼,自然就讓我不得不懷疑閣下的身份了。”   羅迪靜靜看着國王,他心中已經有些震驚,但表面上依然裝出一副平靜的樣子,靜等國王開口。   “羅迪閣下,您昨晚在王儲那裏的那場比武,我也收到了消息!別人或許不知道雷吼的實力,但我卻是清楚的!雷吼原本就是皇家騎士團的人,他的實力達到了什麼地步,我心裏自然有數!你能輕易擊敗雷吼,而且最後的那一招‘凝氣爲形’,分明就是達到了貴國劍聖武士的境界了吧!”國王語氣越來越緩慢:“羅迪閣下,我雖然遠在羅蘭大陸,但是鑑於之前貴國和我們的關係麼……嘿嘿,我對於貴國境內的事情,也並非一無所知!以您劍聖武士的實力,在光明帝國可以說是鳳毛麟角!可是像您這樣的高手,爲什麼之前我卻從來沒有聽說過您的名字呢?”   羅迪依然搖頭:“這也僅僅是捕風捉影而已。光明大陸領土遼闊,也不知道有多少高人隱士,並不是所有實力強大的人都有顯赫的名聲!”   國王面色不變,冷冷的繼續又甩出了一句話:“而巧合的是,就在昨晚我收到了來自貴國的密信,鬱金香公爵大人已經藉口養傷,很久沒有出現在人面前了!羅迪閣下,難道這也是巧合麼?”   羅迪忍不住暗中皺眉,他倒不是擔心別的,只是這麼快國王就得到了來自帝國的密報,別也就算了,只是妮可卻依然在國內,這樣一來,恐怕賽特的身份就會被懷疑了。   果然,國王繼續微笑道:“而更加另我費解的是,密報之上居然說妮可小姐依然還在國內,此刻就在鬱金香家族的封地!我當然就會奇怪,既然鬱金香家族的大小姐還在貴國,那麼您帶來的那位‘妮可小姐’,又是什麼人呢?而讓我不解的是,根據我的消息,您帶來的這位妮可小姐,和傳說中所說的鬱金香家族的長女,相貌極爲想象啊!”   國王嘆了口氣,看着羅迪始終不說話,故意笑了笑,繼續道:“既然同時能出現兩個‘妮可小姐’,那麼鬱金香公爵閣下化身爲羅迪伯爵,帶着自己的姐姐暗訪羅蘭大陸——恐怕也就能說得通了吧?”   說到了這裏,國王似乎讚歎道:“將自己的姐姐明着擺出來吸引別人的矚目,而自己卻化身爲一個小小的伯爵,鬱金香公爵閣下,您的手段,可真是高明啊!可惜您沒有預料到,我的消息會來得這麼快吧!”國王語氣漸漸凝重:“我也不隱瞞閣下,貴國實力強大,一直以來都是索倫的眼中釘,肉中刺!我怎麼能不密切關注貴國的動向?從貴國之內的傳信僚鷹,只需四天時間就能橫跨雷鳴海峽將消息送到我手裏!”   說到這裏,國王終於閉上嘴巴,眼神中含着幾分期待,靜靜看着面前的羅迪。   羅迪深深吸了口氣,然後緩緩吐出,看着國王射來的眼神,羅迪忽然放聲大笑起來。他的長笑充斥這大殿的每個角落,笑聲中,羅迪一邊搖頭一邊似乎很無奈的樣子。   “精彩!真的太精彩了!”羅迪笑聲止住:“陛下,我不得不對您的這一番猜測感到十分的欽佩!如果真的按照您所說的,就連我自己都忍不住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只能是鬱金香公爵了……可惜的很……”羅迪指着自己的鼻子,搖頭道:“我不是!”   國王冷眼看着羅迪:“公爵閣下,您還不肯承認麼?”   羅迪故意苦笑道:“鬱金香公爵名滿天下,萬人矚目!說句實話,我自己都希望自己是的,可是我卻偏偏不是,那也是事實!”他的眼中露出幾分譏諷的笑意:“陛下,我倒是建議您嚴厲處罰您在我國的密探了!”   “哦?爲什麼?”   羅迪假意嘆息道:“因爲他雖然報告您的關於鬱金香公爵大人養傷閉門不見人的事情屬實,但是他似乎漏掉了一條消息!”   看着國王疑惑的眼神,羅迪緩緩道:“當然,這或許並不能責怪您的密探,畢竟他們按照您的命令,只會關注的是那些重要的動向,並不會在意我這個小人物!不過如果您今天下令讓手下的密探稍微察訪一下,他們就會給您帶來一個足以讓您打消疑慮的消息了!”   羅迪指着自己的鼻子,微笑道:“我,帝國皇家近衛軍統領,一等伯爵羅迪。同時,我也是鬱金香家族長女妮可小姐的愛人兼未婚夫!這件事情雖然知道的人不算太多,但是隻要您下令稍微察訪一下,應該不難得到消息!”羅迪笑得更加愉快:“假如我是鬱金香公爵,我怎麼可能和自己的姐姐成爲情侶?”   國王終於有些繃不住了,皺眉道:“鬱金香家族長女的未婚夫?這……這個消息我倒真沒有得到……只是……”國王忽然冷冷看着羅迪:“那麼,同時在這裏和貴國境內出現兩個妮可小姐,又做什麼解釋?”   羅迪淡淡道:“陛下,這件事情雖然和您無關,但是爲了解去您心中的疑惑,我也不妨坦誠相告:妮可小姐這次隨我來這裏,是祕密而行!事實上,以她的身份並不合適前來羅蘭大陸……畢竟貴我雙方剛剛經歷了一場戰爭,妮可小姐身份高貴,自然不能貿然前來的。我國皇帝陛下也拒絕了她的要求。只是她一意孤行,一定要隨我前來,那是勸也勸不住的,而公爵大人從小就對他的姐姐言聽計從,妮可小姐的意思,就算是公爵大人也不能反對……所以,我們只好弄了一個替身在國內,只是爲了掩人耳目,免得被皇帝陛下責罰而已。”   國王皺起了眉頭,臉色終於有些異樣了。似乎在仔細思索羅迪的話。   在國王的心中,羅迪的這番解釋,雖然看上去似乎很合理,但是總覺得有什麼不妥……   羅迪深深一躬,沉聲道:“陛下,現在的形勢逼人,陛下這麼刻意的追查我的身份,未免有些捨本求末!”   國王凝神想了想,眯着眼睛看了看羅迪,似乎低聲說了一句:“我依然相信我不會看錯的!”隨即這位索倫國王搖了搖頭,臉上重新露出微笑:“公爵也罷,伯爵也好,既然羅迪先生不願意深究這個問題,那麼我們不妨先放在一邊!”   他心中絕對堅持自己的猜測!按照他自己的觀察面前的這個“羅迪伯爵”,覺得對方氣度不凡,神情舉止之前極有大將風範,這樣的人才,在光明帝國不可能僅僅只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傢伙!只是眼看羅迪據理解釋,就讓國王心中不禁有些動搖了。   更何況,對方就算是鬱金香公爵,既然他這麼竭力掩飾自己的身份,自己又何必一定要撕破這層遮羞紙呢?   有些事情,大家心中明白,隱諱一些,或許效果更好吧!   想到這裏,國王哈哈一笑,大聲道:“‘伯爵’大人說的有理!”頓了一頓,他重新將目光轉向了腳下的地圖,淡淡道:“既然伯爵大人似乎有什麼苦衷,那麼我們不妨繼續剛纔的話題吧,這矮人族的蛋糕……”   羅迪勉強笑了笑,他一聽國王說的那句“苦衷”,心中就明白,這個索倫國王生性多疑,既然對方對自己起了疑心,那麼就憑着自己三言兩語,絕對不可能完全打消對方的疑慮。不過既然他肯略過這個話題,羅迪自然是正中下懷。   “好吧,撇開剛纔的問題不說,我只問您一句話!”國王果然是政壇老手了,臉色轉變得極快,片刻之間,已經恢復了冷靜的樣子,沉聲道:“羅迪閣下,您是否願意幫助我,奪取這塊‘蛋糕’?”說完,他手裏的權杖重重在地上頓了一頓,正插在了地圖之上矮人族王國的中央!   羅迪沒有立刻回答,似乎細細打量了國王一會兒,方纔淡淡道:“陛下,您認爲我應該幫助您麼?”他的目光緊緊盯在國王的臉上:“得到了這塊蛋糕,對於索倫王國自然是得益無窮!只是對於我們光明帝國來說,似乎沒有什麼意義吧?”   國王輕輕笑了笑,他的笑容中居然隱隱含着幾分刀鋒一般:“如果我沒有猜錯,貴國答應這次的和談,其實也並沒有抱着什麼高尚的目的吧!貴國的打算,無非就是不希望神殿真的統一整個羅蘭大陸!一個四分五裂的羅蘭大陸,總比一個神殿統一的‘羅蘭帝國’要威脅小得多了!貴國答應送回那幾十萬的戰俘,無非就是希望讓我們羅蘭王國和神殿之間打得不亦樂乎!”   迎視着國王銳利的目光,羅迪分毫不讓,淡淡道:“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他似乎在冷笑:“我最近剛剛學會了一句話:這個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陛下!現在我們的和談不過是雙方的需要而已!只要符合彼此的利益,說那麼多有什麼意思?”羅迪語氣漸漸露出幾分嘲弄:“如果按照陛下的這個說法,那麼當初貴國暗中資助大月王國和我國作對,似乎也並不高尚吧!”   “哈哈哈哈!”國王猛然大笑幾聲,喝道:“說的好!好一個:沒有永遠的朋友,沒有永遠的敵人!我現在只問您一句話,閣下是否願意助我!”   看着羅迪微笑不語,國王立刻會意,低聲道:“目前和談的事情,已經成定論!和神殿撕破臉就在眼前!矮人族王國不僅僅擁有大片的鐵木資源,而幾百年來的貿易,更加讓他們積累了打量的財富!只要得到這筆財富,對於我們的接下來和神殿的對抗,自然是有很大的幫助……”說到這裏,國王微笑,似有深意的看着羅迪:“以您‘身經百戰’的經驗和目光,應該明白,所謂的戰爭,其實就是錢糧的消耗吧!”   羅迪點頭。   國王繼續大聲道:“也不知道普洛米休斯那個老傢伙用了什麼辦法,居然能夠得到龍族的幫助!龍族雖然從來不參與羅蘭大陸的事情,但是這次居然肯出力幫助神殿,這件事情總是讓我心中不安!敵人的力量增強了一分,對我們的威脅也就加大了一分!只要索倫得到了這塊蛋糕,那麼那些其他的王國,就必須聽命於我!將一股股力量凝聚在一起,才能對抗神殿的吞併!!現在這種情況,只要能夠對我們有利的事情,難道您還有什麼猶豫麼?”   羅迪心中暗暗震驚於國王的野心和大膽,忍不住道:“喫下這塊蛋糕,或許能讓索倫鞏固羅蘭王國中的領袖地位,但是同時陛下似乎難道沒有考慮另外一個可能麼……”羅迪看着國王的眼睛,一字一字緩緩道:“索倫很可能激怒其他的王國,成爲大家的公敵!!到時候非但不能將其他的王國力量控制團結在一起,恐怕自己就先四分五裂內訌起來了!!”   國王絲毫不在意羅迪言語中的諷刺,淡淡道:“我顧不得那麼許多了!”他臉上露出無比自信的微笑:“我從來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什麼絕對完美的計劃!事在人爲!現在是形勢所逼!我不得不賭一次!如果賭贏了!我就可以依靠這塊蛋糕,威逼利誘,將其他王國的力量牢牢的拉在自己手裏,讓一盤散沙成爲一個凝聚起來的拳頭!這樣的誘惑,我怎麼能不動心?!”   賭!   羅迪目光驟然收縮,看着面前這位索倫國王,心中忍不住生出幾分複雜的感覺。   這個傢伙野心勃勃,居然設計出這麼一個大膽的計劃來!成功了就是一步登天,失敗了就是毀滅!   一個具有賭博心理的野心家!   羅迪心中居然生出了幾分敬佩的滋味來,長長出了口氣,微笑道:“既然如此,我還有什麼好說的?只是陛下一定我襄助,我卻想不出我能給予您什麼樣的幫助啊!”   國王微笑:“這次的偷襲,我會親自統帥軍隊!我希望羅迪閣下能隨我一起出海……呵呵……身份麼,自然是我的顧問了!我希望您能給予我的軍隊英明的指揮!帶領他們走向勝利!”國王笑得好像帶着幾分狡詐:“我相信這麼一件對你我雙方兩國都大有好處的事情,您一定不會反對吧!”   羅迪皺眉:“您居然這麼信任我?將軍隊的指揮勸交給我?”   國王搖頭:“自然不可能真的交給你。畢竟您不是索倫王國的人,只是這次我會親自統兵!羅迪閣下的命令將會通過我來出面,傳達下去而已……”似乎看出了羅迪的幾分疑慮,國王淺淺一笑:“相信以您的輝煌戰績,應該不會有負我的重望吧!”   羅迪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了,深深看了國王一眼,然後彎下腰鞠了一躬,告辭離去。   看着羅迪遠去,大殿的大門緩緩關上,國王忽然長長出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疲憊的神態來,他緩緩走回到自己的寶座之上,垂頭思索了一會兒,忽然低聲道:“你覺得如何?”   角落的陰暗處,傳出了西斯大師的聲音:“值得懷疑!這個羅迪絕對可疑!”這位羅蘭大陸魔法師協會的頭面人物嘆了口氣:“我已經仔細的觀察過他了,可是憑我的實力,都無法看出他的深淺來!我的探測術根本對他完全無效!”   國王搖搖頭:“那就可以肯定他一定是那個人了!”   沉默了一會兒,西斯大師忽然開口道:“你,真的決定了要賭麼?”   “是的!”國王立刻回答:“若是錯過了這個時機,我將來一定會後悔的!”   西斯大師忽然低聲笑了笑,他蒼老的聲音似乎帶着幾分尖銳的諷刺:“你這麼極力的想打矮人族的主意……到底是爲了那些鐵木資源,財富?還是……”他的聲音漸漸變得有幾分縹緲:“還是爲了奪取幾百年前傳說中的,矮人族擁有的那份‘神錄’呢?”   國王忽然站了起來,霍然變色道:“西斯大師,難道你也聽說過‘神錄’的事情麼!!”   西斯的聲音彷彿帶着幾分冰冷:“魔法師協會數百年曆史,對於那些縹緲的事情,總也知道一些的……”他的語氣漸漸凌厲起來:“爲了對付神殿,你難道不顧關於‘神錄’的詛咒了麼!!就連神殿,當初都畏懼‘神錄’的詛咒,而不得不下令停止和矮人族的戰爭!我警告你,‘神錄’絕對不能出現在這個大陸之上,否則的話,帶來的就不僅僅是災難了!!”   國王哈哈大笑,他的笑聲中帶着幾分狂妄:“你是說災難,還是毀滅??如果神殿得逞,最終第一個毀滅的,就是我!如果我毀滅了,那麼我不會介意拖着所有的一切陪我一起毀滅!!”   看着國王在狂笑,西斯的目光露出幾分複雜的含義,似乎只是自言自語一樣,他壓低了聲音緩緩道:“神錄詛咒:不可見天,不可見地,不可見人……唉,當年矮人族威脅毀掉神錄,玉石俱焚,連神殿都不敢造次,我看你這個傢伙,是真的瘋了!”   ……   “國王對你起了殺意!”聽完了羅迪訴說今天在王宮中的經過,賽特淡淡的說了這麼一句話。   妙絲皺起眉頭,似乎有些不解:“殺意?就算國王心中懷疑羅迪的身份,現在也不會愚蠢到和光明帝國翻臉吧?”   賽特搖搖頭,他的語氣平靜:“如果羅迪所說的都是真的,這位索倫國王是一個極富冒險精神的人!鬱金香公爵對於光明帝國的重要性,三歲小孩子都知道!如果能借着現在的機會一舉殺掉鬱金香公爵,那麼對於索倫王國來說,還有比這更加好的機會麼?”   妙絲依然不信:“這個誘惑雖然大,但是現在索倫王國需要和光明帝國的合作!他不會愚蠢到在面臨神殿的威脅同時,再得罪南方的這麼一個大敵吧!”   賽特瞥了妙絲一眼,冷冷道:“女人就是女人,永遠不可能懂得政治的美妙!”看着妙絲一瞪眼睛,賽特趕緊繼續說道:“羅迪既然咬死了自己不是鬱金香公爵,那麼國王不妨樂意繼續裝傻了……反正到時候羅迪真的被他幹掉了,那麼也只是一位‘伯爵’死掉而已。隨便找個理由,就說被神殿暗殺了。就算帝國不信,也沒有證據吧!再說了,就算帝國真的翻臉,他索倫王國會怕麼?”他微笑道:“索倫王國需要的,僅僅就只是那幾十萬的戰俘!等到幾十萬的戰俘到手之後,就算和光明帝國翻臉,那又如何?反正有雷鳴海峽阻擋,光明帝國總不能飛過來吧?就算光明帝國能飛過來,不是我說話難聽——現在的帝國,有能力發起一場大規模的戰爭麼?”   妙絲冷冷道:“那不妨就試試看!以我們的實力,就算國王起了殺心,又能奈何得了我們麼?”   賽特絲毫不惱怒,反而笑了笑,淡淡道:“我知道你們都是強者,一個是大修行者,一個是領域強者,可是你們再強,也依然還是人類!只要是人,就一定有弱點!領域強者,也不是不死之身吧?”賽特忽然悠悠嘆了口氣:“人都有弱點,再強大的人也脫離不了這一點!明着動手不行,難道不能想別的辦法麼?在政治這潭混水裏面,什麼卑鄙無恥見不得人的事情,都能做的出來!”   他忽然看了看羅迪,皺眉道:“你是不是告訴了國王說,你是‘妮可小姐’的未婚夫?”   羅迪遲疑了一下,點頭道:“不錯,我是這麼解釋過。”   “你這個解釋得好啊!可是恐怕卻把我害慘了!”賽特嘆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古怪的表情來,苦笑道:“那麼你們聽好了!從現在開始,你們要多多花費心思保護我了!國王殺不死你這個領域強者,難道不會再別的地方動腦經麼?傻瓜啊!我現在的身份,正是你的未婚妻‘妮可小姐’啊!!”   老馬克和妙絲同時翻了個白眼,兩人心中閃過同一個念頭:“你這個傢伙,還需要人保護?你不去招惹別人,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一直沉思中的羅迪忽然臉上露出幾分古怪的表情:“賽特,你剛纔說的一句話,倒是忽然提醒了我啊?”   “什麼?”   羅迪忽然笑了,他輕輕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微笑道:“你不是說‘反正有雷鳴海峽阻擋,光明帝國總不能飛過來吧?’你是這麼說的吧?”   賽特點頭:“不錯,這又怎麼了?”   羅迪站了起來,淺淺笑道:“飛過海來……嗯……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第兩百四十二章 【索倫王室的祕密】   第二天,國王再次派人來請羅迪進宮。   皇家騎士團保護的馬車直接進入了王宮,可是卻並沒有如往日那樣直接去往國王每次和羅迪談話的那個大殿。   在王宮之中換了一輛看上去比較小巧一點的馬車,護衛的皇家騎士團的人也沒有隨從而去,僅僅兩名皇家騎士團的軍官隨同羅迪,趁着那輛並不起眼的馬車,由王宮的另一個側門出去,直接往王都城後的一個高地上去了。   索倫王都城的整個格局,看上去彷彿是一個橢圓形狀的城池,在城池中央部位是索倫國王的王宮,而在王宮的後面,還有一片高地——其實就是一片矮山坡。   不知道爲什麼,當初建造王都城的時候,城牆就已經將這片高地包括在了裏面,而高地後面的一片樹林,也就順其自然成爲了一片王家園林了。   而在王宮之內的換了馬車出來,或許是爲了掩人耳目吧。因爲羅迪的車隊是大張旗鼓的進入了王宮,而沒有人會想到堂堂的光明帝國的特使,居然會不帶任何護衛,就這麼坐着一輛毫不起眼的馬車,從王宮的另外一個側門出去了。   而沒有帶任何護衛,也是國王的意思:他已經深深清楚羅迪的實力強悍,帶着那些護衛,也最多是充充門面做做樣子而已。   馬車直接朝着王宮之後的王家園林去了,這裏的環境,和羅迪在鬱金香家族封地看到過了獵場差不多,外圍都有柵欄將園林隔了起來,有小隊的騎兵來回巡視,負責保護王家園林的安危。   羅迪想開口問身旁的那兩個帶自己來的皇家騎士團的軍官,可是那兩個人自從上車之後就不肯多說一句話,羅迪了什麼問題,對方的回答就一句:“這是國王陛下的命令,我只是奉命請伯爵大人前去而已。”   漸漸到了園林之中,這裏有小片空曠地帶,中間建造了一棟簡單的行宮。周圍四個哨所將行宮保護在了中間,一對身穿皇家騎士團鎧甲的士兵來回巡視着。   馬車就在這裏停下了,羅迪帶着幾分疑問下了馬車,隨着兩個軍官走入了這座行宮。   這座行宮,與其說是一座宮殿,倒不如說它是一棟大房子而已。   雖然佔地面積不小,但是也僅僅只有三層而已,而且並不像其他的索倫風格建築那樣造型粗礦大氣,反而帶着幾分精巧細膩的感覺。   可是隨着羅迪走進了這棟樓房之後,裏面的佈置卻依然突出了標準的索倫風格的建築:鐵血!   金屬的燭臺,黑色鐵木製造的傢俱,桌椅,還有旁邊的那個深色的壁爐,以及腳下鮮紅色厚重的地毯,這種黑色和紅色相交的市內裝飾,無一不體現了一種“鐵血”的感覺。   而走到這個房間,羅迪已經穿越了三道檢查。   兩個帶路的軍官自覺的沒有跟進來,房間裏面就只有國王一個人坐在壁爐面前的一張椅子上,背對着羅迪。   “怎麼樣?這裏還不錯吧?羅迪閣下?和您家族封地的園林相比如何?”國王的聲音從椅子後面傳來。   羅迪心中暗笑,這個國王,還在試圖試探自己的身份,不然的話,說什麼“家族封地”之類的話幹嗎?   羅迪故意輕輕笑了笑:“陛下說笑了,我小小一個伯爵,哪裏有什麼自己的園林。不過這裏的格局,和鬱金香家族封地的獵場倒是有些相像。”   國王站了起來,羅迪這才注意到,這位索倫國王陛下今天沒有穿着往日的那種精緻的長袍,而是穿着一身戎裝!一套金色的內甲套在了身上,背後套着一件鮮紅色的披風。   國王站在那裏,手裏玩弄着一把小巧精緻的匕首,臉上帶着笑意看着羅迪。   “羅迪閣下,知道我今天把你請到這裏來是爲了什麼?”   羅迪聳聳肩膀:“陛下不是要我和您一起打獵吧?只是現在的季節似乎不是時候啊。”   國王哈哈一笑,可是羅迪在他的笑聲中卻聽不出任何愉悅的意思——相反,國王似乎是在用笑聲掩飾自己的緊張。   “羅迪閣下!”國王臉色嚴肅起來:“我今天想帶您參觀一下索倫王室幾百年來最大的祕密!不知道,您有沒有興趣呢?”   羅迪下意識的皺了皺眉頭。   祕密?哼哼,這傢伙又打的什麼主意?   把自己的祕密告訴別人,恐怕一定有什麼理由了。羅迪纔不信對方會毫無原因的願意透露自己的祕密呢。天知道這個國王又想從自己這裏得到什麼。   羅迪眯起眼睛,低聲道:“陛下,我希望您可不要讓我看什麼太過驚人的東西——我這個人膽子可不大啊。”   國王低聲道:“您的膽子很小麼?不見得吧。”   羅迪悠然笑道:“我不是怕別的。只是知道了別人的祕密,還要費心的保守這個祕密,生怕一個不小心瀉露出去……這樣的事情,實在太麻煩了。”   國王又是一陣大笑。隨即他走到了壁爐前面,將手裏的匕首用力往牆壁上的某一個浮雕野獸的嘴巴里用力一插,然後一扭。   咔咔的聲響從牆壁後面隱隱的傳來,隨着一連串的響動之後,那個壁爐上面的牆壁緩緩轉動了!   整個牆壁緩緩轉動過來,露出了後面的一個黑黢黢的空間。一個陰暗的通道後面,是一副成螺旋狀的臺階,一路朝下……   羅迪有些喫驚:“這是……”   國王臉上笑得有幾分得意:“羅迪閣下,這就是索倫王室幾百年來的最大祕密了!您還是第一位知道這個祕密的外人!”   羅迪深深吸了口氣,竭力忍着心中的好奇,鎮定道:“陛下,您忽然把我叫到這裏來,又給我展示了這麼一副場面,嘿嘿,您的意思麼……”   國王抬起手輕輕撫摸着插在浮雕野獸嘴巴里的那把匕首,並沒有回答羅迪的話,卻忽然反問道:“羅迪,你知道索倫王室的歷史麼?”   羅迪怔了怔,隨即道:“陛下這是考我麼?您可要失望了。畢竟兩個大陸相隔甚遠,而且因爲雙方關係,一直很少有往來,對於貴國的歷史,我還真的不是很清楚……我僅僅知道的是,索倫王國是羅蘭大陸的各個王國中,最強大的一個。貴國擁有羅蘭大陸一半的土地,擁有所有羅蘭王國中最強大的軍隊,還有……”說到這裏,羅迪故意用目光瞄了國王一眼。   國王嘆了口氣,接口道:“還有……索倫也是一直暗中敢於和神殿做對的王國,是麼?”   羅迪不說話,但他臉上的表情,分明就是默認。   國王點點頭,手指輕輕翹着正在摩挲的匕首,沉聲道:“您說的一點不錯。索倫王國可以說是現在的羅蘭大陸衆多王國中,唯一一個有本錢和神殿較量的勢力了……一直以來,神殿派到索倫王國的‘聖者’,都無法完全的獲得權威,這和神殿派往其他王國的‘聖者’完全不同,要知道,在其他的王國,聖者的權威甚至可以凌駕在國王之上!唯獨在索倫!索倫這片土地上,最高的權威,永遠屬於王室!也只能屬於王室!!”   說到這裏,國王似乎有些激動,但很快他就察覺到了自己情緒上的失控,深深吸了口氣,按耐主內心的情緒,國王緩緩的又說出了一句話:“這樣格局的產生,並不僅僅是因爲索倫王室‘敢於’和神殿作對!更重要的原因是,索倫王室是‘最有資格’和神殿抗爭的家族!!”   “哦?”羅迪果然有了點興趣。   國王的聲音漸漸低沉下去,他語氣中帶着幾分緬懷一樣:“在您看來,光明帝國無疑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帝國!你們擁有整個大陸,皇權在帝國之中可以凌駕在一切之上!一個強大的帝國,完全有實力傲然面對任何敢於挑戰的敵人……可是您知道麼?光明帝國並不是這個世界上出現的唯一的大帝國!!曾幾何時,這個世界上也出現過一個古老的帝國!!”   “根據神教的教典所說,人類的發源就來自於羅蘭大陸,而神教的教典記載,也僅僅是從羅蘭大陸的無數的小王國開始訴說的……哈哈哈哈……簡直是荒唐!!”國王目光如電,聲音中帶着幾分憤怒和悲哀,他捏緊了拳頭,低聲喝道:“早在神教教典所說的那個年代之前的幾百年前!整個羅蘭大陸,是一個完整的國家!是一個龐大的帝國!”   “哦?”羅迪眼睛一亮。這個倒是他從來沒有聽說過的事情了。   無論是光明大陸,還是羅蘭大陸,兩個教廷雖然互相敵視,但是教典的開頭都是幾乎一般無二的,對於歷史的記載,也都是從一千年前的那個“黑暗時代”開始的。   在神教教典記錄的人類最早的歷史,似乎開始的時候,羅蘭大陸就是由無數個小王國和部落勢力組成的,人類是一盤散沙,各自爲戰。而隨後,經過了漫長的混戰之後,第一個偉大的教皇摩西誕生,帶領着人類渡過了雷鳴海峽,開始了征服南方光明大陸卡拉族人的戰爭……隨後就是人類佔據了光明大陸,滅絕了卡拉族。而神教內部的分裂,變成了南北兩個教廷。   南方和北方大陸,都是有無數個小王國,繼續混亂。   而僅僅是由於光明帝國出現了一個偉大的皇帝,阿拔斯大帝,又湧現出了鬱金香家族一批無敵的統帥,和丹東這個擅長創造奇蹟的傢伙。最後南方大陸的光明帝國脫穎而出,統一了南方的大陸,建立了一個大帝國——這也是羅迪所知道了,歷史記載的唯一一個能擁有整個大陸的龐大帝國了。   難道,光明帝國並不是人類歷史上第一個帝國??   國王漸漸露出幾分慘然的笑容:“神教的教典,好啊!好啊!!”他的語氣帶着幾分凝重:“這個世界上,有多少罪惡的事情,是打着‘真理’的名義進行的!!”   羅迪很聰明的沒有說話,靜靜的等待着。他知道,國王的故事,還遠遠沒有說完。   國王眼中緬懷的目光更加強烈:“遠古的一切記載,都隨着‘黑暗時代’的來臨而被磨滅掉了。神教的教典,一個幾乎是歪曲歷史的謊言!居然可以矇蔽整個世界!!羅迪閣下,我告訴你,在上古時代!就在您腳下的這片大陸上,曾經有一個偉大的帝國存在過!這個帝國擁有千萬勤勞的臣民!擁有百萬英勇的軍隊!擁有整個羅蘭大陸!!所有的種族,無論是人類,還是現在聞名變色龍族血族,又或者是傳說中的精靈族或者矮人族,全部都在那個偉大帝國的統治之下!那個帝國的名字,就叫做‘沙加帝國’!!”   “沙加帝國?”羅迪臉上的震驚是真實的。一個陌生的名字,可是能夠擁有整個大陸,無論如何,這個名字也不應該陌生啊!   “是的!”國王淺淺一笑:“您現在所站立的這個地方,就是遠古時代,沙加帝國的帝都!而這片高地,這片園林,在千年之前……嗯,甚至更久之前……這裏!就是沙加帝國的皇宮!!”   羅迪腦中幾個念頭如閃電般劃過,忍不住脫口道:“那麼這些和索倫王室有什麼關係……啊!我明白了!”   國王點點頭,鄭重道:“索倫王室,其實就是上古時代沙加帝國皇室的唯一血裔!”他嘆了口氣:“這個祕密,從來沒有人知道,就連神殿,都以爲沙加帝國皇室早已經滅絕了!哼哼!”   他抬起眼皮看着羅迪,用低沉的語音緩緩道:“羅迪閣下,我今天連這個一個祕密都坦誠相告您了,我已經將您當成了絕對可以信任的盟友!那麼您,是否也應該表現出一點誠意呢?或者說,沒有必要繼續守着您那個其實已經沒有必要隱瞞我的祕密呢!”   羅迪漠然——他清楚,國王將這個一個大祕密都告訴了自己,明顯就是爲了拉攏自己,獲得自己的信任——而對方的交換條件,無疑就是讓自己承認自己就是鬱金香公爵的身份!   國王見羅迪不說話,也並不在意,只是緩緩道:“在羅蘭的古語言中,‘索倫’這個單詞的意思,是復興!索倫王國,索倫王室的使命,就是復興!將我們祖先的偉大帝國,復興!”   國王的臉色因爲激動而有些變形了,他似乎無法抑止住內心的激動,用力握住匕首柄的手也有些微微顫抖。   “鬱金香公爵閣下!”國王緩緩開口了,他看了羅迪一眼,眼看羅迪這次並沒有反對這個稱呼,這才滿意,繼續道:“您是否有興趣和我一起下去看看,我們沙加皇族的偉大遺蹟呢?看看上古時代,遺留下來的人類的祕密呢?”   說完,他對着壁爐後面的那個臺階,緩緩伸出手做了一個動作,輕輕笑道:“請!” 第兩百四十三章 【站在圈外的人】   螺旋形狀的臺階直通地下。   臺階的寬度正好足夠兩個人並排而行,羅迪和國王兩人緩緩順着臺階而下,一路之上雖然沒有火把照明,但是這裏的設計似乎真的不愧爲“索倫王室最大的祕密”,從兩人邁足上臺階第一步開始,在螺旋樓梯臺階兩旁的扶欄之上,就有一顆顆明亮的寶石發出了柔和的光芒。   羅迪立刻意識到——這是一種類似照明魔法的魔法陣!   臺階居然一直往下,按照羅迪心中的計算,居然足足走了有不少時間——按照這樣的速度,這個位於地下的隱祕場所,恐怕深度就讓人驚歎了。   事實上,羅迪一路走,心中也在計算臺階的數量,當他心中暗暗數到了“三百三十三”的時候,終於看見了下面的地面——臺階到了盡頭!   國王微笑,敞開雙手,似乎很驕傲一樣:“歡迎來到‘聖王之殿’!”   面前是一個圓拱形狀的大門,國王忽然笑道:“羅迪閣下,請敲門吧!”   羅迪皺眉,但依然伸出手去,在門上輕輕釦了兩下……   巨大的石門緩緩朝着兩邊拉開,讓羅迪驚訝的是,門的裏面居然站着兩排全副鎧甲的武士!   這些人雖然人數不多,但是都穿着一種讓羅迪感到有些古怪的鎧甲——那鎧甲的樣式和現在羅蘭騎士的鎧甲有三分相似,可卻僅僅只包裹住了最關鍵的部位……   羅迪心中一動……這些人的鎧甲,倒是和那天見過的那個龍族的女聖騎士有些相似。   而唯一的不同,這些人都帶着頭盔,將面目完全遮蓋住了。   國王也不客氣,當先大步領着走了進去!   走進了這扇石門,羅迪才感覺到了自己真的恍若走入了一個充滿了驚奇的世界……   這絕對是一個奇蹟!   整個空間一眼根本無法看到盡頭,各種雕塑樓臺近在眼前,那巨大的石雕,每一個人物都有十幾米的高度,呈現出各種各樣的造型,穿着充滿了古樸意味的鎧甲,面色嚴肅凝重。   “這些就是沙加皇室的祖先!”國王鄭重介紹,然後微微垂下了頭,緩緩走過。   近處是一個碩大的地下堡壘一樣的地方,居然還有一到七八米高的城牆橫在了面前!城牆之下是一條“護城河”!   羅迪走過吊橋的時候,忍不住往護城河下看了一眼,看見的是一條泛着銀色光芒的“河流”!   “這是條護城河,是祖先挖出了壕溝,然後注入了水銀!”國王傲然道:“這種奇怪的液體,足足可以殺死人類!只要人掉進了河裏,不小心嗆下一口水,就會讓人死亡!”   走過了那道城牆,羅迪驚訝的發現,這裏完全是一個軍事要塞!這個祕密的地下遺蹟,城牆之上居然還站着幾十個全副鎧甲的武士!雖然人數並不多,但是對於短短的幾十米的城牆,已經足夠了!   深在地下將近有一百米的地方,居然有如此洞天,即使是羅迪,也忍不住臉色有異!   看着城牆之上的那些武士,國王嘆息道:“這些武士,是精心挑選出來的,最精銳的終於索倫王室的人!他們每一個都有可以媲美‘神聖騎士團’的實力!對於索倫王室絕對的忠心。而且他們從小就被送到了這裏,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接受終於王室的教育!每一個人都隨時可以爲王室去死!”說到這裏,國王嘆了口氣:“可惜,現在這樣人實在太難找了,整個‘聖王殿守護騎士’現在不過只有三千人而已。這是索倫王室最後的一隻絕對可以信賴的力量了!”   羅迪心中也是嘆息:在這樣的一個地下世界,居然還有這麼一直軍隊,可以想象,這樣的軍隊是如何訓練挑選出來的……   城牆之內,羅迪忍不住抬頭看了看天空,讓他驚訝的是,頭頂明明應該是石壁,可是放眼望去,居然是星辰和月亮!!那天空如此真實,讓羅迪都忍不住以爲這裏根本就是一個露天的夜色之下……   國王解釋道:“上面的天空,是用魔法制造出來的幻景,有白天和夜晚的輪迴。”   羅迪嘆了口氣:“可真是好大的手筆!”   國完微微一笑:“這裏可是沙加皇族用了幾百年才弄出來的!”   周圍的一棟棟石頭建造的房屋,完全是按照軍事要塞的格局擺列的,羅迪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假如外面的那道城牆被突破,防禦的人還可以用這些石頭建造的彷彿進行層層的抵抗!   而最裏面,居然……又是一個縮小了一點的宮殿!   那建造宮殿,完全是大塊大塊的黑色石塊!這次沒有任何武士防禦,羅迪和國王直接走了進去——但是羅迪不會天真的以爲這裏就沒有防禦力量了。以他的實力,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四面八方傳來的隱隱的殺氣。   國王淡淡道:“如果沒有我的帶路,有人闖進的話,恐怕不等走到了這道門之前,就已經被射成了箭靶了!‘聖王殿守護騎士’,除了你看見的那些武士之外,還有魔法師的存在!那些魔法師雖然單個的實力並不突出,但是沙加皇族很久之前就掌握了一種可以聯合魔法師的力量,大幅增加殺傷力的竅門!根據古老的傳說,就算是聖騎士也一樣可以殺死!!”說到這裏,國王似乎有意無意的看了羅迪一樣。   羅迪心中一動:聯合魔法師的力量……那,豈不是傳說中的‘組合魔法’了?   走入了裏面的這個小型的宮殿,羅迪才發現,宮殿之中的一個個房間,居然都是房門緊閉。   “這裏住着的基本都是高級的守護騎士和魔法師,那些魔法師們總是性情比較古怪的,所以一般也不太願意見人。”國王微微一笑。   羅迪嘆了口氣:“憑藉着這支力量,如果按照國王的偷襲計劃實行,征服矮人族完全可以做到了!陛下又何必一定需要我的相住呢?”   國王微微一笑,繼續領着羅迪走了進去。   在宮殿的大殿之中,大堂之內通體透亮!牆壁之上鑲嵌着各種大小不一的奇異寶石,那些各色各樣的光芒混雜在了一起,將整個大殿照耀得如白晝一般!   大殿之內,兩旁豎立着七八個人形石雕!那些雕塑的人物,姿勢各異,有的坐着有的站着,臉上的表情也是各個都不同,或喜或悲或笑或怒,每一個都穿着一種統一樣式的長袍一樣的衣服,那衣服非常奇異,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幾乎每個人都是一襲長袍,用簡單的腰帶束住之後,帶着一頂奇怪的“帽子”。   羅迪只能用“帽子”來形容了,因爲那根本就是一個個用不知道什麼植物編織成的類似於花環一樣的東西戴在了頭上。   “那是一種名字叫做‘橄欖葉’的東西!那種植物現在已經找不到了!”國王微笑道:“這些都是我們沙加帝國皇室偉大的祖先!在上古時代的沙加帝國,皇帝是沒有皇冠的!那些橄欖葉編織成的花冠就是皇冠!而根據古老傳說,橄欖葉代表的意義是和平!”   國王的笑容卻帶着幾分莊重,指着大殿正前方的一個最大的雕像,那是一個長髮飄飄的老人,面色凝重而帶着幾分滄桑。他的上身赤裸,長袍簡單的束在了腰部之下,胸膛之上的肌肉都塑造得清晰分明,而他的目光看着前方,或許是羅迪的錯覺,但是他忍不住覺得那束目光之中按着幾分悲哀……   國王嘆息:“那是沙加帝國的第一任皇帝!也是我的偉大祖先!”   國王說完這句話,緩緩走到了雕像之下的那個石制的寶座之上,他坐了下去,然後用低沉的聲音道:“以我名義,召我臣民!”   “沙加!”從大殿的兩旁居然同時想起了一片低沉的合應聲!   羅迪微微一驚,他已經隱隱的感覺到了一絲魔法的波動,他明白,那些應和的聲音是魔法弄出來的。   隨即,從大殿的下面走進了一個渾身籠罩在了長袍之下的老者。   “陛下!”那個老者垂下了頭顱。   國王看着羅迪,微笑道:“這位是沙加王室這一代‘守護騎士’的首領!也是我最信任的人!”說到這裏,國王笑了笑,他笑得似乎很古怪,還帶着三分得意:“他還有另外一個身份,那是除了我之外沒有任何人知道的……羅蘭大陸魔法師協會的領袖!西斯大師!!”   看着下面那個垂着頭不動聲色的老者,羅迪已經真的變色了!   魔法師協會的領袖!   這個索倫王室……嗯,不,應該說是沙加帝國的皇族後裔,到底滲透了多少力量?多少勢力?   羅迪嘿嘿冷笑一聲:“陛下,看來索倫王室已經掌握了很多力量了,這樣的情況之下,您還需要我麼?”   國王皺眉,他並沒有說話。說話的是西斯:“羅迪先生,魔法師協會看似強大,但是它的本身卻是一個很鬆散的組織。就算是魔法師協會的會長,也僅僅是名義上的尊貴,並無法指揮魔法師協會的全部力量……我能做到的,僅僅是盡我所能,爲陛下培養多一些的人才而已……”   國王嘆了口氣,隨即低聲道:“西斯大師,羅迪先生是第一個來到這裏作客的人!我想,您一定已經安排好了招待他的第一個節目了吧?”   西斯面無表情,淡淡道:“按照您的囑咐,已經安排好了!”   ……   “羅迪這個小子,現在不知道在幹嗎呢。”天烈懶洋洋靠在了一個長椅子上,使勁伸了個懶腰。他躺着的,居然是皇帝的寶座!   安迪卻盤膝坐在了地板之上,他閉着眼睛,緩緩道:“你擔心他麼?”   天烈瞪了安迪一樣:“擔心他?這個世界上,就算人都死光了,他恐怕都不會死!”   安迪終於睜開了眼睛,卻只是翻了個白眼:“那你擔心什麼?”   天烈沒有在意,卻低聲自語道:“我想,羅蘭神殿的那幫傢伙,應該已經找過他麻煩了吧……”   安迪忽然笑道:“怎麼了?”   天烈搖搖肥碩的腦袋,整個人就好像一個土豆一樣的從椅子上蹦了起來:“老骷髏,難道你就不擔心麼?羅蘭神殿可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好歹還有幾個聖騎士……還有……”   安迪嘆了口氣:“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羅嗦了?到底還有什麼,你痛痛快快說出來吧。”   天烈的表情變得似乎很奇怪一樣:“羅蘭大陸,可並不像想象中的那麼簡單啊……一個神殿,或許並沒有什麼……可是,那裏是人類世界的發源地,總有很多奇怪的祕密呢……”   安迪似乎笑了笑:“比如呢?”   天烈閉上了眼睛,嘴裏蹦出了兩個字:“神錄!”   他忽然又笑了笑,臉上的肥肉都擠壓在了一起:“想當年……我老人家……嘿嘿……可就是因爲那個神錄……”   安迪皺眉:“神錄?你是不是在說那個什麼‘不能見天,不能見地,不能見人……’的那些鬼話?上次你和我說過這些,只是我可不信那些鬼話……神教本身就是一個天大的謊言而已……哼哼。”   天烈嘆息:“不錯,謊言確實是謊言……可是,總有一些事情,是我們無法解釋的吧。”   安迪忽然站了起來,皺眉道:“死胖子,你腦子裏還有什麼東西,是沒有告訴我的?”   天烈搖頭:“沒有了……真的沒有了……除了……除了一件事情……”   “什麼?”   天烈的聲音似乎帶着幾分緬懷:“當年,我曾經在羅蘭神殿的古老典籍中尋找到了一份記載……那是關於‘神錄’的!還有……還有一段已經被湮沒的了祕密……”說到這裏,他忽然笑了笑,大聲道:“不過那些已經不重要了,那些事情已經被淹沒了千年了,現在我們只要祈禱羅迪那個小子在羅蘭大陸別惹上什麼麻煩就可以了……”   安迪卻皺眉道:“什麼記載?你可從來沒有和我說過!”   天烈似乎思考了一下:“唉……那個記載,不提也罷。就算看了也白看……因爲……因爲那個記載根本就不完整!沒有人能看得明白的。不過……”   安迪道:“不過什麼?”   天烈嘻嘻一笑,他走到安迪的身旁,伸出大手拍了拍安迪的肩膀,低聲笑道:“我看了那份記載之後,腦中被啓發,想起了一個荒唐的念頭……”   “什麼?”   天烈嘆息道:“我一直在想……假如……我只是說假如……假如,這個世界並不是神創造的……神並不是創造者,而僅僅是一個征服者……嘿嘿……我的意思你明白麼?假如這個世界原本就是屬於人類的,而神只是征服了人類之後,撒了一個大謊言,告訴後代,說世界和人類都是神創造出來的……”   安迪愣了一下,忽然哈哈大笑道:“有趣有趣!!你這個胖子還真他媽的有趣啊!”他忽然變色道:“死胖子,你快說,你看到的那個古老的記載,到底是什麼東西?”   胖子閉上眼睛,喃喃道:“沒有什麼……是戰爭……”   “戰爭?”   胖子點頭:“那是一個假設,羅蘭神殿藏着一份古老的記載,上面有一段話當初讓我很困惑,不過幾百年過去了,我已經記得不是很清楚了……上面的那句話是這樣說的:假如,人類和神之間又發生了戰爭……”   “等等!”安迪忽然大叫道:“你說什麼?什麼叫‘又’發生了戰爭?!”   胖子攤開雙手:“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個記載上就是這麼寫的!所以我才困惑……人類會和創造這個世界的神靈之間,發生戰爭麼?那簡直就是笑話嘛。所以,我才猜測,除非……神根本就不是創造這個世界的創造者!”   “笑話……”安迪臉上的表情似乎在笑,但笑容中帶着幾分悲哀:“笑話啊……世界上,有多少後來被人肯定的真理,在它誕生的時候,都被人看成了笑話……”   他忽然眼睛一亮:“你說的那個在羅蘭神殿看到的記載中,提到了神錄?也提到了那句假如‘又’發生了戰爭?”   胖子點頭。   安迪忽然露出古怪的笑意:“那麼,我猜測,那個所謂的‘神錄’會不會就是記載了一次人和神靈之間戰爭的記錄呢?”   人和神靈之間的戰爭?   如果世界和人類都是神靈創造的,那麼神爲什麼會和人類之間發生戰爭呢?   胖子天烈想到這裏,哈哈大笑起來,他指着安迪狂笑道:“我以爲我自己就已經很大逆不道了,想不到你居然比我更加瘋狂!!!”   安迪沒有笑!他臉上一絲笑容也沒有,他盯着天烈緩緩道:“其實很簡單……你這個死胖子再怎麼說,也還是人類!所以你很多時候,依然跳不出這個世界!跳不出那個圈子……可是我不會!所以我可以比你想到更多!”他幽幽道:“因爲,我根本就不是人類啊!”   他看着胖子,微笑道:“我是一個站在圈外的旁觀者!” 第兩百四十四章 【地穴】   “這……這不是戰車麼?”羅迪眯起了眼睛,似乎看了看國王。   此刻羅迪和國王,還有西斯大師正站在了地穴之下宮殿中的一個小型校場之內。   這個圓形的校場呈現出一個凹形的圓弧,彷彿一個古老樣式的角鬥場一般,三人正站在場面一個幾米高的石臺之上。   剛纔校場旁邊的一個石門緩緩打開,從裏面奔馳出了一輛索倫戰車,那戰車看上去的樣子完全是羅迪在上一次戰爭中見過的那樣。兩匹高大的捍馬渾身包裹着一層細甲,拖着一輛用鐵木製造出來的兩輪馬車,馬車的兩側車輪之上插着長長的利刃鋼刀,車輪滾滾的時候,那鋼刀飛快的旋轉起來,足以殺傷靠近的敵人。而馬車上面的三個士兵,一人駕車,一人手持盾牌,另外一人則拿着長長的戰斧。   “羅迪閣下一定見過戰車的威力了?”國王微微一笑,似乎頗有幾分得意樣子。   羅迪看了國王一眼,低聲道:“這種戰車優點突出,但是短處也是非常明顯!在空曠的平原地帶或許能夠逞一時之威,但是也不是絕對無敵的!若是遇上訓練有素的步兵,只要方法得當,擊敗這種華而不實的戰車隊,完全沒有任何懸念!”   “哦?”國王悠然一笑。   羅迪嘆了口氣:“首先是衝鋒速度!一輛馬車加上三個全副鎧甲的士兵,還有他們手裏的武器和盾牌,再加上馬匹身上的細甲……這樣的重量對於馬匹來說,是一個很大的負擔了。所以戰車的衝鋒速度甚至還比不上重騎兵!如果我是統帥的話,只要一支輕裝的弓騎兵,不和戰車隊正面硬撼,且戰且退,利用速度的優勢拉開距離,避免短兵相接!同時用弓箭殺傷對方……”   國王淡淡道:“那是不同的!貴國的雷神之鞭縱橫天下,自然是以騎兵爲驕傲!只是我這支戰車隊用來對付矮人族!矮人族天生身材矮小,下肢短小,不適合當騎兵。而且他們身處內海之中,缺乏馬匹!就算他們有錢購買戰馬,可是戰馬在島嶼之上也無法大批飼養……所以,你的假設對於矮人族來說,並不成立!”   羅迪皺了皺眉,繼續道:“就算矮人族沒有出色的騎兵,即使是步兵,只要掌握了適合的方法,擊敗這種戰車隊也不是難事。”   國王笑得似乎有些深不可測的樣子,只是看着羅迪。   羅迪沉吟了一下,低聲道:“如果是我統兵,固守城牆抵抗這種戰車,自然不算本事!只要給我一支訓練有速的精銳步兵,一樣可以擊敗戰車!”他緩緩道:“戰車的威力全靠馬匹的衝刺!只要有一隊優秀的弓箭手壓陣在後,一輪齊射,射馬不射人!一輛戰車只要拉車的兩匹馬中一匹被射傷,傷馬就無法跑動。高速的奔跑之中,戰車肯定會翻車,然後就是車毀人亡!”羅迪頓了頓,繼續道:“而在衝鋒的陣形中,就算你將戰車的隊列弄得疏鬆一些,可是隻要前面的戰車馬匹被擊中,前列的戰車失去了機動力,那麼後面的戰車也會被堵住去路!整個隊列立刻就被崩潰了!”說到這裏,羅迪嘆了口氣:“我根本不用讓士兵去白白送死,遠遠的弓箭手專門射馬,等馬匹被幹掉之後,步兵衝上去,失去了行動能力的戰車,就只能等着挨宰了。”   國王微微一笑:“那麼,羅迪,你不妨試試看!”   他拍了拍手,身後的門後立刻走出一個守護騎士,遞過了一副弓箭。   國王走上了一步,對着下面的那個戰車揮了揮手,士兵吆喝一聲,掄鞭一揮,戰車就在這個校場之中急速的奔馳起來。   羅迪看着遞到自己手裏的弓箭,似乎怔了怔。就聽見國王低聲道:“你不妨試試看,用弓箭射拉車的馬!”   既然是國王要求自己射的,羅迪絲毫不再遲疑,彎弓射箭,一箭就朝着馬匹射了過去!他的箭術相當不錯,這一箭力量和準確度都達到了一定的水準,雖然他並沒有用上鬥氣,但是這一箭出去,“咻”的破空聲傳來,已經射中了馬匹的後背!利箭突破了馬匹身上的鎧甲,歪歪的插在了馬背之上!   讓羅迪有些驚訝的是,那匹被射中的馬居然絲毫沒有嘶叫,依然是努力的撒開四蹄往前飛奔,渾然不在乎身上的箭傷!!   “你可以繼續射!”國王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   羅迪深深吸了口氣,從箭袋之中一手抽出了四支利劍,隨後只見他動作如風,“咻咻咻咻”聲不絕,四箭先後連珠一樣射出,每一箭都準確的命中的那匹戰馬!!   那匹戰馬卻只是張口長嘶了一聲,依然沒有倒下,就連腳下都沒有絲毫的踉蹌,依然四蹄如飛一般往前衝鋒!!   “見鬼了!”羅迪心中驚訝,眼看國王投來幾分嘲弄的目光,羅迪飛快的再次抽出一支利箭!   他的箭術雖然比不上達克,那也是經過精心苦練出來的,這次他瞄準的是馬頭!“咻”的一箭過去,正中目標。那匹馬再也經受不住,終於踉蹌了幾步,轟然倒下!   隨着一匹馬的倒下,另外那匹馬也無法拉動戰車了,正在急速奔馳的戰車猛的一個踉蹌下去,車輪都掀了起了半邊,幸好架車的士兵早有準備,纔沒有真的翻車!   “如何?”雖然羅迪最後一箭終於將馬匹射倒,但是國王卻絲毫沒有任何的沮喪,微笑看着羅迪。   羅迪臉上也沒有半點勝利的喜悅,他垂下頭思索片刻,嘆了口氣,沉聲道:“我輸了!”   他最後一箭,射中的是馬頭!而在馬匹的高速奔跑中想一箭準確的射中馬頭……就算是精銳的弓箭手中,也很難找出多少來。大多數的弓箭手士兵,絕對沒有這種本事的!   普通的弓箭手,最多能射中馬身而已……可是看着那匹馬身中五箭依然飛奔不止……   “這種馬匹有古怪!”羅迪沉聲道:“如果是普通的軍隊遇上了這種戰車隊,恐怕弓箭手還沒有將馬匹射到,戰車已經衝到面前了。”   國王點點頭,看了西斯一眼。西斯臉上露出幾分隱隱的微笑:“這種馬匹和普通的戰馬不同!我們的魔法師配製出了一種奇異的藥物,這種藥物長期的參雜在了馬匹的飼料之中,使得這種馬匹根本無法感覺到疼痛!它們有極強的抗擊打能力,即使是身中七八箭依然能保持奔跑!而唯一的缺點是,這種被特殊培養的馬匹,最多隻能有兩年的壽命!我們反覆試驗過很多次!”   羅迪閉上了眼睛,略微思索了一下,道:“這樣的特殊戰馬確實厲害,或許也只有這種戰馬才能將戰車的威力發揮到最大吧……只是,就算弓箭手無法破了戰車隊,還是有別的辦法!”   羅迪睜開了眼睛,看着下面的校場,用手一揮,大聲道:“如果有一隊士氣高昂的重甲步兵!擺出密集的陣勢!同時前排的士兵有必死的決心和信念!以重甲步兵的盾牆在前列,盾牌之後的士兵用三四米的特製長矛!正面迎接戰車隊的衝鋒!戰車隊或許能衝破前排的盾牆,但是就算馬匹不怕弓箭,可是總不是不死之身吧!長矛可以大量的殺傷馬匹!只要拼着前排士兵的死傷,戰車隊的衝鋒一樣可以被抵擋住!”他緩緩道:“只要戰車隊衝在前面的戰車被阻擋了,後面的戰車擁擠在後面,難道還能飛起來不成?沒有了衝鋒的戰車,只是一堆無用的爛木頭而已!”   “訓練有素,士氣高昂,士兵擁有必死的信念和決心……”國王喃喃自語,忽然看着羅迪笑道:“你說的這樣的軍隊,在貴國或許是有的……可是,在羅蘭大陸,有這種軍隊麼?”   羅迪語塞……他在雷鳴城和帝國西北帕米爾平原的戰場之上親眼看過羅蘭大陸聯軍的實力。   說實話,除去精銳的“神聖騎士團”,還有勉強稱得上不錯的索倫王國的皇家騎士團之外,其他的那些羅蘭王國的軍隊,在羅迪的眼中,實在是無法達到“訓練有素,士氣高昂”,更不要說什麼“士兵擁有必死的信念和決心”了!   國王滿意的看着羅迪臉上的反應,緩緩道:“這就對了!我們的這支戰車隊,如果遇上了貴國的精銳步兵和騎兵,或者無法取勝,但是在羅蘭大陸橫行一時,也是足夠的了。”他隨即笑道:“我很清楚,這支戰車隊,如果遇上了神聖騎士團,肯定無法取勝。但是我的目的並不是要對付神聖騎士團!我的假想敵,是矮人族的那些軍隊!”   “哦?”羅迪皺眉,他從來沒有見過矮人族,對於他們的軍隊也是一無所知。   國王笑了笑:“我至少可以保證,矮人族的軍隊或許能勉強達到‘訓練有素,士氣高昂’但是絕對做不到你說的‘抱有必死的信念和決心’!!”   羅迪眼睛一亮:“爲什麼?”   國王淡淡道:“因爲他們太有錢了!”   國王看着下面的那輛戰車似乎有些出神,口中喃喃繼續道:“矮人族幾百年來通過鐵木的貿易賺取了打量的財富!幾百年前的矮人族或許很堅強,能敢於對抗羅蘭大陸的聯軍。可是現在麼,他們的膽量已經被沉重的錢包所代替了!一個有錢人是不敢和別人拼命的!”國王似乎笑了笑:“矮人族的軍隊裝備之好,士兵的軍餉之高,幾乎是羅蘭大陸上之最了!可是一支用金錢武裝起來的軍隊,是不可能真正的擁有強大戰鬥力的!羅迪閣下,我的這些話您應該能明白吧。”   國王忽然笑了笑,拉住了羅迪的手,淡淡道:“好了,這裏已經看完了,我帶你去看點別的東西。”   兩人攜手從身後的門出去,依然沒有任何隨從,身後只有那個西斯跟在後面。三人重新走入了宮殿之中。   經過了幾道拱門之後,三人站在了兩扇緊閉的巨大石門之前。   宮殿裏周圍寂靜一片,絲毫沒有任何的人聲——這裏的每一個人出現似乎都是悄無聲息一樣,如果沒有國王的命令,似乎所有人都會隱形一般。   “這裏又是什麼地方?”羅迪看着面前的這道石門。門上雕刻的浮雕,形成了一把造型奇特的長劍,而長劍旁邊確實一支橄欖葉。   似乎看出了羅迪的詫異,國王笑道:“這個浮雕是沙加皇室的象徵,它的意思是:劍的最終目的,是爲了帶來和平!”   羅迪嘆了口氣:“這句話說的倒有些道理。”   國王正色道:“這道石門是這裏建造之初就存在的!這道門後面,是沙加皇室的遺留下來的一些卷宗和記載。從來只有皇室的成員可以進入這裏!就連西斯也從來沒有進去過!我可以告訴你,在這扇石門的後面,記載着古老的沙加帝國的興起和滅亡的歷史!!”   羅迪心中怦怦跳動……沙加帝國的興起和滅亡?   難道是那些已經被湮沒了的歷史真相麼?   國王點了點頭,他的表情嚴肅,鄭重的看了看羅迪,沉聲道:“原本按照古老皇室規矩,外人是不能進入這裏!但是現在的形勢不同了!神殿苦苦相逼,羅蘭大陸已經到了最危險的關頭!如果索倫王國失敗了,那麼沙加帝國的最後一顆火種也就完全熄滅了!所以,今天,我想邀請羅迪閣下,和我一起進入看看那些‘歷史的真相’!!”   羅迪清楚的感覺到,身旁的西斯似乎臉上有些爲微微變色,但是國王對着他輕輕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那麼,羅迪閣下,歡迎你成爲沙加皇室禁地千年來第一個客人!”說完,國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羅迪深深吸了口氣,帶着幾分期待的心情,伸出手去推面前的那兩扇門……   ……   此刻,就在羅迪懷着忐忑心情卻推開那扇藏着“歷史真相之門”的時候,在一百米之上的地面上,王都邊緣的城門口,一輛輕便的馬車正在緩緩的進城。   守城的士兵檢查了對方的通關手續之後,按照索倫王國的通用標準收取了一定的稅收,這輛馬車得以順利的進入了王都。   沿着寬闊的街道,馬車行駛的方向,卻是一路朝着王宮去了。   此刻正是大白天,王都的街道之上行人紛紛,馬車行駛在最繁華的一條大街之上,車窗卻似乎被推開了。一個帶着幾分嬌媚的悅耳聲音從馬車裏低低的傳了出來。   這個聲音的主人似乎在感嘆:“想不到這裏比上次來又繁華了很多。這個索倫國王果然不是普通人呢,這一路過來,似乎索倫王室很得人心啊。”   車內似乎還有一個略顯粗獷的聲音低聲道:“我怎麼看不出有什麼不同?”   那個嬌媚的聲音似乎輕輕笑了笑,低聲道:“你沒有來過羅蘭大陸,自然是不明白的。”她似乎嘆了口氣:“現在的羅蘭大陸之上,神殿和王國的戰爭一觸即發,剛纔我們進城門的稅收就比我上次來的時候高了不少。顯然是王國已經在提高稅率,準備積累財富備戰了!在這樣的情況之下,你能感覺到這裏有戰爭前的那種陰霾麼?在提高的稅率之後,我們一路走來,聽到過什麼對於王室的不滿言論麼?在這種情況之下,索倫國王依然能這麼得人心,這樣的手段,可就不簡單了。”   馬車漸漸穿越了長街,靠近了王宮。可是卻拐上了一條岔路,往着王宮旁邊的一個獨立的行宮去了。   沒等馬車到了行宮門口,一隊皇家騎士團的士兵就已經迎了上來,領隊的軍官威嚴的喝止了馬車,隨即他敲開了車窗,和裏面的人交談了幾句。這個軍官立刻換了一副恭敬的表情,領着自己的人當先帶路,帶着馬車一路跑到了行宮的門口。   片刻之後,行宮大門打開,索倫王國的王儲殿下亞文穿着一身閃亮的騎士鎧甲大步走了出來。他的額頭上還有汗水,滿臉都是劇烈運動後的漲紅,他的身旁則是幾個穿着軍服的軍官模樣的人,也都是滿臉的汗水。顯然剛纔他們一直都在一起練武。   侍從已經躬身打開了馬車車門,隨即先是一截雪白的小腿從車門裏跨了出來,隨即一個驕人的身姿從車門後面閃現出來,這個女人一頭捲髮,身穿了一條完全凸現了她傲人身材的緊身禮服,尤其是裙子的下襬似乎比一般的禮服要短很多,將她的一雙修長滾圓的大腿半露了出來!她走下了馬車,淺笑吟吟走向王儲,每走一步,裙襬帶動之間,都隱隱透出一絲誘人的春光。   “妮迪絲小姐。”王儲對於她的魅力卻似乎並沒有太大的反應,依然保持着友善的微笑:“想不到今天有您這樣的貴客來看我。”   妮迪絲淺淺一笑,可是眼神輕輕一飄,卻幾乎將在場的所有男人的魂都勾走了一般似的,她抿嘴笑了笑,隨即低聲道:“殿下,我這次前來,可是給您帶了幾件好禮物呢。我在南方大陸弄到了一些好酒,這次來索倫,除了是處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就是將這些禮物帶來專程拜訪您的。”   這個時候,馬車裏面已經又走出了一個人!這個人身材魁梧,滿臉的落腮鬍子,一雙眼睛目光如電,一身簡單的禮服,正是達克!   只不過,這次他的身後卻沒有揹着那個招牌式的長弓了。   妮迪絲微微一笑:“殿下,我還爲您帶來了一位貴客……這位是我的好朋友,達克先生!我知道殿下醉心武道,這位達克先生,可是一位箭術的高手呢!” 第兩百四十五章 【壁畫】   “這裏……”   “這裏,就是歷史的真相!”國王的聲音帶着幾分滄桑。   石門之後,是一個方圓大約幾十米的空間。牆壁之上星星點點鑲嵌的寶石,在魔法的驅動之下散發出柔和的光芒。而在那牆壁之上,卻是一副副流光異彩的壁畫!   整個空間頂部呈圓拱形狀,頭頂的正中央是一個六芒星的魔法陣——羅迪能很清晰的感覺到那魔法陣傳來的柔和的魔法波動。而更加讓羅迪喫驚的是,這個房間的地面……這裏根本就是一個水池一樣的空間。從走入了那個石門的第一步開始,放眼望去,地面之上銀光閃動,水波平靜……這裏地上居然灌滿了水銀!!   而僅僅只是在中間,鋪上了一個石板的浮橋!那一塊塊石板就好像漂浮在水銀上一樣。   隨着國王和羅迪兩人踏步走上石板浮橋,浮橋兩旁的水銀液體隱隱的帶出一點點波動,羅迪分明能感覺到腳下所踏之地有些浮動,顯然這些石板是用一種不知道什麼方法懸浮在了水銀之上的。   站在石板浮橋之上,無法直接接觸到周圍牆壁上的壁畫。但是卻依然可以清晰的看見壁畫上的圖案。   國王嘆了口氣:“羅迪,你看清楚這些壁畫吧。你最多隻有一個小時的時間!這個地方用魔法陣維持千年!每天只能開方一個小時時間。時間一到,我們就必須出去,免得破壞了魔法陣!”   羅迪似乎沒有在意國王的話,他的全部注意力已經集中到了那進門後的第一幅壁畫之上……   第一幅壁畫上的圖案似乎很簡單,從雕刻的技巧上來說,也比較簡陋一些,顯得年代是最爲久遠的。上面的圖案則展現了一個讓羅迪很感興趣的畫面:   縱觀畫面的下方,是一羣穿着各異的人類,有男有女,他們的臉部表情充滿了尊崇和虔誠,正似乎彷彿朝拜一樣的仰望畫面的上方——上方是一座白色的建築,那建築只是簡單的用遠景作爲了背景,看上去似乎是一座充滿了神聖氣息的高樓,而在高樓的上面,站着小小的一個人!   那個人一身白色的長袍,面目自然是看不清楚的。他雙手張開,彷彿要將整個天地都擁抱在懷裏一樣,只有一頭長髮飄揚,顯得頗有氣勢!   “這是什麼?難道那些人朝拜的神靈麼?那個站在建築上面的人,是神靈麼?”羅迪皺眉低聲問道。   “不!”國王嘆了口氣:“那個被朝拜的人,並不是神靈!”   “哦?”羅迪有些意外。   隨即國王在嘆息中低聲道:“那個被朝拜的人,是沙加帝國的締造者,帝國的第一任皇帝,尤利安!”   國王的聲音緩緩迴盪在這個空間內:“這第一幅壁畫,訴說的是沙加帝國的締造!從現在看來,當時的確切年代已經無法考證了。這副畫面記載的是帝國締造的第一天,我的祖先,尤利安在對着人們發表演說!他當時說的話倒是流傳了下來!”   “他說了什麼?”   國王笑得有幾分苦澀:“他說的是,人類應該是一個團結的世界!而每個人從出身開始,都應該是自由的,我們的靈魂不應該受到任何枷鎖的禁錮!!我們應該懷疑一切,而不應該盲目的崇拜。這個世界上,人類應該是擁有獨立的人格和靈魂……而不是那些神僕們的奴隸!”   羅迪張大了嘴巴,似乎有些喫驚。良久之後,他才忍不住嘆了口氣:“現在我倒是有點明白沙加帝國爲什麼會滅亡了……因爲你們的第一任皇帝就說出這麼褻瀆神靈的話來……”   他的目光轉向了第二幅壁畫。   這幅壁畫上,是一個巨大的房間。整個房間呈現出一個圓形的類似劇院一樣的造型,周圍密密麻麻的圓形的座位上坐着很多神態各異的人,這些人的穿着有精美華貴的,也有簡單樸素的。只是每個人的表情都是一樣的神聖莊重。而在被周圍座位包圍的中間,是一個小小的高臺,上面站着一個穿着白色長袍的男人,那個人神情優雅,手裏高高舉着一個權杖。   讓羅迪喫驚的是,這副壁畫的下面還有一行文字留在那裏……   “那句話是什麼意思?”羅迪皺眉。   國王眯起了眼睛,用低沉的聲音緩緩道:“人類的事情,應該由人類自己決定!”   看着羅迪有些詫異的目光,國王微笑解釋道:“其實這幅壁畫主要是記載了沙加帝國的一件很重要的歷史事件——‘議政會’的組建!‘議政會’是沙加帝國的一個特殊的政治體系!在沙加帝國,皇帝並不是唯一的獨裁者!‘議政會’是人民的代表,無論是貴族,還是平民,或者是騎士,任何一個階級都有自己的代表,參與‘議政會’!在畫面中間的那個男人,就是當時的沙加帝國皇帝,他正在聽取各個階層的代表的意見,然後根據他們的意見做出一些決定。”   羅迪長長吐了口氣,嘆息道:“這倒真的是一種奇怪的政治體系啊!”   國王淡淡道:“一點不奇怪!沙加帝國的締造者就說過,自由和權利是屬於所有人的。皇帝並不是一個獨裁者,而應該是一個引導者!”   羅迪深深的看了國王一眼,然後用嚴肅的語氣鄭重道:“我對陛下的祖先,表示最崇高的敬意!!”   出乎意料的,國王卻並沒有絲毫的得意,他的表情卻有幾分悲哀,只是搖了搖頭,沒有對羅迪的這句話做出什麼反應。   兩人接着往下看。   第三幅第四幅的壁畫,記載的都是沙加帝國的一些歷史,並沒有什麼奇特的地方。唯一讓羅迪感到震驚的是,那個存在於上古時代的沙加帝國,真的是一個讓羅迪非常神往的存在……而奇怪的是,這些壁畫上居然沒有提到一點關於神教存在的東西——難道在那個時代,這個世界上並沒有神教的存在麼?   第五幅壁畫的風格,卻完全大變了!   前四幅壁畫的風格充滿了和諧和平和,或者帶着幾分欣欣向榮的美好。這些正好符合了沙加帝國的自由平等的基調。   而第五幅壁畫,畫風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畫面之上,是一派絞架!!絞架上一個個穿着黑色長袍的人被吊死在那裏……而在他們的腳下,還有一些已經死去的屍體!   周圍一些圍觀的人們明顯是平民,他們的臉上表情顯得似乎正在歡呼一樣。   更加讓羅迪喫驚的是:那些被吊死的人的穿着,他是很熟悉的!!   那些被吊死在絞架上的,穿着黑色長袍的人們,分明就是神教教徒的打扮!!!   見鬼了!羅迪心中震驚!神教的人居然被公開弔死??   在羅迪所生活的現在這個時代,神教已經幾乎是最神聖的權威存在了,一向只有神教吊死別人,這個世界上還從來沒有聽說過神教的人被大批公開弔死!   在壁畫的下面,依然有一行文字!   國王這次沒有等羅迪開口詢問,就已經先將那行文字唸了出來:   “人類不需要靈魂的枷鎖!任何妄圖想給我們的靈魂套上枷鎖的人,將準備好受到死亡的懲罰!”   羅迪聽着國王的話語,心中的震驚是無法用語言來表述的!   從畫面和下面的文字上看來,那個沙加帝國,明顯是反對神教存在的!甚至可以說,他們將神教神學看成了異端邪惡的宗教……   或者說,沙加帝國根本就是一個不信奉神教的帝國!他們不信奉神靈!!   “震驚麼?”國王苦笑,看着羅迪低聲道:“坦率說,當初我第一次來到這裏,看到這些東西的時候,我也很震驚的!”   羅迪深深吸了口氣,然後重重吐了出去,臉色依然帶着幾分異樣:“在沙加帝國時代,神教是被鎮壓的目標,是麼?”   “是的!”國王低聲道:“我的祖先認爲,人類生來就是自由的。我們的精神和靈魂不應該受到所謂的神靈的禁錮!神靈雖然是這個高高的存在,但是他們也沒有權利干涉我們的世界!所以……”國王看了壁畫一眼:“在沙加帝國的時代,神教被宣佈爲不合法,被帝國的法令明文禁止!所有的神棍都被吊死……”   羅迪沉默了一會兒,忽然他笑了!   他的笑容帶着幾分惡意的樣子,低聲嘟囔道:“那是多麼美好的時代啊!”   ……   “哦?這就是你的請求麼?”王儲看着面前淺笑嫣然的妮迪絲,皺了皺眉頭:“妮迪絲小姐,您可真會給我找麻煩啊。”   妮迪絲笑得依然是那麼嫵媚,低聲道:“殿下,這件事情對您來說不過是易如反掌,難道您會拒絕一個朋友的求助麼?”   亞文站了起來,他來回走了幾步然後站住,盯着妮迪絲沉聲道:“就只是帶那批貨物去光明大陸這麼簡單麼?”   妮迪絲嘆了口氣:“陛下,您也知道的。我在羅蘭大陸的生意不少。可是現在的羅蘭大陸形勢實在讓我無法放心……萬一戰爭開始,最先倒黴的就是我們這些無權無勢的商人了……所以我才被迫無奈做出這樣的舉動啊。我這次來,就是想將羅蘭大陸的生意收拾一下,暫時退回光明帝國去,可是那麼多貨物和財產,我自己可沒有本事運回去。況且現在國王已經下了禁海令了,我的船隊是無法出海的……正好您是海軍的統帥,這件事情我不求您,還能求誰呢?”   亞文依然皺眉:“可是,既然是陛下下的命令,我也不能違抗!妮迪絲小姐,您將財產運回光明帝國去,這樣的舉動……哼哼。”   “殿下!”妮迪絲臉色有些不快:“難道您懷疑我和您的友誼麼?我在羅蘭大陸的生意雖然不大,但是每年上交的稅收可從來沒有少過一個金幣!現在的戰爭形勢逼人,難道您就眼看着您的好朋友蒙受巨大的損失麼?”   “好吧!”亞文猶豫了片刻,終於嘆了口氣,他緩緩道:“想必你也很快就會得到消息了。我們和貴國已經達成了和談協議,近期內就有一大批戰船運往光明帝國,到時還會有海軍的護送……我可以幫助你一個小忙,到時候你將你的財產運送到我的船隊上,可以順利的抵達光明帝國……妮迪絲小姐,我是看在我們多年的友誼的份上才幫助您這麼做的!”   妮迪絲滿意一笑,隨即立刻道:“多謝殿下的慷慨!此外,我知道貴國因爲近期的形勢,正在籌備戰爭的預算資金,我願意以私人的朋友身份,向貴國捐助五十萬金幣!請接受我這個朋友的一點小小的饋贈!”   亞文看了妮迪絲一眼,忽然道:“五十萬金幣?嘿嘿……妮迪絲小姐,我現在倒是開始有些好奇了,您在羅蘭大陸到底有多少財產呢……”   妮迪絲笑了笑,沒有回答。   王儲隨即搖搖頭,微笑道:“好了!既然我答應的事情就絕對不會食言的!妮迪絲小姐,我們也很久沒有見面了!這些天就請在王都多住些日子,讓我好好的盡一下主人的本分吧……嗯,還有這位達克先生,聽妮迪絲小姐說您可是一個箭術的高手,我可一定要向您多請教呢!”   妮迪絲和達克互相看了一眼,妮迪絲立刻微笑道:“那是當然!亞文殿下,我倒是不在乎在這裏多玩兒幾天的,反正我現在也不想立刻就回去。”   “哦?”亞文一笑。   “是啊!”妮迪絲假裝嘆了口氣,然後用開玩笑的語氣大聲道:“您可不知道,我現在在光明大陸正在被仇家追殺呢……現在我可不敢馬上回去。”   亞文只以爲她是在開玩笑,只是淡淡一笑,沒有說什麼。   而達克卻看了妮迪絲一眼,眼神中帶着幾分無奈——只有他和妮迪絲自己心中才知道,剛纔的這句話可不是玩笑。   因爲妮迪絲的身份,光明大陸的血族正在暗中追殺妮迪絲,這次來到羅蘭大陸,一方面是隨同妮迪絲來處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另外一方面,也是躲避血族! 第兩百四十六章 【歷史的真相】   第六幅圖畫讓羅迪有些喫驚了。   在前面的五幅壁畫,展現給了羅迪一個生機勃勃的沙加帝國!   在那個傳說中的古老國度之中,人民可以擁有自由和平等的權利。可以和貴族騎士們並坐在一起決定自己的命運。沒有神教的那些精神枷鎖,沒有盲目的對於神靈的崇拜和供奉……   可是第六幅圖畫的場面讓羅迪大爲喫驚!   原本認爲的那個讓羅迪無限神往的帝國,卻一下改變了模樣!   畫面之上的角落中,彷彿是一個虛幻的背景幻影,上面似乎描繪了一些沙加帝國人們生活的影子——可並沒有如羅迪想象中的那樣風平浪靜富足平等……   畫面之上,農夫穿着最破爛的衣衫,貴族們奢華的馬車碾過貧瘠的土地。畫面之中依然還有絞架!可是被吊死人不再是神教的神棍,而是一些穿着簡單的平民打扮。圍觀人們的憤怒的表情和被吊死人的痛苦神態都刻畫的栩栩如生。   而畫面的下方,依然是那個“議政會”!   只是這個“議政會”似乎並沒有羅迪在前面圖畫中看到的那樣平等團結了。場面中的所有人似乎都在高聲的爭吵,憤怒,貪婪,邪惡等等,各種各樣的表情充斥着人們的臉龐,而站在中間高臺之上的一個男人,顯然應該是沙加帝國的皇帝。那個皇帝的臉龐表情似乎很無奈,也似乎很悲傷。   國王嘆了口氣:“還記得剛纔,你說你敬佩我的那位締造沙加帝國的祖先時候,我沒有說什麼嗎?”   羅迪點了點頭,他的表情似乎也有些壓抑中的鬱悶:“我確實敬佩您的那位祖先!他敢於將權利交給別人,讓所有的階層擁有平等的自由!那樣的氣魄,是我無法不敬佩的!”   國王搖搖頭,嘆了口氣:“可惜他卻做錯了!”   不等羅迪說話,國王已經淡淡道:“根絕沙加帝國的記載,議政會的存在,僅僅維持了不到一百年。而在議政會存在的後期,這樣的政治體系不但沒有能夠給帝國帶來好處,反而成爲了帝國腐朽的根源!”   “爲什麼?!”羅迪驚訝道。   國王微笑,他笑得似乎有些嘲弄:“羅迪,難道你不明白麼?權利,始終只能存在於少數人的手裏!而絕對不可能被平均分配!!”   嘆了口氣之後,國王繼續道:“在開始的時候,議政會確實給予了人們平等的自由和權利。但是到了後來,議政會變成了各個階層爭權奪利的場所!在沙加帝國的初期,皇帝並沒有成功豎立起自己的絕對權威!議政會的存在,雖然帶給了人們表面上的自由,但是也嚴重破壞了皇權的威嚴!你看看這副畫面吧!”國王指着牆壁上的壁畫:“議政會變成了吵鬧的場所,在那個時候,爲了通過一條小小的法令,議政會可以吵上三天三夜!!帝國的每一條法令,都可能會觸及到各個階層的利益!爲了各自的利益,他們在議政會中爭吵,互相爭鬥!!在沙加帝國上曾經有一個關於議政會的著名笑話:在某一年的春天,爲了通過一條關於在春耕期的時候,農夫可以拒絕任何的勞役,以保證帝國的農業得意正常發展……可是就這麼一條法令,爲了通過它足足在議政會爭吵了一年!等到法令通過之後,已經到了冬天!春耕期早就過去了……哈哈哈哈……”   羅迪想了想,忽然道:“可是。議政會中不是應該有平民的代表麼?”   “那有什麼用處?”國王淡淡道:“很多事情,治理一個國家不是想象中那麼簡單的!比如說,春耕期的時候農夫希望能留在家中勞作,可是貴族們需要人力去建造他們的莊園!軍隊需要補充新的軍力去對抗其他種族的威脅!國王需要勞力去建造城牆!修建道路!你能說誰對誰錯麼?”   不等羅迪說話,國王淡淡道:“就算是那些議政會中的平民代表……哼哼,當他們擁有了權利之後,已經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平民了!”   羅迪沉默。   這樣的事情太過複雜,在年輕的羅迪心中,實在無法完全理解這些事情。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開口道:“神教呢?神教那個時候怎麼樣了?”   國王點了點頭,淡淡道:“當一個帝國內部開始不穩定的時候,外界的勢力進入,是必然的!”他指着畫面的那個爭吵不休的議政會,淡淡道:“你看見了那些人麼?當統治開始不穩定的時候,這種時候,精神的枷鎖就成爲需要了!”   羅迪眼神中帶着幾分悲哀:“是的!宗教雖然是一種精神枷鎖,但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一種精神麻醉!尤其是痛苦中的人,更加需要這種麻醉!”   國王嘆了口氣:“可惜我的祖先沒有看到這一點!在我看來,當時的沙加帝國最需要的,是一個強大的中央集權!需要的是一個讓所有勢力都臣服的強大皇權!議政會這種權利平均分配的方法,使得帝國自己內部變成了一盤散沙!!你爭我奪,皇帝卻只能站在一旁無奈的旁觀!!”   “然後呢?”羅迪皺眉。   國王嘆了口氣:“然後沙加帝國皇帝正式下令解散了‘議政會’!曾經作爲沙加帝國標榜自由平等的標誌的‘議政會’終於消失了!”   羅迪臉色一變:“真的?這可不是什麼好事情!”   如果是簡單的理解爲皇帝取消議政會是爲了消除無休止的爭鬥,那麼這種理解就錯誤了!   果然,國王看着羅迪的眼神中露出幾分激賞:“羅迪閣下,您能理解其中的關鍵麼?”   羅迪嘆了口氣:“如果按照陛下剛纔的介紹,那麼這種畸形的‘議政會’確實應該被取消,完全沒有收回的必要!但是要知道,將權利交出去簡單,可是想收回來……哼哼,恐怕就不那麼容易了!按照陛下您剛纔說的,當時的皇權並沒有確立自己的權威,這種時候取消議政會,皇權能否鎮得住那些各個階層的代表呢?弄不好,恐怕會引火燒身啊!”   國王點點頭:“你確實看得很明白……”   “這又是什麼意思?”羅迪指着牆壁上的第七幅壁畫,不解道。   第七幅壁畫之上,卻彷彿是一個熱火朝天的場面。   無數的人們用各種辦法搬運着木頭石塊,這些人們聚集在了一起,彷彿正在合理建造一個碩大的建築物。   從畫面的背景上看來,在一個很高的山峯之上,從山腳到山頂都有層層的盤旋山路,無數的人們辛勤的勞作,將建築的材料運上山頂。   那山峯本身就幾乎直插雲霄一般,周圍霧氣繚繞,使得整個畫面若隱若現。在山頂之上,一些工匠打扮的人正在手拿各種工具忙碌,讓羅迪喫驚的是,山頂之上,居然實在建造一個高塔!   那高塔呈現出一個極爲獨特的錐形,從已經完成的進度上來說,那座高塔的高度已經十分驚人了!   國王嘆了口氣:“你看到下面的那行文字了麼?那行字的意思是:建造通天之塔!褻瀆神靈的開始!”   看着羅迪不解的目光,國王嘆了口氣:“在沙加帝國的歷史上,神教被命令禁止。但是事實上卻是,經過了很多年的發展之後,神教已經很具有影響力了!”   羅迪點點頭:“可是這和這個什麼‘通天塔’有關係麼?”   “關係很大!”國王嘆了口氣:“神教在沙加帝國的勢力越來越龐大。關於神靈到底存在不存在的爭論一直以來都吵鬧不休。甚至都有呼聲要求帝國取消對於神教的禁令!而就在那個時候,當時的沙加帝國皇帝卻忽然下令,將建造一個‘通天塔’,這座高塔將直接通往天上!爲了證明,天上並沒有什麼神靈的存在!那些神教的說法,完全都是騙人的鬼話!!!”   “什麼?”羅迪愣住了,他的臉上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荒唐表情:“就是爲了這個理由,要花費無數的人力物力去建造一個高塔??”   國王淡淡一笑:“歷史的真相我們永遠都無法完全的知道,現在我們所能查到了,也僅僅是一些殘存的東西而已。”   羅迪癡癡的看着牆壁上的這幅壁畫,嘆了口氣:“不管如何,如果神靈真的存在的話……那麼這個高塔肯定是無法建造成功的了!”他心中暗道:至少現在在羅蘭大陸上,可沒有聽說過有什麼‘通天塔’的存在。   “不錯!”國王嘆了口氣:“從通天塔的建造開始,神教的勢力就強力的反對,各個階層中已經有不少人都信奉神教了,他們激烈的反對皇帝的做法,認爲這是褻瀆神靈的罪行!他們宣佈,天空是神靈的領地,任何妄圖通過高塔踏步天界的人,都是褻瀆神靈的罪人,將會受到神靈的懲罰。”   “那麼,神靈的懲罰實現了麼?”羅迪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國王似乎在笑,只是笑容中帶着幾分苦澀:“至少沙加帝國滅亡了!”   羅迪搖搖頭,不再說話,繼續往下看。   下一幅壁畫上的圖畫則比較簡單了,也是羅迪最爲熟悉的場景——戰爭!   刀劍如林,狼煙滾滾,金戈鐵馬……而混戰在一起的,並不僅僅是人類!   有傳說中的龍族,那些龍族的造型和羅迪在光明大陸南部深山洞穴中見過的魔龍有些相似,還有傳說中的精靈族,那些精靈族的人和人類從外貌上看有幾分相似,只不過他們的臉都是尖尖的,還長着長長的耳朵。   在畫面之中並沒有說明到底是誰和誰在交戰,而似乎是幾個勢力都在互相混戰不休的樣子。   國王嘆了口氣:“這是有記載的沙加帝國的第一次大規模的戰爭了!帝國的內亂爆發,幾個種族開始了混戰,那場戰爭持續了近一百年!”   “誰贏了?”羅迪問的很乾脆。   “是人類!”國王回答的更快,但是他笑得彷彿很有深意:“人類從來就是各個種族的領袖,雖然人類沒有龍族強悍的身體,沒有精靈族天生的魔法力量!但是人類有的是其他種族所沒有的智慧!”   羅迪似乎在冷笑:“神教的教典上不是說了麼:神按照自己的模樣創造人類,然後造出了這個世界上的其他種族,然後人類成爲了大地的主宰!”頓了頓,羅迪又問道:“那場戰爭是怎麼爆發的?”   “天知道!”國王的語氣有些不善。   羅迪沒有皺眉,也沒有對國王模糊的回答而有任何不滿,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恐怕,還真的只有‘天’才知道了。”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會心一笑。   羅迪繼續看着後面的壁畫,忽然道:“這又是什麼意思?”   下一幅壁畫上,是一片廢墟。建築物在大火中被焚燬,狼煙滾滾中,遠處一片血腥的殘陽。畫面雖然簡單,但是卻讓人看了忍不住生出一種悲涼的感覺。   “帝國的殘陽!”國王淡淡道:“下面的那行文字的意思是:帝國的殘陽!”   看着羅迪不解的神態,國王繼續道:“那場戰爭之後,精良族就已經完全滅絕了!龍族也永遠的盤踞在了羅蘭大陸最北端的一隅!”   “我明白了……”羅迪的語氣有些琢磨不透的樣子:“戰爭的勝利,雖然是屬於人類的。但是沙加帝國卻在這個戰爭中徹底崩潰了……一個原本擁有整個大陸的帝國,已經快要死去。”   國王笑了笑,他的語氣帶着幾分悲傷:“通天塔沒有建造完成,就已經被毀掉了。同時被毀掉的,還有沙加帝國燦爛的文化和曾經的文明!”   “那帝國呢?還存在麼?”   “存在,也可以說不存在。”國王笑得很苦澀:“戰爭之後,帝國幾乎瓦解!而這個時候,如果神教就成爲了皇帝唯一可以依賴的勢力了!不爲別的,因爲宗教可以麻痹人的心理,讓人們甘心的忍受痛苦和貧窮!甘心的套上被奴役的枷鎖!也就在那個時代,神教開始光明正大的成爲了一種宗教信仰!”   羅迪忽然狂笑起來,他的笑容帶着無限的嘲弄,他越笑越大聲,笑道最後,眼中居然流出了眼淚!   然後他忍不住喝道:“這是什麼狗屁理論!自由和平等帶來的是貧窮飢餓和戰爭!而當戴上了靈魂枷鎖的卻得到了平靜和安寧!爲什麼那些人就甘心受到什麼狗屁神靈的奴役!憑什麼那些神靈就應該高高在上接受人類的朝拜!!”   國王淡淡道:“因爲神靈‘仁慈’啊!因爲神靈‘偉大’啊!神說,人生來就是帶着罪惡的,所以你們在這個世界上遭受苦難,都是必然的。而如果想得到安寧,就必須向我朝拜,用你們虔誠換取靈魂的安息。而且當時看來,換取所謂的‘靈魂的安寧’並不很昂貴……哼哼,只要給神教交上一點點的‘贖罪稅’,就可以得到神父的祝福,可以得到死後的安寧!”   “可是爲什麼呢?爲什麼這種謊言可以讓人被矇蔽?”   “因爲絕望!”國王淡淡道:“當世界已經一片黑暗,當苦難已經成爲一種習慣的時候,說什麼謊言都會有人信的!”   羅迪閉上了眼睛,他似乎皺眉思索了一會兒,然後忽然睜眼道:“我們出去吧!”   國王微笑道:“怎麼了?後面的壁畫你不看了?”   羅迪搖頭:“不看了!已經沒有什麼必要繼續看下去了。後面的壁畫,無非就是訴說沙加帝國如何滅亡,神教如何興起。然後如何篡改歷史,弄出一個謊言來將歷史湮沒……那樣的東西不看也罷!”   國王低聲道:“羅迪,你知道我帶你來這裏看這些,到底是爲了什麼嗎?”   羅迪目光閃動,忽然眯起了眼睛看着面前的國王。   他很清楚,今天看到的這些東西是絕對不能瀉露出去的。沙加帝國的存在這段歷史都已經被神教所掩蓋了,而這裏更已經成爲了一個“不存在”的遺蹟。如果讓神教知道了這個祕密,恐怕索倫王國就會遭受到滅頂之災難。   國王低聲道:“羅迪,如果僅僅是爲了對付矮人族,我沒有必要今天帶你來這裏……可是,如果爲了對付神教……哼哼……或者是神教身後的那些高高在上的……”   國王壓低了聲音,低聲道:“我從來都不信奉什麼神靈,更加不信神教的那些鬼話!我的祖先的其他思想我雖然並不認同,但是至少其中一句話我是肯定的:人類的命運應該由人類自己決定!對付一個神殿,索倫王國聯合羅蘭大陸的其他王國,就算不能贏,但是至少也不怕他們。我唯一的擔心就是……”   說到這裏,國王的目光重新飄過了牆壁上的那些壁畫。   “沙加帝國那麼強大的帝國,都被顛覆了,一個小小的索倫王國算什麼?”國王的臉上居然露出了幾分恐懼的表情:“你知道沙加帝國最後是如何滅亡的麼?”   羅迪搖頭。   國王嘆息:“如果你不想看後面的壁畫,不如直接跳到最後一幅看吧!”   “最後一幅?”   國王點點頭,忽然伸手指了指腳下:“你凝神慢慢看,一會兒畫面就會出現的!”   羅迪心中一動,低頭順着國王的指點看了下去。   腳下的水銀彷彿在流動……   漸漸的,平靜的水面起了一絲絲的微瀾,隨即在水波之中盪漾出了一個畫面……   一些人類的武士手持着長矛刀劍盾牌,他們臉上帶着幾分絕望和憤怒,還有幾分悲傷。在所有人的最前面,是一個身穿了白色衣服的人,那個人的穿着一眼就能看出,他是沙加帝國的皇帝!   他們的怒火所向,卻是天空的方向!!   天空之中,雲端之上彷彿淡淡的有一些隱隱綽綽的人影,那些人的身形面目根本就看不清出。   而在畫面的背景上,居然是一個建造了一半的高塔!   通天塔!   隨即畫面開始變化了!   整個天地之間開始了奇怪的場面,一會兒是白雪藹藹,一會兒是狂風暴雨,一會兒是烈火焚燒,一會兒是晴空萬里。那個帝國的皇帝彷彿身上放着光芒一樣。   羅迪忽然心中一動,強力壓抑着內心的震驚!   因爲他從這個不停變幻的空間中看出了一個讓他驚訝的事實:   領域!!   可以任意改變空間的規則!這是領域強者的標誌啊!   真正讓羅迪震驚的是:儘管這個畫面很簡短,但是這分明是一場戰爭!   人類……和神靈……之間曾經有過真正的戰爭?!   人類,和創造這個世界的造物主之間,曾經爆發過戰爭?!   羅迪瞬間口乾舌燥,忍不住凝神等待着畫面的變化……   隨即,整個水面忽然狠狠的震動了幾下,然後水波漸漸散去,重新水面歸於了平靜,畫面也消失了。   “這是怎麼回事?”羅迪抬頭,急忙大聲問道。   “這就是結束了!”國王淡淡道:“難道你沒有看過神教教典上的東西麼?”國王嘆息:“雖然神教的教典是一個天大的謊言,但是就算是謊言,其中也偶爾會說幾句真話的。”   “你看到了什麼?”國王淡淡問道。   “水面而已……”羅迪閉上眼睛,思索了一下,臉上露出驚訝,沉聲道:“世界在神面前敗壞,地上滿了罪惡。神說,悖逆神者,將收回我所賜!於是大雨十五日,淹沒大地。”   羅迪的嘴巴有些發乾:“我原來以爲那只是一段神話傳說,原來水淹世界是真的。”   國王淡淡道:“我一直也很奇怪,爲什麼神教將沙加的歷史完全湮沒之後,會留下這個關於洪水淹沒世界的傳說,現在看來,那是一個警告!”   “或許是的吧。”羅迪點頭:“警告人類,如果再次出現悖逆神靈的話,那麼神靈就會重新毀滅這個世界一次。”   國王嘆了口氣:“神靈要毀滅世界,沙加帝國當然不會答應。反抗並非沒有存在過。人類中也不是沒有強者……上古時代的強者,據說也擁有開天闢地的強大實力……可是卻依然被神靈所毀滅了。洪水淹沒大地,將沙加帝國的文化完全的毀滅,將人類創造出來的燦爛文化抹去,將沙加從歷史上完全的掩蓋!所以這個世界上的歷史,從來都沒有所謂的‘沙加’這個名詞。”   羅迪想了想,忽然道:“剛纔這最後的一幅畫面是如何留下的?如果說前面的那些壁畫是陛下的祖先留下的,那麼最後一幅畫面,完全是一種魔法印記,而且……按照您的說法,大水淹沒了世界,這個地方又是如何保存下來的?”   國王嘆了口氣:“你看到了剛纔的那個畫面上,那位沙加帝國的皇帝了麼?他是沙加帝國的最後一位皇帝!這最後一幅畫面,是他留下的!在那場和神靈之間的戰爭中,他並沒有死去。而這個地方,也是他保留下來的。”   頓了一下,國王說出了一句讓羅迪震驚的話語:“我的那位祖先,那位沙加帝國的最後一位皇帝,他是一個領域強者!”看了羅迪一眼,國王繼續道:“同時,如果記載沒有錯誤的話,他也是人類中出現的第一位‘領域強者’!”   國王的話語沒有停止:“洪水可以淹沒大地,可以毀滅文明。但是卻不會將人類滅絕。而神靈也沒有將人類滅絕的意思。接下來的時代,就進入了‘黑暗時代’。人類經歷了再一次的混戰和發展。神教成爲了大陸上共同的宗教信仰……隨後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只要翻閱現存的書籍就能看到。”   羅迪沒有在意國王的後面的話,依然沉浸在國王的上一句話中。   人類中的第一個領域強者?   羅迪已經從剛纔的畫面中看出了一點點端倪,他已經猜測到了,那空間規則的變化,代表着“領域”。   “陛下,您的那位祖先,還留下了什麼嗎?”   國王看了羅迪一眼,似乎帶着幾分古怪的目光:“羅迪,他確實留下了一些東西,但是在我回答你問題之前,你必須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可以!”羅迪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國王盯着羅迪的臉:“我的問題是:傳聞是真的麼?您真的是殺死了三個龍族的聖騎士?那麼,如果我沒有猜測錯誤的話,你已經達到了‘領域強者’的境界吧?”   “是的。”羅迪點頭。現在再對國王隱瞞這些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   國王滿意的點了點頭,他看着羅迪的眼睛,沉聲道:“好吧!我的那位祖先確實留下了一些指引……可是那不過是兩句話而已。”   羅迪心中開始怦然跳動,等着國王揭示謎底。   國王卻忽然苦笑了一下:“可是那兩句話,我卻一直沒有明白其中的意義。”   第一句話是:領域是通天之路。   第二句話是:神真的存在麼?   羅迪愣住了。   如果說第一句話還僅僅只是有些怪異的話,那麼第二句話就更加荒唐了。   神真的存在麼?   這種話如果是別人說出來的也就算了。可是偏偏留下這句話的,是那位沙加帝國的最後一位皇帝,是親身參與和神靈之間戰爭的人!他曾經和神靈親手戰鬥過,可最後卻居然說出這麼一句話:神真的存在麼?   如果神不存在,那麼和他戰鬥的又是什麼?是空氣麼?   羅迪忽然忍不住心中煩躁異常,忍不住就想開口大罵了。   國王的表情也很無奈:“那位祖先留下這兩句話之後就離開了這裏,隨後你知道他去了哪裏麼?”   不等羅迪開口詢問,國王伸手指了指牆壁上的一幅壁畫。   他指的正是那幅建造通天塔的壁畫:“我的那位祖先去了那裏!”   “通天塔?”羅迪皺眉。   “是的!”國王淺淺一笑,他的笑容帶着幾分深意:“我忘了告訴你,這個通天塔的地址現在仍然能找到!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   國王眼中露出幾分迷茫:“只不過現在的那個地方,有着另外一個名字。”   看着羅迪的眼睛,國王張開嘴巴,他的口中吐露出了兩個字。   “神殿!”   ……   從地穴中出來之後,羅迪一直沉默,似乎腦中始終都在苦苦思索一些東西。   國王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我明白你現在的心情……當初我第一次看到那些東西的時候,也曾經這樣好多天。無論是誰,看到那些東西的時候,都會有這樣的反應的。”   走出了地穴,國王立刻帶着羅迪來到了外面的王家園林中。   現在兩人都需要好好的透透氣了。   國王嘆了口氣:“羅迪,今天你看到的一切,絕對不可以告訴任何人!也包括了妮可小姐!我是說任何人!”   國王派人送回到了行宮之後,羅迪的沉默每個人都看出來了。面對妙絲的疑惑,羅迪只是勉強笑了笑,輕輕抱了抱她,沒有說什麼,自己走回了房間。   他剛剛關上房門,就立刻感覺到了不對,就聽見身後呼的一聲破空聲傳來,羅迪冷笑中轉身,伸出兩根手指輕輕一夾。   他的指尖夾住的是細細的劍鋒,面前站着那個神祕的龍族女聖騎士亞爾斯蘭。   “又是你。”羅迪鬆開手冷冷道:“那天我放了你走,怎麼你又跑來了?這次你來又是什麼事情?”   他好像對這個實力神祕的敵人根本就不在意一樣,緩緩走到了自己的牀邊,懶洋洋躺了下去,淡淡道:“你最好有什麼能打動我的話,否則,今天我可不會放你走了。”   亞爾斯蘭輕輕一笑,她彈了彈手裏的劍鋒,眯起了那雙勾人的雙眸盯着羅迪:“那天我的提議你想好了沒有?普洛米休斯大人可是等着你的回答呢。到底是做朋友還是敵人,你的答案是什麼?”   羅迪冷冷道:“朋友還是敵人?哼哼,你有這個實力來要挾我麼?”   亞爾斯蘭的眼中閃過一絲怒意,長劍劈出一道風刃向羅迪射了過去。羅迪躺在牀上的身子忽然閃動了一下,人已經瞬間消失。   卡喳一聲,那張大牀被亞爾斯蘭的風刃一下就劈得四分五裂。   羅迪的聲音忽然從亞爾斯蘭的身後響起,他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輕輕扼住了亞爾斯蘭的脖子,只聽見他冷冷道:“怎麼每次你來,都要和我的牀過不去呢?”   感受着自己的脖子被對方冰冷的手扼住,亞爾斯蘭的身體瞬間僵硬……   忽然間,她笑了,她發出了一串輕笑聲,乾脆放下了手裏的劍,低聲道:“好吧,你殺了我吧!只是,你會這樣做麼?”   羅迪眉毛一揚,手上的力氣加大了幾分:“你認爲我不會?”   亞爾斯蘭冷冷道:“身爲領域強者,你自然有這個實力。那麼你還廢話什麼?儘管動手就是了。”說完,她甚至故意往後面羅迪的身上靠了靠。   羅迪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放開了手,緩緩走到了亞爾斯蘭的面前。他的目光盯着面前的這個龍族的女聖騎士,炯炯的目光中彷彿帶着幾分古怪的目光。   “今天你來的很巧。”羅迪緩緩道:“我今天恰好沒有心情殺人。”   亞爾斯蘭輕蔑一笑,冷冷道:“那麼現在告訴我你的答案吧!”   羅迪嘆了口氣,忽然道:“能告訴我,龍族爲什麼要和神殿合作麼?龍族不是一向和人類不來往的麼?爲什麼要插手人類的事情?”   亞爾斯蘭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目光,狠狠看了羅迪一眼,冷冷道:“這和你沒有關係。”   “關係很大。”羅迪嘆了口氣:“不過這個問題我們或許可以以後再討論,現在,你可以幫我給你們的普洛米休斯大人帶一句話了。”   看着面前的亞爾斯蘭,羅迪似乎猶豫了一下,但依然一字一字緩緩道:“我願意去神殿,和他見面!”   亞爾斯蘭絲毫沒有任何喫驚的樣子,只是看了羅迪一眼,冷笑道:“果然,普洛米休斯說你一定不會拒絕的。”   羅迪心中有些奇怪的感覺:“哦?他預料到了?難道他不怕我拒絕,然後把你這個神殿的聖騎士殺了?”   亞爾斯蘭輕輕一笑:“如果你要殺我,上次就可以做到了!”說完這句話,她掀起自己的披風,然後整個人瞬間消失。   “又是幻術!”羅迪嘟囔了一句:“這些總喜歡藏頭露尾的傢伙。”   他看着已經四分五裂的牀,搖搖頭,乾脆往地上一躺,眼睛看着天花板。   通天塔的地方變成了神殿,還有那個什麼“領域是通天之路”   這個謎語可越來越古怪了。 第兩百四十七章 【妙絲的新衣】   第二天清晨,妙絲還在牀上睡夢之中,就忽然聽見耳邊一個低沉的聲音:“喂!”   極度的震驚讓她猛然睜開眼睛,瞬間手裏捏出了一個魔法光球揮了出去,然後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低聲驚呼了一下,隨即看見一隻大手單手接住了那個光球,冒着火花的光球在他的手裏漸漸的消融了下去,然後妙絲就看見了羅迪那張熟悉的臉龐在牀頭對着自己苦笑:“笨蛋,你一向都是這麼不分青紅皁白的亂打麼?”   這下輪到妙絲驚呼了,她瞬間滿臉緋紅,下意識的“啊”了一聲,整個人縮進了雪白的牀被下面,只露着一雙眼睛,嗔怒道:“你怎麼跑進我房間裏來了!”   羅迪卻急忙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壓低聲音道:“噓!別這麼大聲音!你想讓別人聽見麼?”   妙絲臉紅了紅,終於將腦袋伸了出來,啐了一口,道:“你,你這麼早跑進我房間,你……你想幹什麼?”說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她的聲音幾乎低不可聞,心中更是狂跳不止,看着自己的愛人清早摸進自己房間,坐在牀頭。心中也不知道是害怕還是期待。   羅迪看着妙絲嬌羞的眼神,心中生出一絲旖旎,隨即低聲笑道:“好了,你快起來。我們今天偷偷出去走走好不好?”   妙絲咬了咬嘴脣,神情中帶着幾分失望,低聲道:“你說什麼?出去?”   羅迪點頭,妙絲的表情變化全部落在他的眼中,羅迪先是怔了怔,隨即隱隱的猜到了幾分對方女孩子家的心理,心中也忍不住一熱,先俯下頭,不理會妙絲的掙扎低呼,在她的嘴脣上吻了一下,然後臉上似笑非笑道:“好了,笨蛋。我可沒有什麼壞念頭。你趕緊起來吧,只是小心別讓人知道,我們翻牆出去,好不好?”   妙絲忍不住臉上露出幾分驚訝的表情,低聲道:“偷偷翻牆出去?”   羅迪微微一笑:“那是當然。國王派了那麼多皇家騎士在外面,說是保護我們,恐怕監視的意思更多呢。如果大搖大擺出去,身後跟着一幫人,那還有什麼意思?”   妙絲遲疑了一下,低聲道:“好吧。”她下意識的就要起身,但隨即猛然醒悟過來自己還躺在牀上,牀被之下身體上只穿了貼身的衣服,臉上又是紅了紅,橫了羅迪一眼:“你,你先出去!”   羅迪嘆了口氣,站了起來苦笑道:“出去可不行,我是翻窗戶進來的。難道我再翻出去等你麼?我轉過身去總可以了吧?”說完他當真就轉了過去,低聲笑道:“好啦,你可快一點。”   妙絲咬了咬嘴脣,心中又恨又愛,終於從牀被下跳了出來。光着腳跑到了一邊的衣架上取下了自己的黑紗袍,卻忽然心中一動,並沒有就此穿上。   羅迪站在那兒,耳中聽見身後妙絲穿衣悉悉梭梭的聲音,他雖然裝出一副平靜的樣子,可心中也不爭氣的狂跳起來。他一早偷偷潛入妙絲的房間,本來絕對沒有想什麼其他的念頭。只是此刻真的站在這裏,想到妙絲就在身後換衣,腦中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幾個香豔的畫面來。他本就是年輕男子,身後又是自己情投意合的愛侶。況且自從和妮可歡好之後,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對男女之事懵懵懂懂的傻小子了,忍不住心中就生出幾分綺念來。   腦中正在天人掙扎中,就聽見身後妙絲低聲道:“好啦,你轉過來吧。”   羅迪轉身,看着眼前正在對着自己巧笑嫣然的妙絲,不由眼睛一亮,傻住了。   妙絲此刻的裝扮,並不是她通常的那套黑紗袍。此刻她穿着一件簡單的少女的亞麻色長裙,裙角還繡着一圈兒褶皺,更顯得平添了幾分嬌俏可愛。而她的一頭黑色的如緞子般的長髮也輕輕巧巧的在腦後用一根繩子束了起來,在加上此刻眼神之中的嬌羞喜悅,和臉上的兩片緋紅,哪裏還有往日那個冷豔“黑紗聖者”的模樣?分明就是一個初次和愛人約會的美麗少女了。   羅迪癡癡的看着面前的妙絲,一時竟說不出話來,妙絲微微一笑:“怎麼了?不好看麼?”   羅迪深深吸了口氣,老老實實道:“好看!”頓了頓,又加了一句:“真好看,想不到你不穿黑紗的樣子這般好看……這身衣服你是哪裏來的?”   妙絲的微笑中帶着幾分狡詐:“我在這裏行宮中找到的,本想留着給賽特用的,不過今天自己就先穿一次啦。”   兩人相視一笑,卻不知道此刻遠在某房間睡夢中的某人,狠狠的打了個噴嚏。   羅迪和妙絲一個是領域強者,一個是黑紗聖者。兩人偷偷的潛行外出,自然沒有一個皇家騎士發覺,羅迪更是讓妙絲在外面等候,自己卻跑進了那一隊皇家騎士的馬棚中偷了兩匹馬出來。   妙絲遠遠看着羅迪輕手輕腳牽着兩匹馬朝自己一邊揮手一邊跑來,忍不住掩嘴笑道:“你居然又跑去當偷馬賊。”   羅迪走近,一把將妙絲抱了起來放上一匹馬,然後自己也翻身上了另外一匹,這才低聲笑道:“我這輩子只當過兩次偷馬賊,兩次都是爲了你。”   妙絲怔了怔,立刻想起兩人當初在大月王國草原落難,羅迪半夜跑進牧民部落偷馬的事情。想起當初兩人在茫茫草原相依爲命的日子,忍不住心中一甜,臉上的溫柔神態就此流露出來。   兩人心意相交,也不多說話,直接就這樣並騎而行穿過清晨的王都大街之上。一路之上行人雖然稀少,眼看兩匹駿馬,馬上的年輕男子身穿華服身材魁偉,女子又是年輕美貌。心中都是忍不住暗暗嘆息,那馬匹一眼看去就是王室御馬,恐怕是王室的貴族少年情侶清早出遊了。   兩人一路緩緩而行,這索倫王都建造得雖然比不上光明帝國的帝都那麼巍峨龐大,但是索倫王宮的建築風格倒也十分獨特。幾乎所有的建築都是呈現出了粗獷豪邁的氣息,沒有任何多餘的華而不實的裝飾,就算是一些貴族豪門的建築,也僅僅只是“高大”而已,並沒有如光明帝國那樣的精美精緻的建築。羅迪一路走來卻忽然嘆了口氣,心想就在這裏,千年之前那個被歷史已經湮沒的沙加文明恐怕早已經蕩然無存了。這大街之上行人紛紛,又有誰知道自己站立的這塊土地,曾經是一個標榜自由平等的文明帝國呢?   羅迪雖然不認識路,但是妙絲久在索倫,對這倒是熟悉的。只是從前身爲神殿聖者,哪裏有機會這樣裝扮成普通的少女大搖大擺的在大街上閒逛?現在看着周圍的商鋪行人,總覺得每一樣都那麼新奇有趣。臉上的表情如雀躍一般,恐怕此刻看到她的人,絕對想不到這個少女正是擁有一身強大魔法的神殿聖者!!   看着妙絲嬌豔的臉龐,羅迪心中一動,從路邊的花商那裏拿過了一把不知名的鮮花。只是套了套口袋,卻露出幾分尷尬的表情來。   他來到索倫王都之後衣食住行都是國王提供,身邊着實沒有羅蘭大陸通用的金幣。想了想,從懷中捏住了幾個光明帝國的金幣,手指在口袋裏稍稍用力一捏,將金幣捏成了一個金疙瘩,隨手遞了過去。   那個商家哪裏見過如此豪闊的人?縱然這裏是索倫王國的王都,無數豪門貴族的聚集地,也從來沒有見過有人賣一束花就隨便扔一塊金子的。   羅迪卻渾然不在意,丟下了金子,就轉身離去。將那束鮮花送入妙絲的手裏,低聲道:“拿着。”   妙絲臉色微微一紅,低聲笑道:“想不到你還會這個。”   羅迪似乎有些窘迫,但依然低聲道:“我從來沒有送過女孩子花,這是第一次。”   妙絲凝神看了看手裏的那束鮮花,嘆了口氣:“可惜,可惜你送我的不是鬱金香。羅蘭大陸的南方不產鬱金香花,所以恐怕這裏都沒有。”   笑了一笑,妙絲重新含笑問道:“羅迪,你可知道你送我這是什麼花麼?”   看着羅迪茫然的目光,妙絲抿嘴一笑,放開手裏的繮繩,輕輕一手拉住了羅迪的胳膊,低聲道:“這花是索倫王國特產,名字叫做‘血色曼陀’。”   “哦?這個名字我倒是從來沒有聽說過。”羅迪微微一奇:“只是這麼漂亮的花朵,爲什麼要在名字上加上‘血色’這麼悽慘的稱呼?”   妙絲淡淡一笑,看了一天天空上初生的朝日,臉上的表情似乎有些悲傷:“這花的名字是有來歷的。傳說在羅蘭大陸,曾經有過一個英雄,在某一次戰爭時他出徵前線。臨走的時候,他答應了自己的愛人一定會活着回來。可惜戰爭一年又一年,家中等候的女人全然沒有了自己愛人的消息,終於有一天,戰爭勝利之後,那個英雄凱旋而歸。可是家中等候的那個愛人卻因爲日夜等待加上內心的恐懼而病死了。那位英雄跪在愛人的墳墓前,流下了眼淚,他的淚水滴在了土地上,立刻就從土地裏長出了這種美麗的鮮花……”   說到這裏,妙絲嘆了口氣:“所以,這花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叫做‘英雄淚’。”   羅迪深深吸了口氣,苦笑道:“這個故事倒是悽美得很,可惜我卻從來沒有聽說過。不然的話,也不會買這麼悲慘意義的花送給你了。”   “不!”妙絲卻甜甜一笑,低聲道:“你送我花,我……我心中高興得很。”   羅迪微微一笑,忍不住輕輕握住妙絲的手,妙絲笑了笑忽然又道:“我說了這麼好聽的一個故事給你聽,你也要說一個給我聽纔行啊。”   羅迪愣了一下,苦笑道:“我可不會說故事……”   妙絲微笑:“怎麼可能?難道你小的時候就從來沒有聽過什麼故事麼?”   “我小的時候……”羅迪似乎怔怔出了會兒神。   此刻兩人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王都城中的一個廣場上,此刻正是早晨,原本白天熱鬧非凡的廣場上還顯得有幾分清冷。羅迪隨便將馬放在了一旁,拉着妙絲站在了廣場邊,找了個石階坐了下去。   沉默了一會兒,羅迪嘆了口氣:“我小的時候沒有什麼好說的。很簡單……”他指了指街頭來往的人羣:“和他們都一樣。”   妙絲拉着羅迪的衣角,柔聲道:“不,我想聽的!”   羅迪又出了會兒神,這才緩緩道:“我……我從小沒有見過母親的樣子……嗯,或許我見過,只是當時太小,現在已經完全記不得啦。我的父親是一個武士,一個很低級的武士。家裏也沒有什麼錢財。父親平日裏就靠着偶爾給一些有錢人當保鏢,或者當打手去賺錢。因爲他的劍術並不好,只是一個低等的一級武士,所以賺不到太多的錢。”   嘆了口氣,羅迪似乎笑了笑:“後來,父親帶着我去了帝都。因爲他希望在那裏能夠賺多一點錢。從小父親就希望我將來能成爲一個劍術高強的武士。我很小很小的時候,就跟着父親練習劍術,雖然現在我回想起來父親的劍術並不高明,但是小的時候,我很是崇拜他的。總是覺得自己的父親很厲害。所以練習的時候就非常用功,希望將來可以成爲和父親一樣厲害的人。”   妙絲輕輕嘆了口氣,隨後溫柔一笑,將腦袋緩緩靠在了羅迪的肩膀上,在他耳側低聲道:“你現在已經很厲害啦。領域強者,這個世界上比你厲害人恐怕都找不出來了。”   羅迪聽了這句話,立刻想起了遠在帝都的胖子天烈,雖然同樣都是領域強者,但是天烈進入領域已經很多年了,無論在實力還是領悟上,都遠遠勝過自己吧。隨即另外一個人影無法阻擋的從羅迪腦中閃過。   那是教宗科西嘉六世!   當初在皇宮的那場動亂中,教宗科西嘉六世施展出來的那個“降神術”的威力,現在想起來都歷歷在目。就連已經達到了領域境界的秋先生都無法抵抗教宗“降神術”的那一擊……那麼真的打起來,恐怕自己也不是教宗的對手吧。   妙絲是何等聰明的女子,看着羅迪的神態有異,立刻猜出自己恐怕引起了羅迪的一些不好的念頭,隨即立刻笑了笑,轉開了話題:“那,後來呢?”   “後來?”羅迪的笑容有些苦澀:“後來,父親在帝都混得並不如意。帝都是帝國的中心,實力高強的武士成百上千。父親的劍術在我們家鄉那種小地方或許還能賺到一點錢,可是在高手如雲的帝都,就算不上什麼啦。所以,我們的生活一直過得很艱難。”   他的語氣雖然平淡的很,但是妙絲卻依然從羅迪的話音當中聽出了幾分不平靜。一個潦倒沒有生活來源的武士,帶着一個年幼的孩子,在帝都之中的社會最底層苦苦掙扎的那種生活,妙絲雖然無法體會,但是她握着羅迪的手,卻明顯的感覺到了剛纔羅迪的手指似乎輕輕的顫動了幾下。   她立刻用力握緊了羅迪的手,柔聲道:“你現在的成就,你父親一定會非常驕傲的。”   羅迪嘆了口氣:“希望是的吧……”他忽然轉頭看了妙絲一眼:“你知道麼?我父親曾經是一個虔誠的信徒!”   “哦?”妙絲忍不住有些奇怪。   從和羅迪相識以來,羅迪對於神教的態度一直是不怎麼看得起,甚至根本就是“大逆不道”,他做的每一件事情幾乎都和“褻瀆”神靈脫不開關係的。這樣的一個人,卻居然出身一個虔誠的信徒家庭?   “是的!”羅迪低聲繼續,他的聲音卻似乎有些顫抖:“父親每隔幾天就一定會去宗教所祈禱,儘管家中的日子過得並不太好,但是他依然會剩下一點錢交所謂的‘贖罪稅’,希望能夠換取神靈的對我們的保佑。可惜的很……神靈卻似乎從來沒有收到過父親的祈禱。”   妙絲已經有些後悔引羅迪說起這些了,她顧不得周圍人的目光,雙手勾住了羅迪的脖子,柔聲道:“好啦,那些……那些畢竟已經過去了。”   羅迪搖搖頭:“我十四歲的時候父親死去。他是一個很善良忠厚的人,一輩子沒有做過什麼罪行,爲人寬厚。他病死之前,我們沒有錢去爲他治病,他只能去宗教所企求神父能賜給自己一些聖水救自己。可是……哼哼。你知道麼?在神教內,聖水是要花錢買的!!儘管父親曾經虔誠的信奉神教,並且也交納‘贖罪稅’,可是當他需要的時候,神靈卻並沒有對他張開懷抱!”   “所以……所以你不信神教。”妙絲嘆了口氣。   “不信。”羅迪淡淡道:“我從來不相信什麼神教,更加看不起神教的那些神父!哼哼……他們穿着精美的布料製造的神袍,住着寬敞的大房子,喫着精美的食物。然後卻對着那些掙扎的困苦中的人說:你們要忍受痛苦,因爲這是神定下的命運!”   妙絲沉默——儘管羅迪的聲音不大,但是她卻已經從羅迪的話語中聽到了一絲深刻的痛恨。   羅迪長長吐了口氣,忽然展顏笑了笑:“我真是愚蠢,和你說這些幹什麼呢……唉,今天我只想和你好好的安靜待一會兒。可是我又把氣氛搞砸了。”   “不。”妙絲的聲彷彿帶着幾分幽遠,她在羅迪的耳邊低聲道:“我願意聽的。”   羅迪笑了笑,輕輕在妙絲臉頰上一吻,低聲道:“好,那麼我繼續說給你聽。”   清了清嗓子,羅迪繼續道:“十四歲之後,父親死了,只剩下了我一個人。父親留下的家產並不多,只有一把劍,一棟破房子,還有一口樟木箱子。我把全部的東西都賣掉之後,也只得到了四個金幣。按照父親的希望,我想辦法去考帝國學院,我要當一個武士!一個劍術高超的武士!因爲那是父親對我的期望。我很幸運,父親教我從小練習劍術,雖然父親教我的東西並不高深,但是給我打下了很好的基礎。而我……嗯,帝國學院的老師說我很有天分。所以我成功的通過了考覈,然後把所有的四個金幣教了學費,成爲了一個平民學員。”   說到這裏,妙絲忽然低聲道:“可是,你沒有了錢,怎麼生存呢?”   羅迪微微一笑,笑容中頗有幾分得意:“感謝我們光明帝國的偉大先哲丹東,他當帝國學院校長的時候定下了規矩,我們平民學員能夠有學院提供的房子居住,雖然房子破爛了一些,但是在我看來已經很好了。至於喫飯的問題麼……嘿嘿,我另外有辦法。”   說到這裏,羅迪臉上的陰霾終於散去,笑容裏含着幾分驕傲和得意:“你知道麼?我們光明帝國盛產一種魚!名字叫做‘河豚’。那種魚身子大尾巴小,還有鮮豔的斑斕,看上去非常漂亮。可是沒有人敢喫這種魚,因爲‘河豚’是有毒的!喫的人會被毒死!”頓了頓,羅迪傲然道:“就算是最勇敢的人,都不敢喫的河豚魚,我卻敢喫!”   “什麼?”妙絲微微變色。儘管此刻羅迪好好的就在面前,但是“河豚”的毒名妙絲卻也是聽說過的,當時一個小小的少年,居然敢喫那種人人談及變色的毒物!   羅迪微微一笑,似乎有些得意:“別人不知道,我卻是知道的。在我很小的時候,就知道河豚其實是能喫的,只是要多花時間去煮!只有煮上很長時間之後,河豚的毒性纔會消失,那個時候就可以喫了!”羅迪微笑低聲繼續:“因爲我知道這個祕密,所以我很少餓肚子。這種河豚魚在帝都周圍的河中有很多,別人不敢喫,我就敢喫,而且還沒有人和我搶,更加不用花錢。只是別人知道了之後,將我當成怪物而已……不過也無所謂了,我從小相貌醜陋,原本臉上有一塊很大的胎記,被人當成怪物也是習慣了的。”   妙絲卻沒有笑出來,隱隱的,她似乎彷彿看到了這麼一副畫面:一個相貌醜陋的少年孤零零的在河邊捕魚,然後在衆人厭惡恐怖的目光中將傳說中可以毒死人的毒物喫下……   她癡癡看着面前的這個堅強的男人,眼角忍不住流出點點淚花。妙絲從小就被神殿選中,進入神殿之後就嶄露頭角,成爲了重點培養的弟子。想來在西北落難的時候,自己心中惶恐,可是當時這個在自己身邊的男人就總是一幅坦然不變的模樣照顧自己,恐怕就和他從小所受的那些磨難有關吧。   羅迪輕輕握了握妙絲的手,低聲道:“嗯……雖然河豚很好喫,但是畢竟它有劇毒,我也不可能總是一帆風順下去,終於有一天,我還是中毒了。不過好在,我當時有了一個好朋友,他的名字叫斯達。”羅迪嘆了口氣:“他是個很好的人,他自己沒有什麼錢,但是卻是一個術士,他從學院術士老師那裏偷來的聖水救了我,自己卻被老師處罰。現在想起來,當時在學院的時候,他算是我唯一的朋友了。只是可惜,現在他恐怕還在學院裏面吧,唉,等他畢業了,我一定要好好的報答他的。現在麼,我卻不想去找他。因爲我現在發現,能有那種寧靜的生活,也是一種幸福。”   說到這裏,羅迪苦笑:“比如我現在,手握重權,萬衆矚目,可是身上總是揹負着一個又一個麻煩呢。有的時候,我都恨不得能回到帝國學院去當一個什麼都不用管的小武士。”   “羅迪……你……”妙絲終於發覺了一絲不對。   今天一早羅迪忽然偷偷將自己帶了出來,妙絲就覺得有幾分古怪了。而今天到現在羅迪的言行舉止似乎都帶着幾分怪異的感覺,更加讓妙絲心中的那絲異樣加深了,她幾乎是本能的,隱隱察覺到了有什麼不對。   羅迪搖搖頭,示意妙絲不要說話。他伸出手去輕輕捧住妙絲的臉龐,然後將她耳邊的亂髮撫去,忽然道:“妙絲,我還記得當初在西北草原的時候,你告訴我關於領域強者的那些話……你說,領域強者是人類能達到的最高境界了,可是說的近乎於神的存在,對麼?”   妙絲怔了怔:“是的,這……這又怎麼了?”   羅迪眼中露出幾分迷茫:“那麼,領域強者能活多久,你知道麼?”   妙絲語塞,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道:“我不知道,因爲領域強者只是存在於傳說中!就算是我自己,雖然已經進入了大修行者的境界,名義上是距離‘領域’僅僅一步之遙了,可是我卻明白,這一步的距離,其實是一道鴻溝!在羅蘭的歷史上,修行到了大修行者的人並不少,可是到達了領域級別的,我卻沒有聽說過一個。就算有,也只是存在於傳說中。”   羅迪淡淡一笑:“這個問題,我卻是知道的!因爲我恰好認識一個領域強者,他已經活了好幾百年了!”   “哦?”妙絲忍不住驚呼一聲。   羅迪能達到領域級別,在妙絲的眼中已經是奇蹟一樣的事情了。僅僅存在於傳說中的事情,發生在了眼前,已經讓妙絲覺得不可思議了,可是羅迪居然說他認識另外一個領域強者!那麼就是說,在當代,居然存在着兩個領域強者??(妙絲不知道秋先生的存在,否則她恐怕要更加驚訝了)   羅迪點點頭,隨即將胖子天烈的事情說了一遍,最後他笑道:“如果我沒有猜測錯誤,這個胖子一定就是羅蘭神殿幾百年前叛逃的那個聖騎士了!”   “天烈……”妙絲眼中的震驚已經無法比擬的了,她似乎勉強才壓抑住了心中的震驚,本能的嚥了下口水:“天烈聖騎士大人……他還活着?”   羅迪忍住笑:“活着,而且,可以說活的很快活呢。”   妙絲久久無法說出一句話來——長生不死,這樣的奇蹟,就算是對於妙絲這種已經站在了魔法師實力頂峯的人來說,也是無法想象的。   忽然,妙絲想到了一個重要的問題:“你的意思是,領域強者難道都可以長生不死麼?”   羅迪嘆了口氣,妙絲不愧是妙絲,一下就抓住了問題的關鍵了。   他點了點頭:“不錯,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只要達到了領域強者,就可以突破這個世界的規則!包括生命的限制規則!”   他忽然仰望天空,天空中絲絲白雲,豔陽高照。羅迪的臉色上卻藏着一絲陰霾:“我奇怪的是,就算是傳說也好,歷史上必定曾經出現過一些領域強者的!如果領域強者可以突破生命的限制長生不死……那麼……”他轉頭看着妙絲,眼中露出了疑問:“那麼爲什麼當今的世界上卻沒有那些古代的領域強者露面?那些古代的領域強者到哪裏去了?難道都死光了??”   妙絲思索了一下,搖頭道:“應該不會,身爲領域強者,還有誰能殺死他們?而他們本身能夠長生不死,那自然也不會是因爲壽命到了盡頭自然死亡了。”   “這就是我昨晚想了一個晚上的問題了。”羅迪苦笑:“那些領域強者們,到哪裏去了?”   妙絲心中忽然產生了一絲強烈的不安——儘管沒有任何跡象和證據,但是她心中卻忽然生出了一種恐慌,彷彿身邊的羅迪會在某一個失去忽然離開自己一樣。   她幾乎是下意識的抱住了羅迪的胳膊。   羅迪愣了一下,輕輕反手樓主了妙絲,口中喃喃自語說了一句話。   “領域,是通天之路啊……”   彷彿是印證了妙絲心中的那絲不安一樣,羅迪忽然看着妙絲的眼睛,輕輕提出了一個問題:“妙絲……我問你,你想過我們會有分開的一天麼?”   “你說什麼?”妙絲霍然變色。   羅迪搖搖頭,看着妙絲臉上驚恐的表情,心中一軟,湊過去在她臉頰上親了親,柔聲道:“別這樣,我只是心中有些疑惑,忍不住就想到了這個問題。”他嘆了口氣,語氣非常平靜:“你知道麼?我昨晚想了很多事情,越想越覺得很可怕……哼哼,領域強者,多麼驕傲的一個名稱啊!可是爲什麼凡是達到了領域境界的那些歷史上的強者,卻全部無一例外的消失了麼?哼哼,天烈……天烈那個胖子要不是躲進了深山那個封印魔龍的山洞裏,恐怕也未必能躲得過吧……領域,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意義呢?”   似乎感覺到了懷中的妙絲彷彿瑟瑟顫抖,羅迪用力抱緊了她幾分,低聲嘆息道:“妙絲,我心中的很多疑惑,現在只能和你說了。我不知道除了你之外,在這裏我還能和誰說……我……我有一個很荒唐的想法,或許按照這個荒唐的想法,可以解釋我剛纔的疑問……那些領域強者到哪裏去了。”   “嗯?”   羅迪表情帶着幾分苦澀的笑容:“你見過農夫養豬麼?一個農夫會養很多豬,然後精心用飼料將豬養肥養壯,等到過了一段時間之後,豬羣之中總是會出現那麼一兩隻豬特別強壯特別肥碩的!然後……哼哼……越是肥的豬,就會越快挨刀子啊。”頓了頓,羅迪展顏笑了笑,他的笑容帶着幾分嘲弄:“我在想,領域強者會不會就好像我說的這樣……所謂的領域強者和普通人類,也不過就豬羣中比較強壯肥碩的一隻而已!而養豬的農夫……”他抬頭指了指天空:“就是天上的那些人啦。”   “不!!”妙絲忽然陡然尖聲驚呼一聲,臉色劇變,拉住羅迪的手低聲道:“你……你今天和我說這些到底是爲什麼?你帶我出來,是爲了和我說這些麼?!”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羅迪搖搖頭,他的目光溫柔如水,將妙絲摟在懷中,低聲道:“不!我沒有想離開你的意思,妙絲……事實上,我比你更加害怕分離!可是這些事情,卻不容我不想啊。”   “我……我不想聽你說這些可怕的猜測!”妙絲咬着嘴脣。   羅迪心中感動,忽然又道:“好吧,就算不提我剛纔說的這些……可是你記得麼,領域強者擁有長生不死的生命,可是你卻沒有……將來……唉……”   妙絲忽然掙脫了羅迪的懷抱,表情凝重看着羅迪,她的臉上帶着幾分決然的神色,隨即她輕啓朱脣曼聲道:“就算是流星,燃燒過後就是毀滅,但是那燦爛的瞬間就已經是幸福!”   這位美麗的女魔法師湊了過去,在羅迪的脣上一吻,然後輕輕笑了笑,低聲道:“如果愛情是毒藥,你我互爲河豚!!”   在這個陽光燦爛的上午,在羅蘭大陸索倫王都的廣場之上,有一對年輕的男女相擁而吻…… 第兩百四十八章 【人形肥豬】   兩人正坐在廣場享受近日來難得的一刻閒暇溫情,忽然羅迪就聽見遠處廣場街角傳來人聲喧譁,只見幾個身穿了皇家騎士團的騎士朝這裏走了過來,似乎神色警惕,正在用細緻的目光到處搜尋什麼。   “你看。”羅迪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妙絲。   妙絲輕輕一笑,掩嘴道:“恐怕是人家發現丟了馬,出來找偷馬賊來了。”頓了頓,妙絲繼續解釋道:“王都之中有個馬市就在附近,裏面常常會有一些偷盜馬匹的賊人將偷去的馬變賣,那些丟了馬的騎士想必就是朝那裏去了。”   羅迪嘻嘻一笑,拉起了妙絲,兩人迅速跑去牽過自己的馬,朝着廣場相反的方向悄悄離去。   以兩人的身份自然是沒有必要這樣偷偷逃跑的,只是此刻兩人都覺得這樣做新奇有趣,一路嘻嘻哈哈騎馬逃竄,只在街頭留下了一串愉快的笑聲。兩人跑得正歡,卻不防路過一個十字路口之時,從斜側裏衝出一輛飛奔的馬車。   眼看羅迪的戰馬受驚,雙方就要撞在一起,好在羅迪的騎術確實高明,用力勒起繮繩,馬匹一聲長嘶,居然前蹄踢踏高高人力起來!   羅迪是剛剛停住了馬,對方的車伕驚恐之下,好歹匆忙中停了下來,可是因爲慣性,馬車卻一下就甩了出去,橫着在地上掃了一片,險些就翻了起來。   好容易等雙方都停住了,立刻就聽見有人狂怒大吼道:“混帳東西!!你怎麼騎馬的!”   話音未落,一鞭就朝着羅迪抽了過去。   羅迪微微皺眉,側過頭去,對方這一鞭就抽空了。羅迪本不想惹事,而且剛纔確實也是自己和妙絲策馬狂奔忘形,才險些釀成禍端。   可是對方卻不依不饒,眼看羅迪居然“大膽”躲開,吆喝了一聲,迅速就從馬車後面敢上了幾匹戰馬,馬上騎士都是穿着鎧甲鮮明。立刻就圍了過去,幾柄長矛平舉起來,將羅迪和妙絲圍在了當中。   “怎麼回事!你們想摔死我嗎!!”一個尖銳刺耳的咆哮聲從馬車裏傳來,隨即那個車伕立刻衝到馬車邊上,恭敬顫聲道:“小,小姐……是兩個不長眼睛的傢伙擋路。”   “哼!”重重的一聲冷哼,那個“小姐”的聲音從馬車裏傳出:“給我一人抽二十鞭子!我還要趕緊回去!”   車伕立刻應聲,回頭對着包圍中的羅迪喝道:“你們兩個聽好了!乖乖的站着別動,我們小姐說了,一人賞二十鞭子就放你們走!”   他捏着馬鞭子虛劈了兩下,臉上帶着冷笑走了過來,等走近了看見妙絲的相貌,不由得一怔。這樣美麗的少女他可是從來沒有見過,眼中不由自主就露出了幾分迷戀,隨即嘴角的笑容更是古怪:“那個,這麼漂亮的小妮子,打壞了可不好啊。那個小子,你一個人過來領鞭子吧!”   兩旁那些護衛模樣的騎士紛紛讓開一條路,車伕走到了羅迪面前,眼看羅迪依然騎在馬上,冷冷道:“怎麼了?難道還要我拖你下來麼!”   妙絲臉色早就沉下來了。她性格一向高傲冷漠,一腔柔情也僅僅只對羅迪而已,對別人可從來沒有半分好臉色的,眼看對方無理,眼中已經露出了幾分怒意。羅迪心中明白,若是惹怒了妙絲,不要說這麼幾個騎士了,就算是整個王都城裏恐怕都未必有人能攔得住妙絲。他立刻輕輕握住了妙絲手,暗中搖搖頭,自己開口大聲道:“剛纔是我們不對,險些讓你們翻車。我們就此道歉也就算了!還想怎麼樣?況且若不是你們馬車在大街上狂奔,又怎麼會撞在一起?要說錯,也不光是我們的錯吧。”   “哼,好大的膽子!”車伕臉上帶着幾分倨傲:“聽口音你不是本地的吧!連右相家的馬車都不認得麼?整個王都城裏,誰敢阻攔這輛馬車!”說完,車伕已經頗不耐煩,伸手一鞭就抽了過去。   卻聽見“哎呀”一聲慘呼,沒有看見羅迪怎麼動作,卻看見那個車伕一下就飛了出去,跌在地上打了幾個滾兒才抱着腦袋哇哇大叫。   “大膽!”這次出聲呵斥的是那幾個護衛騎士中的一箇中年人,他臉色陰沉,喝道:“抓起來!”   幾個騎士手裏長矛往前一送——他們並沒有想真的就此殺了羅迪,只是想用長矛逼迫對方不能動彈。羅迪眼睛眯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立刻就聽見乒乒乓乓清脆的響聲不絕,那些騎士一個個高聲呼疼,再看手裏的長矛,紛紛短成了兩截掉在了地上,所有的騎士雙手滿是鮮血,剛纔也不知道這個年輕人用了什麼古怪的辦法,居然瞬間就折斷了所有人的長矛扔在了地上,這些騎士只感覺到一陣巨大的力量從長矛上傳來,手掌虎口劇痛,不由自主就鬆了手。   羅迪輕輕拍了拍手,淡淡道:“剛纔我們騎馬太快,衝撞了你們,道歉也道歉過了。這就算了吧,我們還要趕路!”他剛纔聽見對方口口聲聲說什麼“右相”,已經料定對方一定是右相的家眷,出手留了幾分餘地,並沒有下狠手。   否則的話,憑羅迪此刻的身份和實力,對方居然敢對他出手,那就不僅僅是折斷武器這麼簡單了。   “嘿嘿!好手段啊!”那馬車裏面傳來惱怒的聲音,隨即馬車門被重重推開,那個“小姐”從馬車門裏面跳了出來。   看着站在面前的這位“小姐”,羅迪倒是一時愣住說不出話來了。   倒不是別的,只是這位小姐的樣子,實在有那麼些古怪了。她並沒有穿着一般貴族女士的服飾,而是穿着一身威武的鎧甲!手裏居然還提着一把劍!   那劍也和一般貴族佩戴的那種裝飾用的細長的劍不同,而是一把標準的巨型斬劍!   再看這位小姐,羅迪已經忍不住要笑出來了。   並不是對方長得醜陋。憑良心說,這位大小姐皮膚白皙,目光炯炯有神,齒白脣紅。一頭長髮飄揚。   只是……   只是她未免太“豐滿”了一些。   原本一雙目光炯炯的雙眸,此刻在她臉上卻被擠成了兩條細細的縫隙一般,若不是仔細看,險些還看不出那兩道縫居然就是她的眼睛。她的鼻子也算挺直,只是被臉頰兩旁的肥肉擠壓在了一起,怎麼看怎麼像一個蒜頭。   那兩片嘴脣也是鮮紅欲滴,只是太過肥厚了一些,她不笑倒也就算了,此刻偏偏做出一副冷笑的樣子……這一笑可就糟了,怎麼看怎麼像是一張血盆大口!   至於她的身材……也勉強算得上的前凸後翹,只可惜偏偏比通常的女子在尺寸上要大了七八倍而已。若是將她的身子分成七八個,那麼每一個都還能算是婀娜多姿。   至於她的腰……呃,公平的說,她已經沒有腰了,那不過只能算是三四個水桶而已!   這位大小姐就站在羅迪的馬前,彷彿一座肉山一樣!倒也不是說她太胖,勉勉強強也不過抵得上四五條肥豬而已。   至於她的年紀……其實也不算太老,看那歲數,勉強能當羅迪的媽而已。   看着面前的這座肉山,羅迪忍不住嘆了口氣。他忽然忍不住有些佩服那個馬車車伕了!   馬車裏裝着這麼一位“大小姐”,居然還能把馬車架得那麼飛快……還有那幾匹拉車的馬……嗯,還有那馬車,看來羅蘭大陸的鐵木的堅固程度,果然是名不虛傳啊!   彷彿是感覺到了羅迪的目光,這位大小姐喝道:“你看什麼看!”說完,威嚇似的狠狠劈了一下手裏的那把巨型斬劍。   那把劍確實不算小了,分量恐怕也不輕,至少羅迪記憶中,自己認識的人也只有從前身邊那個鬱金香家的巨人侍衛蘭特用這種分量尺寸的大劍而已。   可是這麼大的一把劍,在這位“魁梧”的大小姐手裏,卻偏偏小得彷彿一根繡花針一樣。   羅迪立刻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因爲自己從前的相貌,羅迪從來都不會對別人奇特的相貌表示出任何的嘲弄,他清了清嗓子,坐在馬上微微點了點頭,正色道:“我們剛纔趕路,不小心衝撞了您的馬車,這裏先道歉了。大家都有事在身,請小姐就不要在追究了吧……至於您的手下武器損壞,我願意賠償。”說完,羅迪就伸手往懷中掏去。   只是這一掏卻套了個空。他身上根本沒有半個金幣,而原本有幾個光明帝國的金幣,今天早上也買花的時候用掉了,此刻就算想偷偷將金幣捏成金塊,也是無法施展了。   那個“大小姐”眼看羅迪臉色尷尬,立刻就猜出對方的心思,不屑的笑了笑。羅迪苦笑道:“我身上沒有帶錢,請問您是右相大人府上的麼?晚些時候我會將錢送過去的。”   “報上你的姓名!閣下!你打傷了我的手下,我將按照羅蘭騎士的傳統向您提出挑戰!”這位大小姐的語氣低沉,卻掩飾不住其中的傲慢:“我是索倫王國右相之女,我的名字叫若蘭。”   若蘭?   羅迪幾乎是用無比的毅力才強行壓抑住了狂笑的衝動。   如果是你,看着面前站着一位五大三粗,殺氣騰騰,手裏提着一把壯漢才使用的大劍,四十多歲的女子,口稱自己的名字叫“若蘭”……   羅迪皺眉,低聲道:“若蘭小姐……我們也是無意中衝撞了閣下。我看這件事情就此算了吧……我和右相大人……”   妙絲卻有些不耐煩了,以她的身份,什麼右相左相,貴族大臣,就算是國王見了她都要客客氣氣的,哪裏受過這種悶氣?她不悅的哼了一聲,冷冷道:“不過是一個意外而已,你們無理在先!難道在索倫王都就憑你們可以這麼飛揚跋扈嗎?!”   她這一說話,那個名字叫若蘭的大小姐目光立刻就被吸引到了妙絲的身上。只見若蘭分明恍惚了一下,眼看面前這位嬌媚的女子面帶三分薄怒,眉宇見雖然隱隱帶着怒氣,但是那絕色的容顏和隱隱的嫵媚,卻是無法掩蓋的。   這位若蘭大小姐居然眼睛一亮,眼神中露出的那中內容分明是一種迷醉,臉上表情不由自主就變得三分猥瑣和豬哥了。   以妙絲的容貌,凡是見過她面目的男子露出這樣的表情,妙絲早已習以爲常,只是此刻這樣的眼神和表情卻發自一個女子的臉上,妙絲心中沒來由的感到一陣惡寒。   果然,那個若蘭大小姐毫不掩飾的吞了一口口水,一雙目光毫不掩飾的瞪着妙絲,深深吸了口氣,笑容有些古怪:“想不到王都居然還有這樣的女子……嗯,這樣吧,若是你把這個女子讓給我,我就饒了你一命,如何?!”   這話說出來,就連羅迪都傻住了。若是普通貴族看見美麗女子心生邪念想霸佔爲己有,那還算尋常,可是難道這位大小姐居然喜好女色?!   妙絲的眼角肌肉隱隱顫抖,顯然心中怒極,她的拳頭已經捏起,以羅迪對她的瞭解,恐怕這位黑紗聖者隨時一個火球扔過去,就要將面前的這個色狼一樣的大小姐砸飛。   羅迪冷冷喝了一句:“無聊!”   他已經不想再理會對方,冷冷看了若蘭一眼,拉起繮繩就要走,想來憑着自己的實力,對方也絕對攔不住。   “站住!”若蘭喝了一聲,一雙眯縫眼看着羅迪和妙絲兩人,等目光轉到兩人騎的戰馬時,忽然她眼睛一亮,低聲笑道:“你們的口音似乎不是本地人吧!可是看你們的馬卻分明是皇家騎士團的戰馬!快說,這兩匹馬是從哪裏來的!!索倫王國法令,皇家之馬只有王室貴族和皇家騎士團才能騎得!你們兩人恐怕不是王室吧!我怎麼根本不認得你們呢!”她冷冷一笑:“剛纔我看見前面有皇家騎士團的人在前面搜尋什麼,不會和你們有關吧!”   就在這時,後面飛馬本來幾十騎,都是清一色穿着皇家騎士團的鎧甲,那幾十個騎兵飛馬奔到了衆人面前,刷的一聲整齊的跳下馬來。   羅迪臉上有些尷尬,以爲對方是來尋找偷馬賊的——自己雖然不怕這些人,但是堂堂的帝國特使,居然跑來偷馬,怎麼說也臉上無光啊。   可是那些騎士卻連看都不看羅迪一眼,爲首一個騎士對着若蘭躬身一禮,恭敬道:“王妃殿下,陛下有令,請您速速回去,今晚要在王宮中設宴款待貴客,您是一定要出席的。”   王妃??   羅迪幾乎臉眼睛都要瞪圓了。   右相的兒女,王妃?   她不會是國王的老婆吧?   生平第一次,羅迪終於對那個國王生出了幾分敬佩和同情…… 第兩百四十九章 【不是冤家不聚頭】   那位若蘭小姐臉色似乎有些不耐煩的樣子,稍稍皺了皺眉,撇了撇嘴巴冷冷道:“知道了!”   那些皇家騎士團的人臉色恭敬如常,腳下卻不移步,就這麼直挺挺站在那裏。若蘭愣了一下,忍不住怒道:“你們還站在這裏幹什麼!難道要我現在就跟你們回去麼?”   幾個皇家騎士不敢說話,但臉上的表親分明就是默認了。若蘭眉毛豎了起來,怒道:“你們給我先滾!時間到了我自然會回去!我的事情還論不到你們來管!”   那幾個皇家騎士互相看了幾眼,卻乾脆整齊了單膝跪了下來,爲首的那個恭敬道:“殿下,陛下的命令是讓我們立刻請您回去,若是我們自己先回去了,恐怕陛下會責罰我們。還請殿下體惜我們不易……”   “是啊!”旁邊一個看上去機靈一點的也立刻插口道:“陛下說了,王妃雖然脾氣急躁了一些,但是想必不會爲難我們這些下人的,我們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若蘭臉色變了幾變,可是這幾個騎士分明跪在自己周圍,將去路都堵住了,有心一鞭抽過去,可是眼看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倒也不願意在這麼多人面前丟了臉面。輕輕咳嗽了一聲,昂然道:“既然如此,我就和你們回去!免得你們又被責罵。”說到這裏,瞪了那個爲首的騎士一眼:“還不快把我的馬車弄好!”   幾個人動手將馬車重新弄好,若蘭看了看站在那裏的羅迪和妙絲,臉上露出幾分狠狠的意味,忽然招手把那個爲首的皇家騎士軍官喊到面前,低聲道:“這兩個人騎的是你們皇家騎士團的馬!你們給我好好盤查!將人帶回去看好了,然後回來將消息告訴我。”   說完,意猶未盡的又狠狠看了妙絲一眼,眼中露出幾分愛慕的目光,隨即低頭上了馬車。   眼看若蘭的馬車離去,那幾個皇家騎士將羅迪圍了起來,羅迪皺起眉頭,正要說話。那個爲首的軍官卻高聲喝道:“蠢貨,還不快散開!怎麼敢如此無禮!!”   那個軍官分開手下走到羅迪面前,臉上表情甚至恭敬,壓低聲音道:“伯爵大人,我手下的人不認得您,您有事情儘管請走,我們絕對不敢阻攔。”   羅迪和妙絲倒是一愣,羅迪忍不住看了這個軍官一眼,低聲道:“你認得我?”   那個軍官低頭笑了笑:“我是皇家騎士團的高等騎士副團長,那天王宮中籤約儀式的時候,我就守護在一旁,所以認得您。我們王妃不認得伯爵大人,讓您受驚了。”   羅迪“啊”了一聲,微笑道:“那就好了。”沉吟了一下,又道:“剛纔的是國王的王妃麼?是右相大人的女兒?”   那個軍官臉色有些無奈,苦笑道:“不錯,我們的王妃殿下脾氣有些古怪,您請勿見怪就是了。”   羅迪點點頭:“王妃要你們將我扣留,你現在讓我走了,王妃怪罪下來你怎麼辦?”   那個軍官笑得有些怪異:“您是特使伯爵大人,我們怎麼有膽子扣留您呢。就算王妃怪罪下來,也怪罪不到我們頭上的。只是王妃脾氣古怪,剛纔我不敢說出您的身份,只怕王妃脾氣上來,大家臉上都不好看,嘿嘿……有些麻煩,總是能免則免的……”   羅迪看了這個軍官一眼,心想:你倒是會做人。剛纔不說破我們的身份,只因爲你在中間不好做人!   那個軍官甚是聰明,看着羅迪的表情就明白對方的想法,尷尬一笑,道:“我們王妃做事一向如此,這會兒想起什麼事情,可是沒準一會兒回頭就忘記了。況且……嘿嘿,我們在王宮當差,一向也都是躲着殿下,今天不巧輪到我當值而已,平日裏就算半年也難得見王妃一面,等王妃什麼時候想起來了,事情早就過去了。”說完,他主動牽過羅迪的馬,笑道:“伯爵大人請上馬吧,要不要我們送您回去?”   羅迪想了想,道:“算了,我們自己回去就好了。”   那個軍官笑道:“伯爵大人還是趕緊回去吧。我剛纔來的路上路過了行宮,那裏已經有些亂了,況且,今晚陛下在王宮裏召開宴會,沒準正派了人去行宮請您呢。”   羅迪點點頭,告別了這個聰明的軍官,和妙絲兩人回了行宮。   果然,駐守在行宮外面的那些皇家騎士團早發現了馬匹被盜,正在嚴密的搜索。他們奉命守衛行宮,發生了這種事情,第一個想起了就是去看看特使大人的安危,結果發現了羅迪不在,當場就亂了鍋了。   特使大人屢次遇刺的事情,那些職位教高的軍官都是知道的,現在發生了馬匹被盜,特使失蹤的事情,立刻派了手下人去尋找。   羅迪和妙絲回去的時候,那個領隊的騎士已經是滿頭大汗。看着對方被自己弄得如此忙碌,羅迪微微感到一絲歉意,低聲道:“我一早出去逛逛,沒有通知你們。”   不理會那個搖頭嘆息默默向神靈祈禱的騎士軍官,羅迪和妙絲兩人回到了行宮。老馬克和賽特倒是一副渾然不在意的樣子。看着羅迪妙絲兩人雙雙走進來,老馬克和賽特臉上都是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羅迪倒沒怎麼,妙絲卻羞紅了臉,悄悄掙脫了被羅迪拉着的手。   過了片刻,果然有王宮裏的內侍前來求見羅迪,說國王邀請伯爵大人前往王宮參加晚宴。大概意思是各國的特使即將回國了,國王在王宮中設宴送行。   羅迪想了想,前天那個和談的協議已經簽定,這次敲詐了對方几百條戰船,那麼去送送這些人也好。想了想就答應了。   出席這樣的正式晚宴,除了光明帝國的特使伯爵羅迪大人,自然少不了“妮可小姐”的同行了。妙絲打起精神,再次將賽特折磨了一個下午。   晚上的時候,羅迪和“光彩照人”的“妮可小姐”聯袂來到索倫王宮,出席了晚宴。   這次的晚宴設在了王宮之中的最大的一個大殿裏。由一隊皇家內侍領路,羅迪和賽特走進了大殿。迎面就聽見了紛紛的嘈雜聲。   大殿的一角,幾個身穿白色禮服的女子正在輕輕彈奏豎琴,當中一個女子正在輕聲漫歌。她的歌聲美妙悠揚,只是場中的來賓卻沒有一個人在仔細欣賞。羅迪剛走進門,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吸引了過來。   羅迪一眼掃了過去,就看見了王儲殿下亞文和右相正在站在距離自己最近的地方,剛纔兩人正在低聲交談什麼。而其他的來賓則全部都是羅蘭大陸其他王國的使節了。   亞文一眼看見賽特,立刻眼中一亮,大步就迎接了過來,高聲笑道:“妮可小姐,羅迪閣下,我可是在這裏等了好久了。”   羅迪看了這個熱情的王儲一眼心想:等賽特是真,等我就未必了。   直接一腳將賽特踢給了王儲,羅迪看着那個正眯着眼睛對自己微笑的右相點了點頭。   “伯爵大人,我和王儲殿下剛剛還提起了您。”右相似乎在微笑:“您今天可是把那些皇家騎士們折騰的不輕啊。”   羅迪淡淡笑道:“我只是對索倫王都的風景比較感興趣,隨便出去走了走而已。”   右相壓低聲音道:“聽說您和小女起了點衝突?”   羅迪皺眉,隨即微笑道:“一點誤會而已。我騎馬衝撞了王妃殿下的馬車。”   右相點點頭,不再說話了。他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只是笑吟吟看着羅迪,羅迪卻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只是一時也找不到什麼話來說。   今天的晚宴頗爲隆重,一隊隊的內侍將精美的食物端了上來,那些精緻的餐具一看就是價值不斐。羅迪順手拿起一個銀色的酒杯,那酒水呈現出黃金一樣的色澤,隱隱帶着幾分濃郁的香氣。王儲在一旁笑道:“這酒是我今天帶來的,可是好東西,平日裏可是喝不到的。陛下也是聽說我昨天剛剛弄到了一些,今天就派人到我那裏要了一些過來。伯爵閣下請品嚐品嚐,若是喜歡,回頭我再叫人送一些到您那裏。”   羅迪笑了笑,輕輕抿了一口,臉上忽然露出幾分古怪的表情來,忽然就聽見身後一個慵懶妖媚的聲音道:“伯爵大人,這酒還能入口麼?”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羅迪臉上不禁露出幾分古怪的表情來,回頭一看,就看見那個風騷入骨的妮迪絲站在身後,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這個妖媚的女人,今天卻一反常態穿了一套嚴密的衣服——只是這套禮服似乎太貼身了一些,薄薄的衣料將她傲人身材的曲線完全的展露了出來。明明她渾身上下一寸肌膚也沒有露出來,可是一眼看去,卻偏偏反而引得人無限遐想。   羅迪眼中露出幾分驚訝:“妮迪絲小姐……你怎麼在這裏?”   妮迪絲今晚隨着王儲殿下而來,剛纔站在一旁看見羅迪走進,心中也是頗爲驚訝。羅迪她自然是認識的!尤其是當日羅迪掀起她的裙子打她屁股的事情,讓妮迪絲事後每次想起就又恨又氣,可心中卻偏偏總是生出幾分怪異的綺念來。   後來羅迪那天爲難之中救了妮迪絲和達克的性命之後,妮迪絲心中對這個奇怪的年輕人的感覺又加深了許多。只是後來羅迪離開了西林行省回了帝都,出使羅蘭大陸的事情妮迪絲卻不知道了。   想不到今天居然在這裏又看見了這個冤家。而看到了賽特的時候,妮迪絲的臉上的表情就不僅僅是驚訝了,那目光分明是有些怪異。   王儲臉上露出幾分驚訝:“妮迪絲小姐,你們認識麼?”   妮迪絲暗中咬牙,臉色卻微微有些羞澀,恨恨道:“認識!印象深刻!”   羅迪自然知道她話裏的意思,他當日的那番舉動雖然無禮,但當時心中只是爲了對這個女子稍做懲罰,並沒有半分邪念,可是今天看着面前的這個女人滿臉嬌羞,目光含着三分薄薄的嗔怒,臉色緋紅看着自己的模樣,心中卻忍不住生出幾分怪異的感覺來。   王儲釋然一笑:“原來兩位是認識的,那麼倒不需要我介紹了。”   妮迪絲已經恢復了常態,緩緩走到羅迪的身前,笑道:“想不到羅迪先生居然來到了羅蘭大陸,想必王儲殿下說的那位特使大人就是您了吧?羅迪先生榮升伯爵,可喜可賀啊!”   看着羅迪臉上的微笑,妮迪絲忍不住又故意道:“夷?這位一定就是妮可小姐了吧?您不是……”   在妮迪絲的目光剛剛轉向賽特的時候,羅迪心中就立刻知道“壞了”!別人沒見過妮可,妮迪絲卻是見過的,賽特化妝的樣子雖然有七八分像妮可了,可是畢竟和真正的妮可還有幾分差距的。   羅迪立刻咳嗽了一聲,阻攔了妮迪絲繼續說下去,大聲道:“這位就是我國鬱金香公爵大人的姐姐,妮可小姐!妮迪絲小姐,您想必一定聽說過的。”說完,眯起眼睛看了妮迪絲一眼。   妮迪絲嘴角露出一絲微笑,臉色卻沒有半分改變,對着賽特點了點頭,笑道:“嗯,原來是鬱金香家族的大小姐。我在帝國鬱金香家族的封地西林行省有生意,常常聽說您的名字。”   賽特看了看妮迪絲,眼中卻露出幾分怪異的目光,居然走了過來,輕輕拉住了妮迪絲的手,低聲笑道:“是麼?妮迪絲小姐,您是怎麼認識羅迪的?”   羅迪臉色忽然就有些變了。   因爲賽特看着妮迪絲的目光,讓羅迪感到了幾分危險。   這個賽特,可是一個名副其實的花花公子,標準的色狼啊!!   而賽特接下來的動作,讓羅迪差點就昏倒了。   賽特居然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抬起了妮迪絲的下巴,“嬌笑”道:“妮迪絲小姐,您的這身衣服,可真是好看。” 第兩百五十章 【菲爾丁的蛻變】   賽特的語氣,眼神,和臉上的笑意,分明是標準的色狼調戲女人的樣子!!   羅迪已經幾乎忍不住要閉上眼睛了。   而旁邊的亞文殿下,臉上的表情則好像是被人砍了一刀一樣!那眼神,幾乎就要痛哭了。帶着絕望的語氣低聲喃喃自語道:“難道,難道她和王妃的是一樣的愛好麼……”   右相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亞文,又看了看賽特,眼中的目光分明是“原來如此”的意思。   妮迪絲幾乎是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側過頭避開了賽特的手,臉上露出幾分不自然的表情,勉強笑道:“妮可小姐……”   羅迪已經一把拉住了賽特,咬牙道:“妮可小姐,我和妮迪絲小姐還有幾句話要說。”   賽特眼中的目光分明還有幾分嘲弄,正要說什麼,卻忽然感到手臂上劇烈疼痛,連忙道:“好了,知道了。”羅迪滿意一笑,惡意道:“那麼,請您先和王儲殿下說話,我和妮迪絲小姐離開一會兒。”   王儲估計被打擊的不輕,看向賽特的目光已經清醒了很多,隱隱還帶着幾分恐懼的意味。   羅迪拉着妮迪絲走到一旁,壓低聲音道:“你怎麼來羅蘭大陸了?”   妮迪絲橫了羅迪一眼:“我怎麼就不能來這裏?”隨即又道:“我來躲避仇人的。”   羅迪點點頭:“那些吸血鬼?”   “是血族!”妮迪絲表情似乎很嚴肅:“血族並不都是你說的那麼邪惡!至少我不是!”   羅迪沒有就這個話題說下去,嘆了口氣:“剛纔謝謝你沒有戳穿我們。”   妮迪絲微微一笑:“你說那個‘妮可小姐’??她確實很像妮可,你們弄這個鬼把戲幹什麼?”   “比較複雜。”羅迪沉吟了一下,還是決定不告訴她,又問道:“國內現在怎麼樣?你是從西丘市來的?嗯……那……”   妮迪絲冷冷道:“你是問鬱金香別院吧?那裏守衛嚴密的很,什麼事情都沒有!況且那天你幹掉了露露,血族已經認爲是我做的!不會找你和妮可小姐麻煩的!”   頓了頓,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話的語氣太過激烈,妮迪絲嘆了口氣,溫言道:“達克和我一起來了,不過今晚不在這裏。羅蘭大陸的神殿勢力比較強盛,血族在這裏活動不多,所以我比較安全。倒是你,你怎麼會被派到這裏來了?”   兩人交談了一會兒,就聽見一個聲音洪亮的王宮內侍高聲喝道:“國王陛下王妃殿下到!!”   大殿之中的嘈雜聲音驟然而止,演奏音樂的那些女子也束手而立,隨即就看見幾個身穿鮮明制服的內侍在先,後面索倫王國的國王和那個王妃若蘭昂首走了出來。   這是羅迪第二次看見那位王妃了。   一眼看過去,縱然是羅迪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也險些笑了出來。   這位王妃穿着一聲黑色的晚禮服——羅迪忍不住想,做一套這樣的晚禮服,不知道要花費多少布料呢?   國王的身材並不算矮了,可是站在這位巨山一樣的王妃身旁,卻好像個小孩子一樣。偏偏王妃還做出了一副“溫柔恬靜”的模樣,挽着國王的胳膊……   其他人似乎已經見慣了這種場面了,臉上雖然都帶着幾分壓抑的笑意,但並不如何驚訝。倒是國王本人,面色平靜,依然擺足了國王的尊嚴和架子。絲毫看不出任何不妥的表情,僅僅這一點,就足以讓羅迪歎服敬佩了。   羅迪忍不住嘆了口氣,對妮迪絲低聲道:“一會兒你最好走遠一點,千萬不要讓王妃看見你。”   “爲什麼?”   羅迪苦笑道:“假如你不想一個晚上被女人調戲兩次的話,你還是聽我的比較好。”   此刻大殿之中衆人都肅立良久,國王從侍者手裏接過一個銀色的酒杯,高高舉了起來,朗聲道:“各位,我感謝各位今晚的到來,也感謝光明帝國的羅迪伯爵!爲了羅蘭大陸的明天!讓我們乾杯!”   “乾杯!!”衆人紛紛應聲,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晚宴繼續,國王卻已經看見了羅迪,大步走了過來。羅迪看見了若蘭就跟在了國王的身旁,立刻對妮迪絲使了個眼色。   妮迪絲看見了王妃的模樣,想起了羅迪說的“被女人調戲”的話來,縱然是風騷入骨的妮迪絲,臉上也露出了幾分恐懼,匆忙中對羅迪說了一句:“我在花園等你。”大步走開了。   羅迪來不及說話,就聽見國王已經對自己笑道:“羅迪閣下。”   “陛下!”羅迪無奈點了點頭。隨即立刻就感到了一束驚訝的目光射在了自己的身上,正是那位王妃。   “原來是你?閣下原來就是光明帝國的特使伯爵大人了?”若蘭眯起了眼睛——事實上她的眼睛本來就是兩道縫,眯不眯已經沒有什麼差別了。   “王妃殿下,請允許我再一次的道歉。爲我白天無意中衝撞了您的舉動。”羅迪微微欠了欠身子。   王妃冷冷哼了一聲,似乎並不如何領情,卻又忍不住道:“你是一個人來的麼?”她的目光立刻四處尋找,顯然是對妙絲念念不忘的樣子。   國王似乎有些尷尬,低聲道:“羅迪,白天的事情已經有人告訴我了。你不用介意。”   若蘭沒有找到妙絲,轉頭問道:“伯爵大人,您的女伴呢?是白天的那位麼?”   “不是。”羅迪微微一笑:“我今晚和妮可小姐來的,她正在和王儲殿下說話。”   若蘭“哦”了一聲,眉宇間的失望溢於言表,可是隨即她一眼看見正在和亞文說話的賽特,眼中猛的就一亮!   亞文看見了國王在這裏,已經和賽特走了過來。若蘭不等國王說話,目光死死的盯着賽特,臉上的表情動作,分明就是在吞口水了。   國王嘆了口氣,指着賽特苦笑道:“這位就是光明帝國的鬱金香家族長女,妮可小姐。”賽特一眼看見了若蘭,臉上的表情也是猛然一僵,隨即從嘴角硬生生擠出了一絲微笑:“這位一定是王妃殿下了。”   王妃張開了血盆大口,似乎笑了笑,“親熱”的就要去拉賽特的手,賽特渾身似乎顫抖了一下,不露痕跡的往後一退,卻退到了王儲的身後。若是剛纔的那個嬌媚豔麗的妮迪絲,他賽特還有興趣調戲一下,可是這位王妃麼……還是逃跑比較好。   國王似乎對若蘭的這些舉動早已經習以爲常了,只是沉下臉淡淡道:“妮可小姐是光明帝國的貴賓,王妃請注意你的儀態!”   言下之意是:別人可以隨便你調戲,這個女子身份特殊,可是惹不起的。   若蘭撇了撇嘴,冷冷看了自己的丈夫一眼,正要說什麼,卻忽然看見右相在一旁對自己皺眉搖了搖頭。自己父親的話若蘭還是要聽的,又狠狠看了賽特一眼,終於不說話了。   羅迪嘆了口氣,看着國王的目光忍不住就帶着幾分古怪——居然有這樣的一位“王妃”,難道國王的腦子有毛病麼?   在羅迪看來,這個世界上恐怕沒有人能“配得上”這位若蘭大小姐了。   嗯……或許還有一個人。   羅迪忍不住腦子就想起了一個同樣肥碩的臉龐……   “羅迪,我有話對你說。”國王眼神示意了一下,和羅迪走開了兩步,低聲道:“一會兒,可能會有點事情,到時你要務必配合我一下。”   “什麼?”羅迪皺眉。   國王臉色不變:“我今晚還請了兩位貴賓。一會兒這裏會發生一點有趣的事情,你等着看就知道了……只是……”國王忽然笑道:“待會兒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如果你看見我對你點頭,你千萬不要拒絕!”   羅迪正要開口詢問,忽然就聽見了大殿之外有內侍高聲通報:   “神殿長老會古明長老,菲爾丁聖騎士大人到!!”   原本還在喧鬧的大殿中一片譁然!!!   羅迪看着國王的目光驟然收縮!   神殿的人?聖騎士?!   國王臉上的笑意不減,微笑高聲道:“有請古明長老,菲爾丁聖騎士大人!”   大殿之中寂靜了下來,衆多羅蘭各個王國的特使紛紛讓開到了兩面,目光集中到了大殿的門口。   果然,從門外走進了兩個人。一個白色長袍的老者,臉龐消瘦,一對白色的眉毛微微垂着,臉色平靜,似乎渾然不在意身旁的人。   他的身後,那個穿着金色鎧甲的高大男子,正是羅迪在雷鳴城下見過的聖騎士菲爾丁!   此刻的菲爾丁和羅迪在雷鳴城下見他的時候似乎有些不同了。他原本那頭棕色的長髮已經被剪端,顯得人更加了彪悍精幹。而那雄壯的鬍鬚則被颳去了,使得他的臉龐顯得有些漠然。事實上,此刻菲爾丁表情冷漠,一雙眼睛目光平靜,忽然不在意身旁衆人射來的目光。   羅迪忽然心中一緊。   此刻菲爾丁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和當初已經完全不同了!   當初的菲爾丁,神采飛揚意氣風發,頂天立地,渾身都散發着一個驕傲的戰士的凌厲殺氣和強大的自信。   可現在再看菲爾丁,他渾身的氣息都收斂了起來,彷彿一譚死水一般靜悄悄的,沒有任何的聲息。   如果說當初在雷鳴城下和羅迪交手的菲爾丁,整個人都好像一把出鞘的寶劍一樣,光彩四射。那麼現在的菲爾丁,就好像是寶劍被插入了劍鞘一樣。   羅迪心中隱隱的感到了幾分奇怪的感覺——現在的菲爾丁,居然隱隱的有幾分好像羅迪第一次見到秋先生的那種感覺!   光華內斂!   聽妙絲說過,菲爾丁戰敗回來之後就將自己閉門苦修,羅迪此刻一眼看過去,就可以肯定,他的實力已經得到了進一步的突破!   或許是在雷鳴城下的戰敗的打擊,尤其是輸給了自己的情敵,這些都成爲了他突破的動力吧!   那個頂天立地,就算是戰敗也不肯玷污騎士尊嚴的菲爾丁,似乎不見了。眼前的這個菲爾丁,身上的氣息居然有些……陰沉!   大殿之中經過了短暫的寂靜之後,隱隱的衆人開始不安的交談了。沒有人想到今晚在這種場合,會有神殿的人出現。   說的簡單一點:今晚的來賓都是羅蘭大陸衆多王國派來的特使,他們匯聚在索倫王都,是商量大家聯合起來對付神殿的!此刻國王居然把神殿的人都請來了,有些人忍不住用憤怒的目光朝着國王射了過去。   羅迪也皺起了眉頭,壓低聲音道:“陛下,他們是您請來的?”   “是的。”國王微微一笑,輕輕拍了拍羅迪的肩膀:“你看見那些人射過來的目光了麼?多有趣啊……”   那個古明長老和菲爾丁直接朝着國王這裏走來,走過的地方,衆人紛紛退開讓出了道路。國王面色不變,壓低聲音道:“記住我剛纔說的話!”   他說完這句話,已經笑着迎了上去,大聲道:“古明長老,菲爾丁閣下,兩位今晚可是來晚了!”   “陛下,我奉長老會的命令前來索倫,我帶來了一份長老會的信交給您。”那個古明先開口了,和他的相貌不同,他擁有一個非常悅耳柔和的嗓音:“關於羅蘭神殿在索倫王國的聖者繆斯叛教的事情,現在我奉長老會的命令,接管索倫王國境內的教務!”   羅迪注意到,當提到“繆斯叛教”這四個字的時候,菲爾丁的目光依然沉靜如水,僅僅是在他的眼角的肌肉,似乎微微的顫抖了一下。 第兩百五十一章 【翻臉】   古明長老的聲音迴盪在大殿之中,羅迪的心思卻在飛快的轉動。   這個古明長老和菲爾丁分明是國王今晚故意請來的!   國王到底想幹什麼?!   今晚的聚會,說明白點,就是大家聯合起來準備對付神殿的!這種聚會把神殿的人請來,國王打了什麼主意?   “你猜不透?”賽特的聲音在羅迪的身旁響起。   從神殿的人走進來之後,所有人的交談都結束了,賽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羅迪的身旁。右相和王儲都沒有在意賽特的舉動,兩人互相看了兩眼,都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東西。   羅迪不露痕跡的退到了賽特的身旁,低聲道:“你能想明白?”   賽特嘴角似乎在微笑的樣子,然後忽然拉起了羅迪的手,在他的手掌心緩緩劃了幾下。   羅迪立刻感覺到了賽特是在自己手心寫字,他寫的字很簡單,只有兩個字……   “逼迫”!   看着國王臉上的微笑,羅迪瞬間就明白了!   國王是在逼迫大家表態了!   一直以來,神殿雖然明白了羅蘭大陸的各個王國在和光明帝國和談,暗中聯合起來對付神殿,但是這一切的事情,都還沒有敢真正的光明正大的進行!   大家都沒有真正的撕破臉,沒有敢捅破那層最後的一層遮羞布!   看着大殿之中的這些各個王國的特使,他們雖然人在這裏和自己和談,和其他的王國聯合結盟,可是誰知道他們暗中又有什麼舉動?沒準今天他們坐在這裏大家談着如何對付神殿,可是同時他們的國王和神殿也在暗中來往!   政治上的事情,誰說得清?只要能保證自己得利益,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   那些看着國王目光憤怒的傢伙——哼哼,他們爲什麼會憤怒?恐怕是惱羞成怒吧!   國王的這一手,就是將大家都逼迫到了檯面上,說白了,就是將神殿的人請來,指着對方的鼻子告訴對方:這些人都是我們聯合起來要對付你們的!我們都是一夥的!   這樣一來,逼迫那些還在暗中搖擺的王國不得不擺明自己的立場——誰也別想腳踩兩隻船!   讓他們沒有在暗中搖擺的餘地!!   今天出席的每一個來賓,這些羅蘭各個王國的特使,誰也別想逃!大家都是反對神殿的人!都是參與了反對神殿的同夥!!   “高明啊。”羅迪忍不住嘆了口氣。   想通了這一節,羅迪心中嘆了口氣,暗中苦笑: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下一步,國王就要把自己擡出來了。   果然,他腦中念頭剛剛轉過,就聽見國王微笑道:“羅迪閣下,我來介紹一下吧。”   國王笑得似乎很愉快,他眯着眼睛,臉上渾然一片友好的神態:“這位是來自光明帝國的伯爵大人,羅迪先生!”國王對着羅迪微笑道:“這兩位都是來自羅蘭神殿。長老會的古明長老,還有菲爾丁聖騎士。”頓了頓,國王似乎還掀場面不夠複雜,又刻意的加了一句:“古明長老,同時也是黑紗聖者的老師!”   旁邊的菲爾丁身子似乎僵了一僵。   古明眯着眼睛打量了羅迪一下,轉頭看着國王,沉聲道:“陛下,我來之前就聽說索倫王國和南方大陸的異教徒有聯繫,難道是真的麼?”   大殿之中寂靜無聲,古明的這句責問每個人都聽在了耳朵裏面。   他的這句話,已經把雙方的立場完全的擺明了!如果國王回答“是”!那麼在場的每個人,以及他們身後代表的每個勢力,都脫不掉“暗中和異教徒勾結”“對神殿圖謀不軌”的罪名了!   羅迪心中嘆息,這就是國王的計劃了,將大家真正的栓在同一根繩子上!   果然,國王笑眯眯淡淡道:“不錯,我們正在和光明帝國談和,按照我們已經達成的協議,羅蘭大陸的幾十萬忠心的戰士,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緊張的看着古明長老臉上的表情。   大家都做到了心理準備,就等着古明長老馬上翻臉了。無論是他大聲的憤怒指責國王,或者是咆哮,都不奇怪……   古明忽然笑了!   他那張蒼老消瘦的臉龐上露出了幾分淡淡的笑意,隨後他嘆了口氣,轉過身來緩緩將目光掃視全場,似乎頗有深意道:“神靈仁慈,願寬恕迷途羔羊。”   國王的臉上的笑容似乎漸漸散去。   古明果然也是個聰明的人,他深深明白,如果自己一發怒,或者揮袖而去,就是立刻將原本可能左右搖擺勢力逼迫到國王的那一方去了。   他似乎隨口說出了一句出自神教教典的話語,又給了那些喜歡左右搖擺的勢力一絲希望……   看着站在大殿中的衆人臉上的表情各異,有的似乎目光復雜的看着自己周圍的人,只是誰都不肯說話了。   國王心中冷笑:早就想到了!今晚如果不正式的公開翻臉,怎麼能將你們逼迫得死心塌地得追隨我?   心中早有主意,國王似乎頗有深意的看了古明一眼,故意嘆息道:“古明長老果然是仁慈的人啊……今晚我特意將您請來,還想向您介紹一下這位來自光明大陸的貴客。”   他指着羅迪,淡淡道:“這位羅迪先生,是光明帝國皇家近衛軍的統領,原本是赫赫有名的‘雷神之鞭’中的勇士……”說到這裏,國王目光轉向了菲爾丁,他故意用一種緩慢低沉的語氣一字一字道:“是鬱金香公爵麾下的第一勇士!”   彷彿一道閃電忽然劃破了平靜的天空,又好像一鍋滾熱的油裏忽然加入了一滴水!   羅迪清晰的感覺到,當國王說出“鬱金香公爵”這幾個字的時候,面前的菲爾丁那原本平靜的目光裏猛然的竄出了一道火焰!   古明心中一驚,驚訝的看了國王一眼,心中暗叫不好!   果然,一直垂頭沉默不語的菲爾丁忽然抬起了頭,他的目光中似乎冰冷,緊緊的看着羅迪,隨後他緩緩開口道:“鬱金香公爵的部下?”   古明心中嘆息,這個狡猾的國王今晚故意喊自己前來,就是想逼迫大家撕破最後的臉皮了。可是想不到對方居然看準了菲爾丁的弱點!   自己來索倫王國以神殿的名義處理黑紗的事情,菲爾丁是怎麼也要跟着來的。況且這次神殿的幾個聖騎士,奧古斯丁因爲包庇黑紗,已經被幽禁了。而那幾個龍族的傢伙,居然一下就消失了幾個。況且自己一向不太喜歡龍族的那些人。而涉及到了黑紗的事情,菲爾丁居然也立刻停止了修煉,決意要跟着自己前來。   熟悉菲爾丁的古明深深體會到菲爾丁的巨大改變。原本那個以騎士驕傲爲生命的熱血男人,現在的轉變完全是因爲黑紗。   如果說菲爾丁現在最恨的人,無疑就是鬱金香公爵!   果然,國王的一句話,就讓菲爾丁爆發了!   “你是鬱金香公爵的部下?”菲爾丁深深吸了口氣。   羅迪嘆了口氣,知道這是國王刻意安排的,只得點頭:“不錯,我是的。”   菲爾丁表情似乎有些黯然,卻忽然道:“鬱金香公爵,他好麼?我聽說他受傷了。”   “他很好。”   菲爾丁點點頭,他的目光緊緊盯在了羅迪的臉上:“你很不走運。如果你僅僅是一個異教徒,那麼我今天或許可以放過你。但是既然是鬱金香公爵的人……”   “菲爾丁!”古明已經變色了,現在絕對不是翻臉的時候!!現在翻臉,只能讓對方的勢力更加強大!他想出聲喝止。   此刻的古明,已經深深後悔帶着菲爾丁同行了。   “古明長老!”菲爾丁的聲音帶着幾分冷漠,絲毫沒有任何的波動:“你不要阻攔我……你也阻攔不了我。”   “陛下!”古明嘆了口氣,狠狠看了國王一眼:“身爲羅蘭大陸神殿之下王國的一員,陛下居然……”   國王淡淡道:“我自然是尊敬神殿的,但是某些野心家,卻似乎不尊敬羅蘭大陸的自由!”   他退後了幾步,目光掃過全場,大聲道:“羅蘭大陸的各個王國,拒絕那些心懷叵測的野心家!”   古明冷冷笑了笑:“看來,我這次來索倫,是自投羅網了?你們聚集在這裏,圖謀對神殿不軌!”   國王嘆了口氣:“古明長老,我一向尊敬您。況且有聖騎士大人在這裏,誰敢對您不敬呢?”   菲爾丁的目光始終不曾離開羅迪的臉,他忽然低聲道:“我見過你沒有?”   “……”羅迪沉默了一下:“沒有!”   菲爾丁冷冷道:“我能感覺出來,你不是一個弱者。爲什麼在雷鳴城的戰鬥中我沒有見過你?”   看着羅迪並不回答自己的話,菲爾丁緩緩退後了步,冷冷看了古明一眼:“古明長老,請讓開一點。”   他這話雖然是對古明說的,但是聽到這句話的人,全部都讓後面退了開。   誰都知道這位聖騎士要動手了。   聖騎士級別的人動手,那還不趕快讓開?若是不小心誤傷到了自己,那不死也重傷啊!   “菲爾丁!”古明忍不住怒道:“你,難道我的話你也聽不進去?”   眼看古明不肯讓開,菲爾丁步不再看他一眼,對着羅迪喝道:“你跟我來!”   他大步朝着大殿的中央走去。   羅迪看了國王一眼,卻看見國王表情含笑,對着自己輕輕點了點頭。   “該死的老狐狸!”羅迪心中嘆息。大步跟着菲爾丁走了過去。   這裏果然不愧是索倫王宮最大的大殿。大殿之中足足可以容納千人以上,此刻所有的人遠遠的退到了周圍,中間露出了一塊巨大的空地出來。而唯有那個古明長老面色陰沉站在不遠處。   “希望你盡全力!決鬥之中沒有餘地!”菲爾丁冷冷道:“如果你輸了,我會斬去你的手臂!但是我不會殺你,我要你回光明帝國給鬱金香公爵帶一句話!你告訴他,如果黑紗去光明大陸找他,希望他能善待黑紗!”   羅迪嘆息。   菲爾丁繼續道:“如果我輸了……”他忽然漠然笑了笑,自語道:“如果我輸了,那說什麼也沒有意義了!”   羅迪深深吸了口氣,凝神看着菲爾丁,沉聲道:“你的劍呢?”   菲爾丁雖然穿着鎧甲,但是因爲是進王宮,按照正常的禮儀,他並沒有帶武器。   聽了羅迪的問題,菲爾丁似乎笑了笑,他抬起一隻手似乎輕輕的揮了揮,原本掛在大殿兩側牆壁上的一把裝飾用的戰斧呼的一下就飛了過來,落在了他的手裏。   “好了,我的武器有了。你的呢?”菲爾丁笑了笑。   羅迪微微有些意外:“你不用劍?”   記憶中,雷鳴城下的菲爾丁,劍術是極爲出色的!而且在兩人開始的第一次交鋒中,羅迪確實不是菲爾丁的對手,當時的羅迪雖然已經達到了劍聖武士的級別,但是無論從力量經驗還有對武道的理解程度上都略微遜色於菲爾丁。完全是靠着魔龍血強化的身體和對方硬扛而已。   而當時菲爾丁超絕的劍招也給了羅迪極爲深刻的印象。   “我不用劍。”菲爾丁淡淡笑了笑,看着手中握着的這把短柄的小斧:“用這個就可以了。”   看着羅迪有些意外的表情,菲爾丁淡淡道:“你回去之後,幫我謝謝鬱金香公爵,他在雷鳴城下和我戰後的那幾句關於力量的話,讓我得到了很大的啓發。”   說到這裏,他忽然輕輕的在斧頭上彈了一下,似乎喃喃自語一樣:“何必一定用劍?現在在我手裏,任何武器,皆爲我劍!”   也沒有看菲爾丁如何做勢,不經意間,一股凌厲的殺氣就從他身上四射開來!   張開了氣勢的菲爾丁,終於不再是那副沉默的樣子了,他整個人,就宛如一把出鞘的寶劍一樣! 第兩百五十二章 【破!】   “他果然得到了很大的突破。”羅迪心中嘆了口氣。如果說在雷鳴城下見到的那個菲爾丁,還僅僅停留在了單純的力量強大之上,那麼面前的這個菲爾丁,已經好像領悟了一些“規則”了!   “你的武器呢!”菲爾丁吐了一口氣,低聲喝道。   羅迪微微一笑,他今晚參加晚宴,並沒有帶自己的那柄龍咒彎刀,只是看似輕描淡寫的伸出一隻手掌……   原本空空如也的手掌之上漸漸冒出了絲絲的金色鬥氣,隨即那鬥氣凝聚了起來,形成了一柄光劍的模樣,散發着耀眼的光芒。羅迪的臉色在燃燒的金色鬥氣光芒之下顯得忽明忽暗。菲爾丁眼中露出一絲厲色:“凝氣爲形?好!想不到你居然還是一個‘劍聖武士’!鬱金香麾下果然厲害!”   菲爾丁手裏的短斧遙指羅迪,喝道:“你當真不用武器?”   “不用!”   菲爾丁不再問話了,從他口中猛然喝了一句:“殺!”   這一聲巨喝驚天動地一般,在場的所有人都彷彿感覺到自己耳邊響起了一個炸雷。所有人都以爲這位神殿聖騎士接下來的這一擊必定是石破天驚的一擊,可是沒想到菲爾丁的身子在原地忽然閃現了一下,瞬間消失,然後出現在了羅迪的面前!   手裏一道寒光斜着劈下!   區別就在此!   菲爾丁在雷鳴城下和羅迪交手的時候,每一擊都帶着無盡的狂暴勁氣,可是這一斧下去,卻已經達到了樸實無華的境界,沒有任何的勁氣四泄,羅迪瞳孔瞬間收縮,菲爾丁的這一斧彷彿帶着一種怪異的力量,那一斧還沒有下來,彷彿一種隱隱的氣機已經將對手全身鎖定!   所有人的驚呼中,只看見羅迪的身影瞬間在菲爾丁的斧下被一分爲二!   還沒有等大家的驚呼真正喊出來,又發現被菲爾丁這一斧劈成兩半的羅迪的那個影子漸漸的消退消失。   殘像!!   衆人之中,也只有菲爾丁看清楚了羅迪的動作,他一斧下去,就感到着力處忽然一空。在那一瞬間,彷彿面前的這個敵人已經擺脫了自己的氣機的鎖定,完全的消失了!   沒有人看清羅迪的動作,而菲爾丁則分明的看清了……羅迪躲開自己第一擊的動作,僅僅是往旁邊跨出了一步!   一步之遙!   波!一聲沉悶的碎裂聲,原本在羅迪站的地方後面幾十米之後,搖搖在上的那個國王的寶座忽然四分五裂,化成了一堆碎片!   “好!”羅迪的聲音在菲爾丁的身側響起,他剛纔一步躲開了菲爾丁的一擊,卻沒有想到這一斧下去,居然依然沒有以往聖騎士出手的那種能量無法控制的狂暴!   換句話來說,菲爾丁已經達到了可以將力量完全控制的境界了,他的這一擊下去,力量已經完全凝聚在了一條直線之上,沒有任何的浪費!這一擊雖然被羅迪躲過了,但是卻順着一道直線直直的劈了出去,將後面的國王寶座擊打碎,站在國王寶座前左右兩側的人則分毫無傷!   羅迪的那一句“好”,在菲爾丁的耳中卻彷彿是一個驚雷一樣,他的斧頭已經翻轉過來,橫着往回一拉!   在外人看來,菲爾丁的這一擊相當的危險,力量如果稍微控制不住,就算能擊中羅迪,可是也有將自己攔腰斬斷的危險!   羅迪的身子忽然在原地猛烈的旋轉起來,彷彿渾身都抹了滑膩的油一般,菲爾丁的這一斧橫着掃回來,羅迪的身子卻彷彿在這一斧之下輕飄飄的被“震”了出去!輕而易舉就轉到了菲爾丁的身後!   “哼,想躲!”菲爾丁冷冷哼了一句,忽然身子彎了下去,另外一直手居然從自己的肋下反探到後面,然後單掌一推!   一副極強的氣浪從菲爾丁的手掌中瞬間的射了出去,呈現出一個扇形的波狀!   轟的一聲,一道金色光芒從他手掌裏射出,這一擊卻是一掃一大片了!原本的堅硬的石頭地板之上,紛紛破裂,菲爾丁的身後地面之上被犁出了一道寬四五米長十幾米的深坑!!   原本遠遠站在十幾米之後圍觀的一個人,眼看着聖騎士單掌發出了這一道光刃居然對着自己射了過來,嚇得發出了一聲驚呼!   可是他短促的驚呼還沒有叫完,那迎面而來的光刃卻已經嘎然而止!在他的腳下一步往前,就是這一擊砸出的深坑!而站在邊緣的這個人,卻依然是毫髮無傷!   菲爾丁已經可以將力量控制到了如此精確的地步!   所有人都將腦袋仰起看着上面,因爲剛纔菲爾丁忽然發出了這一道光刃之中,羅迪的身子無法躲閃,只能凌空跳躍了起來!   菲爾丁心中念頭如閃電一樣,他看羅迪動作敏捷,只能發出這大規模的一擊,一擊橫掃一片,讓羅迪躲無可躲,只能跳起到半空躲避!   而此刻羅迪的身子在半空,菲爾丁已經轉過了身來!他忽然做出了一個下蹲的動作,隨即他整個人已經縮成了一團,射向了半空中的羅迪!   這一擊纔是菲爾丁的全力一擊!   羅迪在半空之中無法着力,按照菲爾丁的想法,他已經無法躲閃了!   羅迪心中卻雪亮,如果自己僅僅是一個劍聖武士,自然是無法躲閃的,但是身爲領域強者,飛翔已經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了。在半空自然可以隨意的飛行的,只是菲爾丁這一擊來的確實很快。羅迪嘆了口氣,終究不忍心下重手,只能單手握着手裏的鬥氣凝聚成的光劍擋在面前!   “鏗!!!”   一聲尖銳刺耳的金屬碰撞聲!   所有人的清晰的看見兩個人在半空中的碰撞!菲爾丁手裏的短斧和羅迪的光劍架在了一起,而羅迪手裏的光劍終究只是鬥氣凝結而成的,在同樣具有黃金色鬥氣的聖騎士面前,這種簡單的凝氣爲形的武器是無法和真正的武器碰撞的。   劇烈的一擊之後,羅迪身子已經遠遠的彈了出去,手裏的光劍瞬間崩裂掉成爲了無數的星星點點消散而去。   兩人這一碰撞之後,都是身子朝後彈開,隨即在半空射出老遠,落在地面之上。   從兩人交手到現在不過極爲短暫的片刻,兩人都是動作如閃電一樣,幾起幾落,最後才真正的碰撞在了一起!   儘管大家立場複雜,但是眼看到這兩個高手的精彩對決,雖然短暫,但是經過了瞬間的沉默之後,全場爆發出一陣喝彩!那個一心醉於武道的王儲亞文更是看得如癡如醉,眼中露出一種奇異的光彩。   “你很強!”菲爾丁站在原地,眯起了眼睛看着遠處的羅迪:“我在雷鳴城和鬱金香公爵交手過!你現在的實力已經不比當時的他差了!”   羅迪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這個菲爾丁的進步確實非常厲害。原本在雷鳴城的之戰的時候,羅迪是經過了一次龍變,才戰爭了菲爾丁。當時羅迪在關鍵時刻領悟了力量的控制,使得大家雖然同在劍聖武士和聖騎士同樣的級別之上,羅迪就因爲對力量的領悟高了菲爾丁一籌而取得了勝利。   而現在的菲爾丁,已經取得了長足的進步,達到了當初羅迪在雷鳴城時候的境界了。雖然不知道菲爾丁是怎麼修煉的,但是想來在雷鳴城的慘敗壓力,還有自己告訴他的那些關於力量的領悟的話語給了他很大的啓發吧。   羅蘭大陸的聖騎士的實力,羅迪已經全部見識過了。   那個死在海上的龍族聖騎士不說,以羅迪還沒有突破領域的原來力量,就可以壓制住對方了,雖然後來因爲對方說出了龍語,引發了自己身體裏魔龍力量的反噬,使得羅迪被打下了海。但那並不是羅迪當時的實力不如那個龍族聖騎士。按照實力的對比,那個海上的龍族聖騎士的實力還在當時羅迪之下。   而後來見到了三個龍族聖騎士,風龍奧姆,冰雪龍冰,還有火焰龍逆鱗。都是實力稍稍高出了一籌。   尤其是那個火焰裏逆鱗,已經領悟了“規則”,可以利用規則施展出自己的龍界了,只是還沒有達到“創造”新規則的領域級別。在羅迪所遇見的聖騎士中,逆鱗可以算是最強大的一個了,甚至比羅蘭大陸原本號稱最強聖騎士的奧古斯丁還要厲害!   而面前的菲爾丁,單憑他可以完全的領悟力量的規則,已經超越了逆鱗的實力了。畢竟逆鱗和羅迪動手的時候,每一招一式都弄得驚天動地一樣。   殊不知,那種招式雖然力量狂暴之極,但是在每一招打出,十分力量之中就有三分外泄掉了。實力的高低不是純粹的力量大小。而在於力量的使用!而面前的菲爾丁,對於力量的使用技巧,已經達到了聖騎士級別的最顛峯了!   “我很奇怪。”菲爾丁冷冷道:“如果我沒有看錯,你對於力量技巧的領悟已經很高了!可是我在雷鳴城下第一次和鬱金香公爵交手的時候,他還沒有達到這個境界。只是後來和我的戰鬥中他才忽然得到了提高……可是身爲鬱金香公爵麾下的人,你居然已經擁有了這樣的實力!”   羅迪微微一笑:“這有什麼奇怪的。同樣的道理,我來之前聽說奧古斯丁是羅蘭大陸的最強聖騎士,可是現在看來,你的實力應該還在奧古斯丁之上!”   菲爾丁的眼角肌肉微微跳動,沉聲道:“好!那麼讓我看看你到底還有多強!”   羅迪低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抬頭看了看國王,只見國王對自己又點了點頭。羅迪心中無奈,知道現在自己絕對不能隱藏實力,必須乾淨利落的擊敗菲爾丁。如果自己戰敗,那麼就會對在場的這些羅蘭大陸各個王國的特使心中留下挫敗的陰影,會打擊聯盟的信心。   “好吧。”羅迪似乎笑了笑:“你真的想看麼?”   菲爾丁臉色冰冷,他雙手握着手裏的短斧,站在那裏。在場的所有人忽然感到了一種奇怪的感覺,彷彿整個空間以菲爾丁爲中心正在收縮一樣!好像空氣,力量,全部都朝着菲爾丁被吸引過去,他就好像一個空洞站在那裏,居然沒有任何的氣息!   不像其他的聖騎士戰鬥時候那種熊熊燃燒的火焰鬥氣,菲爾丁完全將自己的一切都內斂了起來,如果不是看見這個一個人站在那裏,大家幾乎都要以爲自己產生了錯覺了。菲爾丁彷彿將自己的氣息和空氣融合在了一起!可同時,卻似乎又有一個無形的氣場散開,一種寒冷的感覺在每個人心頭浮起。   “羅迪,能贏麼?”王儲眼中露出擔憂。   賽特卻打了個哈欠,淡淡道:“殿下,你還是爲菲爾丁祈禱吧……”   菲爾丁終於再次將斧頭舉起,斧尖的突刺指着羅迪,喝道:“用武器吧!我下面的出手可不會像剛纔這樣容易抵擋了!”   王儲忽然大喝一聲:“伯爵閣下,接劍!”   此刻大殿之中,唯有他身爲王儲之尊,有資格攜帶配劍進來這裏,他揮手將自己的劍扔給了羅迪,羅迪卻看都不看一眼,對着扔來的劍伸出手裏輕輕一彈,嗡的一聲清脆的響聲,王儲扔出的劍被羅迪一指彈開,從空中墜落,插進了地上。   羅迪看着面前的菲爾丁,他的語氣帶着一種怪異的音調:“菲爾丁,你以爲修煉到了萬物皆可爲劍,就已經是最高的境界了麼?”   他伸出一根手裏豎在面前,淡淡道:“你錯了!你說你可以做到萬物皆可爲劍,可是你無論用任何武器代替劍,依然還停留在了‘有形’的境界!但是我卻已經不用劍了!”   隨即羅迪動了,他彷彿往前邁了一步,他的聲音緩緩迴盪在大殿之中:“因爲我就是劍!”   “因爲我劍已無形!”他的一根手指猛然往下一劃,遠處的菲爾丁雖然沒有看見任何的光斬之類的東西,卻本能的感覺到了一道凌厲的殺氣,他幾乎是本能的握起短斧橫着擋了一下!   一聲清脆的破裂聲,菲爾丁手裏的短斧忽然就斷成了兩截,隨即他感到臉上一寒,臉頰之上已經被劃出了一道橫着的細細傷痕,一絲若有若無的鮮血從傷口裏緩緩的冒了出來……   菲爾丁被這一擊之下,居然連連退後了三步才站穩了,癡癡的看着手裏已經一分爲二的短斧,他的雙手居然還在隱隱的顫抖!   “不可能!”菲爾丁低聲道:“你怎麼可能做到這種境界?!”   他忽然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口中長嘯一聲,單手一揚,原本王儲的那柄插在地上的劍忽然就飛了起來落在他的手裏!   菲爾丁終於拿起了劍,他雙手橫劍在前,大步朝着羅迪射了過去!   沒有人看清菲爾丁的啓動動作,只感覺到一劍在手的菲爾丁,手裏的劍氣已經完全的散發了出來,彷彿他腳下的步子還沒有邁出,手裏的劍氣已經將面前的空氣都割開了!   居然隱隱可以看到面前的空氣被他割開了兩分氣浪,菲爾丁的身子和劍化爲了一體,射向了羅迪!   一聲幽幽的嘆息落入所有人的耳中!   “菲爾丁,你還不明白麼?”羅迪眼中露出了憐憫的目光:“我以無形對有形,你已經輸了!”   原本按照菲爾丁的速度,應該瞬間就到了羅迪的面前,可是羅迪的一句話說完,菲爾丁卻僅僅只邁出了七步!   他開始的速度極快,如閃電一樣根本無法看清他的動作。可是當他邁出了幾米之後,他的動作猛然的就滯塞了下來!   羅迪的一根橫着的手指輕輕一劃,一道無形的劍氣就已經橫在了菲爾丁的面前,他雖然努力用劍試圖突破羅迪的無形劍氣,但是每走一步彷彿都需要使用出自己的所有力量!   如果說開始的幾米菲爾丁的速度是閃電,是狂風。那麼現在菲爾丁就好像老牛推車一樣,死死的努力往前一步步的頂!   羅迪往前邁了一步。他雖然只邁了一步,可就這一步,居然一下就到了菲爾丁的面前!菲爾丁還在和麪前的無形劍氣掙扎,手裏的那把劍已經漸漸承受不住力量,發出了嗡嗡的悲鳴,隱隱的顫動,漸漸已經無法保持挺直,有些彎曲了。   羅迪就站在菲爾丁面前半米之處,可是菲爾丁的劍卻再也無法往前遞出哪怕一寸!   羅迪看着菲爾丁的目光中帶着幾分悲哀。他並不恨菲爾丁。相反,他甚至對這個男人有些同情,有些尊敬。   菲爾丁只是一個可憐的人,他追求愛情,可是被拒絕。而將騎士尊嚴視爲生命的他,又在戰爭中遭遇了慘敗。而他卻沒有就此沉淪,將這些化爲了推動他在武道道路上進步的動力,而且他確實做到了突破!   唯一的悲哀,就是他遇到了羅迪!   羅迪終於咬了咬牙,他緩緩伸出了手指,指尖輕輕點在了菲爾丁的劍尖之上。他的口中緩緩吐出了一個低沉的音符……   “破!” 第兩百五十三章 【陰霾】   “破!”   一個低沉的音符響徹整個大殿,隨即所有人的眼中就看見了神奇了場面……   羅迪的指尖輕輕點在了菲爾丁的劍尖之上,瞬間從劍鋒上爆出了耀眼奪目的光芒,所有人都覺得雙目彷彿被狠狠的刺痛了一下,無法逼視!菲爾丁身子如中雷擊,猛然低吼了一聲,他的額頭青筋暴起,卻無法抵抗順着劍鋒而下的那道光芒!   只聽見細微密集的金屬破裂聲,菲爾丁一雙手臂之上的護甲護肘,然後漸漸蔓延到他身上的鎧甲,瞬間爆裂化爲碎片!那碎片卻沒有立刻四處激射而出,而是碎裂之後居然化成片片碎片懸浮了起來!彷彿以兩人所站之處爲中心的周圍直徑兩三米成爲了一個真空的空間一般!   在那一瞬間,彷彿時間之神的威嚴消失了!時間的規則被羅迪篡改,所有人的動作在人們眼中變得無限緩慢起來——包括了衆人的驚呼聲!那原本一聲聲短促的驚呼被拉伸的綿長怪異,而菲爾丁身上鎧甲的破碎的每一個細微的細節都變得無比清晰緩慢!   一彈指爲五十剎那,就在這一彈指的時間內,聖騎士身上那原本堅固華麗的金色鎧甲已經化成了一片金色的碎片粉塵,菲爾丁上身已經完全赤裸,露出了結實的肌肉和肌膚上的點點傷疤,他的臉上寫滿了驚訝和憤怒的表情,在羅迪的一聲長吟結束之後,空間規則似乎一下又回到了原來的標準,菲爾丁終於覺得渾身一鬆,那原本將自己全身牢牢鎖定的壓力驟然消失,他覺得胸口一股濁氣上來,猛然輕輕吐了口氣——可是這一張口,卻一口血就噴了出去!   在所有人的眼中,卻好像是羅迪這一指點在了菲爾丁的劍尖之上,隨後將菲爾丁的全身鎧甲震碎,而最後菲爾丁重傷噴血,整個人一下就朝後倒了下去!   呼的一聲,菲爾丁倒下之後,雙手一鬆,那柄長劍呼的一下就脫手飛射了出去。不巧的是,不偏不倚卻正好朝着遠處的國王射了過去!   一個領域強者加上一個聖騎士的能量碰撞,將這柄劍射了出去,那力道可是非同小可!激射出的劍忽然化成了一道閃電一樣,在國王還沒有來得及發出驚呼的時候,已經到了他的面前!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有一個龐大的身影往前跨上了一步,擋在了國王之前,一直巨掌抬了起來,就朝着那柄射來的劍揮了出去!   忽然是那個若蘭王妃!   她的袖子揮舞起來,薄薄的布料居然形成了一堵厚實的牆壁一樣攔在了國王的身前——鬥氣!這個王妃居然可以使用出高等武士和高等騎士才能使用出的鬥氣!!   場面變化太快,卻實在難爲了旁觀的衆人了。   他們開始的一聲驚呼還沒有結束,居然場面就發成瞭如此多的變化——原本在菲爾丁鎧甲破碎之後飛出去時,他們的驚呼聲中帶着一種震驚和嘆息,可是等到劍朝着國王飛去的時候,驚呼聲還沒有結束,聲音中卻變成了驚恐的意味了……再等到王妃忽然施展鬥氣攔住了這柄劍的時候,驚呼的聲音再次多了幾分驚訝!   也實在時難爲了這些人,一聲驚呼中居然還能變出如此多的情緒。   可事情還沒有結束!   那柄劍眼看就要撞上王妃用鬥氣激盪起來的衣袖,卻忽然猛然發出了耀眼的光芒,隨即蓬的一聲,精光四射,那柄純金屬打造的長劍居然就此破裂粉碎!彷彿煙花一樣爆炸燃燒,化成了星星點點的光芒灰燼散去!   王妃臉色帶着震驚,遠遠看着那傲然站立在那裏的羅迪——這個傢伙,一指的威力居然有這麼厲害?!   可憐旁觀的這些人,瞬間發生了這麼多變化,那一聲長長的驚呼卻差點把他們憋死!可是等到最後那柄劍有驚無險的化成了灰燼散去之後,全場一片寂靜!   沉默!   羅迪靜靜站在中間,臉色平靜,只是看着國王的目光中帶着幾分隱隱的嘲弄。   國王心中一緊,知道最後那飛向自己的一劍其實是羅迪故意所爲。大概是因爲今晚被自己利用而不滿吧。想起羅迪一指的威力,國王后背冷汗暗暗冒了出來,如果羅迪剛纔那一劍是真的要射向自己,恐怕沒有人能抵擋得了吧。   惹火了領域強者,可不是鬧着玩的啊。   菲爾丁仰面躺在羅迪的腳下,卻似乎不再掙扎了,就這麼靜靜的看着大殿的天花板,眼中一片死灰。   此刻菲爾丁心中已經被絕望所佔據了。他實在無法接受,自己如此苦修之後,本以爲得到了巨大的突破,可是居然卻連對方簡單的一指都無法抵擋!   “起來。”羅迪忽然冷冷喝了一句。   菲爾丁蒼白的臉上忽然露出幾分絕望的苦笑,翻身坐在了地上,抬頭看了羅迪一眼,低聲道:“你說什麼?”   “我說起來!”羅迪低頭看着坐在地上的菲爾丁,冷冷道:“難道你已經絕望了麼?”   菲爾丁垂下眼皮,淡淡道:“我輸了,輸的心服口服!你的實力超過我太多,還有什麼好說的。”   羅迪看着這個倔強的聖騎士現在目光中已經一片死灰,心中微微感到一絲歉意,想了一想,彎下腰在菲爾丁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   “菲爾丁,你知道你爲什麼會輸麼?”   菲爾丁閉上眼睛思索了片刻,皺眉道:“你最後的那一指……”   羅迪微笑道:“是規則!”   看着菲爾丁臉上的茫然,羅迪淡淡道:“以你現在的境界,對於力量的掌控技巧已經到達了頂峯了!如果單純從聖騎士這個境界來說,你可以算是聖騎士中第一人。你已經站在了一扇門前!可惜,你卻沒有能夠推開這扇門。”   菲爾丁忽然睜開眼睛,他的眼中露出一絲奇異的神采:“門?”   羅迪嘆了口氣:“你掌控力量的技巧再好,可惜你遇上了我。而我卻讓你的技巧在我手下無從施展,你知道爲什麼?”這次不等菲爾丁回答,羅迪已經輕輕的說出了答案:“因爲我已經改變了力量的‘規則’!”   菲爾丁緩緩站了起來,口中喃喃自語道:“改變了規則……”   羅迪微笑道:“如果你想打敗我,就想想如何推開你面前的那扇門吧!”   菲爾丁注視羅迪良久,忽然笑了,他的嘴角浮現出的那絲微笑似乎含着幾分深意,隨後他在羅迪的耳邊低聲道:“想不到,我居然敗給了你兩次!”   羅迪身子一震,看着菲爾丁的目光帶着幾分喫驚。   菲爾丁卻似乎嘆了口氣,看着羅迪的眼睛,沉聲道:“劍在我手,化爲指間的怒意和銳氣,刺向春的溫情,刺向夏的昂然,刺向秋的風情,刺向冬的冷豔……”   說到這裏,菲爾丁眼中的笑意更濃,低聲道:“這句話,是我們在雷鳴城下我第一次敗給你的時候,你說過的吧。”   他已經認出了我?!   羅迪心中一驚,隨即釋然。以兩人在雷鳴城下多次交手的經歷,剛纔的這番大戰,身爲聖騎士的菲爾丁在自己出手的痕跡中看出端倪,也算正常。   菲爾丁長長出了口氣,轉身看着國王和古明長老,大聲道:“我輸了!”隨即他的目光轉向了古明長老:“我心已亂,不能在這裏幫助老師您了,望老師在索倫多多保重!”   說完,他再也不理會衆人的目光,就這麼大步走向大殿的門口,等他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卻緩了一緩,頭也不回大聲又說了一句:“羅迪,記住我的話!”   羅迪心中明白,菲爾丁的意思是那句“好好照顧她”。他淡淡一笑,大聲道:“我會的!”   菲爾丁心中再無牽掛,昂然離去。   古明面色沉重,眯着眼睛看了看國王,又看了看羅迪,咬牙道:“陛下,好手段啊!”   國王微微一笑,並不說話。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剛纔這一戰,不僅正式的讓各個王國和神殿的矛盾激化,雙方就此劃清了距離,並且羅迪出手以神奇的實力輕易擊敗了享譽羅蘭大陸的聖騎士,這樣的實力給了在場的衆多羅蘭王國特使極大的震撼和威懾。   古明自然明白國王打的是什麼算盤,冷冷哼了一聲,看了看在場的衆人,喝了一句:“褻瀆神靈者,必遭神的審判!”   說完這句話,這位神殿的長老也揮袖而去。   菲爾丁上身赤裸,夜晚的晚風吹在身上,將剛纔戰敗的心中陰霾一掃而空。他絲毫不在意身上的涼意,迎着晚風大步朝着王宮之外走去。遇上的宮廷衛侍,認得他是聖騎士,雖然不明白他如此狼狽,但是也沒有阻攔。   菲爾丁走出王宮,就在這大街之上昂然而行,清冷的長街之上,只有他一個人獨自行走,看他的神情,似乎頗爲凝重,此刻心中反覆迴盪着的全是羅迪剛纔的那句話。   雖然夜晚之中城門已經關閉,但是對於聖騎士來說這並沒有任何的阻礙,輕鬆出了城,菲爾丁在夜色之下回頭看了看高大的城牆。   嗯,他既然在這裏,那麼妙絲一定也在城中吧……   想到這裏,菲爾丁忽然搖搖頭,苦笑了笑,暗自嘆息道:“菲爾丁啊菲爾丁,你這麼優柔寡斷,傻是不傻?有他在,妙絲的事情還用你來操心麼?”   想到這裏,菲爾丁哈哈大笑幾聲,只是笑聲中沒有絲毫愉悅之意,卻帶着幾分悲蒼。大步就要離去。   卻忽然聽見一個清朗的聲音在路旁低聲笑道:“堂堂的菲爾丁聖騎士大人,怎麼弄得如此狼狽?半夜光着身子在路上行走?”   菲爾丁眉毛一揚,冷眼看去,卻看見一個修長的人影站在路旁,一身黑色的披風罩住了她的身體,可是卻無法掩飾披風下面那金色的鎧甲。   “亞爾斯蘭,你半夜鬼鬼祟祟站在這裏,難道是專門等我麼?”   對於龍族的那幾個人,菲爾丁是向來沒有什麼好臉面的。在羅蘭大陸,龍族一向是大家心中的“異族”,而且千百年來,龍族都是公認的“異端”。可是也不知道普洛米休斯大人用了什麼辦法,居然可以讓龍族俯首聽命於神殿。但是那幾個龍族聖騎士一向傲慢無禮,菲爾丁是向來不喜歡的。   “菲爾丁大人,看你的樣子,好像是剛剛被人痛打了一頓啊。”亞爾斯蘭自然不會放棄這麼一個打擊菲爾丁的機會。雖然同爲聖騎士,但是在神殿和神聖騎士團中,兩個人類的聖騎士和幾個龍族的聖騎士向來不和。   出乎亞爾斯蘭的意料,一向性格倔強的菲爾丁卻沒有出言反駁,只是淡淡道:“不錯,我剛纔一戰確實輸給了一個人。”   亞爾斯蘭微微一笑:“哦?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是那個光明帝國的特使吧?”   菲爾丁眯起了眼睛:“你既然知道,想必是一直暗中跟着我們了?哼哼,異端就是異端,果然喜歡做這些這些鬼鬼祟祟的行徑啊!”   亞爾斯蘭卻笑了,她的目光如針一樣尖銳,冷笑道:“菲爾丁,如果你不是神殿聖騎士,我一定會爲了這句話殺死你!只是我並沒有跟蹤你,我奉普洛米休斯大人之令在王都接觸那個光明帝國特使,剛纔我在王宮之外看見你出來,一路跟你到這裏而已。”她的目光故意在菲爾丁的身上掃了幾圈,冷笑道:“看來你輸得確實很慘啊!”   菲爾丁冷冷哼了一聲,卻大聲道:“不錯!我是輸了,那又怎麼樣?”   亞爾斯蘭緩緩走上了幾步,淡淡道:“戰敗的人,也如此驕傲麼?”   菲爾丁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微笑道:“亞爾斯蘭,我知道你一向對我和奧古斯丁不服氣。如果你不服,儘管自己去找那個光明帝國特使挑戰!我倒想看看你會不會如我一樣狼狽!”   亞爾斯蘭搖搖頭:“我可不會去做那種無聊的事情,我今天來這裏是爲了……”說到這裏,她的聲音故意壓低了幾分。   菲爾丁皺眉:“爲了什麼?”   “爲了……”亞爾斯蘭的聲音更加低沉模糊,不知不覺走近了幾步,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爲了殺你!” 第兩百五十四章 【月黑風高殺人夜】   “爲了殺你!”   亞爾斯蘭的眼中精芒閃過,菲爾丁只看見面前一道寒光閃過,他心中一沉,身子立刻本能的朝後閃去!   猛然覺得胸口一痛,菲爾丁已經站在了幾米之外,低頭看去,只見胸前一道血痕,傷口入肉半寸,鮮血已經不住往外冒了。剛纔若不是菲爾丁反應迅速,亞爾斯蘭這一見恐怕就已經將他攔腰斬斷了。   “你要殺我?!”菲爾丁用力捂住傷口,驚怒道。   亞爾斯蘭手裏握着她的那柄細長的劍,劍尖一滴鮮血緩緩滴落:“你很意外麼,菲爾丁?你想不到我會殺你?”   菲爾丁重重哼了一聲。   他確實沒有想到亞爾斯蘭會殺自己。大家同是神殿的聖騎士,雖然關係不大融洽,若是說亞爾斯蘭要出手殺了自己,那是怎麼也說不通的。亞爾斯蘭的忽然出手偷襲,他倒是真的一點防備沒有,否則的話,以他的實力,也不會第一招就傷在了對方的劍下。   除非……   菲爾丁臉色忽然變了……除非她是奉命!?   亞爾斯蘭看着菲爾丁的臉色變化,冷冷一笑道:“怎麼了?想到了麼?”   菲爾丁咬牙:“到底是誰讓你這麼做的?是誰?普洛米休斯麼?”   亞爾斯蘭長劍指地,一步步逼近了過來,她那張美麗的臉龐上帶着淺淺的微笑,可是目光卻充滿了冰冷的殺氣:“你說呢?”   菲爾丁低吼道:“我不信!我不信普洛米休斯大人會這麼做!我是神殿的聖騎士!就算我犯了什麼罪過,要處死我也要有長老會的公開審判!”   “嘖嘖嘖嘖……”亞爾斯蘭一臉的不屑,帶着嘲弄的語氣道:“可憐的傢伙啊。你們這些人類的聖騎士難道都這麼冥頑不化麼?奧古斯丁是這樣,你也是這樣……愚蠢!”   菲爾丁眼中滿是憤怒的火光:“亞爾斯蘭,你這麼做就不怕遭到神殿的追究麼?以我的身份,如果我出了什麼意外的話,你以爲可以掩蓋得過去?”   亞爾斯蘭咯咯一笑,淡淡道:“何必要掩蓋呢?你死之後,普洛米休斯大人會將事情宣揚得越大越好呢!”   菲爾丁的心立刻沉了下去,他略一思索,苦笑道:“我明白了!普洛米休斯大人想當教皇,可是羅蘭衆多王國聯合反對,縱然是普洛米休斯在神殿長老會一手遮天,但是現在也怕各個羅蘭王國衆怒難犯之下,長老會的態度會動搖!如果……如果一個聖騎士死在了索倫王國……哼哼!你們就有了宣戰的藉口!堂堂的聖騎士公開來索倫王國處理教務卻被暗殺!這樣的事情一發生,神殿和羅蘭衆多王國之間就徹底翻臉了!”   “終於明白了啊。”亞爾斯蘭輕輕一抖手裏的長劍,那細細長長的劍鋒就好像柔軟的蟒蛇一樣輕輕扭動起來。   “哈哈哈哈!!”菲爾丁仰天狂笑,笑聲中充滿了憤怒之意,盯着亞爾斯蘭喝道:“卑鄙!難道普洛米休斯想當教皇想瘋了嗎!連這種卑鄙無恥的事情都做得出來!你,還有普洛米休斯,不配爲神殿中人!你們纔是顛覆神殿的罪人!”   面對菲爾丁的指責,亞爾斯蘭絲毫不動怒,輕輕嘆了口氣,嘲弄道:“還是這麼執着啊!我是龍族,原本就不是你們神殿中的人!只不過奉命協助普洛米休斯而已啊……至於普洛米休斯是不是罪人,只要他成功當上了教皇,誰還管這些?”   菲爾丁怒極,一手捂住胸前的傷口,另外一隻手捏緊了拳頭。此刻他手無寸鐵,身上的鎧甲也沒有了,而且胸前還受了傷,面對一個實力不亞於自己的聖騎士,實在不是決戰的最佳時機。   “你在想什麼?”亞爾斯蘭微笑:“別想逃走,菲爾丁。難道你沒有發覺一件奇怪的事情麼?”她伸出一根手指對着菲爾丁胸前的傷口點了點,笑道:“以你的實力,光明系的法術也是懂得一點的,你和我說了這麼久的話,無非就是想用鬥氣止住傷口的流血。可是你試了這麼久,傷口的血止住了麼?哈哈……”   菲爾丁臉色微微一變!確實,從剛纔開始,他就暗中用了鬥氣試圖將傷口癒合。他雖然是個騎士,但是身爲聖騎士級別的人,對於光明系的治療魔法還是會一點的。可是暗中試了這麼久,胸前的傷口非但沒有癒合,反而鮮血流得似乎更加快了。   “你……你的劍!”菲爾丁咬牙。   “不錯啊。菲爾丁大人……”亞爾斯蘭似乎並不着急動手:“我知道你在神殿閉門苦修了那麼久,實力大增啊。我怎麼敢輕易和你拼命呢?爲了省點力氣,我只好偷偷在劍上面抹了一點點我們龍族特有的材料了……”   菲爾丁冷笑道:“哼,龍族的傢伙果然是卑鄙的異端!”   亞爾斯蘭抿嘴一笑,眼中的目光似乎帶着幾分譏誚:“你放心,我知道以你的實力,直接用毒是弄不死你的,況且如果你是中毒死的,那麼難免留下證據。我在劍上抹的是一點點龍唌!這種東西麼,只會讓你的傷口流血不止!雖然不是什麼寶貴的東西,但是如果沒有高級魔法師給你解救,憑藉你一個騎士的那點可憐的低級治療魔法,是沒有辦法救自己的!”   菲爾丁心中念如閃電,猛然放下了一直捂住傷口的手。既然無法止血,那麼捂住傷口也沒有用處了,不如放開雙手一博!   “亞爾斯蘭,你想殺我,也沒有那麼容易!你不妨試試看!”菲爾丁捏緊了拳頭,盯着對面的龍族女聖騎士,眼中的目光帶着幾分殺氣。他此刻終於完全放開了自己的氣場,和剛纔在大殿中不同,在大殿因爲環境限制,他不可能真的將自己的鬥氣火焰完全的釋放出來。此刻身在野外,身體受了傷,只能速戰速決。菲爾丁的身上茫然爆出了火焰一樣的鬥氣。喝道:“來吧!”   “好!”亞爾斯蘭毫不猶豫,一劍就刺了過去!   這一劍猶如流星一樣,隱隱帶着冰冷的寒意,菲爾丁空着雙手無法抵擋,瞬間揮出一柄鬥氣凝聚成的光劍擋了一下。蓬的一聲,光劍破碎,菲爾丁已經飛快的往後退去,另外一隻手一張,一個光波對着亞爾斯蘭射了過去。   亞爾斯蘭冷笑一聲,單手伸出,面前就多了一道冰牆。   轟的一聲巨響,菲爾丁卻趁勢繼續後退,亞爾斯蘭喝道:“想跑麼!”她的身子已經急速射了出去。   若是完全比拼速度,同時擁有風龍屬性的亞爾斯蘭在速度上要勝過菲爾丁一籌,更何況此刻菲爾丁已經受了傷。匆忙中亞爾斯蘭一劍刺中了菲爾丁的肩膀,可是她卻一眼看見菲爾丁目光帶着幾分殺氣:“你上當了!”   猛然一拳擊中了亞爾斯蘭的小腹,她疼得眼冒金星,身子一躬就往後閃了過去,菲爾丁肩膀被刺穿,卻越發的捍勇,咬牙繼續一拳砸了過去,亞爾斯蘭無奈,只能單掌和對方的拳頭硬碰了一下。   一聲巨響之後,勁氣四射,兩人再次分開。亞爾斯蘭的手臂隱隱顫抖。剛纔這一拳硬碰。在力量技巧上已經達到了聖騎士顛峯的菲爾丁略微佔了一點便宜。可是菲爾丁在一震之下,胸前的傷口流血卻越發的厲害了。   兩人不敢在着急動手,都是凝神看着對方。菲爾丁剛纔爲了引誘敵人,故意肩膀被刺了一劍,此刻傷口依然流血不止。而被聖騎士刺中一劍豈同尋常?他又沒有羅迪那種刀槍不入的本事,亞爾斯蘭的那一劍不但刺穿了他的肩膀,鬥氣的爆裂更加讓他的傷口血肉模糊,此刻肩膀劇痛之下,只感到那條手臂都幾乎無法抬起了。   而亞爾斯蘭也絕不好受,被擊中了小腹之後,此刻小腹裏疼得好像翻江倒海一樣,額頭的冷汗一粒粒的往下掉。   猛然間,還是菲爾丁無奈之下先出手了。此刻他身上兩處受傷流血,時間拖得越久對他久越不利。只能冒險搶先強攻了。   亞爾斯蘭卻明白菲爾丁的用意,她不肯繼續和對方硬拼。兩人實力幾乎相差不大,真的拼命起來,縱然最後能殺死菲爾丁,恐怕亞爾斯蘭自己的損傷也絕對不小。她可不願意花那麼大的代價……況且,她心中還有別的計劃!   兩人鏖戰在了一起,擁有冰雪,火焰,風,三種屬性的亞爾斯蘭則乾脆展開了纏鬥的手段。儘量避免和菲爾丁的硬捍,只是利用自己的速度左右躲閃,不時抽空對着偷襲幾劍。   黑夜之中只見兩團金色的鬥氣包裹下的人影激戰在了一起。鬥氣的爆裂轟鳴聲不斷,四射的勁氣將地面砸出了一個個深坑。   菲爾丁怒吼連連,可是胸前肩膀上的傷口之中,不是鮮血飛濺而出。他的半個身子上被鮮血染紅了星星點點。可是那個亞爾斯蘭卻狡猾之極,這一番激戰,她根本就沒有打算和自己硬拼。而她手裏的那把劍卻如毒蛇一樣不時刺出,讓菲爾丁手忙腳亂。若是菲爾丁能有一劍在手,自然是不怕她的。只是他現在手無寸鐵,總不能用肉身去擋對方的劍吧?   “去死!”菲爾丁猛然大喝一聲,雙手往前一推,手掌之中猛然瞬間凝聚成一個巨大的金色光球,然後一股光波對着亞爾斯蘭射了出去。亞爾斯蘭臉色一變,依然不敢硬接,忽然雙足點地,整個人跳躍了起來!菲爾丁的那道光波幾乎是擦着亞爾斯蘭的腳底而過。呼嘯聲中隱隱帶着狂風雷鳴的聲音,轟鳴不絕,面前的整條大路之上二十米的距離之內被轟出了一個深坑!   亞爾斯蘭冷笑一聲,人在半空,凌空一劍劈了下去!   此刻菲爾丁已經失血太多,身體漸漸有些寒冷發軟,眼看這一劍下來,若是放在平常,自然有很多辦法抵擋躲閃,可是忽然胸前一口氣提不上來,百忙之中只能雙手合十。   亞爾斯蘭這一劍被菲爾丁雙掌合十夾在了掌心,鋒利的劍鋒將菲爾丁的手掌割破,鮮血順着他的手流了下來。若不是他有聖騎士的鬥氣護體,恐怕一雙手早就廢了。   兩人這下都是使盡了全力。一時間雙方相持不下,身子都在隱隱顫抖。   亞爾斯蘭忽然冷笑一聲,單掌握劍用力一扭。原本被菲爾丁夾在掌心的劍身忽然橫了過來,菲爾丁手掌劇痛,悶哼了一聲,終於撒開了雙手,腳下踉蹌往後退去。亞爾斯蘭卻趁勢一掌印在了菲爾丁的胸口!   轟的一聲巨響。這一掌帶着龍族聖騎士的黃金斗氣,結結實實轟在了菲爾丁的胸口,菲爾丁縱然有鬥氣護衛,也是承受不住,低吼了一聲身子飛了出去。胸前肋骨也斷了幾根,倒在了地上。   亞爾斯蘭喘息不止。剛纔兩人激鬥之中,她也捱了菲爾丁幾下,尤其是菲爾丁一掌切在了她的手臂上,將鎧甲都打暴了,若不是菲爾丁重傷失血之下無力,恐怕一條手臂都要斷了。   此刻兩人激戰了已經有半個多小時,菲爾丁胸前肩膀手臂,多處被亞爾斯蘭的劍刺傷,已經是渾身浴血。   亞爾斯蘭看着從地上艱難爬起來的菲爾丁,冷笑道:“菲爾丁,你還不放棄麼?你繼續用鬥氣啊!你越是勉強用鬥氣,血流得就越快!我看你還有多少血流!!”   菲爾丁似乎站都站不穩了,他一向生性倔強孤傲,此刻被人偷襲成這樣,心中的憤怒可想而知。他猛烈咳嗽了幾聲,胸前的肋骨斷裂恐怕傷到了肺部,口中居然咳出了血沫,喘息道:“亞爾斯蘭,你怎麼不繼續動手了?再來啊!看看今天是你能暗算了我,還是我菲爾丁屠龍!”   亞爾斯蘭目光陰沉,她實在沒有想到遭到自己的暗算,並且手無寸鐵的菲爾丁居然如此強悍,自己剛纔已經說是全力以赴了,居然還弄得自己受了不輕的傷。   看來這個傢伙終究還是聖騎士,實力不容小覷,若是真的想殺了他,恐怕還真要付出一筆昂貴的代價。   菲爾丁冷笑道:“你不動手了麼?還是你沒有力氣了?”   “呸!”亞爾斯蘭輕輕擦了擦嘴角的鮮血,她剛纔連續受了對方几下重擊,嘴角早就掛了一絲鮮血。   “你不動手,那我動手了!”菲爾丁眼中忽然露出一絲奇怪的光芒。看着菲爾丁的眼神,亞爾斯蘭忽然感到了一絲不妙。   果然,在亞爾斯蘭站立的地方周圍的地面上,同時冒氣了團團的光芒,一個個拳頭大小的光芒從地面懸浮了起來!   菲爾丁雙手勉強抬了起來,猛然兩手同時望裏一合,做出一個擠壓的動作,口中喝道:“暴!”   包圍在亞爾斯蘭周圍的那些拳頭大小的光團,忽然就同時朝着亞爾斯蘭激射了過去!十幾個光團同時爆裂!   大大小小的爆炸轟鳴中,亞爾斯蘭雙臂橫在面前,低頭含胸,身體上的鬥氣瞬間暴漲了幾分!   轟鳴聲漸漸停息,周圍的灰塵散去,再看面前的菲爾丁已經趁機逃走了!   亞爾斯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鎧甲在剛纔的爆炸中已經變得殘破不堪,憤怒的哼了一聲,勉強用劍支撐着自己的身體站立住。咬牙道:“好你個菲爾丁,居然也會用這種陰招數了!”   亞爾斯蘭何等的聰明,瞬間就想通了剛纔菲爾丁的把戲!   原來剛纔兩人纏鬥的時候,菲爾丁已經暗中將自己的鬥氣分出了十幾個拳頭大小,暗中散步在了亞爾斯蘭的周圍。以他控制力量的高明技巧,那些被他分出體外的鬥氣一時沒有爆裂,居然都暗中蟄伏在那裏,保持平靜的狀態!居然連亞爾斯蘭都沒有察覺!只等最後菲爾丁遙遠一動,才紛紛引爆!   他居然早已經計劃好的!難怪剛纔和自己纏鬥的時候,有的時候自己一劍過去對方明明能躲開,卻偏偏裝作躲閃不及中間——那自然是正在暗中的佈置機關了!   不愧是享譽整個大陸的聖騎士!   亞爾斯蘭休息了片刻,喘息也漸漸平息,看着菲爾丁消失的方向,原本臉上的陰霾卻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菲爾丁啊菲爾丁,你自以爲得計了麼?哼哼……   可憐你自以爲聰明,你真的以爲我來這裏是殺你的麼?以你聖騎士的實力,就算是暗算了你,想殺你談何容易?沒有把握的事情,我亞爾斯蘭會做麼?哼哼……   況且,你真的以爲今晚的一切是普洛米休斯的命令麼?他雖然野心狂妄,但是怎麼敢貿然殺死神殿的聖騎士呢?哈哈哈哈……你們這些人類,就是喜歡自作聰明啊!   你絕對想不到,我剛纔在這裏,其實並不是要殺你!而僅僅是爲了能拖住你!   今晚自然有一個人要死的!只是這個人卻不是你……   哼哼,和你一起來索倫王國,還有一個人啊……他纔是我亞爾斯蘭的目標!!   想來現在那個地方……已經得手了吧……你和那個人在神殿的地位相當,你們不管誰死,對於我的計劃效果都是一樣,只是過程就要輕鬆得多了。   殺一個神殿的長老,總比殺一個聖騎士要簡單得多了吧!   想到此處,亞爾斯蘭又咳嗽了幾聲,擦去了嘴角的血跡,仰頭看了看天空。   今晚夜色昏暗,無月無星。亞爾斯蘭喃喃道:“還真是一個適合做見不得人的事情的夜晚啊!”   夜晚之中,傳來了她虛弱的喘息聲和咳嗽聲,可是其中卻還夾雜着得意的冷笑…… 第兩百五十五章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此刻已經接近深夜,馬車在王都的大街上緩緩而行。   “你今晚可是出盡風頭了。”一直靠在窗戶邊上看風景的賽特忽然開口。   羅迪嘆了口氣:“那又怎麼樣?還不是給國王那個老狐狸利用了。”他似乎在苦笑:“我沒有選擇。畢竟我來羅蘭大陸的任務就是希望他們兩邊能打起來。打得越熱鬧越好。國王很明顯知道我們的意圖,只不過大家現在互相利用而已。”   羅迪似乎有些無奈。晚宴中的一場決鬥,輕易擊敗了享譽整個羅蘭大陸的聖騎士——雖然羅迪之前已經幹掉過聖騎士,但是在這種公開場合下卻是第一次。這場決鬥的意義重大,不但徹底逼迫那些羅蘭王國和神殿劃清了界限,更加展示了自己的實力。   畢竟現在帝國和羅蘭人和談,大家今後就是盟友了。而羅迪身爲帝國的特使,居然擁有這麼強大的實力,那麼更加可以讓那些羅蘭人堅定決心了。而國王心中想的就是這些主意吧。   而剛纔決鬥之後,聖騎士和古明長老先後離去,宴會卻在繼續。那些羅蘭各個王國的特使明顯對羅迪熱情了很多,紛紛上來示好拉攏。一旦開戰,如果能得到光明帝國這麼強大的外援支持,那可是有很大的好處——就算隔着雷鳴海峽,光明帝國不可能直接派軍隊參戰幫忙,只要派來羅迪這樣的高級武士,在戰場之上也能有很大作用啊!至少那麼多羅蘭王國之中,就沒有一個能和聖騎士抗衡的高手!   賽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笑:“你確實不太適合這種事情。總感覺面對這些陰謀詭計的場面,你就顯得有些笨拙。”   羅迪翻了個白眼,卻點頭道:“不錯!恐怕你要比我更加適合吧。”   賽特忽然問道:“你想過沒有,羅蘭大陸的事情結束後,你打算怎麼處置我?”   羅迪笑了笑,懶洋洋靠在椅背上:“帶你回去,然後然妮可決定怎麼處置你。”   賽特撇了撇嘴巴:“有商量麼?”   “沒有!”羅迪回答的很乾脆。   賽特似乎很不屑:“你讓我回去,恐怕是爲了你自己吧。爲了能和我姐姐在一起,你不能繼續當這個鬱金香公爵,是麼?”   羅迪沉聲道:“還有就是讓你卻承擔你應該承擔的責任!皇后肚子裏的孩子!還有家族的重任……”   “還有繆歌?!”賽特居然刺了羅迪一句。   羅迪似乎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抬起頭,凝視着賽特,冷冷說道:“關於繆歌的事情,你最好永遠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你傷害過她一次,我絕對不會允許有第二次了!她現在是我的女人。”   賽特似乎想笑,但是羅迪冷冷又說了一句:“這個世界上,有些話是不能亂說的!而有些事情,是不能亂做的!如果你做了,那麼就要承擔應負的責任!別以爲你可以挑戰這個世界的規則!”   賽特似乎無動於衷:“你放心,我對於繆歌沒有什麼想法……”   羅迪居然笑了,但是他的笑容很冷:“你最好沒有,如果你有的話……”他凝視着賽特的臉,用一種極爲冷淡的語氣淡淡的說了一句:“我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你。一定會的。”   縱然是絲毫沒有情感的賽特,在聽了羅迪的這句話之後,也覺得後背上一寒。   賽特哈哈一笑,似乎在掩飾自己真正的想法,他指着羅迪的鼻子大笑道:“想不到啊想不到,你這個傻小子居然學會和人搶女人了,哈哈哈哈……”   羅迪沒有動怒,只是輕描淡寫說了一句:“你不信?”   賽特笑聲止住,深深吸了口氣,苦笑道:“我信。你現在已經不是那個當初被我挑中的傻小子了。”   兩人又沉默了一會兒,賽特忽然開口又問了另外一個問題:“那個聖騎士菲爾丁,你說他已經認出你了?”   羅迪點點頭:“應該是的。只是不知道他會不會告訴神殿,我猜……”   說到這裏,羅迪話語忽然停住了,他臉上表情一動,居然一下朝着賽特那裏擠了過去,一把推開了馬車的窗戶,沉聲道:“有動靜!”   “什麼?”賽特奇道。   羅迪凝神看着窗外,然後閉上了眼睛,似乎在傾聽什麼東西,可是周圍一片寂靜,只有馬蹄聲和車輪滾滾的聲音。   “你在看什麼?”   “那裏!”羅迪指着窗外的一個方向,他的語氣嚴肅:“那裏有人動手!而且是兩個高手!我能感覺到能量的波動!”   “哦?”賽特也有了興趣。   羅迪似乎閉上了眼睛在感應什麼,然後他皺眉:“嗯?怎麼好像……其中一個是菲爾丁!另外一個……有些奇怪……”   賽特眼睛一亮:“菲爾丁?能和聖騎士動手的人,實力一定不差!”   羅迪猛然大吼了一聲:“停車!!”   馬車忽然停了下來,兩個護衛的皇家騎士縱馬來到車窗前。   “特使大人,您有什麼吩咐?”   羅迪一言不發推開門下了馬車,似乎看着遠方,臉色有些詫異的樣子。   賽特緊跟着羅迪跳下了馬車,微笑道:“既然感到奇怪,不妨去看看?”   “好!”羅迪似乎就要離去。賽特卻急忙道:“我和你一起去!”   羅迪看了賽特一眼,賽特卻在微笑:“萬一有人來對我不利,你認爲我一個弱女子能抵擋麼?這裏距離行宮還有好長一段路呢!”   羅迪心中略微思索了一下,現在賽特的身份是妮可小姐,如果神殿真的要對付他的話,這幾個皇家騎士可沒有實力保護他安全的。   點了點頭,賽特居然就在這些皇家騎士驚訝的目光中,伸手一把拎起了賽特的領子將他提了起來,然後隨着他大步躍了出去,瞬間已經到了十幾米外!   不理會賽特的驚呼,羅迪片刻之間已經竄過了一條長街,賽特口中咒罵不已,只聽見耳邊風聲呼呼,兩旁的房屋不住往後退去。   羅迪跑了一會兒,漸漸望城門方向去了,正急着趕路,卻忽然聽見了旁邊傳來了幾聲呼喊。   羅迪猛然停住了腳步,就聽見左邊的一個廣場後面的小路里傳來一聲短促的人聲。憑羅迪的經驗,那是人重傷之後的慘叫!   “有人……”還沒有等賽特出聲。羅迪放下了賽特,喝道:“你在這裏別靠近!”他已經朝着驚呼的地方跑了過去。   這裏地點似乎有些偏僻,羅迪剛跑出兩步,就看見幾個王都之中巡邏的士兵歪歪倒倒的趴在地上,顯然是被人打昏了過去。羅迪皺眉,腳下更加快了幾步。   那小路之中似乎聽到了有人靠近,似乎有人呼喊了一聲,羅迪就看見原本黑暗的小路之中閃過一道白色的光芒。等羅迪走近了,卻看見地上躺着一個人!   確切的說,那是一具屍體!   躺在地上的這具屍體,一身白色的神殿神職人員的長袍,斜斜的倒在地上,半邊身子已經被鮮血染紅了,他的胸口插着一把標準的騎士用的十字斬劍。等羅迪走近了一些,發現這個人居然自己認識!正是今晚在王宮之中見過的那個神殿的古明長老!   羅迪瞬間臉色就變了。   神殿的長老,居然死在這裏!   周圍已經沒有人了,剛纔那聲慘呼肯定是古明發出的,而兇手一定在附近!羅迪心中一動,一步跳上了房頂,往遠處看去,之間夜色之下,隱隱有幾個人影在遠處逃竄。羅迪皺眉,正要追趕,卻聽見腳下的那個屍體居然又發出了一聲低微的聲音。   羅迪立刻跳了下去,卻看見那原本已經死去的古明,忽然睜開眼睛。   羅迪俯下身子,皺眉道:“古明長老?”   古明似乎有些神志不清了,他似乎感覺到了面前有人,只是匆忙之中似乎以爲是暗算自己的敵人,猛然低吼了一聲,雙手抬了起來,忽然一個光球就朝着羅迪砸了過去。兩人距離實在太近,羅迪又沒有防備古明忽然對自己發難。   而神殿的長老的實力也實在不敵,這一個光球似乎是火系的魔法,就這麼砸在了羅迪的胸口,羅迪身子一震,巨大的震盪當他連連往後退了幾步,雖然沒有受傷,但是胸前的衣服卻已經被燒焦了。   羅迪低聲喝道:“古明長老,是我……”   那古明卻瞪着一雙眼睛,猛然身子一挺,雙手落了下去,居然就這麼死掉了。   羅迪心中震驚,一把抬起了古明的屍體,仔細查看了一下,發覺他是真的死了。在看周圍,確實有打鬥過的痕跡。只是似乎並不太多,顯然戰鬥的過程並不長。神殿的長老實力自然非同一般的,能這麼殺死他,對方恐怕不是一個人,而且還很可能是暗中偷襲。   “怎麼樣?”身後傳來了賽特的聲音。   羅迪放下了古明,嘆了口氣:“你看!”   賽特看着地上的古明,臉色微微有些怪異:“嗯,是他?”   羅迪苦笑道:“看來又是一個陰謀。神殿的長老死在這裏……”   賽特目光閃動,顯然在飛快的思考:“不錯!他剛剛在王宮之中露面,和羅蘭衆多王宮已經公開翻臉了,然後緊接着就死在了這裏!這裏面的問題可大了!”   羅迪沉聲道:“應該不會是國王乾的!他沒有必要這麼做!”   賽特似乎在沉思:“嗯,你說感覺到菲爾丁在城外和人動手……古明死在這裏……不好!”   他忽然低聲喝道:“我們快離開這裏!!”   “什麼?”   賽特似乎很焦急:“蠢貨!快離開這裏!!!”   他跑過來似乎拉着羅迪的手就要走。果然聽見了路口傳來了一聲巨吼:“你們做了什麼!!!”   只見菲爾丁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路口,他渾身都是鮮血,上身赤裸,胸前肩膀手臂上有好幾個傷口,尤其是胸口和一個肩膀上兩個血肉模糊的傷口,鮮血正在汩汩往外流。   他一眼看見了地上的古明,身上插着那把長劍,有看見了站在旁邊的羅迪身上似乎帶着一些血跡,他陡然大吼一聲,衝過來一拳朝着羅迪砸了過去,羅迪皺眉,拉着賽特閃到了一旁。菲爾丁卻沒有追擊,跪在了地上,抱起了古明,咆哮道:“是你們殺了他?!”   他放下了古明,站起來狠狠瞪着羅迪:“鬱金香!你爲什麼這麼做!”   羅迪嘆了口氣:“不是我做的,我也是路過這裏。”   “你當我是瞎子嗎!!”菲爾丁此刻心中大亂,他剛剛遭了亞爾斯蘭的暗算,身上中了龍唌的毒,血流不止。而偏偏自己雖然實力強悍,但畢竟身爲騎士,對於魔法並不高深。只能回頭來尋找魔法高深的古明解救自己,卻看見了眼前的這一幕。   “你身上有血!還有你胸口的衣服被燒壞了!難道不是古明用魔法攻擊出來的嗎!!”菲爾丁似乎站都要站不穩了,他經過了一番激烈的打鬥,渾身是傷,又失了太多的血,似乎有些虛弱。但是依然握緊了拳頭,狠狠瞪着羅迪:“你爲什麼要這麼做!是索倫國王的命令麼?你們爲了和神殿作對,就殺了古明!是麼!!”   羅迪畢竟不善於這種場面,自己身上確實有血跡,這倒好解釋。只是剛纔古明臨死之前把自己當成敵人,莫名其妙的給自己來了那麼一下,這就有些微妙了。   看着羅迪沒有立刻說話,菲爾丁已經大吼了一聲,身上陡然冒氣了金色的鬥氣,朝着羅迪撲了過去。   此刻精神激盪的菲爾丁,已經被怒氣所控制,這一擊雖然猛烈,但是卻無法擊中羅迪,羅迪閃過身子,只聽見轟的一聲,他站的地方身後的一棟房子的牆壁已經被菲爾丁轟出了一個大窟窿。   “菲爾丁,你聽我說!”羅迪嘆了口氣,正要說話,菲爾丁從廢墟里爬了起來,大吼一聲,朝着羅迪再次撲了過去,羅迪只能再次躲閃。轟的一聲巨響,菲爾丁一拳砸在了羅迪原本站的那個地面上,石板的路面被砸出了一個深深的大坑。   “殺了你!”菲爾丁眼睛都紅了,雙手忽然合十,身上的氣勢猛然強了好幾倍。雙手之間一個巨大的光球迅速凝結了起來。   羅迪臉色微微一變:“你要毀了這裏嗎!”   話音剛落,菲爾丁已經的雙手之中猛然一個巨大的光球就射了出來,那道能量波凝聚菲爾丁的全部實力,羅迪知道這次自己絕對不能再閃了,如果自己閃過,身後的整條街恐怕都要被菲爾丁毀掉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面對菲爾丁這麼不分是非的亂打,心中也隱隱有些火氣了。只見那道能量波到羅迪面前,羅迪的眼中似乎瞬間閃過一絲光芒,他單手忽然一揮!   一聲悶響之後,菲爾丁凝聚了全部力量發出了這一擊,居然被他輕易的彈開了。那個能量球沖天而起,好似一道流星一樣迅速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菲爾丁依然不依不饒,又要往羅迪衝去,羅迪一把捏住了菲爾丁的拳頭,然後用力一扭。菲爾丁慘叫一聲,倒在了地上。   他似乎掙扎了幾下,卻終於無力動彈了。羅迪冷冷道:“菲爾丁,古明不是我殺的!”   眼看菲爾丁似乎不信的樣子,賽特在一旁卻忽然冷冷說了一句:“蠢貨,以他的實力,如果他是兇手,現在連你一起幹掉也不是難事。有必要和你廢話這麼多麼?”   這句話比什麼都管用,菲爾丁聽到之後,居然似乎愣了一下,真的就不再掙扎了。   羅迪感激的看了賽特一眼,嘆了口氣:“我也是剛剛路過這裏。看見古明被人暗算,只是我正要追兇手,發現古明還沒有死。所以被耽擱了下來,可是……”他指了指自己胸口被火球術弄出來的痕跡,苦笑道:“古明似乎臨死之前神志不清,把我當成兇手了。所以給我一下。”   隨後他把剛纔在路上感應到了城外似乎有人動手的,並且好像就是菲爾丁的能量波動,然後自己奇怪之餘想跑去看看,路過這裏的經過細細說了一遍。   羅迪伸出了手,將菲爾丁拉了起來,正色道:“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了,若是你不信的話,你不妨好好想想。我是光明帝國的人,殺了古明對我有什麼好處?今天在王宮之中,國王一方和神殿一方已經翻臉了,這個時候我再來殺古明,根本就沒有任何意義!況且我知道了古明是妙絲的老師,我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情?”   菲爾丁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露出了幾分相信的表情:“我知道了。”   他的身子依然在隱隱顫抖,重新走到古明的面前,他雙膝跪倒在地上,臉色有些悲傷:“古明大人……古明大人……”他眼中忽然閃過一絲殺氣:“一定是她!是那個混蛋!還有普洛米休斯!一定是他們!她在路上暗算我,同時派人來暗算古明!!”   說到這裏,菲爾丁仰天狂笑:“普洛米休斯啊!難道爲了當教皇,你已經喪心病狂了嗎!!連古明大人你都能狠下心殺害!!”   說到這裏,他似乎一口氣提不上來,身子搖搖欲墜。羅迪看在眼中,一把扶住了菲爾丁,皺眉道:“你身上這麼多傷,是怎麼弄的?”   菲爾丁喘息了一會兒,聲音有些虛弱:“我被神殿的另外一個龍族聖騎士暗算!普洛米休斯要殺我!因爲現在神殿之中並不是所有人都支持和羅蘭各個王國開戰!如果我們死在這裏,就可以挑起神殿對羅蘭王國們的仇視!在同仇敵愾的情況下,他就能……能……”說到這裏,菲爾丁終於再也支持不住了,身子晃了幾下,昏了過去。   他今晚已經損耗了太多的力量,又受了那麼多傷。最重要的是,被亞爾斯蘭用龍唌暗算之後,傷口無法癒合,流血太多。聖騎士雖然再強悍,也終究還是人類的肉體。失去了那麼多鮮血,終於支持不住昏倒了。   羅迪嘆了口氣,試着搖了搖菲爾丁,但是發現他雙目緊閉,皺眉道:“他似乎傷的很重啊。”   賽特笑了笑,露出幾分狡猾的表情:“不如殺了他算了,他不是你的情敵麼?難道你想帶他回去讓妙絲看見?我知道女人的同情心可是很重的……”   看着羅迪憤怒的目光,賽特立刻道:“我開玩笑而已。”   他終於收起了笑臉,正色道:“菲爾丁你可以帶回去,可是這個傢伙呢?”他指了指地上的古明:“難道把屍體揹回去麼?”   羅迪蹲了下來,仔細的看了看古明的傷口,皺眉道:“暗算他的人一定是魔法師!因爲我剛纔進來的時候,看見似乎有魔法的光芒閃過,可是他們故意在古明的胸口上插了一把騎士長劍……就是明顯嫁禍給索倫王國了……”   賽特苦笑:“你不會是想把屍體帶回去吧!”   羅迪皺眉:“不然怎麼辦?”   賽特嘆了口氣,看着羅迪的目光似乎有些憐憫:“你真的不適合弄這些政治上的東西!難道你剛纔沒有聽見菲爾丁的話麼?神殿內部並不是所有人支持和羅蘭衆多王國開戰!而現在古明死了,就會挑起神殿和羅蘭王國們的仇視!那個普洛米休斯就可以消除內部的反對聲音,這樣雙方就可以打起來了!”他忽然冷笑看着羅迪:“你來羅蘭大陸的目的,不就是讓雙方打起來麼?”   羅迪臉色不善:“你的意思是把屍體就這麼扔在這裏?”   賽特淡淡道:“你還有更好的主意麼?”   羅迪嘆了口氣:“我不能這麼做!”他凝視着賽特:“不管如何,他是妙絲的老師,我不能讓他曝屍在這裏!而且……”他忽然笑了笑:“我聽說過一句話:凡是敵人反對的,我們就要支持!而凡是敵人支持的,我們就要反對!所以我能讓古明的屍體留在這裏!雖然我沒有更多的理由,但是我的直覺告訴我,這樣做一定有用處!”   不理賽特的表情,羅迪將菲爾丁扶住,然後伸出一隻手掌……   一絲絲完全黑色的火焰從他的掌心中冒了出來,那一絲絲火焰落在了古明的身體上,迅速將他的屍體燃燒融化掉。不僅僅是古明的屍體,還有插在他身上的那把十字斬劍,都在火焰中漸漸消失,最後連一點灰燼都沒有剩下!!   賽特喫驚的看着羅迪的動作,忽然低聲驚呼道:“你……你用的是不是‘地獄之火’?!”   他嚴肅的看着羅迪:“你怎麼會用這種東西的?”他的表情難得的肅穆起來:“我看過一些傳說,這種‘地獄之火’可不是簡單的東西!就算你是領域強者,可是‘地獄之火’傳說中可是隻有神級別才能施展的!做爲人類,就算是達到領域,也不可能施展出這種東西!!”   看着羅迪的眼睛,賽特忽然用奇怪的語調說了一句話:“難道你不是人?”   他的語氣很怪異,但絕對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   ……   縹緲的山峯之上,神殿。   位於主峯旁邊的稍微矮一點的山峯之上,那棟黑色的建築物裏面,一個巨大的六芒星的魔法陣忽然閃動了幾下,隨即從魔法陣中走出了一個人。   正是亞爾斯蘭。   亞爾斯蘭身上鎧甲破碎了好幾處,披風上也多了幾個咕隆,臉色有些蒼白。   “你受傷了?”一個冷冷的聲音在一邊響起。角落裏緩緩走出一個渾身罩着黑色袍子的人影,黑色的袍子巧妙的將他隱藏在了角落的陰暗當中。   他雖然口中說“你受傷了?”,但是語氣卻絕對沒有一絲關切問候的意思。   亞爾斯蘭臉色同樣冰冷:“你是不是盼着我死掉纔好?”   那個人居然沒有反駁,淡淡道:“你走之後,我就一直看着牆壁上的那盞生命鍾。逆鱗他們的火遭際熄滅了,現在你是唯一的一盞燈火。我等着看那盞燈火什麼時候會熄滅而已。”   亞爾斯蘭輕輕一笑,笑聲中帶着幾分隱隱的怒意。   那個人乾巴巴道:“你生氣了?完全沒有必要。雖然我們同樣是龍族,但是我遵守那分契約。我只是想忠告你,不要以爲你的那點小把戲能騙過普洛米休斯。他不是個容易對付的傢伙!你雖然是好心想爲龍族謀劃……但是在我看來,你是在玩火!”   亞爾斯蘭的語氣帶着點嘲弄:“所以你甘願遵守那分契約,甘心爲普洛米休斯賣命?即使看着逆鱗他們死去了,你也還是願意繼續給普洛米休斯賣命?”   “是的。”那個人淡淡道:“至少我知道這樣做不會給龍族帶來災難!死幾個人總比死很多人好!但是我必須糾正你一點……我並不是‘甘心’給他賣命。”   亞爾斯蘭冷笑道:“隨你怎麼想吧!可是我告訴你,這次去索倫王都,事情很成功!”   那個人似乎嘆了口氣,搖搖頭,沒有繼續反駁,只是淡淡道:“那麼你準備馬上就去見普洛米休斯麼?”   “是的!”亞爾斯蘭走到了房間的旁邊,居然開始脫去自己的鎧甲。雖然面前還有一個人,她動作卻絕對沒有停下來。   她先是脫去了自己的鎧甲,然後是貼身的衣服,片刻之間,她就已經全身赤裸了!   這個龍族的女聖騎士不但有一張豔麗的臉龐,脫去了鎧甲之後,她也擁有一副能夠讓造物主都讚歎的完美身體。   她的身材修長,雙肩如刀削一樣,軀幹挺拔,骨架勻稱。胸前傲人的挺立,彷彿絲毫沒有避諱旁邊射來的嘲弄的目光。她的雙腿筆直修長,滾圓結實,全身上下的肌膚完美細膩,沒有一絲一毫的瑕疵。   亞爾斯蘭冷冷看了旁邊的那個人:“你看夠了沒有?看夠就趕緊給我把鎧甲拿來!”   那個人的目光卻漸漸從冰冷變得狂熱,眼中漸漸露出幾分迷戀的目光來,聽見了亞爾斯蘭冰冷的聲音,他似乎輕輕笑了笑,走過去似乎想伸手搭住亞爾斯蘭的肩膀。亞爾斯蘭眉頭一皺,側身脫開,冷冷道:“你再碰我一下,我立刻就殺了你!”   那個人退後了一步,雖然他全身上下連臉孔都遮擋在了黑紗之後,可是眼中卻露出幾分深深的恨意,終於,他長長出了口氣,緩緩揮動了自己的手,一片耀眼的光華之後,亞爾斯蘭的身上立刻出現了一套衣服,然後金色的鎧甲……   穿上了衣服之後,亞爾斯蘭的表情沒有怎麼變化。那個人的目光卻好像鬆了口氣一樣。   亞爾斯蘭似乎皺眉看了他一眼,冷冷道:“我去見普洛米休斯!”她轉身就要離去,又忽然冷冷說了一句:“下次你最好不要用那種目光看我!我覺得噁心!如果你這麼喜歡看,不妨脫掉衣服看你自己!”   那個人似乎輕輕笑了笑,忽然道:“你去見普洛米休斯時候最好小心一點!你不在的這兩天發生了一些事情。”   “哦?”亞爾斯蘭停住了腳步。   那個人淡淡道:“是奧古斯丁!普洛米休斯似乎想把他放出來!雖然現在長老會還沒有通過這項決議,但是我看也僅僅是時間早晚的問題了。”   亞爾斯蘭皺眉道:“奧古斯丁犯了那麼重的罪過,他們也願意饒恕他?”   那個人似乎不屑的笑了一聲,淡淡道:“畢竟奧古斯丁是聖騎士!現在是用人之際!雖然你的實力很不錯,雖然普洛米休斯也需要我們龍族的幫助。但是畢竟他們人類不可能完全相信龍族!我聽說他們人類有一句名言,叫做: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似乎頓了頓,他又笑着看了看亞爾斯蘭:“雖然這句話不太好聽,但是我覺得用在你身上倒是很恰當。你確實對普洛米休斯懷有異心啊……” 第兩百五十六章 【普洛米休斯】   神殿的主建築就建造在那座最高山峯的頂端。整棟建築用一塊塊的方方正正的巨石建造而成,從建築的風格上,倒是有幾分像索倫的風格。   亞爾斯蘭走過山峯之間的吊橋,她看了一眼依然匍匐在數百級臺階之下的那些虔誠的修行者和信徒,心中泛出幾分怪異的感覺。在她的眼中,這些可憐的傢伙就好像可憐的螞蟻一樣——或許在神靈的眼中,他們也確實就是螞蟻。   那些匍匐祈禱的人們認出了亞爾斯蘭的服飾,看着神殿中高貴的聖騎士,他們高呼着虔誠的讚美言語,垂下了頭顱,不管用目光直視亞爾斯蘭。   儘管已經經歷了很多次這樣的場面,亞爾斯蘭走過這些人的身旁上臺階的時候,依然忍不住抬頭看了看幾百級臺階之上的神殿……   這樣萬人崇拜的感覺,或許真的不錯吧……而普洛米休斯每天都站在上面的那個神殿中俯視着下面的這一切……這樣或許就是神的感覺了吧!   走上的足足一百級臺階之後,是一個巨大的平臺。通過這個平臺,上面就是神殿的禁區了。平常的時候,除非首席長老大人的召集,只有像長老會長老,聖者,聖騎士這些頂級級別的神職人員才能上去。雖然亞爾斯蘭經過這裏的時候,周圍並沒有任何的守衛把手,但是她絕對不會以爲神殿的禁地是如看上去這樣不設防的。   儘管感受不到任何的殺氣和魔法能量的波動,但是每次走過這裏的時候,亞爾斯蘭依然能感受到一絲本能的危險。她加快了腳步,匆匆走過平臺,繼續順着臺階往上。   神殿的主體建築一共有好幾層。第一層是一個極爲宏偉的大殿。大殿之中二十四根巨柱撐起了整個空間,柱體之上刻有精美的浮雕,那些浮雕也不知道建造於什麼時代了,上面的圖案和文字根本無法辨認。還有一切奇怪的標記,似乎是一種文字。   每根巨柱下都有兩米多高的青銅架,上面設有牛油燭火,那些火焰雖然常年都在熊熊燃燒,但是在如此空曠的大殿之中,依然顯得有些昏暗。   大殿的中央上方依然是十三階臺階,上面隱約孤零零站着一個人影。那個人其實並不高大,但是看在人的眼中,卻總是好像有種高不可仰的感覺。那身白色的長袍明顯有些陳舊了,但是穿在他的身上卻依然寫得如此華貴神聖,帶着一種奇異的威儀!一頭烏黑的長髮簡單的用絲帶束起在腦後……而那張臉……   他的臉上帶着一個純銀的面具,遮擋主了他鼻子以上部位的臉龐,只露出了嘴巴。而那兩片嘴脣輕輕的抿着,呈現出一個微微往上的弧度,使得他看上去似乎永遠都在微笑一樣。   亞爾斯蘭只打量了兩眼,就立刻感覺到上面射下來一束威嚴的目光。她立刻地下了頭,大聲道:“尊敬的普洛米休斯大人,您召喚我?”   “是的,亞爾斯蘭。”儘管普洛米休斯的年紀至少也有六七十歲了,可是他的聲音卻似乎溫和動聽,絲毫沒有一點蒼老的感覺,他的語氣盡管平和,卻帶着幾分凝重:“我想你這次一定給我帶回了一些不一般的消息。是麼?”   那束目光從面具之後射下來,若有若無的在亞爾斯蘭的身上輕輕掃過。亞爾斯蘭明顯感覺到了一種沉重的壓力。儘管她已經不是第一次見普洛米休斯了,可是每次見到這位神祕的傳說中“被神靈選中的人”,她總是感到有種山峯壓頂的感覺。普洛米休斯的那雙眼睛彷彿帶着一種可以穿透一切的能力。有那麼一瞬間,亞爾斯蘭的心中居然產生了一絲恐慌。   “是的,我尊敬的大人!”亞爾斯蘭不敢抬頭,她能感覺到對方的目光依然停留在自己的身上,她只是俯下身子道:“我奉命去索倫王都。那個光明帝國的特使已經和我見過面,他願意接受您的召見,並且在合適的時候前來神殿見您。”   普洛米休斯的身影在大殿昏暗的火光之中顯得忽明忽暗,隨後他的聲音輕飄飄傳了下來:“那個光明帝國的特使,是個什麼樣的人?”   亞爾斯蘭嘆了口氣:“大人,我只能說,他很強大!他擁有着我無法抗衡的強大實力!如果您一定對他的實力好奇,那麼我想對於這點奧古斯丁大人應該比我更加了解。”   普洛米休斯似乎輕輕笑了一聲,他的語氣貌似很平靜,卻帶着一種隱隱的警告:“關於奧古斯丁的事情,你不用提醒我了。長老會將做出公正的決定……”   亞爾斯蘭皺眉,道:“大人,只是我回來的時候,還有另外一件事情發生……”   她似乎無法承受普洛米休斯氣勢的壓力一般將頭垂下,沉聲道:“在索倫王宮之中,菲爾丁聖騎士大人和那個光明帝國特使進行了一場公開決鬥。結果是菲爾丁大人不幸敗北。索倫國王野心勃勃,那些羅蘭王國們也是蠢蠢欲動……我的想法是……”   “好了。”普洛米休斯平靜的組織了亞爾斯蘭的話,輕輕道:“那些事情我並不關心。”   亞爾斯蘭臉上的表情欲言又止,故意嘆息道:“只可惜菲爾丁大人也被那個光明帝國特使擊敗了,那些羅蘭王國們似乎更加堅定了叛亂的決心。而我看古明長老和菲爾丁大人在索倫王國處理黑紗叛教的事情,恐怕不會那麼輕鬆。”   普洛米休斯似乎沉默了一會兒,亞爾斯蘭就垂首站在那裏,等待着上面的聲音,可是過了片刻之後,普洛米休斯卻忽然淡淡說了一句:“亞爾斯蘭,你是我見過的龍族中少有的聰明的傢伙之一。”他忽然嘆了口氣:“這也是我在龍族的衆多人中挑選中了你隨我來神殿的原因之一。可惜的很……”   他的語氣漸漸變得低沉起來:“你卻並沒有真正理解我的用心。”   亞爾斯蘭心中一沉,沒有說話。   普洛米休斯隨即淡淡道:“將你的聰明用在該用的地方吧。亞爾斯蘭,別試圖想激怒我……我想對於這一點,你們龍族的首領應該告誡過你。”   “大人,我不明白您的意思!”亞爾斯蘭心中有些不安,但依然不卑不亢道。   普洛米休斯發出一聲輕輕的嘆息:“我希望你記住。我是一個信守承諾的人。因爲那份契約,你們龍族不得不支持我。而我將遵守諾言,在完成了這件事情之後,那份套在你們龍族頭顱上千年的枷鎖契約,將被我永遠的封存起來!”   亞爾斯蘭嘴角露出一絲冷笑,不過她將頭低低垂下,上面的普洛米休斯根本無法看見她的表情,只聽見亞爾斯蘭語氣很肅穆:“多謝您的仁慈。”   “仁慈麼?”普洛米休斯忽然笑了,他的笑聲中帶着說不出的嘲弄:“你錯了,我並不是一個仁慈的人……儘管我決定饒恕你這次的罪過!可是我不會允許再有下一次。”   “大人,我還是不明白您的意思!”亞爾斯蘭皺眉。   普洛米休斯似乎不想再接着往下說了,只是淡淡說了一句:“你只需要記住我的話就可以了。”   亞爾斯蘭站了一會兒,發現普洛米休斯似乎並沒有繼續談話的意思,她明顯感覺到了對方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越來越讓自己感到巨大的壓迫,這種壓力讓亞爾斯蘭渾身冰冷,從內心深處生出一種無法抑止的衝動。她忍不住抬起頭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普洛米休斯。   上面的那個人影就那麼孤零零的站在那裏。這裏周圍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影……亞爾斯蘭心中在那種無形的壓迫感之下居然有些慌亂,莫名其妙的生出了一個讓自己都嚇一跳的念頭:現在他距離自己不到二十步,如果自己現在全力施展,一劍下去,或者就能將他殺死!   這個暴戾的念頭湧上心頭,亞爾斯蘭自己都忍不住有些驚恐了。但是內心伸出卻有個聲音似乎隱隱的在慫恿自己,這個想法是多麼的誘人……自己擁有聖騎士級別的實力,如果現在忽然發難……   但隨即亞爾斯蘭感到後背一陣冰冷,她立刻強迫自己打消了這個誘人的念頭。   普洛米休斯的聲音從上面傳來:“亞爾斯蘭,下次殺人的之後,記得要將自己身上的痕跡擦乾淨,如果你連這個都學不會的話,那麼我會對你的智慧感到很失望的。”   亞爾斯蘭的身子瞬間僵硬住了,腦子裏猛然就冒出了一個讓她驚恐的念頭:他知道了?!   “呵呵……”普洛米休斯笑得似乎很溫和:“你不用害怕,我已經決定饒恕你的擅自行動。”   亞爾斯蘭忍不住咬住了自己的嘴脣,猛然下定決心道:“大人,您到底是什麼意思?如果您對我的行爲有什麼疑慮,那麼請讓奧古斯丁大人或者菲爾丁大人代替我完成任務吧!”   普洛米休斯似乎笑了笑,他的語氣帶着幾分譏誚:“奧古斯丁麼?難道你希望他被從幽禁的地方放出來?至於菲爾丁……亞爾斯蘭,你認爲當你在索倫王都做了那些事情之後,菲爾丁還會回來麼?”   亞爾斯蘭立刻語塞,額頭的冷汗涔涔而下,咬了咬牙,她抬起了頭,正要說什麼。普洛米休斯卻似乎揮了揮手,他的聲音沒有半點怒氣:“我只是希望你明白。聖騎士是神殿寶貴的財富!我已經失去了奧古斯丁,而你的愚蠢舉動讓神殿又失去了一位值得信賴的戰士……雖然……”他似乎想了想:“雖然你的做法也起到了一點效果,可是如果是用一個聖騎士的忠心來換取那麼一點代價,會讓我覺得非常不滿的。”   這番話就好像重錘一樣狠狠砸在了亞爾斯蘭的心上,她身子忍不住顫抖了一下,沙啞着嗓子道:“大人,您,已經知道了?”   普洛米休斯嘆了口氣:“古明和我之間的關係,不是你想象的那麼簡單的。他臨死之前曾經給我發出了一個魔法的印記!”他那雙隱藏在面具之後的雙目緊緊凝視着亞爾斯蘭——儘管傳說中他有一隻眼睛是瞎的,但是他的目光依然彷彿刀鋒一樣:“如果不是現在我需要你的能力,龍族會因爲你的愚蠢舉動而遭到巨大的災難!”   亞爾斯蘭乾脆壯起膽子道:“是麼?大人!可是我這樣的舉動,無疑對您也是有很大好處的!長老會的一些人一直反對戰爭,現在有了這件事情當作導火線,恐怕那些反對的聲音會很快消失……這些不正是您所希望的麼?”   普洛米休斯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道:“你也是看準了這點,才膽敢這麼做的吧?你計算好了,就算這件事情被我知道,我也不會真的處罰你,對麼?”   亞爾斯蘭沒有說話,因爲她知道,普洛米休斯的話還沒有說完。果然,普洛米休斯繼續道:“我確實希望那些反對的聲音消失。但是如果代價是失去一位可以信賴的偉大戰士,那麼我並不會因此而高興!而你,亞爾斯蘭。奧古斯丁被幽禁之後,如果菲爾丁也被逼叛教,那麼恐怕這個局面正是你所希望看到的吧!你真的認爲,將兩個人類的聖騎士除掉之後,對你們龍族能有很大的好處麼?或者你認爲,在失去了僅有的兩位人類聖騎士之後,我只能別無選擇的依靠你了?”   亞爾斯蘭沉默不語——她根本不知道現在應該說什麼!普洛米休斯用這種輕描淡寫的語氣,就完全說出了她的真實想法!   是的!奧古斯丁已經犯下了大罪被幽禁起來。而經過了古明的死,菲爾丁現在肯定是相信了自己的話,認爲是普洛米休斯要除掉他。那麼菲爾丁肯定會和黑紗聖者一樣叛教!   人類的僅有的兩個聖騎士已經完全垮臺,那麼普洛米休斯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她亞爾斯蘭了!   龍族和神殿並不是真正的朋友——如果嚴格說起來,龍族和神殿之間的關係應該是敵人!在千年之前的神魔大戰時代,龍族就曾經反叛過神靈,最後戰敗之後被收服。上古遺傳下來一份龍族和神靈簽署的契約!契約的條件非常簡單,第一,龍族必須待在自己的領地,永遠不能邁出領地一步!   而第二點,則是這份契約的持有人,可以要求龍族做任何一件事情!而不知道怎麼得到了這份契約的普洛米休斯當初正是帶着這份契約獨自前往龍族的領地,從而得到龍族的支持!   撇開了這份契約,龍族和神殿之間的關係根本就是仇敵!   “你確實很聰明,亞爾斯蘭。”普洛米休斯嘆息道:“你能想到借這個機會削弱神殿的實力,確實不簡單了。你讓我一次失去了一位長老和一位聖騎士!可惜你畢竟不是人類,所以人類的那些鉤心鬥角陰謀詭計的事情,你們就算再怎麼學習,也無法完全的掌握!”   說到這裏,普洛米休斯發出了一聲輕笑:“亞爾斯蘭,你應該感到幸運!你是一個聖騎士,就算是爲了利用你的能力,我也不會現在就懲罰你!可是也僅只此一次,如果下次我再發現你做了一些‘聰明’的舉動,那麼我會讓你體會到人類的一種微妙的情緒:後悔!”   亞爾斯蘭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處了,她只是低頭等着普洛米休斯最後的發落。她忽然想起,或者剛纔那個傢伙說的確實有點道理,這個普洛米休斯恐怕真的不是自己能對付的了的!   “大人,那麼您的決定呢?”亞爾斯蘭的語氣有些深沉。   普洛米休斯淡淡道:“既然做了事情,不管做的是否正確,至少要將它的不良影響降低到最低!如果菲爾丁真的因爲此次你的擅自行動而叛教了,那麼我希望這件事情由你負責……”   “您的意思是?”   “殺了他!”普洛米休斯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如果菲爾丁叛教投靠了我們的敵人,那麼就殺了他!既然他的能力不能爲我所用了,那麼也不能讓我們的對手得到他的幫助!”   “是的,我會妥善處理好這件事情的。”亞爾斯蘭似乎鬆了口氣,可是她出氣的樣子卻好像是在嘆息一樣。   “此外……”普洛米休斯的聲音漸漸有些冰冷:“儘管我並不會因此而真的降罪你,可是爲了表示我的一點不滿,對你一點小小的懲罰是必須的。”   說到這裏,他緩緩的伸出一隻手掌。   從他手中猛然冒出了絲絲的綠色火光!那束火光飛快的朝着亞爾斯蘭射了過去。亞爾斯蘭咬牙強迫自己沒有躲閃或者抵抗。她知道普洛米休斯只是要威懾自己一下而已,並不是真的要自己的命。   那道綠色的火光一下就射在了亞爾斯蘭的臉上,隨即她悶哼了一聲,身子一顫。顯然臉上劇痛非常,只是以堅強的意志在忍耐而已。   普洛米休斯射出了那束綠火來得快去得也快,瞬間在亞爾斯蘭的臉上掃了一下就收了回去。   亞爾斯蘭臉部表情有些扭曲,嘴脣都咬紫了,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她那張原本豔麗的臉龐之上,左側的半邊臉上多了一道深深的灼燒過的傷痕!可怕的傷疤肌肉翻了起來,顯得異常的醜陋嚇人!   “我知道以你的能力,這樣的傷疤雖然有些疼痛,但是不到半天你的臉就能恢復成原來的模樣了……可是我對你懲罰並不僅僅是這樣!”普洛米休斯冷冷道:“我命令你在一個月之內不許用任何方法恢復你的臉!我要你帶着臉上的這個傷痕爲我做事!同時可以有效的提醒你什麼事情是可以做的,而什麼事情是連想都不應該去想的!”   亞爾斯蘭疼的渾身都在顫抖。普洛米休斯的那束綠色火焰也不知道是用什麼魔法弄出來的,雖然剛纔只是淺淺的在自己臉上掃了一下,可是那種劇痛卻好像火焰並不只是燒灼自己的肌膚,而是在狠狠的燒灼自己的靈魂!那種劇痛並不僅僅來自身體,而是整個靈魂的在火焰的燃燒之下感到劇痛!痛到了骨髓的深處!!   她輕輕單膝跪了下去,咬牙道:“我會牢牢記住您今天的每一句話……我的大人!”頓了頓,她顫聲道:“我會在一個月之內降菲爾丁的人頭帶來給您!”   普洛米休斯似乎有些疲憊了,他隨意揮了揮手,示意亞爾斯蘭可以離去了。   等着那個受傷的女聖騎士走出了大殿。普洛米休斯卻依然獨自站在那裏。   他看着大殿的周圍空蕩蕩的空間,彷彿在喃喃自語:“爲什麼這個世界上,有很多貌似聰明的傢伙,卻總是幹着一些愚蠢的事情呢?”   他緩緩轉身,朝着身後的一閃門走了過去。門後是一條旋轉的樓梯,他孤獨的身影順着樓梯而上,也不知道他走了多久,已經到達了樓梯的頂部。   這裏是一個露天的圓形天台,彷彿已經是整個神殿建築的頂端了。   山峯上強勁的冷風將他的頭髮高高的揚起,他站在天台的金屬欄杆旁邊,任憑自己的長袍衣袂飄飄。   往下看去,隱隱約約可是看見那些在神殿的幾百級臺階之下的星星點點的虔誠修行者們正在匍匐在地上仰望神殿祈禱。雖然相隔那麼遙遠,普洛米休斯卻可以肯定,那些人們此刻口中喃喃唸叨的,一定是那些讚美神靈的詞語吧……   “可憐又天真的人們……”這位神殿目前的最高領袖,整個羅蘭大陸神教的權威者卻忽然用一種奇怪的語氣嘆息道:“你們以爲神會真心的憐憫你們嗎?” 神話終結卷 第兩百五十七章 【賽特的恐懼】   “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昏迷中的菲爾丁用壓抑着的沙啞嗓音咆哮着,隨後猛然驚呼一聲:“啊!!!!”他猛然從牀上坐了起來,滿頭都是黃豆大的汗珠,原本赤裸的上身上包着層層的繃帶。   他剛纔從惡夢中驚醒,動作過於猛烈,這一下猛的坐起來,才感覺到自己渾身疼痛,骨架彷彿都要散掉了一般。悶哼了一聲,眼前一黑就重新朝後倒了下去。   此刻他才發現自己在一個乾淨舒適的房間裏,身躺在一張柔軟的大牀之上。原本身上的血污早已經清理乾淨,胸前肩膀手臂上的傷口已經被處理,那被亞爾斯蘭用龍唌暗算的地方流血也止住了。   “菲爾丁,你感覺怎麼樣?”羅迪的聲音從牀邊傳來。菲爾丁喫力的側過頭去,立刻就看見羅迪面色陰沉的站在牀邊。   “……謝謝。”菲爾丁感到口中發苦,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謝謝你救了我回來。”   羅迪嘆了口氣:“你不要多說話了。你的傷口有些古怪,我們費了很大力氣才幫你處理好的。”   菲爾丁苦笑:“是……她給我治的麼?她在這裏?”   羅迪沉默了一會兒,臉上露出微笑:“是的。妙絲說你的傷口有些古怪,有種奇怪的力量在組織傷口的癒合,同時加快血液的流失。我們開始的時候嘗試了一些治療術,都不太管用。不過幸好妙絲在這裏。”   菲爾丁躺在那裏,眼睛看着天花板,喃喃道:“不錯,亞爾斯蘭說過,這種龍唌,只能有擁有高超魔法實力的人才能解救。我原本回頭是想去找古明求助的……”說到這裏,他臉上露出幾分悲慼。   看了羅迪一眼,菲爾丁解釋了一句:“古明不但是我尊敬的人,同時他也是我的教父。”   說到這裏,菲爾丁嘆了口氣:“妙絲,她知道了麼?”   羅迪面色凝重,微微點了點頭,嘆息道:“她現在想必還躲在房間裏哭泣。我想現在她應該一個人待一會兒吧。”   菲爾丁無奈的搖搖頭:“不錯,妙絲從小就拜古明爲老師,我想她現在的心情……”   忽然門口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我的心情怎麼?”   話音未落,妙絲已經從門口輕輕走了進來。她穿回了自己的那套標誌性的黑紗服。面色冰冷的她,宛然又變成了那麼實力強絕性格冷傲的黑紗聖者。只是她手裏捧着一個銀色的瓶子,緩緩走到菲爾丁的面前,冷冷道:“這是聖水,你既然醒了,就喝下去吧。”   頓了頓,她冷冷的又加了一句:“你的外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但是如果你不希望自己變成個殘廢,這兩天最好躺在這裏別動。”   說到這裏,妙絲一言不發將瓶子放在了牀頭,轉身就要走。菲爾丁忽然大聲說了一句:“妙絲,對不起!”   妙絲身子一顫,轉過身來神色複雜的看了菲爾丁一眼。菲爾丁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是我的錯!我應該跟在古明身邊……如果不是我輸了比鬥後負氣離開,就不會留在古明一個人。我隨古明來索倫的職責就是保護他,可是……可是……”這個剛強的漢子眼中流出了淚水,忽然用力拉扯自己的頭髮。   妙絲神色一變,盯着菲爾丁,咬牙道:“菲爾丁,你應該知道現在整個羅蘭大陸形勢是何等的緊張複雜!神殿和王國之間關係猶如火藥桶一般!在這樣的情況下,一點點火星都會帶來巨大的爆炸!可是你卻居然……”   “妙絲!”羅迪忽然低聲喝了一句,他面色肅穆,沉聲道:“好了。”妙絲神色悲悽看了羅迪一眼,那樣的神情讓羅迪心中一疼,嘆了口氣,拉了拉妙絲的手,低聲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你先出去。我有些話和菲爾丁說。”   等到妙絲走了出去,房間裏重新就只剩下了菲爾丁和羅迪兩人。   “鬱金香,你想和我說什麼呢?”菲爾丁此刻稍微鎮定了一些。   羅迪略微思索了一會兒,他找了張椅子坐在牀邊,看着菲爾丁的眼睛,正色道:“你現在心裏是怎麼想的?”   菲爾丁眼中露出幾分迷惘,隨即他閉上眼睛,輕輕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羅迪嘆了口氣:“你沒有想好,我倒是想過一些念頭。”   頓了一頓,羅迪低聲道:“第一,現在既然是普洛米休斯爲了找開戰的藉口而除掉你,那麼神殿你是回不去了。縱然你能回去,難道你還能指正他麼?你雖然是聖騎士,但是說句我心中的實話——我覺得無論從手段還是心機,你都遠遠比普洛米休斯差太遠了!你回去,只有死路一條!我甚至猜想,如果你回去,你未必能有命活到在長老會上空開指正他的那一天!更何況,就算你說了,別人會信麼?”   一陣沉默之後,菲爾丁的聲音有些苦澀:“不信……”他搖搖頭:“不要說別人,就連我自己都想不到他居然會這麼狠!”   說到這裏,菲爾丁忽然奇怪的看了羅迪一眼,語氣不善道:“怎麼?你想拉攏我爲你效力麼?你代表誰?索倫國王,還是你們光明帝國?”他的語氣帶着幾分隱隱的敵意。   羅迪立刻搖頭道:“當然不是。我知道你不是一個會動搖心志的人。縱然你現在已經和普洛米休斯翻臉,但是我想你還不會被判神殿。”   菲爾丁用沉默代替了回答——他在默認。   過了良久,菲爾丁才緩緩道:“普洛米休斯是普洛米休斯,神殿是神殿!我菲爾丁既然是神殿的聖騎士,那麼我就絕對不會背叛神殿!這件事情我已經想好了,無論是爲了古明報仇,或者是爲了神殿的安危,我都一定要想辦法將普洛米休斯除掉!”   他的語氣平靜,但是羅迪卻清晰的感覺到了他話語中蘊涵的那一絲冰冷的殺意。   羅迪忽然笑了——事實上就連他自己都很奇怪自己的反應,在這種時刻,自己居然能笑得出來?   或者,羅迪真的有些改變了。   “菲爾丁,我很佩服你,但是也有些同情你。”羅迪的語氣似乎有些黯然:“因爲我忽然發現,你和當初的我非常相似。”   羅迪的語氣似乎有些自嘲:“當初我還是一個傻小子,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明白。心中只是單純的認爲在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事情,都可以用簡單的‘善惡’來區分!我總是嚴密的恪守自己心中那所謂的‘原則’。但是現在我已經不這麼想了。”   他忽然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看着躺在牀上的菲爾丁,緩緩道:“你想過沒有。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並不是那麼容易區分的。什麼是罪惡?什麼是善良?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這些事情並不是簡單的按照你自己心中的標準去衡量的。”   他淡淡一笑,繼續道:“原本我也不明白這些道理,可是當我第一次上戰場的時候,我還是一個滿腔熱血的年輕人。我簡單的認爲,我可以用自己的劍和一腔熱血捍衛帝國的尊嚴!可是,我上戰場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逼迫我手裏的劍去殺死一些手無寸鐵的帝國平民!”   羅迪的表情有些悲傷:“如果按照我原來的心中標準,那樣的事情我是絕對不會去做的!那些平民被大月王國逼迫當他們的奸細。從帝國法令的角度上,他們是叛國,是罪惡的!可是從他們自己的標準上看,他們只是爲了生存!而我當時也認爲,身爲一個驕傲的武士,我的劍應該是對付兇殘的敵人的,而不是用來對付手無寸鐵的平民!”   菲爾丁臉色微微有些變了:“那你是怎麼做的?”   “我下令處死了那些通敵的平民!儘管我心中同情他們,儘管他們只是爲了能救回被大月王國綁去的親人。但是我不得不下了我生平的第一個殺人的命令!”羅迪的表情平靜——菲爾丁忽然覺得,此刻面前的這位鬱金香公爵,平靜的實在有些可怕。   羅迪忽然又笑了笑:“因爲我知道,如果我不處死這些平民,我手下軍隊的軍心就會散掉!軍令不嚴,號令不齊,這樣的軍隊如何能上戰場和那些草原狼對抗?如果軍隊垮掉了,那麼死去的人將更多!”   羅迪嘆了口氣:“處死平民,如果是按照一個武士的標準,這樣的做法是錯誤的。可是身爲一個統帥,這樣的做法卻是必須的!你能說清楚,我到底是對還是錯麼?”羅迪似乎淡淡看了菲爾丁一眼。   菲爾丁沉默了片刻,嘆息道:“我不知道。”   羅迪微微一笑:“是的,就連我自己現在都不知道那個做法到底是對還是錯。但是結果卻似乎很不錯。我穩定了軍心,在帝國西北草原打贏了戰爭,挽救了西北的敗局……”羅迪終於將目光停留在了菲爾丁的臉上:“同樣的道理,用在普洛米休斯的身上……按照你的標準,他暗殺你和古明是錯誤的,是卑鄙無恥的行爲,是爲達目的不擇手段!可是如果按照普洛米休斯自己的標準,他這麼做是爲了喚起神殿的同仇敵愾,讓神殿的長老會意見統一——如果他成功了,那麼他可能就會成爲神殿歷史上第二個教皇!甚至可能會建立起一個從來沒有過的統一大陸的宗教帝國!如果他成功了,將來人們只會記得他的豐功偉績,誰還會記得他的這些見不得人的手段?”   菲爾丁臉色一變:“你的意思是希望我不要去找普洛米休斯報仇?!”   “不。我並不是這個意思。”羅迪居然搖了搖頭,他笑得似乎很無奈:“坦率的說,現在最希望普洛米休斯死的人,就是我!”   他的語氣漸漸有些嚴肅,表情也有些凝重:“越是和這位長老會首席長老打交道,我就越感覺到這個人的可怕……關於他的那些經歷,妙絲都告訴過我。我不得不說,在我生平遇到的所有對手中,他絕對是最可怕的一個!無論是心機,策略,還有手段,智慧。都是絕無僅有的!”他苦笑道:“我甚至有一個奇怪的感覺:只要有這個人存在,就算所有的羅蘭王國都聯合起來,都未必能敵得過神殿!”他忽然喃喃自語道:“索倫國王雖然也是雄才大略,但是比起普洛米休斯的高深莫測,還是差了一些。”   “那不是正合了你的意麼?”菲爾丁忍不住刺了羅迪一句:“你們光明帝國不是希望我們羅蘭人之間打來打去,打得越厲害越好麼?!”   羅迪居然點了點頭:“不錯!這確實是我來羅蘭的目的。按照我們帝國的標準,你們羅蘭大陸的內亂對我們絕對只有好處。可是我們更加希望的是,這場內亂中輸的一方不能是索倫國王!因爲如果羅蘭王國們輸了,那麼以普洛米休斯的能力,他很可能就能在幾年之內真正的做到統一羅蘭大陸!”   “所以你們希望神殿輸?”菲爾丁冷冷道。   “不。”羅迪忽然笑了笑:“我不希望神殿輸……我希望的是普洛米休斯輸!剛纔你自己也說了,神殿是神殿,普洛米休斯是普洛米休斯!”   看着羅迪臉上的笑容,菲爾丁的心中卻忽然一緊張,嘶啞着聲音道:“好了,你對我說了這麼多,到底是想說什麼?”   “你真的很固執。”羅迪嘆了口氣:“你和我從前一樣的執着,固執!而且不喜歡變通。”他笑了笑:“可能正是因爲這樣,我才很喜歡你這個人吧。”   “難道你現在已經變得卑鄙無恥了麼?”菲爾丁沒好氣道。   “不。”羅迪臉上露出幾分悲傷:“我確實變了。可是……這只是因爲我見過了太多的死亡!見過了太多我親密的戰友死在我的眼前!”   兩人都沉默了一會兒,空氣中瀰漫着一種微妙的氣氛。原本立場涇渭分明的兩人,忽然心中隱隱的感到了幾分惺惺相惜。菲爾丁終於嘆了口氣,他的臉色溫和了一些:“好吧!鬱金香公爵,說出你的真正的目的吧。”   “回神殿去!”羅迪忽然說出了一句讓菲爾丁喫驚話。   “回神殿?你真的這麼認爲麼?你不是說我現在回去很危險麼?普洛米休斯爲了滅口,一定會想方設法的幹掉我。”   “正因爲這樣,你纔要回神殿去。”羅迪淡淡道:“當然,如果你留在這裏,我可以肯定你會很安全,可是我想不論從哪個方面,你都不會願意留在這裏吧?”   菲爾丁沉默了。   的確,羅迪說的很對。不論從哪一方面,菲爾丁都不會願意留在這裏,和鬱金香公爵待在一起。對神殿忠心耿耿的菲爾丁絕對不會願意背叛神殿和異教徒在一起。而同時……因爲有妙絲的存在,心高氣傲的菲爾丁也絕對不會願意留在這裏。   “你繼續說吧。”菲爾丁嘆了口氣。   羅迪點了點頭:“你必須回神殿……因爲如果普洛米休斯想除掉你,他只能偷偷暗殺!畢竟你是神殿的聖騎士!倒時候幹掉你了,再把這個罪責和古明的事情一樣,一起推到索倫國王的身上——這是他殺你的唯一的方法。所以你只能回去,留在神殿,在神殿衆多人的眼皮低下,在神殿衆多的目光注視中,普洛米休斯才找不到機會動手!”   “你還必須保持沉默!絕對不能公開和普洛米休斯翻臉,更加不能指證他的罪責!”羅迪嘆了口氣:“我知道以你的性格做到這點很難。但是如果你想爲古明報仇的話,就只有這麼做了。”   菲爾丁不說話,顯然心中正在掙扎。   “然後……等到有機會,你就出手幹掉普洛米休斯!”羅迪的語氣中透露出幾分殺氣:“不管是公開的火拼,還是謀殺,暗殺,刺殺……隨便你用什麼方法!你是有聖騎士的實力,普洛米休斯就算厲害,他也不過是一個魔法師吧……他身爲長老會首席長老,不可能親自出手先殺你,他現在手下唯一能用的力量,一個是奧古斯丁——他自然不會做這種事情的。那麼唯一的一個,就是亞爾斯蘭了。我想以你的實力,如果你小心一點不被她暗算的話,應該沒有問題。”   “殺死他……”菲爾丁目光閃動:“機會應該不會沒有,畢竟大家都在神殿,而且內部高層的會面,旁邊都沒有什麼侍衛的……如果我忽然發難,也不是沒有可能……只是……沒有揭穿普洛米休斯的真面目之前,我忽然殺了他,那麼我豈不是成爲了罪人?”   “你在乎這個名聲麼?”羅迪冷冷一笑:“這就是我剛纔和你說的那些話的問題了!是你衡量的標準!你說罪人?什麼是罪人?和普洛米休斯想比,你們兩誰是罪人?是的,如果你忽然出手殺了普洛米休斯,在大家的眼中,你菲爾丁是叛逆,是反叛神殿的罪人!可是從長遠的眼光看,你除掉了一個危害神殿的野心家!”說到這裏,羅迪意味深長的看着菲爾丁:“關鍵就在於,你心中是用什麼標準衡量的了。”   看着沉默不語的菲爾丁,羅迪冷冷道:“我並不想隱瞞你,我希望你這麼做,是因爲這樣也符合我們光明帝國的利益!你可以認爲我並沒有安什麼好心!那麼,現在,菲爾丁,告訴我你的答案吧!”   他的目光如刀鋒一樣凝視着菲爾丁,房間裏陷入了沉默……   ……   行宮的花園中,滿園的鮮花綻放。雖然此刻並不是百花齊放的春季。但是作爲國王的行宮,花園已經被種植上了適合這個季節開放的鮮花。   香氣襲襲,衣袂飄飄。一個修長的身影在那團團的奼紫嫣紅中輕輕走過。這個人身穿了一套華麗的宮裝,一頭金色的秀髮簡單的束在了腦後,那張絕美的容顏之上,娥眉淡掃。她的目光中似乎很平靜,嘴角含着幾分微笑,輕鬆的欣賞着滿園的風情。   纖細的手指輕輕伸出,摘起了一朵鮮花輕輕粘在指尖,隨即她似乎笑意更濃。滿園的奼紫嫣紅在她這傾城一笑中都甚至有些失色了……   可是,和麪前的這個佳人鮮花畫面完全不相符合的是,一個沙啞的聲音帶着幾分怪異的語氣道:“賽特,那個計劃是你想出來的吧?”老馬克從身後大步走了上來,有意無意看了看遠處樓閣之上的一個窗戶,低聲笑道:“現在那個小子一定在按照你的說法勸說那個菲爾丁吧。”   那個絕色麗人忽然嘆了口氣,“她”轉過身來,看了看老馬克,搖頭嘆息道:“我親愛的老馬克,你真的是一個不懂得情調的人啊。在這個優美的環境下討論這些陰謀詭計,你不覺得很煞風景麼?”   老馬克絲毫不以爲意,也學着賽特的模樣摘起了一朵鮮花,在鼻子前大力的嗅了嗅,苦笑道:“見鬼的地方,這裏香氣這麼濃,我真不明白,索倫王室怎麼會喜歡這樣的花園!難道那些傢伙的鼻子都是有問題麼?”   頓了頓,不理會賽特的白眼,老馬克笑道:“你看,那個小子能說服菲爾丁麼?”   賽特似乎愣了一下,那朵鮮花的花瓣在他的手指輕輕旋轉,他淡淡道:“誰知道呢?這就不是我能關心的了。我只負責給他出主意,至於他能不能將我的計劃實現,那就不是我的問題了。”   老馬克忽然笑了笑:“說實話,我倒是很奇怪一點……以你的爲人,你弄出來的這個計劃實在有些見不得人,甚至有些卑鄙……你根本就是在那菲爾丁當槍使!這樣的一個計劃,你是怎麼說服那個傻小子同意的?這好像不符合他的爲人啊。以他的性格,應該不會答應這麼做的。”   賽特的表情瞬間僵硬了一下,隨即他笑了笑,淡淡道:“我並沒有花什麼精力去說服羅迪,事實上昨晚我們談了一下,我把我的計劃告訴了他。他當時沒有說什麼就走了,今天白天的時候,他忽然就同意了。”   老馬克似乎有些意外:“哦?看來我們的這位傻小子,好像也終於明白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的道理了啊。”   賽特忽然看了老馬克一眼:“我親愛的老馬克,我覺得,今後我們似乎不應該再稱呼他爲傻小子了……至少現在看來,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傻乎乎的小子了!”   他忽然壓低了聲音,似乎喃喃自語般道:“不知道爲什麼,我最近和他接觸越多,心中居然漸漸的對他產生了一種畏懼的心理……真是奇怪啊……我越來越覺得羅迪這個傢伙,好像有些危險啊……”   “哦?”老馬克一下來了興趣:“你感到了害怕?你心中居然有了人類的情感了?這可是一個好消息啊!!”   賽特不語,腦中忽然想起了那天晚上羅迪手掌中冒出的那絲絲的黑色火焰,那可以燃燒吞噬世間萬物一切的,傳說中的“地獄之火”!他臉上的表情居然瞬間閃過一絲不安。   又想起了自己無意中說的那句“不是人”。   賽特心中複雜,忍不住道:“是好消息麼?未必啊……”   花園之外忽然傳來了一陣嘈雜,隱隱的傳來了外面那些負責守護的皇家騎士焦急的聲音:“殿下……您……您……特使大人的命令,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不能進行宮。國王陛下也答應了他的要求,您……”   一聲“雄壯”的怒吼:“讓開!”   隨即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現在了花園的門口,旁邊兩個皇家騎士滿臉的尷尬和焦急。   一個足足比賽特高了一個頭的人站在兩個騎士中間,她穿着一件華麗的長袍,滿頭的頭髮就那麼披散在了腦後,額頭上束着一條絲帶。那件長袍一看就是進過特殊改制過的型號,可是穿在她的身上卻似乎依然顯得太緊了一些。   更加讓人驚訝的是,這個女人的腰下居然佩戴一把只有最兇悍的武夫纔會使用的那種巨型斬劍!可這把一般人眼中的巨型武器佩戴在她的身上,映襯着她身軀的體積,卻好像一個小巧的玩具一樣……   王妃若蘭?!   若蘭一眼看見了站在百花叢中的賽特,被臉上肥肉擠壓成兩道縫隙的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精芒,咯咯尖聲笑了幾下,熱情無比的就大步“衝”了過來。   賽特原本恬淡的表情立刻就好像被人砍了一刀一樣。   就算和那個不是人的羅迪相比,面前的這個王妃恐怕比羅迪更加讓人恐怖啊!   若蘭已經來到了賽特的面前,她的目光完全無視了身後的老馬克,看樣子居然好像準備熱情的給賽特一個“熊抱”,幸好賽特即使往後退了一步,王妃纔不得不打消了這個難得的“一親芳澤”的機會。   她伸出了一隻巨掌,也不管賽特臉上的表情,一把就拉住了賽特的手。隨即她居然難得的將粗壯的嗓音憋出了幾分嬌柔的意味,咯咯“嬌笑”道:“妮可小姐,你在這裏獨自賞花麼?不如我陪你一起吧……” 第兩百五十八章 【花園邂逅】   賽特嚇了一跳,無比艱難的將自己的手從對方的巨掌中抽了出來,退後兩步,勉強笑道:“王妃殿下,您今天怎麼有空來這裏?”心中卻忍不住惡意的猜想:同樣是國家領袖的妻子,怎麼我們帝國的皇后就那麼美麗動人,這裏的王妃就這麼可怕呢?   又或者老右相把這麼一個女兒嫁給國王,估計就是充分體現了他對國王的圖謀不軌吧——這不是想讓索倫王室絕後麼?難道就是因爲有這麼一個王妃,國王到現在都沒有兒子,而是把那個國王的侄子亞文立爲了王儲?   腦中轉動着這些念頭,腳下不住後退。若蘭笑得更加“居心叵測”,一步步貼了上來:“在晚宴之上見到了妮可小姐的風采,我實在是無比仰慕,今天特意來拜訪您呢。趁着現在大家都這麼有興致,不知道妮可小姐是否願意和我說說貴國的山川風貌呢?我可是很感興趣啊……”說完,不住用目光上下打量面前的賽特,那目光已經充分說明了,她“感興趣”的恐怕未必是什麼山川風貌。   縱然賽特再怎麼機智,遇上了這等色中餓鬼此刻也是無奈之極。人家是王妃之尊,不能打不能罵,不能給臉色看——就算真的打,他賽特又能打得過麼?更加讓賽特鬱悶的是,從前都是他調戲女孩子,今天輪到自己被人調戲,這個中滋味,外人實在無法理解啊。   若蘭哈哈一笑,再次一把拉住了賽特的手,這次是任憑賽特怎麼掙扎也不肯放手了,拉着賽特大步就朝着花園裏面走去,一面走已經大笑道:“現在雖然季節不對,但是行宮之中還是有不少奇異花草的,看來妮可小姐對花卉頗有興趣,我不妨帶着你仔細欣賞一下吧。”   說到這裏,若蘭轉身喝道:“我和妮可小姐隨意走走,你們不許跟上來!”她用威脅的目光狠狠瞪了那兩個皇家騎士一眼,又瞪了老馬克一眼,那意思是:你也一樣!   老馬克嘆了口氣,目光帶着戲謔的意味看着有些慌亂的賽特,腳下果然就站着不動了。   若蘭哈哈一笑,手裏更加放肆,居然伸手攔住了賽特的腰,連推帶拉,協同賽特順着花園裏的小路走了下去。   索倫國王爲了好好招待羅迪這位帝國特使,安頓他們居住的這個行宮着實不小。花園的規模也相當的大,兩人漸漸走入花叢中,左一拐右一拐,漸漸後面就看不到人了。看着四下無人,若蘭的神態動作更加放肆,乾脆將賽特僅僅貼在自己身旁,低聲笑道:“妮可小姐,你身上這般的香,不知道用的什麼香料?是貴國特產的麼?”   看她那樣子,幾乎就忍不住要將鼻子湊過來了。   看着對方聳動着鼻子湊了過來,賽特甚至能看見對方粗大的鼻孔中黑黑的長毛,這般恐怖的景象讓賽特幾乎昏闕,勉強定了定神,努力將腦袋朝後仰下去,咬牙道:“王妃說笑了,這裏四處都是花香,我身上自然是不小心沾上了花粉罷了。”   “哦?”若蘭眼睛一亮:“這可怎麼辦呢?那些花粉未及處理,恐怕弄髒了妮可小姐的衣服了。”她伸出一隻手,似乎有幫助賽特撣衣服的意圖——恐怕趁機卡油是真。   賽特再也忍受不住,身子猛然掙脫,沉聲道:“王妃殿下,那個……我聽說您伸手很是厲害,是一位女中豪傑,不知道傳言是否是真的呢?”   若蘭咧開大嘴哈哈一笑,居然不再逼迫賽特了,忽然抬手將腰下的那把巨型斬劍刷的一下拔了出來。她一劍在手,果然有那麼點威風凜凜的氣勢。傲然道:“我從小就練習劍術,我的老師曾經是索倫王國最負盛名的一位老劍術大師。”說到這裏,王妃目光再次瞄向了賽特,嘻嘻笑道:“怎麼?妮可小姐對劍術也有興趣麼?嗯,是了,您出生將門,我差點將這點忘記了。”說到這裏,她的語氣中重新露出了調笑的意味:“不過貴國的軍神之家居然能養育出您這樣千嬌百媚的大美人,倒實在讓我驚歎啊。”   賽特苦笑道:“殿下說笑了……我……”   若蘭忽然神祕一笑,手指輕輕揮動了幾下,那把巨型斬劍在她的手中就好像繡花針一樣的急速旋轉了幾下,只看見寒光刷刷幾下,一道香氣對着賽特撲面而來……   若蘭的劍鋒之上輕輕拖着一朵剛剛用劍削下的嬌豔的花朵,輕輕送到賽特的面前。若蘭身子微微一躬,彷彿一個優雅的騎士般裝腔作勢道:“鮮花贈美人。”   賽特臉上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能輕輕伸出手去摘劍鋒之上的那朵鮮花。誰知道若蘭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狡猾的笑容,猛然伸手攬住了賽特的腰,然後用力一拉……   花園之中就變成了這樣的場景:   一個嬌柔的美人順勢倒在了一個高大魁梧的人影懷中,寶劍英雄,鮮花美人,相得益彰。好一片浪漫的風情啊……   賽特心中氣得幾乎要昏過去了。若蘭的這一套伎倆,當年自己在帝國帝都追求那些貴族小姐們的時候,不知道用過多少次了。若是賽特以本來面目出馬,就剛纔若蘭的這套鮮花贈美人的把戲,若是賽特自己使用,還能使用得更加流暢嫺熟。而且技巧會更加高明……   只是自己生平閱女無數,今天卻被人用這種老掉牙的招數把自己抱在了懷中……   若蘭攬住了賽特的腰肢,有意無意將賽特壓在了下面,賽特就這麼面朝上半躺在她的手臂之上,此刻他臉上的氣得漲紅,落在若蘭的眼中卻變成了嬌羞可人。   王妃那張肥胖的臉上居然生生擠出了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一對眯縫眼裏居然冒出了一束熱切的目光,故意沉聲低聲呼喚道:“妮可小姐……”   若是賽特以男人的身份抱着一個女孩子,以他那幅俊美的容貌和對女孩子致命的魅力,此刻懷中的女孩若是聽見他的這麼深情的呼喚,恐怕早已經神魂俱醉了。   可是賽特現在卻是氣得一佛出世二佛昇天。耳中聽着王妃故意壓低嗓門作出來的那種“感性”的嗓音,看着對方眼中那熟悉的目光——通常那都是自己慣用的伎倆啊!   不好……難道她想……   賽特腦中剛剛生出幾分警覺,王妃果然輕輕的壓了下來……   還沒有等他反應過來,若蘭已經重重的吻在了賽特的脣上……賽特瞪着一雙驚恐的眼睛,實在無法相信事情居然……居然就他媽的這樣發生了!   看着這個若蘭王妃居然還是一個花叢老手了——以一個出色的花花公子來說,這種時候就算能吻到女孩子,卻還不能保證勝利,還要做出別的舉動……   果然,若蘭並不貪心,只是在賽特的脣上輕輕一吻立刻就退了回去,可是手臂卻還牢牢的將賽特箍在了懷中,臉上裝出一副內疚和深情交雜在一起的表情,無限深情道:“對不起……您實在是太美麗了,我剛纔情不自禁……”   從頭到尾,若蘭的一舉一動完全照足了一個標準的花花公子勾引少女的全部“經典過程”。賽特臉上的表情已經不是驚恐了,而是……噁心!   以賽特的身份,他一生吻過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可是今天面對這麼一位多情的王妃,可真的是頭一回了。他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數變。腦中唯有一個念頭不停的閃過:   我居然被一頭豬親了!!   可是事情還沒有完結。   在若蘭的那句深情的表白之後,按照一般的規律,接下來就是第二個吻了。按照一般花花公子勾引少女的過程來說,第一個吻是偷襲,引起少女心中的不安和騷動,加上那番深情的表白,自然是讓女孩子迷醉其中,然後趁勢第二個吻下去,就可以基本搞定了。   看來若蘭也似乎準備按照這個過程來,她已經再次俯下了腦袋,對着賽特吻了下去……   “啊!!!”賽特終於無法忍受面前這張距離越來越近的臉孔,發出了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   “你們在幹什麼!”一個冰冷清麗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若蘭立刻閃身鬆開了賽特,順着聲音望了過去,賽特也趕緊幾步躲開,然後下意識的就是立刻用力擦自己的嘴巴——見鬼,回去要刷牙一百遍啊一百遍!   若蘭一眼看見了來人,原本眼中的怒意瞬間就煙消雲散,化爲了絲絲的驚豔!   來人正是妙絲。她身穿了黑紗,長髮飄飄,站立在花叢之中。隱隱居然帶着幾分脫塵之意。那張絕世的容顏之上,還帶着幾分悲慼的神態,一雙眼睛隱隱有些紅腫,顯然是剛剛哭泣過的樣子。   妙絲原本從菲爾丁的房間裏出來之後,就一個人來到了花園深處,想到自己的老師死去,心中悲痛,一個人躲起來哭泣,卻不想遇到了若蘭和賽特兩人。   此刻妙絲嬌嫩的臉蛋之上隱隱帶着淚痕,神情之中隱隱幽怨悲慼,身上的一襲黑紗顯得她柔弱無比。她原本就美麗異常,此刻看上去更是讓人心中憐惜得心都要碎了一般。   若蘭的目光停留在妙絲的身上就好像癡了一樣,猛然醒悟過來,才道:“原來是你!”深深吸了口氣:“我終於找到你了!”   妙絲冷冷看了若蘭一眼,又看了看賽特臉上驚惶的表情,想起那天遇到王妃時候對方的那種奇怪的舉止,立刻就明白了什麼,她微微皺起眉頭,低聲道:“妮可小姐,外面風大,您還是快進去吧。”   賽特聞言如釋重負,倉惶撒腿就跑掉了,臨走之前恨恨的看了若蘭一眼——至於這位陰謀家將來如何想辦法找回今天的受辱,那就不得而知了。   若蘭居然沒有阻止賽特的離去,依然癡癡看着妙絲,眼中的那種驚豔和迷戀是絲毫沒有掩飾的。她勉強笑了笑,道:“這位小姐,那天在大街上一別,我一直在尋找你。我知道你和羅迪伯爵在一起,今天我來到這裏,就是爲了能見你一面。偉大的神靈保佑,終於讓我再次找到你了。”   妙絲眼中目光更加冷漠:“王妃殿下,這裏是國王賜給伯爵大人的駐地,國王也曾答應過,沒有伯爵的許可任何人不得進來的!”   若蘭聽到“國王”兩個字的時候,眼中露出一絲不屑的目光,似乎渾然不在意一樣,卻走上了幾步,低聲道:“我可不管那些,只要能見你一面,國王的命令算什麼!”   妙絲眼中露出一絲怒意,隨即淡淡道:“如果沒有什麼事情的話,請您離開吧。”   她轉身就要走,若蘭卻忽然連連跨上了幾步,攔住了妙絲的去路,急忙道:“等等!”   妙絲的目光終於露出了幾分寒意:“怎麼?殿下還有事情麼?”   “嗯……這個……”看着面前的佳人薄怒,那神態幾乎讓若蘭看得癡了一般,心中原本醞釀好了熟得不能再熟的調戲輕薄的話語居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癡癡的看着妙絲,張着嘴巴喃喃道:“美,真是太美了……”   妙絲此刻心情極差,冷冷哼了一聲,閃身就要走,若蘭心中着急,連忙張開了雙臂。她身材本來就比妙絲高大了太多,此刻張開了雙臂,立刻就將去路完全攔住了。   “殿下,您還有什麼事情!”妙絲的手已經縮進了袖子了。她從小到大,什麼時候被人調戲過?更不要說被女人調戲了!   若蘭看着面前這個自己日夜想念的女子——自從那天在大街之上驚鴻一撇,心中已經對妙絲驚爲天人了。晚宴上看到了羅迪之後,立刻就想辦法打聽妙絲的身份——只是妙絲的身份是黑紗聖者叛教,這麼隱祕的事情,普通人自然無法得知,而國王心中清楚自己這位王妃的秉性,自然不敢告訴她。此刻正是需要和羅迪聯合的時候,生怕自己這位王妃惹出什麼亂子來,不但沒有說,還嚴厲警告了若蘭一番。   只是若蘭生性天不怕地不怕,國王的警告只當成了放屁,今天終於忍不住找上門來了。剛纔看見了賽特,色心之下忍不住就施展了一番,可是等妙絲一出現,對“妮可小姐”的色心立刻就消退得乾乾淨淨,此刻心中眼裏就只有面前這個美麗得不像人的黑衣女子了。   眼看妙絲要走,若蘭心中一急,若不住就想去抱妙絲。只是看着妙絲神態嚴肅,神情之中隱隱帶着幾分聖潔的氣息,心中一虛,就沒有真的敢抱上去。   也幸好她沒有真的動作,否則以妙絲這位黑紗聖者的實力,若是若蘭真的敢輕薄她的話,以妙絲此刻的心情和一向的性格,管她什麼王妃殿下還是國王殿下,一個雷神禁咒砸過去……   妙絲冷哼了一聲,從若蘭身旁擠過,眼看就要離去,若蘭終於忍耐不住,單手朝着妙絲肩膀按了過去。   妙絲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她生性高潔,除了羅迪之外,從來沒有任何人對自己有任何的身體親密接觸,此刻心中怒意一動,瞬間身上就冒出了一團赤色的火焰電繭!   若蘭悶哼了一聲,只覺得按在對方肩膀上的手掌一陣劇痛,立刻感到了灼燒,閃電般的縮回了手。只覺得手掌火辣辣的疼痛,掌心居然被燒得焦黑一樣。   妙絲不想和她繼續糾纏,淡淡看了若蘭一眼,冷冷道:“王妃請自重!伯爵大人有令,請王妃不要再往裏面走了,否則有違國體,弄得兩家不快,恐怕也不是國王願意看到的吧。”   說完這句話,妙絲不再看若蘭一眼,加快了腳步,片刻就消失在了花叢之中。   留下的若蘭依然癡癡看着對方的背影消失,這才低頭重新看了看自己被燒傷的手掌。心中又是甜蜜,又是氣惱。輕輕撫摸着受傷的那隻手,喃喃道:“我終於碰到她了,唉……如此的美人,爲什麼我之前從來沒有遇到過呢?”   她看了看滿園的嬌豔,忽然氣惱道:“這麼多鮮花,卻沒有一個能比得上她的萬一,留着你們還有什麼用處!!”她恨恨哼了一聲,忍不住拔出斬劍,一劍揮去將身旁的花叢掃了個七零八落,心中的鬱悶這才略微舒緩了一些。   手裏撫摸着受傷的手掌,又深深看了一眼妙絲消失的地方,有心追下去,可是又怕真的惹怒了心中的佳人——至於什麼國王的命令,她自然是不放在眼中的。   長長嘆了口氣:“想不到她居然還是一個魔法師……唉……雖然依然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是這個女人,我若蘭要定了!”   帶着無限心事,王妃轉頭大步朝着來路離去。   遠處的花叢之中,賽特並沒有走遠,將這一切看在了眼中,忽然捂着肚子大笑道:“變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啊!”   笑了一陣,自語道:“這麼有趣的事情,怎麼能少了我的參與呢?”   想了一會兒,忽然臉上露出幾分厭惡的表情,跺腳道:“先回去刷牙!”   ……   【估計有人或許會覺得這場戲多餘,但是我要說,很有必要!至於爲什麼,接着看就知道啦,繼續說故事……】 第兩百五十九章 【出發】   晴空如碧。   在距離索倫王都不到一百里的一個港口。   在羅蘭大陸的內海之畔,這裏的沿岸地形呈現出一個倒着的半月形狀,形成了一個天然的港灣碼頭——而事實上,這裏也正是索倫王國皇家海軍主力艦隊的駐地。   十四條巨大的羅蘭大陸一級戰船一字排開停靠在碼頭之旁邊。此刻碼頭的裏面停滿了大大小小的戰船,這些戰船已經經過了簡單的編隊,穿上的全部武器已經拆卸了下來,旗幟也全部換成了一面索倫王國的王旗和一面金色的荊棘花旗幟——光明帝國的皇旗。   整整一百條戰船已經列隊待發。   在索倫王都等待了多日之後,從羅蘭大陸各個王國已經將第一批戰船調集完畢。根據合約,這第一批一百條戰船將於今天從港口出發,前往光明大陸。   在碼頭上一個簡單搭建的高臺之上,國王和羅迪兩人並肩而立,都是面代微笑看着下面碼頭裏的船隊。羅迪心中卻在嘆息,羅蘭海軍果然強大,尤其是那最大的十四條一級戰船,那麼大的戰船足足可以容納兩千人以上的軍隊,這樣級別的巨型戰船,光明帝國的海軍是一條也沒有的,可是人家那麼輕易一下就拿出了十四條。   索倫國王派了一名特使,帶着雙方簽署的一份和談的協議登船前往光明帝國——按照雙方的協議,當這批戰船抵達光明帝國之後,第一批被釋放的戰俘也將陸續的運回來。   國王倒一點不擔心光明帝國會拿了戰船不放人,畢竟鬱金香公爵還在自己這裏,還有那個妮可小姐。這兩個人,怎麼也比一百條戰船值錢多了吧。根據大家談好的條件,在這次交易完成之前,羅迪將一直留在羅蘭大陸——這也有變相的抵押的意思了。   一聲禮炮的轟鳴之後,站在碼頭一個高塔之上的旗手用力揮舞了幾下手裏的彩旗,船隊中最大的一條戰船掛上了旗艦的旗幟,隨後水手在瞭望臺上用旗語指揮,浩浩蕩蕩的船隊開始列隊緩緩駛出港口了。   陽光燦爛,點點照射在微波盪漾的海面之上,泛出點點的金鱗一樣。國王心中有些得意,忍不住笑道:“羅迪閣下,你看這眼前的艦隊如何?”   羅迪回答的很乾脆:“很好!這樣的艦隊,在大海之上確實是無敵的!”   旁邊忽然一人忍不住冷冷哼了一聲,聲音中似乎有些不滿的樣子。正是那個王儲亞文。他身爲海軍的統帥,眼看着這些堅固的戰船送給了敵人,心中自然是不甘的。   國王也不在意亞文的情緒,只是淡淡一笑,道:“亞文,時間不早了,你也登船吧!”   因爲是第一批戰船,關係到兩家合作的誠意,索倫王國這邊自然是要派一個身份較高的重量級人物,以顯得合作的誠意。而身爲王國王儲的亞文,則被派往了光明帝國。   儘管亞文是主戰派,但是在國王的努力勸說之下,居然答應了這個要求。眼看他的手下衛隊已經穿過甲板凳上了那條靠在岸邊的旗艦。亞文終於嘆了口氣,對着國王和羅迪施了一禮,大聲道:“陛下,我去了。”   說完這句,更不看羅迪一眼,這個驕傲的年輕人大步離去。   國王看着自己的王儲的背影,忽然嘆了口氣:“年輕人,銳氣太露,可不是一件好事情啊。”說到這裏,有意無意看了羅迪一眼。   羅迪閉上嘴巴不說話,心想這是你的家事,和我說這些幹什麼……   現在身邊沒有了別人,護衛的衛侍都站在了遠處,國王忽然壓低聲音道:“羅迪,你看這些戰船可好麼?”   羅迪怔了怔,道:“自然是好的!比我們光明帝國的戰船要好上太多了。”   國王忽然嘆了口氣,低聲道:“不錯,那些王國這次倒是守規矩,沒有弄些破爛貨來糊弄我們。畢竟他們手裏還有幾十萬戰俘在你們手裏,也不敢搞鬼,以次充好。可是……”他忽然指了指亞文登上的那條最大的旗艦,正色道:“你看到這條船了麼?這已經是我們羅蘭大陸的一級戰船了!這種戰船全身都是上等鐵木製造,堅固無比。船長一百米,可以容納三千人!這樣的戰船,整個羅蘭大陸的王國加起來,還不到一百條!”   “哦?”羅迪眼睛一亮,不到一百條?那這次對方一下就給了自己十四條,那自然是下足本錢了。   國王微微一笑:“可是我告訴你,都說羅蘭海上聯軍是天下無敵,可是隻有我們羅蘭人自己才知道,真正的海上霸主,並不是我們這些生活在大陸上的人……而是那個矮人族的海軍!”   頓了頓,國王正色道:“矮人族雖然人口稀少,不可能擁有大規模的軍隊。但是鐵木盛產在他們的領土內,擁有這樣的天然條件,使得他們可以建造一支比我們更加強大的海軍!”   國王從袖子裏拿出了一個細細的紙卷,然後在羅迪面前緩緩展開。   “你看,這就是矮人族海軍的主戰船!雖然根據級別,船的大小有不同,但是基本都是按照這個模式製造的……這種戰船船頭高高翹起,船頭尖銳,利於破浪。戰船之上有三根主桅杆,上面一共有五塊風帆,號稱‘五帆戰船’!桅杆利用一種特殊的技術,可以自身旋轉,靈活異常,在海上速度來去如風!”   國王手指輕輕指着這圖紙上的那條戰船的圖案,繼續道:“而且船身造得極高,最大號的五帆戰船足足有四層樓房那麼高,上面還有圍欄和箭跺!”   “箭跺?”羅迪愣了一下:“海戰之上用弓箭?有用麼?”   國王苦笑:“你忘記了矮人族盛產什麼了麼?鐵木!”他笑得似乎很無奈:“羅蘭大陸雖然鐵木也不少,可還沒有奢侈到用鐵木來造箭矢的地步!可是這些該死的矮人族,他們連箭都是用鐵木造的!那種箭射出來速度極快,而且射程比一般的弓箭幾乎要遠了五成以上。在海戰之上,雙方戰船還沒有靠近的時候,會讓人非常頭疼。幾乎遠遠超出了魔法師魔法攻擊的射程!如果雙方開戰,那麼我們穿上的魔法師在對方的弓箭射程範圍之內,根本不能飛起來攻擊!”   “而且矮人族天生就是優秀的工匠,他們善於製造優良的武器。遠的時候就用這種弓箭打擊我們,等雙方靠近了,他們還有一種武器!”   國王目光閃動,指了指圖紙上那個船體兩側的一排伸出的細細的管子,正色道:“這是一種噴管,一旦敵船靠近到了一定的距離,從管子裏就會噴出一種黑色的油,那種油噴到了敵船之上,他們的弓箭手就會發射火箭!那黑油一點就着,而且越是澆水燒得越猛烈!羅蘭戰船雖然是用鐵木製造的,防火性遠遠高於一般的船隻,但是鐵木畢竟也還是木頭!”   羅迪臉上的表情似乎陷入了沉思。國王卻繼續道:“根據我的情報,矮人族的戰船一共有兩百五十條,其中最大級別的五帆戰船,可以容納一千五百人,它的戰鬥力絕對不在我們的一級羅蘭戰船之下……而且……”說到這裏,國王似乎無奈的笑了笑:“而且我們的艦隊中,有一半以上都是這種大船!其他的小船隻是作爲策應和巡邏已經偵察使用的”   羅迪閉目喃喃道:“這麼說來,速度上我們不佔優勢,遠戰和近戰都似乎不討好……陛下,你倒是給我出了個難題啊!”   國王微微一笑,將手裏的圖紙捲起來,然後塞到了羅迪的手中,微笑道:“當然,我們沒有打算正面和他們的海軍幹上一場——那樣做的話,最後就算我們贏了,那也是慘勝,代價太大。”   說到這裏,國王又好像變魔術一樣從另外一個袖子裏拿出了一個紙卷,展開後看去,卻是一張海上的地圖。   “我們的偷襲計劃在半個月之後!名義上是運往光明大陸交換戰俘的最後一批戰船!”他指着地圖,緩緩道:“你看,這裏就是他們的島國,我們的前面幾批船隊就從他們的左邊路過,一路南下,駛出內海,前往南方光明大陸……這些矮人族膽子很小,他們也怕我們會襲擊,所以前面的幾批船隊經過的時候,他們必然會派出自己的海軍在自己島國的左側來回的巡邏,以做監視!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充分利用這一點。”國王在微笑:“你帶着最後一批船隊,一共兩百五十條戰船,我將手裏能集中的最好的索倫皇家海軍都全部帶上,船隊出港口行駛一天之後,忽然掉頭向北!!”   “向北!”羅迪眼睛一亮,目光似乎有些深意,深深看了國王一眼。   國王微笑道:“看來你也明白了……我們的船隊轉頭向北,行駛五天之後就能繞到他們島國的後面,然後就是……”國王忽然一揮手,捏起了拳頭,斬釘截鐵道:“登陸,偷襲!”   羅迪想了想,道:“計劃倒是不錯,只是海上的事情我本來就不明白,陛下和我說這些……”   國王微笑:“海上的事情自然有我的海軍統帥負責,可是上岸之後的作戰,就交給閣下了!我知道貴國還陸戰之上天下無敵,希望閣下不負我所託!”他笑了笑:“至於矮人族島國上的軍隊分佈情報,我這兩天就會交給你。”   羅迪嘆了口氣:“這麼大的計劃,保密最重要了。我畢竟是一個外人,這些事情還要靠陛下去做了。”   國王微微一笑,道:“這個自然,這件事情現在只有四個人知道。就算是半個月後我們出發了,士兵都不會知道我們將去哪裏,我會在海上發出宣戰的命令!到時候消息絕對走漏不了!”   此刻下面的碼頭之中,船隊已經漸漸的離開了,最後離開的是旗艦。   旗艦之上,亞文站在船頭甲板上,先是閉上眼睛享受了一下陽光和海風,先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了一些。   嗯,陛下派我去光明帝國,其實是爲了把我支開吧。免得我留在國內會影響他的和談計劃。唉……   亞文搖搖頭,腦中忍不住又浮現出了那個絕色容顏的影子,他苦笑了笑:“算了吧,她喜歡的是女人,和王妃殿下一般無二,我又何必再想?”他重新睜開眼睛,努力的舒了口氣,喚來一個心腹手下,低聲道:“之前運上船的那些東西呢?”   “就在船艙之下。”   “好。”亞文鬆了口氣。根據妮迪絲請求他的事情,他偷偷利用了自己的職務便利,幫助妮迪絲將她在羅蘭大陸的一批財產運往光明帝國,此刻貨物全部早已經出發前就偷偷搬運到了這條旗艦的船艙裏面了。   這幾乎可以算是走私了。不過亞文不會這麼認爲的,他只不過是利用自己的職務幫朋友一個忙而已。   “好了,現在船已經離岸了,請我的朋友們從船艙裏出來吧,悶了這麼久,想必他們已經很不舒服了。”亞文輕輕一笑。   手下那個人立刻領命去了,片刻之後,他面色緊張的帶回了一箇中年人。   那個中年人穿着一身簡單的衣服,見了王儲立刻恭敬的垂下了頭,低聲道:“見過殿下!”   亞文皺眉:“你是誰?妮迪絲小姐呢?”   那個中年人臉色更加恭敬,賠笑道:“我們主人並沒有在船上,她讓我轉告殿下,她在王都還有一點私事未了,這趟就不跟船回去了。反正貨物到了光明大陸,自然有小人負責和那裏的人聯繫接貨。主人還說,王儲殿下古道熱腸,言出必行,一定不會讓朋友失望的。”   亞文愣住了,隨即臉上露出幾分不快:“她沒有上船?哼哼,這個女人,居然敢戲弄我啊。”隨即他笑了笑,道:“好了,我既然答應了妮迪絲小姐,就一定會幫忙到底的……嗯,你們主人到底在王都還有什麼事情呢?”   那個中年人微微一笑,道:“我也不太清楚,不過聽說,好像是有個人答應了主人的約會,結果卻把主人一個人扔在那裏等了一個晚上,主人準備要去找他理論呢。” 第兩百六十章 【意外的跟隨者】   “這是什麼?”幾天之後的一個晚上。這天白天羅迪被國王請進了王宮,在商談了整整一天之後,晚上回來,羅迪就把自己關進了行宮之中的一個書房,隨即他找來了賽特。當着賽特的面,他打開了一副地圖一樣的東西。   “這好像是一副幅地圖吧。”賽特眯起了眼睛,仔細的看了一會兒,微笑道:“好像還是一張軍事地圖。”   “這是矮人族八歧國的軍事據點和軍隊分佈圖!”羅迪面色嚴肅:“今天國王給我的。我帶回來研究一下。”   賽特的手指似乎輕輕敲擊着桌面,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他的內心情緒波動,似乎很隨意道:“你決定幫助國王了?”   羅迪沒有回答,只是淡淡道:“今天上午,最後一批船隊已經出發前往光明帝國了。根據國王的情報,矮人族的海軍艦隊已經忙於在他們領土島國的左側巡邏監視!如果不出意外,兩天之內索倫的軍隊就要開拔上船,準備開戰了。”   賽特似乎沉默了一會兒,房間裏的空氣顯得有些壓抑,賽特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奇怪:“羅迪,這件事情我始終感到有些古怪……這個索倫國王這麼急切的想對矮人族動手,到底有沒有其他的目的!”   “他這次據說將全部的皇家騎士團都賭上去了,還有一支暗中的訓練的軍隊……”羅迪忽然想起了那天在那個地下宮殿裏看到的一切,他並沒有把那些事情告訴任何人。   賽特忽然笑了笑:“好吧,你把我叫來,到底想說什麼?”   羅迪閉上了眼睛喃喃道:“我不知道……我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似乎在那個矮人國的島國上有什麼即將發生的事情等着我……這種感覺非常強烈。”   賽特眯着眼睛看了看羅迪,然後伸出手把面前的地圖一推,淡淡道:“打仗的事情,我不擅長。如果你想聽我的意見,那麼我告訴你……”他盯着羅迪的眼睛,正色道:“我的感覺和你一樣!我覺得這裏面有事情!”   賽特不等羅迪說話,自語道:“國王這麼迫切想征服矮人族,到底是想從那裏得到什麼東西?是錢財?是鐵木?或者就如國王自己說的那樣,得到了那個島國,就可以鉗制其他的羅蘭王國,讓他們俯首聽命……可是我覺得這些理由,還不夠!”他似乎在微笑:“我認爲單純的憑這些,還不足以讓國王發瘋的冒這麼大的危險進行這個瘋狂的計劃!”   說到這裏,賽特臉上露出了苦笑,道:“可惜的是,對於那個矮人族,我和你同樣感到陌生……我沒有見過矮人族,不知道他們到底是什麼樣的種族。對於沒有把握的事情,我不想多說什麼。”   羅迪心中忽然一陣煩躁,苦笑道:“那麼就等着時間來決定一切吧!”   賽特也笑道:“你煩惱什麼?以你的實力,我想這個大陸上還找不出一個能威脅到你安全的人吧。”   忽然有人敲門,隨即妙絲走了進來。她面無表情,看着房間裏的兩人,似乎遲疑了一下,才淡淡道:“菲爾丁走了!我剛剛發現他不在房間裏了。”   “哦。”羅迪點了點頭。他看了賽特一眼,兩人並不意外。那個計劃告訴了菲爾丁之後,這兩天這位聖騎士一直有些沉默,似乎一直在思考的樣子。看樣子他終於下定了決心,回神殿執行那個計劃了。   妙絲忽然開口奇怪的說了一句:“他留下了一個紙條,是給你的。”   “什麼?”   “他說,謝謝你。”妙絲似乎有些傷感:“他決定去尋找他自己的‘標準’了。”   ……   也不知道索倫國王的情報渠道是怎麼弄的,從海上的消息一個接一個的傳了回來。最後一批船隊足足有兩百五十條戰船,出發之後,海上路過了矮人族王國的畢竟海上線路,這樣的情況讓那些矮人族心中似乎有些緊張。根據傳回來的消息,矮人族的海軍一直在那支船隊後面跟隨着監視——看來這些矮人族的傢伙警惕性還是很高的。   鑑於這種情況下,國王和羅迪商量了一天之後,決定軍隊提前出發!   在三天之後,同樣的海港之中,一百五十條戰船已經全副武裝準備完畢。羅迪和國王兩人帶着大批的隨從來到了碼頭。   “不是說我們偷襲的海軍有兩百五十條船麼?怎麼現在只有這麼少?”羅迪皺眉。   國王嘆了口氣:“沒辦法,變化太快。矮人族的海軍居然緊緊的跟着我們上一批的船越走越遠……這樣好的機會如果不利用就太傻了。所以我決定提前展開進攻。可是時間太倉促,能聚集的力量就這麼多了。”說到這裏,國王苦笑道:“索倫王國雖然是羅蘭第一強國,但是我們的戰船也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啊。”   一條金壁輝煌的巨大戰船停靠在碼頭旁,那戰船足足有十幾米高,巨大的船身完全用鐵木製造,陽光發反射着黝黑的光芒。身旁一隊隊沉默的士兵正在緊張有序的列隊上船。遠處的碼頭之上,還有一輛輛戰車,一匹匹戰馬被拉進了船艙。   整個碼頭籠罩在一片緊張的氣氛之中。事實上從三天前開始,周圍方圓五十里之內就已經被完全的戒嚴了。大批的忠於索倫王室的皇家騎士團把手住了通往碼頭的各個道路,沒有命令任何人都不能進出這裏。   “按照我們的計劃,這次的軍隊由你指揮,我只是裝裝樣子而已。”國王微笑道:“羅迪,我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的。軍隊的名冊還有番號,你都已經瞭解了吧?等戰前我會把那些中級軍官召集起來發布命令!現在,我們上船吧。”   羅迪嘆了口氣,他心中極爲平靜。早已經經歷了太多戰爭博殺的他,對於這種戰前的氣氛早已經非常習慣了。   唯一牽掛的,恐怕就只有留在王都行宮之中的妙絲他們了。原本妙絲是一心要跟着羅迪走的,可是羅迪考慮到賽特的身份——畢竟現在他是“妮可小姐”,而目前羅蘭大陸的局勢如此的複雜,那麼不能不防備神殿的人對這位光明帝國鬱金香家族長女動手。也更加要防着國王有什麼別的詭計。所以留下了實力超強的妙絲和老馬克保護賽特。   就算出了什麼問題,有武力強悍的老馬克,加上魔法絕頂的黑紗聖者這樣的組合,想必整個羅蘭大陸都未必有人能抗衡了。就算遇到了聖騎士也不用害怕。   浩浩蕩蕩的船隊駛出了海港碼頭,靜悄悄的踏上的征途!   這不是羅迪第一次出海了,他站在了這條最大的旗艦的船頭甲板上,儘量讓自己心情保持平靜,感受着海風吹拂在臉上。   這條戰船是這次船隊的旗艦,羅迪和國王都在這條戰船之上。而上了船之後,讓羅迪感到好笑的是,國王立刻就跑進了船艙之中休息,再也不肯出來一步了。   詳細詢問之後,羅迪纔得到了一個讓他感到失笑的答案:   這位擁有強大羅蘭海軍的至尊領袖,本人居然暈船?!   在甲板上站了一會兒,羅迪看了看四周。羅蘭海軍果然不愧爲海上的精銳之師,整個船隊保持着一個戰鬥防禦的隊形,按照事先計劃的航線快速行動。看着遠處密密麻麻的戰船,羅迪心中忽然湧出一絲豪情。   不知道在陸地之上創造了不敗神話的自己,這次在海上會遇到什麼事情呢?   去看望了一下國王,國王的臉色似乎有些不太好,昏暗的船艙之中他的臉色卻依然顯得有些蒼白。就連說話的聲音聽上去都有幾分不同,似乎有些有氣無力。   在聽了下面的軍官簡單的彙報後,國王無力的揮了揮手,示意旁人下去,然後對羅迪苦笑道:“你看,似乎我天生就不適合海洋。”   羅迪無言離開。   在手下軍官的指引下,羅迪來到了屬於自己的休息房間。   分配給他的房間很大,似乎是按照和國王的房間同樣的規格佈置的。羅迪關上了艙門,決定讓自己好好休息一下,畢竟在海上行駛還有好幾天的路程。   這個船艙足足有三十平方米的空間,裏面還隔出了一個小小的房間,看來是用來睡覺用的。羅迪把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解下了腰下的龍咒彎刀提在手裏,大步走到了那個小房間的門口伸手把門推開。   門打開了那一剎那,羅迪幾乎是本能的感到一絲不安的感覺,似乎暗中有人在窺探自己。   他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厲色。身子閃電般的衝進了房間裏,貼在了牆壁之上。立刻就感到一絲凌厲的寒風貼着自己的耳朵劃了過去。羅迪冷笑一聲,忽然伸出手去一拉。   一個嬌柔的悶哼聲,帶着幾分痛楚的意味,一個人影憑空出現在房間裏,她的一隻手腕被羅迪緊緊攥在掌中,人已經失去了平衡倒在了地上。   羅迪動作快如閃電,彎刀已經瞬間出鞘架在了對方的脖子上,冷冷喝道:“什麼人!”   一雙帶着幾分幽怨和痛苦的目光射了過來,羅迪看清了面前地上的這個人,不由得脫口驚訝道:“是你?!”   面前這個倒在地板之上,臉色帶着痛苦表情的,居然是妮迪絲!   羅迪的臉一下就沉了下來:“你怎麼在這裏!”   妮迪絲聲音有些顫抖:“你快放手!你要捏斷我的手腕了!”   羅迪臉色凝重鬆開了手,靜靜看着妮迪絲自己從地上爬了起來,依然冷冷道:“你怎麼會在這裏?”   妮迪絲狠狠瞪了羅迪一眼,忽然臉上的怒氣就變成了一絲媚笑,低聲道:“我就猜到你們一定有什麼計劃,果然不出我的預料。”   看着羅迪有些不耐煩的眼神,她趕緊道:“我是偷偷跑上來的,憑我血族的‘血遁大法’,別人根本發現不了我。”   羅迪臉色不愉,沉聲道:“你跟着我幹什麼?”   妮迪絲卻大聲道:“當然是找你討債的!”她似嗔似怒的看了羅迪一眼,咬了咬嘴脣,道:“那天晚上在王宮的晚宴之上,我臨走之前對你說了什麼?你還記得麼?”   “什麼?”羅迪一臉的茫然。那天在晚宴之上事情太多,妮迪絲走得甚是匆忙,自己根本沒有在意。   “我說我在花園裏等你!”妮迪絲幽幽道:“可是我一直等到了天亮,你都沒有出現!”   羅迪怔了怔,果然隱隱回憶起那天晚上妮迪絲臨走之前似乎說過那麼一句——可是那天后來發生了和菲爾丁的決鬥,然後忙於應付那些羅蘭各個王國的特使。早就把這句話拋在了腦後了。而再後來,就發生了菲爾丁和古明被人暗算,菲爾丁重傷,而古明被殺這樣的大事。   關於妮迪絲那些小事,羅迪自然是忘記得一乾二淨了。   想到這裏,明白了妮迪絲並不是懷有什麼不軌的意圖,羅迪鬆了口氣,面色稍微緩和了一點,但依然沉聲道:“那你怎麼會跑到這裏來了?你跟着我到這裏,簡直是胡鬧!”   以羅迪的性格來說,倒並不是他討厭面前的這個嫵媚入骨的女子,只是因爲以往的遭遇的事情,讓他對於血族實在是心中懷有極大的厭惡。   妮迪絲卻似乎毫不在意,淡淡一笑道:“我暗中在你的行宮外面窺視幾天了,猜到你一定有什麼有趣的大事情要做,這麼有趣的事情,我怎麼能錯過呢?自然是悄悄跟着你來看看了。”   羅迪心中無奈,實在覺得這個女人做事情荒唐之極,只是現在船已經開到了海上,要將她送回去卻是不可能的了。   妮迪絲大大咧咧往牀上一坐,嬌笑道:“好了,別總是板着你那張臉,似乎你見到我就從來沒有過好臉色!”   羅迪嘆了口氣,將彎刀往桌上一放,心中想着如何處置這個膽大妄爲的女人,隨口道:“我怎麼沒有好臉色了?”   “哼,你見到我不是發怒就是氣惱……尤其是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更加……”妮迪絲臉忽然浮現出一絲紅暈,咬牙道:“更加無禮!”   羅迪心中有些尷尬,淡淡一笑,沒有就這個話題說下去。關於兩人第一次打交道的經過,確實有些香豔的曖昧在裏面。   此刻船艙裏的這個休息室並不大,昏暗的燈火之下,房間裏空間中隱隱帶着幾分幽幽的甜甜香氣,想來是妮迪絲身上女子用的香料氣味了。羅迪似乎有些不太習慣,淡淡道:“你既然偷偷來了,那麼就待在這裏吧,別到處跑動,我想想怎麼找個辦法把你送回去。”   妮迪絲眉毛一樣,卻沒有說什麼,反問道:“我們這支船隊是準備去哪裏的?”   羅迪猶豫了一下,終於道:“矮人族的領地。”   “哦?”妮迪絲似乎一下很感興趣的樣子:“我看見了很多軍隊在船上,你們到底想幹什麼?難道是打仗麼?”   羅迪冷冷道:“你問那麼多幹什麼?你安靜的待在這裏,等到事情結束之後,我會安全的送你回去的。”   妮迪絲卻一下從牀上跳了下來,跳到了羅迪的面前,她的臉上帶着幾分深意的微笑:“如果……如果你真的是去八歧國打仗,那麼你恐怕還是很需要我的!”她帶着幾分得意:“你手下有了解矮人族的人麼?索倫王國的那些人都不是你的心腹,而且他們的探子也未必對矮人族那麼瞭解吧。”   羅迪沒有說話,只是淡淡的看了妮迪絲一眼。   妮迪絲微笑:“不過現在好了,你已經有一個對矮人族很瞭解的助手了。”   “誰?”   “我!”妮迪絲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敢說,在這艘船上沒有人比我更加了解矮人族了!我年紀小的時候,爲了躲避族裏的追殺,曾經在矮人族的島國上生活過四年!”   “哦?”羅迪眼睛終於一亮。終於用正眼上下打量了妮迪絲一番。   對於神祕的矮人族,羅迪一向缺少資料和情報,因爲矮人族只居住在島國之上,除了鐵木和貿易來往之外,根本就不和大陸上的其他王國發生任何的關係。幾乎是一個獨立存在的世界了。   看着羅迪似乎有些心動的樣子,妮迪絲低聲笑了笑,忽然一把拉住了羅迪的胳膊,整個人都貼了上來,低聲笑道:“怎麼樣?羅迪伯爵大人,現在你還着急趕我走麼?”   她的身子緊緊貼在羅迪的身側,將羅迪的一支胳膊抱在懷中。身上的那股幽幽的甜香不住往羅迪的鼻子裏鑽…… 第兩百六十一章 【麻煩啊麻煩】   “你真的不喫麼?”妮迪絲神態輕鬆的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剛纔手下軍官送來的晚餐。她手裏拎着一條烤魚,淺淺笑道:“你有喜歡看人喫飯的習慣麼?”   羅迪只是皺了皺眉頭,並沒有回答。   已經整整兩天了。妮迪絲這個偷偷跟來的傢伙就躲在羅迪的房間裏不露面。羅迪嚴令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進來。每日三餐都是有人送來的。   不知道因爲什麼樣的心理,羅迪並不想讓別人知道妮迪絲的存在。   妮迪絲優雅的端起杯子,將最後杯子裏最後一滴牛奶喝了下去,然後愜意的往後面一靠,嘻嘻笑道:“好啦,我喫完啦。”   羅迪冷冷看了對方一眼,走過去風捲殘雲一樣將剩下的食物一掃而空,然後淡淡道:“好了,你回去睡覺吧!”   妮迪絲嘆了口氣:“你難道一點禮貌都不懂麼?怎麼總是這麼冷冰冰的不近人情啊。”   羅迪目光終於停留在了妮迪絲的身上,淡淡道:“那麼你就告訴我關於矮人族的事情。”   妮迪絲笑得很狡猾:“我說了,除非你答應我,到了目的地帶我一起上岸!否則你休想我告訴你一件事情!”   羅迪皺眉,臉色沉了下來:“你已經猜到了我們是去打仗,還要跟着?我告訴你,到時候你給我老老實實待在船上!哪裏也別想去!”   妮迪絲惱道:“你以爲我會聽話麼?”   羅迪聳聳肩膀:“你不聽話,到時候我就打暈了你再說。”   兩人瞪着眼睛互相對視了良久,絲毫不肯相讓。終於,妮迪絲噗哧一笑,低聲道:“好了,不和你爭了。嗯……我要洗澡!你給我弄水來!”   “你要什麼?”羅迪似乎嚇了一跳。   “洗澡!”妮迪絲理直氣壯道:“我已經在這裏悶了兩天沒洗澡了!難道你從來都不洗澡的麼?!”   羅迪這次倒真的笑了,不過是苦笑:“洗澡……你還真的會想着找麻煩啊……難道你不知道這裏是大海之上麼?船上的每一滴淡水都是寶貴的!而且我們這次是行軍。在行軍之中能有熱飯菜喫就不錯了……”   妮迪絲橫了羅迪一眼:“以你的身份,能住這麼大的房間。喫這麼好的食物,還能沒有洗澡的水麼?”   兩人再次大眼瞪小眼對視了良久,羅迪終於嘆息道:“好吧,我去給你安排。”   他轉身就要出門,妮迪絲去再次喊住了他:“等等!”   羅迪不耐煩道:“又怎麼了?”   “還有衣服!”妮迪絲臉上似乎有些緋紅:“我這身衣服穿了兩三天了。”   羅迪無言,然後用力摔門而去。   看來國王果然很看中羅迪,對於他的任何要求,船上的人都全部照辦。一會兒功夫,就有幾個軍官提着幾桶熱水送進了羅迪的房間。只是衣服似乎不太好弄,船上沒有女人衣服,而羅迪也不敢和他們要女人的衣服。只是送來了一套普通的軍服。   幾個冒着熱氣的水桶就放在了外面的房間裏,等那些軍官走了出去,妮迪絲才從裏面的門出來了。   房間裏被水氣蒸得雲霧繚繞,妮迪絲似乎有些羞澀的樣子:“你……你還在這裏幹什麼?快出去!”   羅迪苦笑道:“我出去?我剛剛和他們要了熱水洗澡,現在我怎麼出去?”他淡淡道:“你在這裏洗,我到裏面迴避一下就是了。”   “不行!”妮迪絲臉上更是漲的通紅,上去就使勁將羅迪往外面推,喝道:“你不許在這裏!”   羅迪無奈,以妮迪絲的力氣根本無法推動他的,只是人家女孩子要洗澡,自己總不好強行留下。   出了艙門,羅迪嘆了口氣,左右看了看並沒有人在房門附近,他嘆了口氣。想了想,決定去找國王。   國王的臉色更加蒼白了,就連氣息都透着幾分虛弱。幾個門外的侍衛放羅迪進去後。羅迪就沉聲道:“按照我們的行程,應該是明天就到了吧?明天天亮前應該就能看見陸地了。”   等了一會兒,見國王沒有反應,羅迪皺眉道:“現在是不是應該着急手下的軍官下達命令了?”   國王的眼睛裏露出幾分深沉,低聲道:“還不是時候。”   羅迪沉吟了一會兒,低聲道:“按照我看過的矮人族在沿岸的軍隊分佈,我們事先選定的登陸地點往內陸縱深十五里就會有一個山谷,穿過那條山谷就是他們的一箇中等城鎮了。那裏的駐守軍隊大約有一萬五千人。我猜想他們在城鎮周圍會有小股的遊騎兵巡邏。登陸之後,我的想法是我親自帶一隊騎兵快速突擊,以最快的速度拿下那個城鎮作爲據點,同時可以在那裏獲得一些補給……”   羅迪正在仔細的說自己的想法,可是看着國王卻眯着眼睛,似乎並沒有仔細聽的樣子。   “陛下,我的話你聽進去了麼?”羅迪覺得有些古怪。   國王站了起來,看了看旁邊放着的一個沙漏,忽然神祕一笑:“好了,這些事情我們等會再說,三個小時之後我會下令艦隊稍微停留,然後召集各個戰船上的軍官來這裏集合,你的想法到時候再說吧。”   羅迪怔了怔,只覺得國王的態度着實有些怪異,忍不住道:“到時再說?”他努力壓抑住一絲怒氣,沉聲道:“如果你希望戰鬥順利的話,最好現在我們就把進軍的計劃定下來!”   國王似乎在思考,他的目光一直看着旁邊的那個沙漏,時間過了足足一刻鐘,國王才終於開口:“羅迪,你見過靈狐麼?”   羅迪皺眉。   國王繼續笑道:“靈狐,是一種皮毛極爲珍貴的野獸,體積很小,很漂亮,但是也很狡猾。在羅蘭大陸的貴族圈子裏,很多貴族夫人都喜歡把這種動物當作寵物來養。”   羅迪沉下了心,他知道國王說這些話一定是有用意的,所以乾脆坐了下來,靜靜的聽對方說完。   “可惜的是,這種動物的生性極爲奇怪。成年的靈狐是絕對無法被馴服的!就算捕捉到了成年的靈狐,它們會一直掙扎到死,所以要馴服靈狐成爲一種寵物,就只能捕捉幼年的小靈狐!”   國王的話語不急不慢,緩緩道:“可是這種靈狐還有一個特別之處,一個靈狐的窩裏最多隻會有兩隻小的幼年靈狐,而如果獵人直接摸到狐狸窩想捕捉他們的時候,成年的靈狐就會立刻將小靈狐咬死!寧可死也不會讓它們被捕捉!這是一種奇怪的生物。”   “而且這種靈狐很狡猾聰明,很少離開自己的窩。”國王在微笑:“不過幸好,它們還是要捕食的!經驗豐富的獵人找到狐狸窩的時候,常常會先弄一隻野兔放在周圍,引誘成年的靈狐出去。然後……呵呵……”   羅迪的一顆心忽然沉了下去,他臉色微微一變:“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國王收起了笑容,低聲道:“矮人族一向多疑狡猾,你真的以爲按照我們的這個計劃能騙得過他們?這個計劃雖然看上去可行,但是其中還是有漏洞的!我們這次只能成功,不能失敗,所以必須想辦法彌補這些漏洞啊……”   國王豎起了幾根手指,有意無意淡淡道:“第一,我們這麼大規模的調集軍隊,就算是已經竭力的保密行動。可是這樣大規模軍隊調集,消息難免還是會走漏!第二,我們的內部未必就是鋼板一塊!別人不說,右相大人的立場就一向很微妙啊……這點想必以你的聰明,不會看不出來吧?以右相的身份地位,我們的軍隊調動能隱瞞過他的眼睛和耳朵麼?”   國王嘆了口氣,繼續道:“我們打矮人族,神殿自然不會坐視不理的。如果右相真的倒向了神殿……哼哼”他的語氣漸漸變得陰沉:“那麼神殿不用自己出面,只要稍微想辦法將這個消息透露給矮人族……我們的偷襲就變成了明攻!那就一點優勢都沒有了!”   羅迪反而沉住了氣,緩緩道:“繼續說。”   “所以……”國王微笑道:“所以按照我們原來的計劃肯定是行不通的……那麼就只好變通一下了。假如……假如矮人族是靈狐,他們的國家是靈狐窩,那麼爲了能摸到靈狐窩,就必須先把他們的軍隊……嗯,應該說是那頭成年的靈狐引誘出來……”   “所以其實我們現在這支船隊只是那隻野兔,是誘餌!”羅迪冷冷道:“我們的這支船隊並不打算進攻?只是將對方的艦隊引誘過來?對麼?”   國王沒有反駁,平靜道:“是的!就連右相都以爲我們的這支船隊是真正的進攻力量!我們不能冒這個險!你還記得我們這支船隊出發前幾天,最後一批運往光明大陸的船隊吧……”   羅迪冷冷接口道:“那支艦隊纔是真正的進攻力量,對麼?我們在這裏支持裝裝樣子,然後把矮人族的海上艦隊吸引過來,然後前面出發的那支船隊就可以順利登陸了!”他的目光帶着怒氣,隱隱如刀鋒一樣的銳利,直直的盯着國王的臉。   似乎感受到了羅迪的怒氣,國王嘆了口氣,然後他輕輕咳嗽了幾聲,沉聲道:“根據情報,矮人族的艦隊似乎真的已經得到了我們的消息,似乎已經察覺到了我們原來的計劃。他們的海軍並沒有一路跟蹤監視上一批船隊,而是在我們出發的當天已經返航了……如果右相真的是神殿一方的人,真的把消息透露出去了,那麼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現在矮人族的海軍艦隊就在我們附近不遠了!”   “哈哈哈哈……”羅迪猛然發出一陣狂笑,他的笑聲中帶着怒氣,猛然站了起來:“好手段!果然好手段!爲了把矮人族的海軍吸引過來,你們居然派出了這麼多戰船?還有這麼多士兵……嗯,不對!”羅迪抬起頭,瞪着國王,冷冷道:“既然是誘餌,那麼就不需要那麼多士兵了!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我們這次所帶的那些船隊的船上,並沒有多少軍隊吧?”   “是的。”國王承認的很乾脆:“一百五十條戰船,上面全部的士兵只有不到兩萬人。”   看着羅迪臉上並沒有喫驚的樣子,國王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心中現在一定很憤怒,可是身爲一個經驗豐富的軍隊統帥,我相信你一定能明白我們這麼做的苦衷吧。陛下也說,相信閣下一定能夠理解我們的做法的。”   “你說什麼?陛下……”羅迪眼角肌肉猛然一跳。   國王嘆了口氣,他的身上忽然化出了一團白色的光芒,在那團光芒之下,他的臉部肌肉漸漸的發生了變化,身體也似乎被那團光芒包裹住了,瞬間他的模樣就改變了!   “你是……”羅迪咬牙道:“你是魔法協會的領袖,西斯大師!我見過你!”   西斯蒼老的臉上露出幾分歉意:“很抱歉,爲了讓別人相信這支船隊是真正進攻力量,我必須裝成國王的模樣和你一起登船!所以我不得不用‘變形術’變成國王的模樣。”   羅迪冷笑道:“很好很好!”他盯着西斯,恨恨道:“那麼何必再把我捲進來?既然反正我們這支船隊是誘餌,那麼何必一定要我參與這個計劃?”   西斯臉色變得嚴肅起來,沉聲道:“因爲我們真的需要你。事實上我們這次的行動不能少了你。”   他的表情忽然變得很奇怪:“羅迪,你真的以爲。索倫王國很在乎矮人族的那些鐵木資源麼?不錯,征服了矮人族的領土之後,或許我們真的可以掌握了這一寶貴的資源,從此號令羅蘭大陸上的衆多王國。可是單純的這一個理由,就足夠我們不惜冒險發動這場戰爭麼?”   羅迪心中一動,忽然就想起了出發前幾天那天晚上和賽特在行宮裏交談的內容。 第兩百六十二章 【誘餌的覺悟】   儘管心中很憤怒,但是經歷了太多考驗的羅迪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理智告訴他,現在就算發火也沒有任何用處,不如等對方把話說完。   想到這裏,羅迪再次坐了下去,平靜的看着這位羅蘭大陸的首席魔法大師,沉聲道:“繼續說吧。”   西斯臉上的皺紋彷彿風乾的橘子皮一樣,他的眼中露出幾分複雜的目光,緩緩道:“在羅蘭大陸的歷史上,曾經因爲鐵木的資源問題,羅蘭大陸的衆多王國和矮人族爆發過一次戰爭……這點國王已經和你說過的。”   “是的。”羅迪平靜的點了點頭。   “那次戰爭,在開始的時候,神殿也是暗中支持羅蘭衆多王國的,甚至可以說,那場戰爭根本就是神殿挑起來的。在神殿的眼中,矮人族不管怎麼說都是異族,讓這麼一個異族掌握羅蘭人的命脈資源,是絕對不可能放心的。”   “矮人族雖然有一些實力,但是面對衆多王國的聯合力量,他們根本無法抵擋的!就在他們已經幾乎要崩潰戰敗的時候,神殿傳來的一個消息……”西斯的眼中目光忽然落在了天花板上,面無表情道:“神殿要求停戰!立刻停戰!”   “原因呢?”羅迪皺眉。   “不知道!”西斯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的肌肉似乎抖動了一下,嘆息道:“當時並沒有人知道,只是後來……後來過很久之後,我們通過的各種方面渠道,纔得到了一點點消息……矮人族似乎掌握了一件很重要的東西!而神殿對那件東西很忌憚,當時矮人族似乎發出了警告,如果他們滅亡了,就會想辦法把那件東西……”   “銷燬?”羅迪苦笑。   “這個就真的不知道了。”西斯嘆了口氣:“不知道神殿怕的是什麼,是怕矮人族銷燬那件東西?還是把它拿出來使用?或者是……反正這個就沒有人知道了。這是神殿一個很大的祕密,我們沙加帝國的遺民一直努力光復帝國,所以才千方百計的打聽這個消息,也僅僅只得知了這麼多而已。”他頓了頓,緩緩道:“但是有一件事情是絕對不會錯的!就是神殿真的很害怕那件東西!很忌憚!”   “我明白了,你們發動對矮人族的偷襲,並不是真的想征服矮人族,而是想得到那件東西!”羅迪目光帶着幾分譏諷。   “是的。”西斯嘆了口氣:“所以這件事情就需要你了。我們的軍隊登陸之後一路打下去,如果打到關鍵的時刻,難免矮人族會來一個魚死網破,所以,你,羅迪閣下,或者說是鬱金香公爵閣下,身爲領域強者,我們想請求您幫助去……”   羅迪這次沒有等對方說完,他就站了起來,揮了揮手,淡淡道:“夠了!”   他嘲弄的看着西斯:“所以,這支船隊到這裏來,一個原因是爲了吸引對方的海軍力量,然後好讓你們真正攻擊軍隊順利的登陸……另外一個理由就是送我到這裏,你們覺得以我的實力,就算遇到了矮人族的艦隊也一定能平安的登陸,然後幫助你們偷偷的前往矮人族的地盤,去奪取那件東西,畢竟一個人長驅直入比軍隊要方便多了,也隱祕多了!是這個意思吧?”   西斯點了點頭。   “這麼說,這一百多條戰船,一來是當誘餌,二來就是爲了送我到這裏……你們果然好大的手筆啊!”   “爲了最後的結果,付出一點代價也是可以接受的。”西斯嘆了口氣:“我的任務就是和你一起潛入矮人族的地盤,在我的指導之下……”   羅迪淡淡道:“不用說了!”   “什麼?”西斯微微變色。   “我說,你不用繼續說了!”羅迪的表情很冷:“無論你想要求我什麼,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訴你……”他盯着西斯的眼睛,然後一字一字緩緩道:“我拒絕!”   “你……”西斯皺眉:“難道你還在爲這件事情而惱火?我相信你可以理解……”   “是的,我可以理解。”羅迪語氣平靜:“作爲一個軍隊的統帥,我能理解這種聲東擊西的計策,但是我理解並不代表我可以平靜的接受你們對我愚弄!”   看着說不出話來的西斯,羅迪冷冷道:“我只憑自己的想法做事情,如果你們在這之前就把事情告訴我,我或者可以答應幫助你們。但是以這樣的方法……”他忽然露出一絲微笑,只是就算瞎子都能看出他的笑容並沒有半點愉悅:“我真的很生氣啊!”   他轉身就朝門外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冷冷的丟下了一句:“你轉告國王陛下,曾經愚弄過我的人,都已經付出了代價!不過現在因爲我們是盟友的關係,我或許不會立刻找他的麻煩!但是最好不要再試圖用這些類似的方法用在我的身上了!”   留下了目瞪口呆的西斯,羅迪走到了甲板之上,周圍看見他的士兵都恭敬的對他敬禮。羅迪心中嘆息:這些可憐的傢伙,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國王賣掉了!   夜晚強勁的海風吹在臉上,羅迪長長的吐了口氣,將心中的鬱悶吐了出來,然後輕輕搖了搖頭,似乎想把腦子裏的那一團亂麻搖出去一樣。   接下來怎麼辦?   羅迪看着遠處寧靜的海面——遠處似乎隱隱可以看見大陸的影子了。那裏想必就是矮人族的島國了吧!   羅迪沉下心思索。   如果這支艦隊是誘餌的話,那麼想必矮人族的艦隊就在附近了。對方很快就會發起攻擊,喫掉這個誘餌!   不知道戰鬥什麼時候會打響呢?   羅迪抬頭看了看天色……應該會在天亮之前吧!   如果自己是統帥,也會選擇在夜晚襲擊的。   羅迪並不擔心自己,以自己的實力,就算是大海茫茫,自己也不會受到一點損傷的……想到這裏,他忽然苦笑了笑……可是船艙裏還有一個麻煩啊!   他下意識就往自己的船艙走去,走到了門口,才猛然想起了,妮迪絲還在沐浴。   無奈的笑了笑,羅迪心中忽然覺得那個糾纏不清的女人似乎也不是那麼討厭了——至少她比索倫國王要可愛多了吧。   心中正轉動這些複雜的念頭,猛然就聽見了頭頂之上了望臺上的水手猛然發出了大吼聲:“有情況!”   瞭望臺上兩個水手,其中一個緊張的看着遠處,另外一個已經順着桅杆滑了下來,大步就朝船艙裏跑,羅迪一把拉住他:“怎麼回事?”   “有船隊靠近!是矮人族的戰船!”水手緊張的有些喘息,他掙脫了羅迪的手就往裏面跑去了。   “來了!”羅迪眉毛一揚,身子已經從甲板上竄了起來,躍到了瞭望臺之上。面對瞪着自己驚恐萬分的水手,羅迪淡淡道:“在哪裏?”   “那裏!”水手勉強定了定神,指了一個方向。   羅迪凝神看了過去,他的視力可比普通人強了太多了,目光所及之處,隱隱從自己船隊的右側有一片黑壓壓的帆影靠了上來,對方移動的速度顯然是非常快的。   此刻下面的甲板之上已經人聲鼎沸,水手和士兵們得到了消息開始集合。號角被吹響之後,上面瞭望臺的水手立刻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小小的火把,他只是輕輕抖動了一下,火把立刻發出了一團耀眼的光芒!   那小小的火把光芒耀眼的程度讓羅迪都喫了一驚!   索倫皇家海軍的實力確實不凡,在這條旗艦上的火把點燃之後,其他周圍的船隻上也立刻如響應一般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火把光芒,一時間海面上無數團光芒閃爍,連天空的星辰都似乎黯淡了下去。   對索倫王國海軍已經有些瞭解的羅迪,知道這種火把的意思是命令全體艦隊警戒。   不能不說索倫王國的皇家海軍反應不快,但是他們依然還是落後了。   因爲這支船隊到現在都不知道要和矮人族開戰!他們僅僅是根據慣例,看見有大規模的艦隊靠近的時候要警戒……   可是矮人族卻已經是完全一副殺氣騰騰的樣子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矮人族最先發起了攻擊!   黑暗之中,因爲距離太遠,羅迪並沒有能看清楚矮人族的進攻是什麼樣子的。事實上最先倒黴的是索倫王國的這支船隊最外圍的船隻。   只聽見隱隱傳來的一聲轟鳴,遠處一條體積稍微小一點的索倫王國的戰船上忽然就冒氣了一團巨大的火花,隨即箭如蝗蟲一樣的飛射過來,而且還都是火箭!   僅僅幾分鐘的時間,那條戰船就已經化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球燃燒起來——羅迪甚至都沒有明白矮人族的戰船用的什麼進攻手段!   外圍的戰鬥已經打響了,海面上的平靜被打破,耳中只聽見來回的呼嘯聲和爆炸聲不絕,還有士兵水手的吶喊慘叫。   羅迪心中雪亮,這一戰索倫王國的艦隊已經輸定了!   或許,這就是身爲誘餌的覺悟吧。   散落在海上的索倫王國的艦隊立刻就被衝散了!   矮人族的五帆戰船果然厲害,無數條戰船朝着索倫艦隊衝了過來,他們立刻衝進了索倫艦隊的船隊之中,互相交叉開始了密集的攻擊。儘管索倫艦隊在竭力的抵抗,但是周圍的一條條戰船一個個的冒氣了火光。   而距離最近的矮人族的五帆戰船,已經到達了羅迪目光內的距離!   甲板之上的士兵已經拿起了武器,火炮手也開始了還擊,還有大批的士兵高喊着“保護陛下”的口號朝着國王的船艙靠攏。   羅迪皺眉,猛然一腳踢開了自己船艙的大門就衝了進去。   房間裏水蒸氣繚繞,妮迪絲髮出了一聲尖叫。羅迪隱隱看見一個白花花的人影就迅速閃電般的蹲進了巨大的木桶裏。   “你……你出去!”妮迪絲聲音尖銳,顯然有些驚恐。   羅迪沉聲道:“你還沒洗完?”   “你……我叫你出去!”妮迪絲氣急,但是百忙中居然還沒有忘記和羅迪頂嘴:“你不知道女孩子洗澡都是很慢的嗎!”   羅迪拿起放在架子上的那套普通的軍官服,對着妮迪絲就扔了過去,冷冷喝道:“你現在已經洗完了!快穿衣服!”然後轉過了身子。   妮迪絲聽見了外面的吶喊,似乎也知道出事情了,飛快將衣服批了起來。   只聽見一聲巨大的轟鳴,整個船身都狠狠的搖晃了幾下,妮迪絲促不及防,一個趔趄就往羅迪這裏衝了過來。羅迪皺眉扶住了她。   妮迪絲神態緊張:“外面怎麼了?”   “你先穿好衣服!”羅迪冷冷看了她一眼。   匆忙之中,妮迪絲胸前的扣子還沒有繫上。全身上下只是穿了一件上衣——幸好準備衣服的人以爲是羅迪用的,給的衣服尺寸是按照羅迪的身材尺碼,那件大號的軍服套在妮迪絲的身上,下巴已經漸漸遮擋到了膝蓋以上的位置了。只是胸前的口子地方,卻露出了她的半個雪白的胸脯。   妮迪絲臉色漲紅,飛快的將釦子扣上。可是外面忽然傳來了一聲驚吼,隨即船身再次狠狠的晃動了幾下。羅迪甚至能聽見船身發出了咔咔的破裂聲!!   “來不及了!”羅迪沉聲道:“你跟着我!”   他飛快的拽過一條放在一邊的毛毯,不容妮迪絲抵抗,一把將她身子裹了進去,拉着她的手就竄出了房門!   船艙之外,甲板上人聲鼎沸!無數的弓箭手正在拼命的射箭!耳邊只聽見來回的嗖嗖聲,羅迪一手將妮迪絲攬在懷裏,另外一隻手隨手的撥開偶爾射向自己的箭矢。 第兩百六十三章 【鬥氣的另外一種用途!】   讓羅迪有些喫驚的是,一條巨大的五帆戰船已經衝到了這條旗艦的身旁!   尖銳凸起的船頭已經狠狠頂在了這條旗艦的一側!一側的甲板已經完全的破碎,那條五帆戰船已經狠狠的插進了旗艦的小半個船身!剛纔巨大的轟鳴聲和船體的顫抖,顯然就是來源於此了!   顯然矮人族的戰船極爲堅固,這種硬撞的辦法也是他們的有效攻擊手段之一!至少在羅迪看來,這條旗艦在巨大的衝擊力下,整個船身已經有些傾斜了。嘩嘩的海水從下面船體的破碎處湧了進來,水手的嚎叫和慘呼紛紛落入耳中。   此刻近距離的兩隻戰船上的士兵還在努力的用弓箭對射!   忽然,從那條五帆戰船的船頭上伸出了一排細細小小的管子!   羅迪心中一驚,想起了當初國王對矮人族戰船的介紹,離開就明白了這是什麼東西!   他腦中的念頭剛剛閃過,那一排管子裏猛然噴射出了數道黑糊糊的液體!那些液體似乎又粘又綢的樣子。   羅迪拉着妮迪絲迅速的後退,往船的另外一側跑了過去。五帆戰船之上猛然一陣帶着火光的箭矢射了過來,這些火箭射在了剛纔噴油的地方,羅迪就聽見身後“轟”的一聲,一股巨大的熱浪從身後湧了過來!   隨即前面的小半個船身已經完全陷入了熊熊大火之中!   不少索倫王國的士兵和水手在火光之中哀嚎慘叫,還有人滿身是火從裏面跑了出來,努力掙扎,但是更多的人則立刻朝着大海跳了下去。   天空之中,不少索倫王國戰船上的魔法師已經飛了起來,無數的火球呼嘯來回,顯然魔法師在竭力的抵抗。但是因爲矮人族的海軍速度太快,已經衝進了索倫艦隊之中,雙方的戰船密集的交錯在了一起,那些飛到天空上的魔法師有些已經看不準攻擊的目標了,而更多的,則紛紛被矮人族的弓箭手射了下來,天空中傳來陣陣慘叫,一個個魔法師被射成了刺蝟一樣墜落。   羅迪卻對這些絲毫都不關心。這場戰鬥沒有打響之前索倫人就已經輸了。現在的抵抗不過是垂死掙扎而已。   看着這條船上的水手士兵們一個個慘死在了對方的箭下。羅迪心中不忍,將妮迪絲往一個角落一按,喝道:“在這裏別動!”   他的身子忽然閃出了一團金色的火焰鬥氣,整個人如一顆巨大的彗星一樣對着那條撞在旗艦上的五帆戰船射了過去。   轟的一聲巨響,由矮人族最優質的鐵木製造的堅固戰船船側被他砸出了一個大窟窿,羅迪的身子已經從船的另外一頭射了出去。這條五帆戰船立刻就被羅迪射穿了!   羅迪的身子已經沖天而起,忽然就落在了對方的船頭。黑暗中不少矮人族的士兵紛紛吶喊,只是他們的語言羅迪一個字也聽不懂。放眼看去,黑暗中下面的那些矮人族的士兵都穿着極爲古怪的鎧甲,那鎧甲幾乎把他們全身都包裹住了一樣,不少人都拿起了弓箭對這站在船頭的羅迪猛射。   羅迪根本不在意這些箭矢,忽然就猛然一拳砸在了甲板之上。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船體發出了一聲巨大的轟鳴,羅迪的拳頭之下,甲板開始破裂,一條巨大的裂縫完全展開,隨即整個船頭都被羅迪一拳轟斷了!   失去的平衡的矮人族的五帆戰船很快的傾斜了起來。不理會這些人的各種各樣的嚎叫,羅迪已經飛快的跑回了妮迪絲的身旁,也不理會妮迪絲充滿驚訝的驚呼,一把拽起了妮迪絲,羅迪已經飛快的跳上了高高在上的瞭望臺。那個水手居然沒有死,只是蹲在瞭望臺的圍欄之下躲避飛來飛去的箭矢。   羅迪一把拉起了他,喝道:“你給我放信號!”   “什……什麼?”水手的聲音充滿了恐懼和顫抖。   “號令所有船隻立刻投降!”羅迪的聲音很着急。   儘管羅迪很強,但是就算憑藉他的領域強者的實力,想一個人戰勝對方的近兩百條戰船組成的強大的海軍艦隊——那就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領域強者,畢竟也還是人類,不是神!   “我說放信號!下令投降!”羅迪怒吼。   那個水手雖然膽怯,但還是忠於職守的,乾脆的拒絕道:“不行!”他甚至把羅迪當成了敵人,第一個反應就是伸手拔出了一把匕首對着羅迪刺了過去。   羅迪沒有時間和這個傢伙糾纏,直接打暈了他,從他懷裏掏出了幾根不同顏色的火把。   他匆匆看了一下,知道其中的那根綠色的火把是宣佈投降的。   他輕易的將魔法火焰放了出來,一團碩大無比的綠色火光從瞭望臺上放了出來。   羅迪隨手將火把扔在了了望臺上,拉着妮迪絲從上面跳了下去。   只有投降,才能避免這些可憐的索倫船隊和士兵繼續被屠殺了!   這是一場根本無法打贏的戰爭,對方是氣勢洶洶投入了最強大的海軍,而索倫這一方,則是一個外強中乾的船隊,看着船雖然多,但其實都是空的!只是一羣被出賣了的可憐的誘餌!   繼續打下去,只能讓這些誘餌被屠殺!   那些其他的索倫戰船,都是無比驚訝的看着自己的旗艦上冒氣了象徵着投降的綠色火光。羅迪心中並沒有把握能不能成功。但是當他看着另外的一條索倫戰船上終於也冒氣了同樣的綠色火光之後,他心中鬆了口氣。   儘管心中有些不情願,畢竟戰場之上投降對羅迪還是第一次。不過反正是索倫人,讓他們就這麼被屠殺殆盡,不如還是趁早投降抱住性命要緊吧。   妮迪絲站在羅迪的身旁,她的身子幾乎就全部縮在了羅迪的懷中,剛纔的一系列情況讓她有些驚恐的喘息,沉聲道:“你幹嗎投降?你不是很強麼?你不是索倫王國這一邊的麼?”   羅迪冷冷看了懷中女人一眼,淡淡道:“我不是他們一邊的!現在已經不是了!”   亂哄哄的船甲板之上,已經有船長軍官怒吼道:“誰點燃的火把!是誰!”   不少人已經衝着羅迪跑了過來,羅迪一腳踢開了面前一個憤怒的船長,一把抓起了那個這條船上的指揮軍官,冷冷道:“是我下令的!不想死的話,就去問你們的國王!”   他一把將這個可憐的指揮官扔到了一旁,拉着妮迪絲往船邊靠了過去。這個時候,西斯裝成了國王已經從船艙裏跑了出來,他的身旁還有一隊皇家騎士,西斯一眼就看見了羅迪,立刻大喝道:“羅迪,你在幹什麼?!”   羅迪指着他,喝道:“如果你不想看着這些忠心的士兵可憐的被屠殺,就下令放棄抵抗吧!這本來就不是他們應該得到的遭遇!!”   西斯着急,似乎要推開面前那些把他當成國王保護的皇家騎士,想朝着羅迪衝去,他口中還在大吼:“羅迪,你……我……”   “什麼你你我我的,我不奉陪了!”羅迪說完淡淡一笑,根本不理會西斯的話語,他只是對着懷中的妮迪絲沉聲道:“你準備好了麼?”   “準備什麼?”妮迪絲心中忽然生出一絲不妙的感覺。   “當然是跳海了!”羅迪眼中露出幾分嘲弄的目光來。   妮迪絲尖叫一聲,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自己,兩人就已經從甲板的邊緣跳了下去。撲通一聲,海面上水花死濺,兩人已經深深砸進了海水的深處……   船上的西斯已經衝到了甲板邊,眼看着羅迪跳了下去離去,西斯氣得捶胸頓足,卻是一點辦法也沒有了。   儘管現在的季節並不寒冷,但是深夜之中跳進了大海,周圍冰冷的海水瞬間淹沒了頭頂,那一瞬間,海面上的爆炸聲,吶喊聲,慘叫聲,呼嘯聲完全一下全部都消失了。冰冷的海水如無數尖針一樣紮在了身體上,妮迪絲從內心深處湧出了一股恐懼。   她匆忙之中口中灌如了幾口又鹹又澀的海水,隨即猛烈的咳嗽起來。身子不由自主就猛烈的掙扎了起來。   可是羅迪卻一路拽着她往海底沉了下去。   等兩人幾乎已經沉到海底的時候,羅迪的一根食指之上忽然猛然就冒出了一絲乳白色的光芒!那光芒越來越大,最後將羅迪和妮迪絲兩人完全的包裹在了裏面!   更加奇異的是,那光芒居然將周圍的海水一絲一絲的逼了出去!隨即兩人的身體周圍,就形成了一團幾立方米的無水空間!!   妮迪絲倒在羅迪的懷中猛烈的咳嗽,大口大口的海水從她的口中咳了出來,她全身無力,終於喘息定了下來,立刻就對着羅迪吼叫道:“你想殺死我嗎!!”   羅迪平靜一笑,用目光示意了一下週圍。   妮迪絲臉上的怒氣瞬間就消失了,驚訝的看着周圍這個無水的空間,驚呼道:“這是……你……你是怎麼弄出來的!”   “是魔法。”羅迪簡單的回答了一句。   他當然不可能直接告訴妮迪絲,這是摩西那個老傢伙把傳說中的摩西神杖變成了自己手指上的那枚戒指吧。   摩西神杖連整個大海都能分開,在海水之下弄出這麼一個無水的空間,自然是簡單之極了。   妮迪絲臉上卻帶着無比的驚訝和好奇,此刻兩人就站在了海底腳下是海底的岩石和水草,周圍是一片海底的世界,可是就好像有什麼東西阻擋一樣,海水就偏偏漏不進來!妮迪絲甚至好奇的伸出了一根手指觸摸那無水空間的邊緣,她的手指輕易的伸進了海水中。   溼溼的,涼涼的。   妮迪絲忽然身子顫抖,用力抱住了羅迪,顫聲道:“好冷!”   她身上的衣服早已經在落入海水的瞬間就全部被浸透了,原本她就是洗澡中被羅迪打斷,匆匆就套了一件普通的軍服——而且還僅僅是上衣!   雖然寬鬆的軍服已經足夠遮擋住她的膝蓋以上部位,但是軍服下面的身體卻是不着寸縷的。妮迪絲儘管總是喜歡誘惑人,可是當真這樣站在別人面前,尤其是羅迪面前,心中還是非常緊張的。尤其是衣服溼透之後緊緊的貼在身體上,將她身體的曲線完全的展現了出來……   下面的潔白的一雙腿暴露在了羅迪的目光之下,眼看羅迪似乎也在打量自己,妮迪絲尖叫道:“你看什麼!”   羅迪淡淡道:“沒看什麼。”   妮迪絲氣得滿臉通紅:“你……都是你!我本來還在洗澡,你……”   羅迪冷冷道:“我什麼?我是在救你的命!如果不是我拉你出來,你現在早就被射死了。”他忽然笑了笑,只覺得看着眼前這個嫵媚動人的女人生氣,實在是把這幾天被對方糾纏的氣全部發泄了出來,心中居然感到了幾分痛快,微笑道:“你冷是麼?”   他身上冒出了團團的火焰一樣的鬥氣。那暖洋洋的鬥氣瞬間就把兩人包裹在了裏面,在羅迪那種強大的鬥氣之下,兩人溼透的衣服上水分很快的蒸乾了。   羅迪嘆了口氣,收起了鬥氣,拉着妮迪絲就往前走了過去。   “哎!你剛纔用的是鬥氣吧!你怎麼把鬥氣收回去了!”妮迪絲卻似乎有些不滿。   羅迪皺眉瞪了這個糾纏不清的女人一眼:“你衣服不是已經幹了麼?”   “可是……”妮迪絲似乎想了想,理直氣壯道:“可是你的鬥氣包裹在身上很暖啊!我現在穿的這麼少,海底可是很冷的!”   聽了這番話,向偉大的神靈發誓,羅迪第一個念頭就是掐死麪前的這個女人。   居然把堂堂的領域強者,把羅迪身上的那種讓無數強敵聞風喪膽的黃金斗氣當作取暖來用??!!   “走吧!”羅迪拉着妮迪絲往前走了過去。   “我們這是去哪裏?”妮迪絲皺眉,海底周圍都是黑窟窟的。   “去矮人族的島國。”羅迪似乎在微笑:“總要先找件衣服給你穿吧,難道我們這樣能走回羅蘭大陸麼?我雖然會飛,但是要我飛上幾天幾夜橫渡海峽,我可沒有那個本事。而如果你想從海底走回去,至少先要弄件衣服,然後弄點喫的吧……”他似乎在嘲弄妮迪絲:“不然的話,還沒有走回去,我們就先餓死了。”   “哼,看來你也不是一直都冷冰冰的啊,原來你也會說兩句笑話!”妮迪絲恨恨道:“按照你這麼說,我們還不如想辦法弄條船呢!我可不想在海底走回去!”   “還有……”妮迪絲居然還沒有說完:“我現在穿的這麼少,你可不許對我起壞心思哦!”   說完,她居然還做出一副很害怕的模樣。   羅迪臉色氣得蒼白,拉着妮迪絲就悶頭往前走——他害怕自己一張口,就會忍不住怒氣把這個女人直接扔出去。 第兩百六十四章 【初到貴境】   賽特很不優雅的翹着雙腿靠在椅子上,他是不管什麼舉止優雅之類的狗屁的,只要坐得舒服就可以了。手裏捧着一個金色的酒杯,那是王儲亞文殿下贈送的上等美酒。   老馬克則在低頭看着面前的棋盤沉思。剛纔賽特的一步棋讓老馬克立刻就陷入了險境。   這種棋是羅蘭大陸特有的,和光明帝國流行的棋類博弈並不相同。行走規則之間倒是頗有幾分戰爭的意味。兩人一個是胸中博學的花花公子,另外一個是偉大的丹東先哲的弟子。自然是殺得旗鼓相當了。   妙絲站在一旁,卻根本無心觀看兩人的對弈。   事實上,妙絲心中頗爲不滿。這些不滿主要是針對面前這個一副漫不在乎模樣的花花公子。   就爲了保護這麼一個花花公子,使得自己留下來沒有能夠和羅迪一起出海!而這幾天在行宮之中,賽特則是一副輕鬆無比的模樣,每天下棋看書喝酒賞花觀月,日子過得異常愜意。自己卻守在一旁,充當了保鏢的角色。   其實羅迪讓妙絲留下還有另外一個用意——這個花花公子,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跑掉了。如果真的讓妙絲和羅迪一起出徵,說不定回來的時候就已經人去樓空!   好不容易碰到了這個傢伙,可不能讓他再跑掉了!怎麼也一定要把他弄回去聽妮可小姐的發落!   眼看賽特很沒有形象的翹着腿在那裏,妙絲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些天王妃來的更加勤快了。讓妙絲不勝其煩。而爲了掩人耳目,乾脆賽特就一直保持了女裝的打扮。此刻他的樣子完全是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卻這麼大大咧咧的叉開大腿躺在椅子上面。   妙絲忍不住冷冷哼了一聲,低聲道:“好了!賽特,你給我坐好一點!”   賽特翻了一個白眼,淡淡道:“怎麼了?你終於開始有些不耐煩了?”   妙絲無語,可是一雙手卻已經縮在了袖子裏。   賽特到底不敢真的把這個女人惹怒。以他對女人的瞭解,賽特很清楚,一旦女人發起火來,那是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的。   他不動聲色坐正了姿勢,卻依然故意嘆了口氣:“妙絲小姐,說句實話,我其實挺爲了感到惋惜的……我很清楚自己的性格……嗯,事實上當初在家裏的時候,我身邊的侍衛們總是會被我逼得發瘋的。”   說完這句話,老馬克已經走出了自己的一步棋,這才抬頭淡淡道:“賽特,專心下棋吧。如果惹怒了黑紗聖者,我可不會保護你的。下完了這盤棋,就可以喫飯了。”   賽特故意嘆了口氣,目光迅速的瞟了妙絲一眼,大聲道:“可惜啊,只怕有人未必能喫得下飯呢。”   妙絲眯起了眼睛,她的語氣帶着幾分冰冷:“你說什麼?”   大概是感覺到了妙絲的怒氣和其中的一絲危險的氣息,賽特立刻打了一個哈哈,大笑道:“沒有!什麼都沒有!我說羅迪安全的很!以他的實力,這個大陸上估計還沒有人能威脅到他的安危呢,所以呢,我覺得我們大家可以安心的喫飯睡覺,什麼都不用想。說不定現在他正在大魚大肉的喫飯呢,有什麼可擔心的?”   妙絲終於忍受不了了,抬手一個火球就從她的手裏扔了出去。幸虧老馬克身手了得,匆忙中一把拎起了賽特的領子將他提到了一旁,轟的一聲,那個棋盤和兩人的椅子都在火球中被砸得稀爛。   妙絲眼中閃動着憤怒的火星,但是隨即她心中忽然閃出一個念頭,強行壓下了心中的火氣,冷冷道:“好了,現在你應該學會怎麼說話了!喫飯吧!喫完之後……哼哼,我給你化妝!”   賽特怔怔看着面前被砸得粉碎的棋盤,忽然苦笑道:“好好好!老馬克,我們喫飯!今天我胃口特別好,一定要多喫一點!哈哈,別人的胃口越是不好,我的心情就越高興啊!”   老馬克無奈的搖搖頭,心中嘆息道:“羅迪啊羅迪,希望你快點回來吧,這兩個小傢伙快把我老頭子逼瘋了!”   ……   就在索倫王都的三個傢伙正在鬧騰的時候,羅迪本人卻已經坐在了矮人族島國的海岸沙灘上喫着烤魚。   在沙灘上挖了一個坑,點燃一堆篝火,然後用幾根樹枝架起了一個架子。從海里抓的幾條魚被弄得乾乾淨淨,穿在了樹枝上。在篝火的烘烤之下,發出了絲絲的香氣。   魚是羅迪抓的,可是整治這頓晚飯的時候,卻是妮迪絲親自動的手。讓羅迪沒有想到的是,妮迪絲看上去嬌生慣養的模樣,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倒是很嫺熟的樣子。   羅迪接過妮迪絲遞過來的一條烤魚,淺淺咬了一口,立刻覺得滿頭鮮香,忍不住讚了一句。妮迪絲嫵媚的橫了他一眼,笑道:“你當我是什麼都不懂的女人麼?我從小就一個人,自己總要學着照顧自己吧。”   羅迪嘆了口氣,沒有說什麼。   妮迪絲的簡單一句話,卻讓羅迪心中隱隱想起了一點什麼。羅迪自己十幾歲就成了孤兒,在沒有遇到妮可賽特這些人之前,也一向是自己照顧自己,妮迪絲的話看似簡單,但是其中的過程有多艱辛,那就是旁人無法體會的了,況且她身份又和羅迪不同。羅迪雖然一個人生活艱辛,但至少是安危無虞,而妮迪絲似乎和血族之間有什麼仇恨,一邊生存,還要躲避追殺,那就更加艱難了。妮迪絲簡單無心的一句話,卻不知道引起了羅迪的這番感想。   此刻已經是早晨,海風輕輕吹拂,遠遠海面之上已經有隱隱的晨光。兩人都是有些餓了,也就不再說話,三下兩下將面前食物喫完。   羅迪食量不小,眼看喫完之後似乎還意猶未盡,妮迪絲看在眼中忽然淺淺一笑。從身後居然又摸出一條生魚來。   那條魚已經被妮迪絲清洗乾淨,卻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偷偷放在了一旁的。妮迪絲笑着和羅迪借過了那把龍咒彎刀。   只見妮迪絲將那條魚放好之後,手裏彎刀如飛一般切割起來,片刻之間就將一塊魚肉割下,切成了薄薄的十幾片。然後鋪在一片從海里揀來的海帶之上,微笑遞給了羅迪。   羅迪似乎有些好奇,笑道:“怎麼?這就可以喫了麼?”   妮迪絲微笑道:“簡單是簡單了一些,雖然這裏沒有其他的調料了,但是這樣喫也勉強可以。”   羅迪輕輕拿起一片魚肉放入嘴裏。原本以爲生澀的魚肉入口卻感到一股奇異的鮮美,幾乎是入口即化一般。羅迪微微感到詫異,忍不住“夷”了一聲。   妮迪絲笑道:“怎麼樣?這可是我從矮人族學來的喫法哦,雖然不太正宗,但是應該也不會太差了。”   羅迪第一片喫的爽快,忍不住就往嘴巴里送了兩塊。雖然依然帶着幾分生魚的腥味,但是那鮮美的口感卻已經將那淡淡的一絲腥氣掩蓋住了。羅迪喫的愉快,片刻就將那十幾片魚片都喫光了。   眼看妮迪絲還沒有品嚐,羅迪臉上一紅,低聲道:“這是什麼東西?我從來沒有響過生的魚可以喫出這種鮮美的味道。”   妮迪絲輕輕一笑,道:“剛纔你下海捕魚回來的時候,難道沒有發現你帶回來的這些魚不同麼?剛纔我烤的這些魚不過是尋常的海魚,可是我特意留下的這條就不同了。如果我沒有記錯,這是一種偏口魚,正好用來切生魚片的。”   羅迪苦笑道:“我倒沒有發覺這些魚有什麼不同。”頓了頓,羅迪又笑道:“你還沒有喫呢,你把刀給我,我來切切看。”   妮迪絲沒有反對,只是將魚和刀遞給了羅迪。羅迪微微回憶了一下妮迪絲剛纔切魚的動作,片刻就將那條魚肢解切成了十幾片放在面前。   妮迪絲卻只是用一雙帶着笑意的眼睛看着羅迪,並沒有動手喫。   羅迪怔了怔,奇道:“怎麼?我切的不對?”   妮迪絲搖頭:“你切的倒是對了。以你的本事,切魚的動作你自然是記得很清楚的……只是,若是這麼簡單就被你學去了,矮人族的這種特有的美味還有什麼稀奇?”   妮迪絲伸出兩根纖細的手指捻起一片薄薄的魚片,嘻嘻笑道:“你看,你切的雖然不錯,但是大小卻依然不同。這切魚的方法有好多種呢,我剛纔用的是一種薄切法,除此之外,還有平切法或削切法、線切法、蛇腹法……你的刀法和聖騎士對戰是夠用了,可是要切除正宗的生魚片,卻還遠着呢。”   羅迪不信,搶過一片魚肉放入嘴中,卻只咬了兩口就吐了出來,妮迪絲抿嘴一笑:“難道你不知道魚都是有刺的麼?我剛纔給你切的那塊肉是有講究的,你這麼胡亂一切,不管魚骨頭還是魚刺都給你弄進去了……”   兩人嘻嘻哈哈一陣,原本有的那一層隔閡卻漸漸的淡去了。   在海邊休息了片刻,兩人終於起身往內陸走去。   夜裏的那場海戰距離海岸雖然有一段距離,但是在寂靜的夜晚之中,海上的轟鳴爆炸聲卻已經傳到了岸上。原本海邊有的一些小的矮人族的村落,聽見了海上的對戰聲,居民早就嚇得遠遠離去了。   兩人走了片刻就遇到了一個空棄的村落。隨意尋找了一戶人家,取了幾件衣服。妮迪絲終於不用將那一雙可以引誘男人犯罪的雙腿暴露在外了。   她穿上了衣服,這才鬆了口氣。她雖然不在意在羅迪面前暴露身體,可是夜晚早晨,海邊的氣溫都是很冷的,她穿得單薄,雖然嘴上不說,可是卻早已經凍的有些受不了了。   兩人都不着急趕路,在這個村落裏休息了半日,等到晚上的時候,附近那些被戰火驚跑的人終於陸續跑回來了。   羅迪這才第一次見到了傳說中的矮人族。   這些矮人族的相貌和其他種族的人類並沒有太多的不同。大多數人相貌和普通人一般無二。   按照傳說中,矮人族都是一些個頭短小身材粗壯的傢伙,不分男女老幼都是長着茂密的鬍鬚,聲音粗壯聲如洪鐘,脾氣暴躁而且古怪。   可是看到的這些矮人族的人們,卻似乎根本就是普通人類。唯一不同的就是,這些人的個頭確實比普通的人類要矮上一些。   這裏的男人大多身材都比羅迪要短上一大截,羅迪的身材在普通人中算是高的,而這裏最高的人,不過到了羅迪的胸口距離,而大多數男人身高都只有一米六左右。   這些人看見了羅迪和妮迪絲孤身兩人,開始的時候都是顯得不太友好的樣子。尤其是那些男人,看見了妮迪絲都是眼睛發亮,隱隱的就有些不懷好意的模樣。   看着漸漸圍過來的人羣,羅迪原本想出口和他們溝通,妮迪絲卻輕輕拉了羅迪一下,低聲道:“不用說太多。你又不懂他們的語言……況且這些矮人族的傢伙,天性就貪婪兇殘,最是喜歡欺軟怕硬。你兇狠一點,他們就怕了你了。你若是和和氣氣的,他們就會欺負到你的頭上!”   羅迪本來不信,卻看見幾個傢伙已經拿起了刀子等等一些武器圍了過來,還有人開始大呼小叫了。羅迪無奈,只能嘆了口氣。   只見羅迪忽然身子就動了。他的身體如閃電一樣的瞬間就竄進了人羣,立刻就聽見幾個矮人族的傢伙慘叫連連,手裏的武器紛紛沖天飛起,隨即羅迪已經提着兩個傢伙回到了妮迪絲的身旁。以他的個頭,將兩個矮人族的傢伙提在手裏,就好像拎着兩隻小雞一般。   妮迪絲臉上裝出一副兇狠的樣子,開口用一種羅迪根本聽不懂的一眼嘰裏咕嚕的大聲說了幾句,然後指了指羅迪。   羅迪看着妮迪絲給自己使用眼色,心中會意,就努力裝出一副兇狠的模樣。雖然他裝得並不太像,只是他剛纔的身手太過驚人,瞬間就打到了七八個人。加上他身材高大,那些矮人紛紛露出了幾分懼怕的神色。忍不住就朝着後面退了幾步。   妮迪絲有嘰嘰咕咕說了幾句,然後指了指羅迪手裏拎着的兩個矮人族的傢伙,故意橫起手掌對着自己的脖子部位用力一劃。   那些圍觀的矮人族紛紛嚇得尖叫起來,隨即轟然拜倒在地。   晚上的時候,村裏讓出了最大的一棟房屋給羅迪妮迪絲兩人居住,這些矮人族紛紛從家裏拿出了食物送了過來。   更加送來兩個眉清目秀的女子服侍羅迪。那送來的兩個女子滿臉獻媚的笑容,更是加意的溫順聽話,絲毫沒有半分強迫的模樣。一個年紀稍微大一些的矮人族的人站在羅迪面前說話,聽着那些嘰嘰咕咕的話語,羅迪卻一個字也聽不明白,旁邊的妮迪絲卻不住的和他交談。   那個矮人族臉上表情越發的恭敬,可是羅迪看着他臉上的神態,卻始終隱隱感到一絲古怪的感覺,似乎在這幅恭順的神態之後,藏着幾分猙獰和兇狠。   眼看羅迪表情似乎有些不耐煩,妮迪絲揮手讓那個矮人族出去。羅迪卻將旁邊給自己扇風捶腿的兩個女子也推開趕了出去。   “怎麼了?你怎麼又冷着一張臉了?”妮迪絲似乎在暗笑。   羅迪嘆了口氣:“我只是覺得這矮人族太也沒有骨氣,我不過是稍微打了他們幾個人,就嚇得沒有骨頭。男人這樣,女人也是這樣,逆來順受,沒有半點反抗的意識。這樣沒有骨氣的種族,怎麼能生存到現在的?”   妮迪絲似乎笑了笑,淡淡道:“你只看到他們這個樣子,另外的一面卻沒有看見!”   她嘆了口氣,這才繼續說道:“矮人族天性最是狡猾。在面對強敵的時候,明知自己不敵,就乾脆做出一副柔順的樣子,就好像奴才那樣,甚至獻出自己的女人都可以……以求得繼續生存!可是他們心底從來沒有半分真的順從,就好像一頭惡狼一樣,時時刻刻都在觀察着你,一旦有天他們找到機會有把握可以戰勝你了,就會忽然咬你一口!你別看他們現在對我們這個恭順,那是暫時沒有對付我們的辦法,一旦……哼哼。”   “哦?”羅迪有些奇怪。   “當然!”妮迪絲哼了一聲,這才繼續道:“說到兇殘,這個世界上沒有比他們更加兇殘的種族了。剛纔若不是你出手立威,有實力震住他們,恐怕我們兩人現在……嗯,你會被殘忍的殺死,而我……哼哼,你看看那些男人看我的目光,就明白了。”   說到最後一句,妮迪絲似乎有些臉紅,輕輕咳嗽了一聲,才繼續道:“你不要懷疑。當初矮人族的兇殘就是出了名的。哥頓王國就喫過不少大虧,哥頓王國在地理之上,他們的海上船隊在內海中往往要通過矮人族的領海,經常被搶劫一空。一般的海盜搶了貨物,都不會殺人了。可是若是在海上遇到了矮人族的戰船,不但貨物被搶,而且人也不放過,男人就殺死,女人就……”   “對付這種敵人,除非你有絕對的實力可以壓住它,否則的話,你就等着被欺負吧!”妮迪絲嘆了口氣:“我在矮人族生活了幾年,對他們還是有些瞭解的。矮人族的生存法則就是:對於弱於自己的敵人,就拼命的欺壓。而面對強過自己的敵人,就乾脆示弱順從,暗中隱忍!可暗中時時刻刻都在尋找機會!你若是被他們的表面模樣欺騙了,就準備着將來被他們咬上一口吧!”   羅迪皺眉:“那看來這個種族倒有些可怕了。”   妮迪絲嘆了口氣:“可不是麼?在當年矮人族和羅蘭大陸的戰爭的時候,羅蘭大陸的條頓王國軍隊曾經征服過矮人族的一個城市,當時被征服的矮人族城市幾乎完全的就投降順從了。甚至不惜獻出自己的老婆女人去乞求生存!所有的條頓軍隊都認爲面對這麼一個順從的人們,他們是不可能再對自己有任何威脅的了。條頓王國號稱騎士的故鄉,是羅蘭大陸騎士精神的發源地。他們的軍隊也保持騎士的精神,並沒有怎麼虐待當地的矮人族居民。可是等到停戰的協議出來之後,神殿下令軍隊撤退,不得再對矮人族進行任何的進攻!可是那支條頓的軍隊是最後撤離矮人族島國的,卻被矮人族伏擊了!”   羅迪皺眉:“停戰之後的伏擊?難道矮人族不怕再次掀起戰爭麼?”   “哼,矮人族自然有他們的把握,聽說他們握有一個神殿很懼怕的東西呢。”妮迪絲冷笑了幾聲,淡淡道:“那支條頓軍隊根本沒有想到貌似恭順的矮人族居然一夜之間就能翻臉,五千人的軍隊被伏擊戰敗,三千人被俘虜!隨後,那些俘虜全部被矮人族殘忍的處死了,甚至沒有給條頓王國要求贖回戰俘的機會!而且條頓王國是羅蘭大陸之中僅有的一個唯一的內陸國家,他們的國土周圍並不靠海,也並沒有海軍,所以矮人族並不害怕條頓人會報復!!”   羅迪嘆了口氣:“後來呢?神殿也沒有出面給條頓王國出氣?我聽說條頓王國可是最堅定的站在神殿這一方的。就連這次神殿和羅蘭大陸衆多國家撕破了臉,條頓王國也沒有參加我們的聯盟,而是堅定的站在神殿一方的。”   妮迪絲微微一笑:“那又怎麼樣?矮人族該軟弱的時候就軟弱,可是該強硬的時候就絕對會強硬到底!既然明知道對方不可能把自己怎麼樣,他們當然不會認錯了。所以那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看着羅迪無語的樣子,妮迪絲笑了笑,又說道:“最有趣的還不在這裏……矮人族居然後來宣稱自己是戰勝國,在矮人族的歷史記載裏,把那場戰爭宣佈爲矮人族獲勝,記載中寫着的是,經過了矮人族軍隊的浴血奮戰頑強鬥爭,最後將羅蘭大陸的聯合軍隊擊敗趕出了自己的領土……對於自己當初如何委曲求全,如果停戰之後偷襲對方,自然是一個字也不提的。”   ……   第二天羅迪和妮迪絲又商量了一下,羅迪的意思是找條船直接回索倫去。可是周圍雖然是沿海,但是能找到的船隻卻大多數只是一些小漁船,這種漁船若是遇到大的風浪,自然是無法航行的。而且羅迪本人對於操海上控船隻實在是個外行。   以他的實力,雖然可以自由飛翔,但是領域強者畢竟不是神,要說能靠自己能力飛着橫渡整個海峽,那就是他無法做到的了。縱然是靠着有摩西神杖可以隨意在海里走動……   妮迪絲忽然笑道:“你說出這麼多理由,都是在找藉口!”   “什麼?”羅迪愣了一下。   妮迪絲微微一笑:“以你的實力,要想回去,一百個方法也是有的,可是你現在給自己找這麼多借口,無非是你心中並不想立刻就回去,對麼?”   羅迪無言。   妮迪絲忽然眼睛一亮,低聲道:“你說索倫國王要你去幫他們取一件矮人族的東西,我看你雖然未必就願意幫他們去做這件事情,但是你自己心中也是很好奇的,對麼?我猜想你現在一定對那件能要挾神殿的東西很有興趣,想去看看……我沒有猜錯吧?”   羅迪想了想,也笑道:“你果然很聰明,對我的心思也猜得那麼準。不錯,我確實很好奇。矮人族手裏到底握有什麼神奇的東西,能夠讓神殿都如此的忌憚。”   妮迪絲眼珠一轉,繼續笑道:“嗯,是了。你不但好奇,而且多半此刻還在想:假如我得到了這件東西,說不定就大有好處了。沒準可以要挾神殿,反正將來總要和神殿爲敵的,手裏能多一個籌碼也是好的……”說到這裏,妮迪絲用含着笑意的目光注視着羅迪。   羅迪嘆了口氣:“好了好了。你就是我肚子裏的蛔蟲,這總行了吧。”   妮迪絲一對彎如新月的眉毛卻皺了起來,不滿道:“不許你把我說成那麼噁心的東西!”   既然下定了決心,也就不着急立刻回去了。兩人決心往矮人族的內陸去。   可是在臨行之前,卻又發生了一個小小的插曲。   早上的時候,一羣矮人族的人綁着一個俘虜回到了村子。   那個老者神情委頓,渾身衣服都溼透了,鬍子頭髮無力的粘在臉上。羅迪一看之下,不禁有些喫驚。   這個人居然是西斯大師!   堂堂的羅蘭大陸魔法協會的頂級魔法師,居然像一條狗一樣被人綁着。而且看樣子他還遭到了洗劫,原本魔法師手上帶着的幾個魔法輔助戒指,已經被套在了兩個矮人族的手指上,就連那根鑲嵌着魔法寶石的法杖,也被一個矮人族拿在手裏當了戰利品。   而其他的一些矮人族也是滿臉的貪婪又滿足的微笑,顯然是得到了不少好處——這並不奇怪,身爲一個魔法師,身上必定會帶着不少魔法寶石,那些寶石對於魔法師來說是寶貴的魔法材料,可是對於普通人來說,就是誘人的財富和金錢了。   西斯無力的耷拉着眼皮,羅迪看着面前這位老者如此狼狽的模樣,忍不住嘆了口氣,讓妮迪絲將喝止了那些矮人族,放開了西斯。   扶起了這位老魔法師,羅迪忍不住嘆息道:“西斯大師,你怎麼在這裏?”   西斯終於睜開了眼睛,看着面前的羅迪,苦笑了兩聲,隨即緩緩道:“海上一戰,我法力耗盡了,最後戰船沉沒。我順着海水漂到岸上,好容易看到有人,本想求救,卻莫名其妙的被綁到這裏了。”   羅迪忍住笑,道:“以你的實力,已經不亞於一個聖騎士了,怎麼也落到這種地步?”   老魔法師難得的臉上居然湧出幾分怒氣,咬牙道:“你這個小子,我們費心弄出的局面,雖然是期滿了你,可是從頭到尾,可沒有虧待過你!你居然一走了之!我一個人縱然再強大,能抵擋一個艦隊麼?那些矮人族看準了旗艦上的王旗,拼命朝我們的船上聚攏!我若不是跳海跳得及時,恐怕現在已經被俘虜了!”   說到這裏,老魔法師嘆了口氣:“我在海上這幾天暈船,折騰了這麼多天,身體原本就不大好了。若是換在了平日,哼哼……”   羅迪嘆了口氣。他雖然不知道暈船的痛苦,但是在自己第一次出海來出使來羅蘭大陸的途中,就見識過了。他原本手下就有實力不俗的武士,可是在暈船的時候,每天嘔吐不止,飲食不下,這樣過得兩三天,縱然是鐵人也是經受不住的。任憑一個實力強悍的武士,最後連劍都握不住的都有。   此刻這個老魔法師顯然就是實力大打折扣了。   妮迪絲讓那些矮人族將老魔法師鬆開了,並命令他們將搜刮來的東西還給了西斯。雖然心中並不樂意——畢竟身爲堂堂的羅蘭大陸頂級魔法師,西斯身上的好東西着實不少!可是面對羅迪這麼一個強人在場,只能乖乖的交還了出來。   換了身衣服,休息了半日之後,老魔法師終於稍稍恢復了一點力氣。灌了一肚子的海水也早已經吐了出來。聽到羅迪決定往矮人族的內陸走,西斯似乎有些興奮,但是隨即羅迪的一句話將他堵了回去:“我只是自己好奇,想去看看而已,你別指望我會幫助你去取那件東西!”   三人又在村落裏停留了一日,又過了一天,這才上路。   村落裏沒有馬,三人只能步行。幸好羅迪在海上的時候就看過地圖,知道往縱深走半天就能有一個稍微大一點的市鎮。到哪裏在尋找代步的馬匹也不遲了。   可是三人剛剛上路不到一個時辰,就遇到了一隊矮人族的遊騎兵,那些士兵居然就是衝着羅迪等人來的。   原來那些村落的矮人雖然表面順從,暗中早已經派人前往內陸的市鎮報信了,這些士兵就是前來捉拿羅迪等人的。   面對三十幾個騎兵,羅迪輕鬆的把他們全部打到。搶了幾匹戰馬代步,這才使得三人免去了徒步而行的辛苦。   行走了半日,果然就來到了那個稍微大了一些的市鎮。   矮人族的市鎮和羅迪在羅蘭大陸看到的城鎮並沒有太多的不同。唯一不同的,就是矮人族傳說中的打造武器的高超技巧確實是真的,就連這麼一個小小的城鎮之上,也有好幾家武器的鋪子。羅迪隨意逛了一圈,居然發現了幾把相當不錯的刀劍,看來矮人族製造武器的名聲果然名不虛傳。   三人在大街上行走了一會兒,因爲三人的樣貌和身材實在和當地人差別太多,引得衆多人側面。況且現在索倫王國的軍隊在南方已經登陸,戰爭的消息已經傳了過來,羅迪三人一看就不是矮人族的模樣,更加引來了不少不懷好意的目光。   西斯倒是早有準備,在來之前,按照計劃爲了配合羅迪在矮人族的行動,西斯就準備好了一些東西。   他取出了兩塊魔法寶石,分給羅迪和妮迪絲,稍微念動了一句咒語,就將兩人的外貌改變了。   這是兩塊用來施展“變形術”的魔法寶石。爲了節省魔力的消耗,西斯並沒有將兩人的相貌做太多的改變,只是將兩人的身材縮短了一些,再經過了簡單的化妝,宛然就是兩個矮人族的男女了。   至於西斯自己,他原本就是魔法高超的強者,自己施展了一個變形術,就基本搞定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西斯沒有考慮到妮迪絲這麼一個“多出來”的人,那兩塊魔法變形寶石原本是爲他自己和羅迪準備的。現在分出一塊給了妮迪絲,他只能依靠自己的魔力改變自己的外貌了。這樣平白多消耗了他很多的法力。   又花錢買了一輛馬車,僱傭了兩個矮人族的車伕在外,三人這才往內陸的一個城市去了。   原本三人都是跳海來到岸上的,身上不要說錢財了,連一個銅板都沒有。羅迪自然是身上沒有錢的,妮迪絲更不要說了,逃出來的時候,連衣服都沒有來及穿就被羅迪拉跑的,而老魔法師雖然原本準備好了一些活動的經費,但是匆忙之中也沒有帶出來。   最後還是打主意打到了西斯的身上,將他身上的幾塊魔法寶石在這個小鎮子上變賣換了一些矮人族王國通用的金幣——至於老魔法師心中爲那幾塊極爲珍貴的極品魔法寶石如何肉疼,那就不在羅迪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三人的目的地是矮人族的一箇中等城市,名字叫做川戶,這是矮人族的八歧王國的第二大城市,因爲地域處在了島國上的兩道山川中的一個盆地中間,意義爲“山川的門戶”,故得此名。   一路之上遇到了不少軍隊的調動,那些軍隊都是往南方而去,顯然索倫王國正面進攻的軍隊讓矮人族的壓力很大。而傳來的消息是,索倫王國在前面幾天長驅直入!因爲索倫國王做好了充足的情報工作,又佔着偷襲的便宜,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就擊垮了矮人族的好幾支軍隊!   而這也給羅迪等人造成了一定的困擾,越是往後面走,路上的盤查就越發的嚴密起來。看來是防備有奸細混入了。   花錢財買通了川戶市把守城門的軍官,三人得以順利的進入了城市。   矮人族的第二大城市確實非常繁華,大街之上的來往行人紛紛,但是能看出來其中暗中含着幾分大戰之前的緊張,不少行人都是揹着大包小包的生活用品回家。而街上的巡邏士兵來往也很頻繁。   羅迪心情極爲輕鬆,只是隨意觀看路邊的風景。矮人族的建築風格和羅蘭大陸完全不同。或許是因爲地處島國,經常經受颱風的襲擾,這裏的房屋建築並不高大,多半都是矮小的底層樓宇。而矮人族的街上行人,不少都是佩戴刀劍武器男人,這些人故意敞開胸前的衣服,臉上帶着兇悍的表情,在大街之上橫衝直撞,有的手裏乾脆提着一個酒壺,滿臉的醉意。   這些人往往成羣結夥的行走,旁人都是躲得遠遠的,就連巡邏的士兵也輕易不招惹這些傢伙。   妮迪絲解釋道:這些都是矮人族王國特有的一種人,武士。矮人族因爲製造兵器的優厚天賦,所以民間武器流通很多。這些武士往往都是一些習武的亡命之徒。被一些手握權利的貴族高層收買之後充當私人打手。而矮人族的高層貴族之間也常常以誰手下收養的武士多爲榮耀,一旦開戰的時候,這些人還可以立刻就補充入軍隊當成戰力。而且矮人族的武士階層很複雜,有不少亡命的罪犯也混雜在裏面,因爲只要投靠了一個強大的主人成爲了武士,就算以往犯的罪過也會被免除。   所以,這些武士就成爲了矮人族的一個特有的階層,相當於羅蘭大陸的騎士。他們有自己的主子供養,不愁喫喝,常常會在大街上尋釁鬧事。只要不鬧得太大,往往那些巡邏的士兵不會理會,也是怕得罪他們身後的主子。   “那麼……那些人呢?”羅迪指着街邊蹲在地上的一些人。那些人也是佩戴武器的,似乎也是武士的打扮,只是看穿着和神態似乎稍微有些落魄的樣子。   “那些就是破落的武士了。”妮迪絲嘆了口氣:“也就是俗稱的浪人武士。也就是一些貴族垮臺之後,原本手下供養的一些武士失去了靠山,不得不流落街頭重新尋找買主投靠。你別看他們現在一副落魄的樣子,只要一找到新的主子,立刻就會飛揚跋扈起來,一個比一個兇狠。”   羅迪忽然眼珠轉了幾下,對老魔法師低聲道:“你身上還有多少錢了?”   西斯心中一寒,立刻警惕道:“你想幹什麼?”   羅迪微微一笑:“我在想,買幾個武士玩玩,想必很有趣吧……” 第兩百六十五章 【第二次搶劫】   妮迪絲已經皺眉道:“你要買幾個武士?又什麼用處?”   羅迪嘆了口氣,低聲笑道:“你難道沒有察覺麼,從我們一路過來,路上的盤查是越來越嚴密了,我們既然想到矮人族的都城去,後面的路恐怕會更加難走了。得想辦法弄個身份纔好,不然的話,只怕難免被人看出馬腳來了……就算我們不怕,可是這麼一路打到都城去,那就什麼事情都做不了啦。弄幾個武士當隨從,冒充一個貴族豪門的身份,自然就不同了。”   西斯已經捂緊了自己的錢袋,反駁道:“你想得美!你以爲隨便誰都可以讓武士投效的麼?除非你真的是某個豪門的人,不然的話那些武士看都不會看你一眼的。你看見街上那些神氣的武士了麼?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有腰牌的,那就是身份的象徵了。就憑我們現在的樣子,像是豪門貴族的人麼?你以爲武士可以扔幾個錢隨便召喚一下就來了?況且收買一個武士,花費絕對不小,以我們現在身上的錢財,哪裏夠用呢……你……你可別想再打我的主意了!”   說到最後一句,老魔法師臉上的肌肉不住抖動,顯然心中極爲肉疼他那幾塊極品的魔法寶石。   妮迪絲笑了笑,低聲道:“你想弄個身份,那也簡單啊,這裏是八歧國的第二大城市,來往的人極多了,我們躲在小路之上隨便找一個貴族的馬車隊,搶了他們的衣服和馬車,把人打昏了不久可以了麼?”   羅迪皺眉:“那隨從呢?堂堂一個豪門,出門怎麼也不會就兩三個人吧,總得有一批人跟着纔有氣派啊。”   妮迪絲用眼神瞟了瞟大街的盡頭,微笑道:“那個倒也不難,這裏是川戶,城中自然有販賣努力的地方,我們去買幾個聽話老實的奴僕,讓他們打扮成武士的樣子,想來也不會太難。而且買奴隸,比買武士可要便宜多了。”   老魔法師聽到“便宜”兩個字的時候,立刻就猛點頭,連連贊同。   羅迪無奈,只能聽從了妮迪絲的話語。   在時隔了一年多之後,羅迪再次當了一次攔路搶劫的盜賊。   和當初躲在路邊搶劫妮可小姐的時候一樣,羅迪等人跑到了城外一條道路的偏僻地點藏在路旁,靜靜等候着即將倒黴的傢伙。   和當年不同的是,當年羅迪搶劫的時候,自己不過是一個一級的小武士,同伴也都是一些烏合之衆。而這次搶劫,自己已經是幾乎天下無敵的領域強者,而同伴則有了一個血族的高手,以及一個羅蘭大陸的頂級魔法大師。   似乎羅迪天生在搶劫這件事情上頗有運氣。原來準備耐心等到晚上動手的他們,居然等了不到兩個小時,就遇到了一個合適的目標。   從大路的遠處一行馬車漸漸的緩緩開來。不說別的,單單是在前面步行走路面色猙獰的四個武士,分明臉上就寫明“我很囂張”的意味了。   而後面的馬車裝修也非常華麗,一輛四輪的馬車用高等的木料打造,製造得精美異常,彷彿不是用來載人的工具,而是用來觀賞的藝術品一樣。遺憾的是,以羅迪的目光看來,那個趕車的車伕身上華麗的離譜的服裝卻完全展現出了一種破壞了這種藝術氣息的意味,尤其是車伕手裏的馬鞭都是用純金打造的,更加明確的向別人表面了“我很有錢”的氣息。   因爲矮人族的八歧王國不產戰馬,所以即使是貴族的車隊之中都很少有騎兵護衛,可是這支車隊卻完全不同了,在馬車的兩旁居然還有六匹雪白的戰馬,馬上坐着幾個全身鎧甲的武士。   以羅迪的標準來說,這絕對是一個非常適合打劫的目標了。   “怎麼樣?”看着遠遠而來的一行人,羅迪低聲問了妮迪絲一句。   妮迪絲微微笑了笑:“看樣子倒肯定是一個貴族,而且身份絕對不低了……只怕打劫了他們反而會有麻煩呢。”   羅迪搖搖頭:“管他呢,打劫之後把他們打暈了隨便扔在一個山凹裏,沒有個三五天不會被人發現的,三五天之後我們早就到了都城了。”   西斯搖搖頭,嘆息道:“我覺得不妥當,我們本來想的是掩飾身份,可是如果打劫了這些人,恐怕會更加招搖的。”   羅迪冷冷道:“那就簡單了,把你身上的寶石再賣了幾顆,大概就足夠買一亮華貴的馬車,和幾身高檔衣服了。剩下的錢再賣幾個武士,想來也足夠的。”   西斯立刻把頭搖得彷彿波浪鼓一樣,連忙道:“好了好了,你說搶他們就他們吧!我老了,你們年輕人定主意就是了。”   說完手裏捂緊自己的口袋,那裏面放的可是兩塊可以瞬間補充魔法的極品寶石!   妮迪絲抿嘴笑道:“我看你是動了色心了,這輛馬車的人一看就是非富極貴,說不定裏面坐的是一個公主呢。”   羅迪嘆了口氣,只是瞪着遠處的一行人到了面前,大聲咳嗽了一聲,當先從路邊跳了出來。   妮迪絲也笑着跟着走了出來,只有西斯有些不太願意的模樣——以他堂堂羅蘭大陸魔法師協會領袖的身份,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做出這麼荒唐的舉動來。   三人一個是滿臉英氣不凡的年輕男子,一個是容顏秀麗的絕色麗人,還有一個一看就是德高望重的老者,這麼忽然跳到路中間,倒是把這一些行人嚇了一跳——卻沒有一個人會想到這些人居然會是打劫的。   當先的一個武士立刻高聲喝道:“你們是什麼人!居然趕攔住我們的去路!快快閃開!”武士雖然一向囂張慣了,但是看着面前的三個人相貌都是不凡,想來也不是常人,所以說話間也不是那麼囂張了。   他的一番言語,羅迪自然是一個字也聽不懂的,而西斯和妮迪絲雖然懂得矮人族的語言,此刻也不說話。   一時間居然沉默了幾秒鐘,羅迪終於忍耐不住,低聲道:“說話啊!”   “說什麼?”妮迪絲和老魔法師都是愣了一下。   兩人都是從來沒有幹過打劫這種行當的人,比羅迪這種勉強曾經有過一次打劫經歷的人還要不如,連最最簡單的“此路是我開,此數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這種盜賊最通用的開場白都不會。   他們三人愣在當場,對方卻不樂意了,而且這些人的身份背景着實不低,那個武士已經高聲喝道:“快快閃開!不想要命了麼?”說完,已經半拔出了自己的武士佩刀。旁邊的三個武士也裝出一副恐嚇的模樣。   至於那幾個騎士,也縱馬趕了上來。   羅迪心中嘆了口氣,也不管什麼打劫的“規矩”了。他直接就乾脆動手了。   只見他的人影瞬間就離開了原本站立的位置,還沒有等對方明白過來,那四個武士幾乎是同時感到腦袋上捱了重重一擊,就此委頓倒下去昏了過去。   旁邊的幾個騎馬的護衛倒是身手不差,反應快的已經拔出了自己的長刀,只是西斯大魔法師已經念動了咒語了,一個“昏睡咒”扔了過去,幾個騎士紛紛從馬上墜了下來。   幸好羅迪還打算搶他們的衣服和馬匹,怕弄壞了纔沒有出狠手。   只是一瞬間,打劫的過程就已經完畢了,而被打劫的對象卻大難臨頭都不明白,這三個穿着華麗相貌不凡的人爲什麼和自己過不去。   那個車伕幾乎嚇的從馬車上掉了下來,羅迪順手一腳將他踢暈過去,就去拉馬車的門。   車廂之內的擺設極爲華麗,寬敞的馬車車廂裏面居然還有一個小小的酒櫃。一個身穿雪白絲袍的人面帶惶恐的看着羅迪和羅迪身後的妮迪絲。   這人皮膚極白,一雙眼睛細長,彷彿是傳說中的丹鳳眼一般,眉毛淡淡如煙,鼻樑挺直,此刻惶恐之中忍不住半咬着自己的嘴脣,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當成可算得上是“齒白脣紅”了。一頭又黑又亮的長髮披散在腦後,一雙修長潔白的手中緊緊握着一把短小狹長的武士短刀,只是驚恐之下,卻是說什麼都不敢拔出來了。   羅迪還沒有說話,妮迪絲已經嘆了口氣,苦笑道:“看來我真的該去改行當語言法師了,我們居然真的打劫到了一個公主,看她的樣子,恐怕不是公主,身份也不會差太多了。”   羅迪似乎也有些驚訝,嘆了口氣對妮迪絲道:“可惜了,看來這次要麻煩你來改裝了,她的這身衣服你穿了吧,到時候遇到什麼事情就由你出面。我和西斯就當你隨從好了。”   說到這裏,羅迪讓開了身體,讓妮迪絲站到了自己的身前,妮迪絲吸了口氣,對車內的那個人笑道:“好了,你不用害怕,我們不會殺你,只是借你的馬車和衣服用一下,你乖乖的脫下衣服,我們不會碰你的,你運氣好,遇上我們只劫財不劫色。”   她這番話是用矮人族的語言說出來的。那個車上的人面色似乎更加惶恐了,身子都開始瑟瑟顫抖。   妮迪絲回頭狠狠瞪了羅迪一眼,低聲道:“你還在這裏幹什麼?難道你想看人家女孩子脫衣服麼?”   西斯已經來到了馬車邊上,他大聲道:“你們動作快一點,這裏是大路,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有人來了。”   妮迪絲回頭一笑,道:“好了,你把那些人的衣服脫下來了,給他們留着貼身的衣服就可以了。你這兩天被羅迪剝削得不輕,我看這些人身份不低,想必會有不少值錢的東西,你就直接收下吧。”   老魔法師瞪了瞪眼睛,低聲嘟囔道:“我又不是貪財,我那些魔法寶石何等的珍貴,豈能是用錢財衡量的。”   妮迪絲不理會老魔法師的話語,轉頭對車內的人溫和的笑了笑,道:“好了,你把你手裏的刀放下吧……我們不會傷害你的。況且你拿着刀也沒有用,你的幾個護衛都被我們打到了,你還能抵抗得了麼?”   說到這裏,妮迪絲抿嘴一笑,又道:“你就在車裏脫下外衣就可以了,我保證不會有人偷看你的……”她指了指身後的羅迪,又故意道:“這個人雖然看着很兇的樣子,但並不是一個好色的人。”   羅迪瞪了妮迪絲一眼,冷冷道:“你快和她換好衣服,我去幫西斯。”   他就要走開,可是車裏的那個人卻忽然開口了。   她雖然看上去很驚恐,聲音裏也彷彿有些隱隱的顫抖,卻依然努力的用勉強鎮定的語氣說了一句:“等一等。”   讓羅迪和妮迪絲驚訝的是,這個人說的居然不是矮人族的語言!   這個人臉上露出無奈的表情,面對羅迪和妮迪絲驚訝的目光,她似乎又有些恐懼,但依然大着膽子道:“我看你們的言行舉止,也不像是盜賊,爲什麼要攔截我?如果是爲了錢財,我可以給你們很多很多。”   她的嗓音有些柔軟尖銳,想來是恐懼的緣故了。   羅迪有些不耐煩,淡淡道:“錢和衣服馬車我們都要了,你乖乖聽話,自然不會有事情。”   那個人眼中露出勉強算是鎮定的目光,苦笑道:“我看你們都不是普通人,如果願意的話,不妨做我的屬下,我可以給你們最好的待遇!你們能那麼快打到我的護衛,已經充分說明了這點了。不管你們是誰派來的,我可以給你們雙倍……不,是五倍……”說到這裏,看着羅迪和妮迪絲並沒有動心的意思,那個人咬牙繼續道:“十倍!我給你們十倍的好處!”   這一來,羅迪倒是有幾分佩服這個女子的膽色了,居然在這種情況之下還能說出這番話來。   互相使了個眼色,羅迪沉聲道:“我們不是誰派來的,只是借你的衣服和馬車用用,你不用想辦法收買我們了。”   那個人終於無奈的苦笑了笑,嘆了口氣,道:“好吧,我和你們合作!只是……如果你們一定要剝我的衣服,能不能不要讓這位女士動手,讓你來動手吧。”她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羅迪。   當羅迪和妮迪絲兩人都露出驚訝的表情時,這個人無奈的苦笑,解釋道:“因爲……因爲我是個男人。”   這真是充滿了驚訝的一天。 第兩百六十六章 【菊川幸成】   “幾位看樣子不是我們八歧國人吧……我只不過穿的素雅了一些而已,這是我們八歧王國貴族內男子文士的標準裝束罷了。”車內的那個“花樣美男”輕輕笑了笑,眼中露出幾分狡猾的目光來:“在八歧國之內,看到我這輛馬車還敢搶劫的,絕對沒有!而看到了這輛馬車還不知道我的身份,就更加不可能了。”   “我的名字叫菊川幸成,身份麼,是這一代將軍菊川家康的小兒子。”   這一下,連老魔法師都停住了手裏的動作,站在馬車旁似乎愣住了。   沉默了半天,西斯大師長長嘆了口氣,拍了拍羅迪的肩膀,低聲道:“看來我們運氣不錯,真的不錯啊……”   羅迪淡淡一笑,忽然抬手一掌切在了那個菊川幸成的脖子上,眼看他一句話不說暈了過去,羅迪才轉頭問道:“怎麼了,這個傢伙的身份很高麼?”   西斯沒有說話,回答的是妮迪絲:“他的身份也就馬馬虎虎吧,可是他老子卻真的不簡單了,可以說整個矮人族的王國,身份比他老子還高的恐怕沒有幾個了。”   接着妮迪絲和西斯兩人合力將矮人族的情況大概給羅迪講了一遍。   矮人族雖然也有矮人族的皇帝,但是矮人族的皇帝並沒有太多的權利,雖然名義上尊貴無比,但也多半就是一個空架子。矮人族的王國真正的大權掌握在他們的將軍手裏。   將軍有自己的政治機構來掌控整個國家,名字叫做“幕府”,而且更要命的是,將軍的位置是世襲的,老子死了就由兒子接替。   “那他們幹嘛不直接把皇帝廢了?留着幹什麼?”羅迪奇怪道。   妮迪絲和西斯相視苦笑了笑,似乎都覺得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只是妮迪絲繼續道:“皇帝之所以是皇帝,自然也是有道理的,皇族的存在或許還有一個祕密在裏面,就算皇帝已經是一個空架子了,可幕府將軍也不敢真的對皇帝怎麼樣。”   羅迪想了一會兒,忽然又道:“那這個菊川幸成怎麼辦?我們正好要弄個身份去他們的都城,不如就……”   妮迪絲嘻嘻一笑,道:“那簡單了,不如就把你裝扮成菊川幸成的樣子吧。然後我們回川戶去弄幾個人打扮成你的隨行護衛武士家臣,一路上想必沒有人敢阻攔的。”   羅迪立刻拒絕了——要他裝扮成別人也就算了,只是菊川幸成的模樣簡直就是一個女人,讓羅迪裝成這樣,那是萬萬做不到的。   西斯嘆了口氣,忽然道:“既然這樣,我們就不妨帶着他一起上路吧。有我們幾個跟在身旁,還怕他弄出什麼花樣麼?”   羅迪點頭:“這樣也倒可行……只是現在還有一個難處……我不懂矮人族的語言,這一路上我們都冒充這個菊川的隨從,我若是一說話可就露馬腳了。”   西斯微微一笑,從懷中掏出一塊亮晶晶的寶石,他握在手裏輕輕捏破,裏面露出一個綠色的珠子:“這個我早就準備好了,你把這個東西喫下去,自然就能解決問題。”   羅迪接過了這個綠色的珠子,皺眉看了看西斯。   西斯解釋道:“這個是我用魔法配置出來的複方藥丸,主要成分是三葉草,你喫下之後,就能說矮人族的語言了。”   “有這麼神奇?”羅迪張口吞了下去,只覺得入口苦澀,嚥下去之後感到一股極爲強烈的火熱之意湧上了頭,就好像人發燒一樣滿臉滾燙,一雙耳朵更是通紅。   西斯忽然笑了笑:“現在會有些難受,不過一會兒就好了。這顆藥丸的效力可以持續十天,十天之後就不行了……現在我說一句矮人族的語言,你看看能不能聽懂?”   西斯輕輕咳嗽了一聲,故意往後退了兩步,然後說了一句:“!※¥……%¥¥……%”   羅迪聽了這句話,臉上的表情立刻發生了變化,先是震驚,隨後就是滿臉的痛苦,然後忽然低聲悶哼了一聲,轉身跑到了馬車邊上,手扶着車廂劇烈的嘔吐起來。   西斯眯着眼睛笑了笑:“看來起效果了,他聽懂了啊。”   多年之後,有一次當妮可問起當初在矮人國曆險的時候,那句讓羅迪嘔吐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的時候,妮迪絲微笑回答道:“老魔法師說的那句話是:這顆藥丸的主要材料三葉草並不貴重,但是配料是很難得的,配料用的是,從活的矮人族人嘴巴里割下來的舌頭!”   於是,羅迪生平的第二次打劫,終於圓滿結束。   在第一次打劫,劫到了光明帝國第一家族的長女之後,第二次打劫,則劫到了八歧王國的第一家族的兒子……   “你們想去京都?”菊川幸成醒來,三個搶劫犯對他威逼利誘之後,這個“花樣美男”似乎有些驚訝:“你們去京都幹什麼?”   問出了這句話,菊川幸成似乎也覺得自己問的似乎不妥當,立刻又道:“現在王國的南方正在打仗,京都的守備巡查最是嚴格,你們去了……”   那意思分明是:現在京都治安是最嚴密的,你們幾個強盜去了京都還不是找死麼?   妮迪絲冷冷道:“那就不是你操心的了,你老老實實和我們合作就可以了。”   旁邊羅迪已經將菊川幸成的一幫武士捆綁了起來,扔在了遠離路旁的一個地勢低凹的地方。   隨即由西斯看管這些人,羅迪和妮迪絲上了馬車,脅同着這位菊川幸成先生前往川戶市。   他們本想在奴隸市場買幾個聽話老實的傢伙來充當隨從裝裝門面,只是在奴隸市場上看了一圈下來,卻實在找不到什麼滿意的人選。   川戶作爲矮人族八歧王國的第二大城市,城市裏的奴隸市場着實不小,男女老少各種奴隸也很多,只是羅迪看了一圈下來,雖然也看到不少身材精壯的男子奴隸,可是那些人大多數精神萎靡,表情上滿是恐懼畏縮,這些人買下來,給他們穿上好衣服帶着武士刀,也看着就不像武士。   最後菊川幸成忍不住道:“你們若是想找幾個隨從武士,那何不直接去收買幾個浪人武士?川戶市是我八歧王國的第二大城市,這裏有很多浪人落魄武士的。”   羅迪皺眉道:“我們若是有錢買武士,還用搶劫你麼?”   菊川幸成長大了嘴巴看了看羅迪,似乎有些驚訝的模樣,他終於沒有敢出口嘲弄對方,只是小心翼翼道:“我們先去看看,到時候自然能找到人的。”   在靠近奴隸市場的旁邊一條街道,就是浪人武士的聚集地點了。大街之上的兩側有數家小酒館,從那些酒館的一扇扇敞開的大門裏傳出了吆五喝六的醉酒之聲,還有些地方隱隱傳出來打鬧的聲音。顯然是有人喝酒鬧事。   看來矮人族生性暴躁,喜歡飲酒的辛格倒是和傳說中一般無二。   羅迪充當了車伕架勢着馬車剛剛進入了這條大街,立刻就感覺到了無數目光朝這裏射了過來。那些目光中都是充滿了驚訝和崇敬,但這些人也就是看了一眼,紛紛垂下頭去不敢再繼續用目光直視了。就算那些看上去桀驁不遜的武士,也紛紛小心的讓開了道路,不敢繼續在大街中央放肆。   隨意尋找了一家酒館,羅迪和妮迪絲兩人一左一右,架着菊川幸成在中間下了馬車。羅迪還低聲冷冷說了一句:“你最好小心一些,不要亂說話。”   菊川苦笑道:“我不敢的,我原本手下的武士都是高手,你那麼輕鬆就打到了他們,我怎麼敢放肆……嗯,你輕點,我的胳膊都要斷了。”   當三人剛剛走進這家酒館的時候,原本喧鬧無比的大堂內立刻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將目光朝着他們射了過來。   一個店主模樣的人連滾帶爬的跑了過來,一下就撲倒在了地上,大聲的嘰嘰咕咕說了一些什麼,菊川幸成臉色平靜,但是一雙眼睛裏卻滿是倨傲的目光。   只是看着羅迪和妮迪絲都不說話,菊川幸成無奈,低聲對妮迪絲道:“你們說話啊,這場場合,按規矩我是不能開口和這些賤民說話的。”   妮迪絲會意,立刻大聲用矮人族的語言說道:“菊川家族少爺來招攬幾個武士,你們誰願意?”   沉默了一會兒,全場立刻一片譁然!   菊川家族的人來招人?這些落魄的浪人武士紛紛大呼小叫往前衝了過來,不少人衝得急甚至都撞在了一起,互相間又引起了陣陣喝罵。   菊川家族乃是矮人族的第一豪門了,能被他們招攬爲家臣武士,那就是一輩子榮耀富足,這些正在落魄無主的浪人武士們紛紛興奮的紅了眼睛,一個個昂首挺胸高聲應喝。   脾氣急躁的人,看見靠前的位置被人擋住了,甚至拔出了武士刀互相怒視。   “安靜!”羅迪喝了一聲:“都給我安靜!”   旁邊一個身材粗壯的武士也粗着嗓子吼道:“都給我安靜下來!你們這麼吵吵鬧鬧的,簡直太失禮了!”   這個武士看來在這裏頗有權威,他這一嗓子喊得聲音也大,片刻之內,酒館內就安靜了下來。   那個武士顯然有幾分得意,大聲道:“菊川家招攬的人,當然是要最優秀的武士!你們這麼吵吵鬧鬧成什麼樣子!誰自認是最勇敢的武士,就用你們的武士刀說話!”   說完,他忽然就拔出了自己狹長的武士刀,虛劈了幾下,喝道:“不如我們先比劃比劃!”   這個人想來刀法不錯,他這一說話,全場居然沒有一個人出聲。他顯然頗爲滿意大家的反應,轉頭看了看菊川等人,垂手道:“大人,我的名字叫風城秀吉,不知道我有沒有榮幸爲菊川家效力?”   羅迪眯着眼睛看了看這個人,從他的樣子看身手應該還不錯,於是點了點頭,道:“這樣吧,我們只需要六個人,你算一個,剩下的你來幫我挑選吧。”   羅迪話一出,全場立刻沸騰起來,有些人大罵風城秀吉無恥,更有的惱怒的要拔刀,而更多的人,則是立刻用討好的目光看着風城秀吉,希望自己能被選中。   菊川似乎對面前的這種場面已經習以爲常了,隨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白玉做的牌子扔在了地上,淡淡的對風城秀吉道:“這裏的事情弄完之後,你去城外找我們吧。”   風城秀吉恭恭敬敬從地上撿起了那塊白玉,用衣角擦拭了兩下才小心收了起來。   三人就此走出了酒館,裏面依然吵鬧不休,顯然大家都在爭執,不過看那個風城秀吉的樣子頗有幾分本事,想來能夠搞定。   羅迪苦笑道:“看來有個好身份果然管用,若是我們自己去找人,估計人家都不會看我們一眼。”   菊川幸成似乎有些得意,卻故意淡淡道:“這不奇怪,能爲我們菊川家族效力那在我們八歧王國可是無上的光榮,我們的家臣走在外面,就連地方官都要禮讓幾分的。”   妮迪絲卻淡淡一笑,似乎無意一般說了一句:“你覺得很驕傲麼,那也不算什麼,他們是看在你家族勢力的份上才這樣,你家族的勢力,可不是你自己的吧。”   這句話一說出來,菊川幸成身子一震,目光復雜的看着妮迪絲,似乎心中瞬間湧出了無數心事。   回去的一路之上,菊川幸成似乎一下收起了眉宇間的那一絲倨傲,變得沉默寡言起來。   那個風城秀吉果然有幾分本事,羅迪的這輛馬車還沒有出城,就看見後面遠遠的長街之上六個武士大步追了上來,領頭的正是那個風城秀吉。   羅迪停下了馬車,幾人趕到了馬車前面同時拜倒在地,然後自動的站了起來分成兩隊行走在馬車前面開路了。   到城外和老魔法師匯合之後,菊川的原本幾個武士早已經被老魔法師扔到了不知道什麼地方。羅迪簡單的將原本菊川部下的幾匹馬分派給了新招來的幾個武士,更隨手把馬鞭扔給了風城秀吉,讓他趕車。風城秀吉眉宇間隱隱有幾分怒意,似乎以他武士的身份去趕車頗爲憤慨,但是眼看菊川沒有說話,也就默默的伸手去接馬鞭。   羅迪冷冷一笑,手指微微用力捏了一下,純金打造的馬鞭鞭柄居然被他捏出了一個清晰的五指手印來,風城秀吉看着手裏的馬鞭,一張臉立刻變成了死灰色,長大了嘴巴看了看羅迪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這樣驚世駭俗的本事,他自認是絕對沒有的。尤其看着羅迪居然進了馬車車廂,和菊川少爺同乘馬車,一時有些鬧不明白這個年輕人的身份了。   那個女子倒可以理解爲菊川少爺的女人,那個老人麼,看菊川少爺對他頗爲恭敬,想必是少爺的老師什麼的,可是這個年輕人卻不知道是什麼身份了。只是眼看他隨手將馬鞭捏出一個五指印的這份本事,風城秀吉不要自己做了,就連看都沒有看過。一時間心中百般猜測,認定了羅迪多半是菊川家的什麼大人物了。   菊川幸成似乎倒不是一個不顧部下死活的人,等羅迪坐進了馬車,就立刻低聲問道:“我的那些部下,你們將他們怎麼……”   老魔法師淡淡道:“你放心,他們沒有死,只不過這些天都沒法醒過來了。我把他們扔在了荒野,三天後自然會醒過來,我看附近應該沒有狼,想必也不會有生命危險的。”   沒想到菊川卻忽然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冷冷哼了一聲:“他們負責保護我,現在算是失職了,就算能活着回去,我也會命他們自己切腹!”   他的語氣冷淡森然,似乎心中隱隱帶着幾分恨意。   妮迪絲微微一笑,知道這個菊川現在雖然無奈和自己這三人合作,那是因爲被脅持,以他的身份地位,心中實在憤怒。她微微一笑,道:“那也簡單,我們這就去殺了那些人,也不是什麼難事情。”   羅迪卻往後面一靠,似乎看了菊川一眼,淡淡道:“你走運,今天我心情好,不想殺人。”   這句話說的看似輕描淡寫一樣,可是菊川聽在耳朵裏卻忍不住心裏一寒,羅迪話語中隱隱含着的那一絲殺氣是無法掩飾的——只有真正的雙手沾滿了鮮血的人,才能擁有這樣的殺氣!   菊川臉上表情變了幾變,似乎心中經過了幾翻掙扎,忽然好像下定了決心一樣,坐直了身子,雙手攏起袖子平舉在胸口,一雙眼睛凝視着羅迪,肅穆沉聲道:“閣下,我可以和您認真的談一談嗎!” 第兩百六十七章 【禁地】   “談什麼?”羅迪淡淡一笑。   菊川幸成的目光似乎很銳利,直直的盯着羅迪的眼睛:“我相信我的眼光不會看錯。在閣下這三人當中,您是真正的首領人物!”   羅迪笑笑,不置可否。   菊川幸成更加堅定了心中的想法,正色道:“我先請問閣下,您這次半路劫持我,是我哥哥菊川康一的指使麼?你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羅迪沒有回答,妮迪絲已經先微笑道:“爲什麼你會這樣猜測?”   菊川幸成冷冷一笑:“也只有他纔會巴不得我死吧!我死了之後,就沒有人和他爭奪繼承人的位置了!哼哼……”   羅迪和妮迪絲西斯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妮迪絲微微一笑,並不否認,卻也沒有肯定,只是淡淡道:“你現在和我們說這些,是什麼用意?”   “我想收買你們!”菊川幸成的語氣很乾脆:“我哥哥給你們多少好處?我可以十倍的給你們!只要你們肯跟我合作!”   羅迪暗中嘆息,這個菊川幸成看着倒挺聰明的,只是說話出來,卻難免露出了幾分草包的模樣。就算他想這樣,可這樣當面的收買別人,做法卻大大的欠妥當了。   羅迪等三人,羅迪雖然不是個狡猾的人,但是這些日子以來見識已經不少了,自然已經不再是當初的那個老實巴交的少年郎,而老魔法師自然是個老狐狸,妮迪絲就更加不用說了。   菊川幸成在這三人面前,哪裏還有半點抵抗的能力,妮迪絲左一句右一句,沒有費多大功夫,就把菊川幸成的底給套出來了。   原來這個菊川幸成是八歧王國這一代幕府將軍的小兒子,他還有一個哥哥菊川康一。兩人相差了三歲。   偏偏兩人不是一個母親生的,這一代的幕府將軍菊川家康有兩個妻子,其中菊川康一的母親已經於早年病死了。   菊川幸成從小生得英俊白淨,頗討老將軍的喜愛。加上他的母親每天在老將軍的耳朵邊上吹枕頭風,菊川家康自然是對這個小兒子越發的看中眼了。   而那個菊川幸成的哥哥菊川康一卻也是一個不凡的角色。如果說菊川幸成繼承了他母親的美貌。那個菊川康一就繼承了老菊川將軍的武勇!年僅二十五歲的菊川康一,生得高大魁梧,在矮人族中已經是難得的勇士了。而且爲人剛毅果斷,極爲彪悍。這樣的一個天生的勇士,極得老菊川將軍手下的那些老家臣的支持。所以這個大兒子的勢力遠遠比只知道風花雪月的菊川幸成要強大得多。   兄弟兩人得繼承人位置的幾次爭奪中,幕府的老臣子都基本倒向了菊川康一的一邊,就算老菊川將軍心中對這個乖巧懂事的小兒子喜愛,也不好說什麼。   況且按照羅迪等人的猜測來看,老菊川將軍心中恐怕也很清楚,雖然喜歡這個小兒子。但是也明白,這個小兒子絕對不是一個當領袖的材料……呃……如果非要做個比喻,這個菊川幸成倒是和賽特有幾分類似。   一樣的都是花花公子風流少爺。什麼詩歌琴賦都是精通得很,可是若是真實的本事,就差着菊川康一不止一個檔次了。   而年紀輕輕的菊川康一,已經開始正式統帥軍隊了。這次菊川幸成來川戶遇到了羅迪等人,就是因爲他的母親爲這個寶貝兒子着急,眼看當哥哥的已經開始掌握軍權,只能竭力鼓動自己的兒子找點正經事情做做。   而菊川幸成這次來川戶的目的,就是名義上的巡視,並且檢查川戶市運往前線的物資。這個差使倒簡單的很,真正的事情自然由下面的人去做,他小少爺只要裝模作樣看一圈回去就可以了,名義上卻能增加一點他在這方面的能力和經驗。   不過羅迪等人對這些倒是壓根就不感興趣的。   他們的目的是想套問出矮人族握有的那件能要挾神殿的“東西”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只是無論妮迪絲如何旁敲側擊,這個菊川幸成卻是似乎並不知情。   三人又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幾分無奈——這也是正常,那麼重要的祕密,這個菊川幸成不過是一個地位尊貴的大少爺,想必也論不到他知道的。   菊川幸成口都說幹了,只是面前的這三個人卻始終不肯表態。他心中就有些着急——菊川幸成雖然沒有太多的本事,但是畢竟從小生長在幕府這個矮人族的權利核心機構裏,別的本事沒有,看人的毒辣目光還是有的。   他憑直覺就能感覺到,面前的這三個人絕對不是普通角色,都是絕對的一等一的高人。那個美貌女子目光狡詐,一看就是個聰明絕頂的人。那個老人雖然沉默寡言,但是言語間自然帶着幾分隱隱的氣勢,尤其是手裏總是拄着一個木杖——他行走正常,根本不需要拐杖!這種東西偏偏普通人也就算了,可是菊川幸成是什麼人?八歧王國雖然沒有什麼魔法師,但是魔法師他卻是見過的,這個老頭手裏的可不是什麼柺杖,而是一根魔法師用的法杖!!   而這個年輕人,就更加讓菊川幸成覺得神祕了。   坐在他的身旁,總是感到一絲心中惴惴不安,這種氣息菊川幸成只在自己的父親老菊川將軍身上感受過——那是一種統帥千軍萬馬的領袖氣質,是真正的勇士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隱隱的煞氣!而這個年輕人身上的這種氣息還要比自己的父親來得更加強烈!尤其是當他沉下臉說話的時候,坐在身邊的菊川幸成就覺得渾身的汗毛孔往外冒冷氣。那種壓迫感覺是非常實在的。   “三位,不知道我的提議你們是否有興趣呢?”菊川幸成小心翼翼的說了一句。   “沒有。”羅迪回答極爲乾脆:“我對於你的提議一點興趣也沒有。”   菊川幸成似乎有些着急:“你們是對於我開出的條件不滿意?我哥哥給你們什麼好處?你們儘管說出來,我可以給你們十倍的……”   妮迪絲忽然笑了笑,道:“你哥哥答應我們,一旦他當上了將軍,將來給予我們鐵木的獨家經營權利!你能做到麼?”   她這句話說出來,菊川幸成沒有怎麼樣,羅迪和老魔法師同時一驚,羅迪沉聲道:“妮迪絲!”   妮迪絲絲毫不理會羅迪的反應,淡淡道:“這個條件你能做到麼?”   菊川幸成沒有半點猶豫,立刻就道:“當然可以!這個算什麼!如果將來我當上將軍,你們還有什麼條件,我都可以答應!”   羅迪心中嘆息,他雖然不知道妮迪絲說這話的用意,可是對於菊川幸成的反應卻是讓他苦笑。這個傢伙看來真的不是個當領袖的料子,難怪爭不過他的哥哥菊川康一了。   鐵木對於矮人族來說就是賴以生存的根本!他居然就這麼輕易的一句話,連考慮都不考慮就賣了出去……   妮迪絲示意羅迪不要說話,她低聲繼續道:“這樣吧,菊川少爺,我們三人其實並不是貴國的人,我們是來自羅蘭大陸的傭兵協會!我們在羅蘭大陸的傭兵協會里面,可是頂尖高手!我的名字叫做‘血狐’妮迪絲,這位老者的名字叫做‘罪惡星辰’西斯,而他……”妮迪絲指着羅迪,用鎮定沉着的語氣緩緩道:“他就是著名的黑傭兵的領袖‘獨狼’羅迪!!”   不要說菊川了,就連羅迪和西斯都被妮迪絲這一番話說的嘴巴張得老大。   這女人太可怕了,說這麼多謊話居然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妮迪絲輕輕咳嗽了一聲,羅迪和西斯趕緊閉上了嘴巴,雖然不明白妮迪絲說這些到底是什麼意思,但當面並沒有反駁,有什麼話也等到背後再說了。   菊川幸成臉色似乎有些複雜,但依然趕緊裝出一副崇敬的模樣,說了幾聲:“久仰”之類的話語。   妮迪絲臉上絲毫沒有半點的慌亂,沉着繼續道:“我們來找上你,自然是你哥哥的指使了,想必你還沒有猜測到你哥哥讓我們劫持你,又不殺你,到底是什麼用意吧?”   菊川幸成搖頭:“不知道。”   羅迪心中無奈苦笑:別說你了,我自己都不知道!   妮迪絲眼中閃動着睿智的光芒,緩緩道:“你哥哥要我們劫持你,然後暗中脅迫你裝作你的隨從……然後……刺殺你的父親,老菊川將軍!”   “啊?”菊川幸成和老魔法師同時驚呼。   老魔法師一聲驚呼喊出了口,立刻下意識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妮迪絲暗中狠狠瞪了西斯一眼。又氣定神閒的看着菊川幸成。   菊川幸成滿臉憤怒的表情,並沒有察覺到老魔法師的失態,只是恨恨道:“他!他居然做出這種事情!居然……難道他就不怕事發之後,他能以爲能逃脫罪名嗎!!”   妮迪絲臉上露出憐憫的表情來,故意嘆了口氣:“唉,菊川少爺,你這可就有些沒明白了!我們在名義上可是你的隨從啊!我們殺了老將軍之後,自然可以一跑了之,你猜猜看最後誰來頂這個黑鍋呢……到時你的父親死了,你背上了殺父的罪名,不能和他爭奪位置了……哼哼……”說完,故意用玩味的目光看了菊川幸成兩眼。   菊川幸成後背冷汗都出來了,沉默了半晌才喃喃道:“太卑鄙了,太無恥了!”(向煙雨江南大大致敬)   羅迪橫着眼睛看着妮迪絲,那目光似乎在說:“你也夠卑鄙無恥的了。”   妮迪絲飛快的對羅迪暗中做了一個不屑的姿勢,凝神看着有些恍惚的菊川幸成,淡淡道:“你現在決定怎麼辦?”   菊川猛然站了起來,卻沒有想到這裏是車廂裏,腦袋砰的一下撞在了車頂之上,他痛呼了一聲,抱頭坐了下來,口中猶憤憤道:“我要立刻回京都去告訴父親大人!我要拆穿哥哥的詭計……呸!他不是我的哥哥!他是一個混蛋!”   妮迪絲搖搖頭,嘆了口氣,道:“你想的太過簡單了,這件事情菊川康一籌劃了很久了,豈能是你簡單的告發他能有用的?你想想,到時他簡單的一推了之,你沒有證據啊!”   菊川幸成目光看向了妮迪絲,妮迪絲立刻飛快道:“這件事情我們是不可能給你出面作證的!就算我們出面,他也完全可以不認!到時反咬一口說是你找人回來侮蔑他的,你能說得清楚麼?”   看着菊川幸成不信的模樣,妮迪絲眼珠一轉,冷冷道:“你不信?好,那我問你,南方正在打仗,你知道吧?”   “知道。”菊川幸成道:“我這次去川戶就是……”   妮迪絲一揮手,示意他不用說下去,卻冷冷繼續問道:“羅蘭大陸和你們八歧王國多少年沒有打仗了,爲什麼這次會忽然來犯,你知道麼?”   妮迪絲故意用目光緊緊盯着菊川幸成,不等他回答,就加快語速恨恨問道:“那麼,這次羅蘭大陸的軍隊前期勢如破竹,那麼快就把你們放在南方的軍隊打垮了,你知道爲什麼嗎?”   菊川幸成臉色變了幾下,終於反應過來了,茫然道:“可是,這些和我哥哥有關係麼?”   冷冷哼了一聲,妮迪絲繼續逼問道:“我再問你,這次戰爭中,你哥哥得到了什麼好處?他是不是被委以兵權了?”   “是的。”菊川幸成點頭道:“父親已經任命他……”   “好了。”妮迪絲再一次制止了菊川幸成的話,飛快的說道:“在和平時期,你父親自然是不會輕易的將兵權交給別人的!可是一旦開戰,就算要交兵權出去,自然也會優先交給自己的兒子!那樣才放心嘛!所以,你說說,這些事情和你的哥哥沒有關係麼?”   菊川幸成張了張嘴巴,深深吸了口氣:“難道,難道這場戰爭是我哥哥故意勾結……”   “是的!”妮迪絲堅定的點了點頭,還用同情的目光看了菊川幸成一眼:“我知道你一定不信,可是事實就在眼前……”這個女人一副鐵證如山的模樣:“你哥哥是得到了最大的利益!他不但趁機掌握了兵權……而且……哼哼,現在的戰爭對你們不理,就是因爲你哥哥把軍事情報賣給了敵人!我等着看吧!我告訴你,不到幾天,你哥哥就會要求主動帶兵上前線!到時候,根據他和敵人勾結好的協議,對方就會故意輸給你哥哥,然後撤兵!這樣的話,你哥哥不但掌握的兵權,而是聲望大增啊!!到時候就算你父親再怎麼樣,這個繼承人的位置也不會旁落了!”   菊川幸成滿臉頹然,癱軟在椅子上,臉上滿是沮喪絕望的神色,無力道:“那……那我就沒有辦法了麼?”   妮迪絲立刻露出了溫和的笑容——那絕對是一種大灰狼看小白兔的標準笑容,她溫言道:“菊川少爺,我既然對你說這些話,那自然是決定要幫助你了……我也是覺得你的哥哥做事情太過狠辣,和他合作我心中着實有些不放心……我們做事情無非就是圖利益,我看你這個人倒是很不錯的,所以才和你說這些……嗯,如果你真的要和你哥哥斗的話,不妨我們先想想看你現在有什麼地方佔據優勢,什麼地方又佔據劣勢。”   不動聲色的,一句“我們”,就已經把立場和菊川幸成拉在了一起了。   菊川幸成畢竟不是真的傻子,他仔細想了想,緩緩開口道:“嗯,我的哥哥在很多方面都比我佔優,他有幕府裏面老人的支持!哼哼,那些帶兵的將領都喜歡他!有他們的支持,我哥哥在軍方自然是有勢力的!嗯……還有,他的武力出衆,比我強……強很多!”   眼看菊川幸成越說越是沮喪,妮迪絲趕緊一揮手,急忙道:“這些我們都已經知道了,不如想想你還有什麼地方是佔據優勢的!”   菊川幸成精神振奮了一些,飛快道:“這個麼,我母親還在世,因爲母親的關係,哥哥很少在家裏露面,所以和父親的感情並不太親,父親到底是喜歡我多一些的!”   “嗯,還有呢?”妮迪絲繼續誘導。   “還有……我……”菊川幸成忽然臉上露出幾分紅暈,低聲道:“我,我和皇室的關係也不錯。雖然幕府可以獨立於皇室,但是和皇室搞好關係也是必須的。我哥哥爲人太傲慢,所以和皇室的關係並不融洽。我……當今皇帝的小女兒,是我的情人。”   “哦?”妮迪絲看了羅迪一眼,立刻追問道:“皇室?這倒是一個很有利的條件啊!你對皇室瞭解多麼?”   菊川幸成嘆了口氣,他閉上了眼睛,臉上卻湧出了幾分柔情蜜意的神態來:“公主殿下和我從小就相識,我們互相的感情一直很好的。唉,其實我想繼承這個將軍的位置,也有一半是爲了她!”   菊川幸成又重重嘆了口氣,睜開眼睛苦笑了一下,道:“我自己知道自己的本事,我絕對不是一個當將軍的材料。我的能力比我的哥哥要差了很遠,我承認如果他當將軍,絕對要比我強很多的。只是……只是我卻不得不和他爭!”菊川幸成握緊了拳頭,恨恨道:“我聽我父親說過,他似乎有意和皇室結親,和陛下達成了協議,將來讓他的繼承人娶陛下的女兒!如果我哥哥當上了繼承人,那麼……那麼她……”   妮迪絲眼中難得的露出了幾分真誠的目光,此刻繼續再騙這個傢伙倒有些不忍了。不由得嘆息道:“你就是爲了這個一定要和你哥哥爭奪麼?可是以你現在的情況,皇帝肯將女兒嫁給你麼?”   菊川幸成搖搖頭,道:“本來是肯的。陛下似乎也比較喜歡我。因爲我的哥哥生性傲慢,曾經在一次酒會之上對皇室無禮,後來雖然被父親責罵,但是和皇室的關係就從來沒有好過。我相信如果真的爭奪起來,陛下一定是支持我的!”   羅迪心中嘆了口氣——有幕府將軍在,皇帝不過是一個空架子,他的支持能有多大的用處呢。況且人家支持也是有目的的。相比一個強力的將軍,皇室爲了自己的日子好過一點,當然是希望一個軟弱無能的將軍當權了!   “不過……”菊川幸成忽然話音一轉,眉頭也皺了起來:“不錯陛下的態度也有些怪異,原本他是默許我和公主來往的,直到上個月……”   本來羅迪等人對於菊川幸成的這些私人情事是半點興趣也沒有了,可是沒想到菊川幸成下面的話,卻讓三個人聽得耳朵都豎了起來。   “上個月……我在皇宮之中和公主偷偷相會,嗯,我們私會的地方,其實是一個很隱祕的地方……唉……這些年她跟着我真的是苦了她了……皇宮之中有一個禁地,那是誰也不許靠近的……可是沒有人知道,我們就躲在那裏附近幽會!陛下的命令,不許任何人靠近那裏,所以那裏周圍都很少有人去,就成了我們可以相會的場所……”   妮迪絲心中砰砰直跳,忍不住道:“禁地?你們……進去了?”   “當然沒有!”菊川幸成搖頭:“就算我們想進也進不去的,那是一個山洞,有很多武士把手在洞口的,還有皇室的法師。別人休想進去的。我和公主的相會,也只敢在後山的周圍轉轉而已,洞口最然有人把手,但是因爲陛下的命令是不許人靠近那裏,所以連周圍都沒有人去的,正好讓我們有了幽會的地點……唉……”菊川幸成嘆息道:“可惜上個月還是被陛下發現了,他恨恨的責罵了我們一頓,再也不許我們見面了。”   菊川幸成的最後一句惋惜和抱怨,三個人已經根本就聽不下去了。妮迪絲得意的看了羅迪一眼,那意思是:怎麼樣?被我問出來了吧! 第兩百六十八章 【千騎將】   在幾天之後,八歧王國曆史上非常具有傳奇色彩的一天到來了。   在這一天,八歧王國曆史上最著名的一位幕府將軍菊川幸成,協同他的得力助手,來自羅蘭大陸的神祕來客“血狐”妮迪絲“罪惡星辰”西斯,還有“獨狼”羅迪一起開始了在京都的冒險歷程。   根據後世的諸多學者研究,這三位神祕來客的來歷總是頗多爭議。因爲根據後來菊川幸成將軍透露,這三位強者是來自羅蘭大陸赫赫有名的“黑暗傭兵”組織,而且美貌如花的“血狐”妮迪絲曾親口說過,那個“黑暗傭兵”用手高手無數,勢力遍佈羅蘭和光明兩個大陸。可算是一個地下世界中的龐大勢力。   可是無數後世的學者研究的幾乎把頭髮都抓光了,也沒有能夠查找出這個“黑暗傭兵”到底是什麼東東……   此刻妮迪絲坐在馬車裏假寐,她很自覺的靠在了柔軟的天鵝絨的靠背之上,腦袋卻已經歪倒在了羅迪的肩膀上,臉上的表情就好像一隻懶洋洋的小貓兒一般——此刻的“血狐”妮迪絲,絕對沒有想到自己信口胡說八道的一番話給後世的那些學者留下了多麼艱難的一個難題……   羅迪已經掀起了掛載車窗上的窗簾,遠遠看去,經過了幾天的趕路,八歧王國的京都已經就在眼前了。   這個城市的建築風格顯然和川戶市基本類似,只是城牆要高大了一些。路旁的建築基本都是依然是一些低矮的建築。只不過來來往往的軍隊似乎多了一些,一隊隊全副武裝的軍隊正在往南方行走。   通往京都的大路倒是修建得極爲寬闊,大路的並不是島國最爲著名的鐵木,而是花了大力氣種植了一排看上去極富情調的楊柳樹。   此刻微風之下,楊柳依依和士兵們的金戈鐵馬交相輝映,倒是顯出了幾分鐵血柔情的感覺來了。   “看樣子南方的戰事挺喫緊啊。”西斯坐在羅迪的對面,也看着窗外,忍不住低聲說了一句。   羅迪微微一笑,點了點頭。看來國王的軍隊在南方一定給了矮人族很大的壓力。   一路進了京都城,羅迪才發現,這個京都居然還有內城和外城兩道城牆!在進入了外城的城牆之後,這裏的大多居住的都是一些平民商家,大街之上顯得稍微凌亂紛雜了一些。   而那道內城的城牆比外城牆要更加高大了幾分,上面站了一批全副鎧甲的武士,這些武士頭戴一種極爲古怪的雙角頭盔,腰下掛着一把狹長的武士刀,顯然頗有武風。   菊川幸成此刻也稍微清醒了一些,雖然一路趕路有些疲憊,但是既然已經回到了京都,立刻就振奮了精神,給羅迪幾人介紹了一番。   內城裏面居住的大多都是一些有身份的豪門富人。大街也比外城要寬闊了許多,街上的人來人往往往都看不見喧鬧紛雜,人們都是垂頭而行,神色嚴肅。而來往的車馬就更加多了。   “我們現在走的這條道路名字叫‘櫻花通’,在道路的左邊,都是我父親幕府手下的軍官將領以及家臣的領地,而右邊,則是屬於皇室貴族的勢力的範圍了。”菊川幸成微笑道:“而這條道路繼續往前,你們可以看見遠處的那座大山了吧……”菊川幸成的語氣漸漸嚴肅起來:“那就是我們八歧王國的最高山峯‘聖嶽’了!民間也把它稱爲富足之山。這是我們八歧人的種族象徵,你在遠處看它山峯之上白雪藹藹,可是這卻是一座神山!每隔幾十年,就會從山口裏噴出火焰!”   羅迪心中一動……嗯,噴出火焰的山?那豈不是就好像丹東大師留下的那本“葵花寶典”裏敘述過的“火山”了?   妮迪絲嘆了口氣,她似乎早就知道這些,臉上居然露出幾分神往的表情,忽然笑道:“這座山似乎是皇室的禁區吧,外人是進不去的。真想進去看看,這麼神奇的地方是怎麼樣的。”   西斯也露出幾分神往,卻嘆息道:“會噴火麼?那麼京都距離它這麼近,這麼多年又是怎麼過來的?”   “嗯,其實這座山已經被圈爲了皇室的土地,而我國皇室居住的皇宮就在山下!雖然這座山每隔百年就會噴發火焰一次,但是山下卻還有一個方圓十幾裏的大湖!歷史上每次神山噴發火焰的時候,就會有大片的火海從山口流下,只是流到了山腳下的那片湖泊的時候,就會被阻擋住了。所以不會危及到遠處的京都城和山下的皇宮。”菊川幸成微笑道:“上一次神山的噴發是在五十年前,所以暫時還不用爲這個煩惱……嗯,三位如果對那裏有興趣,我們不妨改日一起去看看,那神山雖然是皇室的領地,你們是進不去的,但是山腳下的湖泊卻還是可以靠近看看的。”   羅迪垂頭想了想,忽然開口道:“你說這山會噴火,那麼想必每次噴火的時候,一定是大地顫動了?”   菊川幸成“夷”了一聲,驚訝道:“羅迪先生是如何得知的?這神山噴火的時候確實會伴隨着大地顫抖,想必那是天神震怒的原因了,只不過這種事情只有我們矮人族才知道,您是從哪裏得知的?”   羅迪搖搖頭,並沒有回答,只是凝神看着遠處那高大入雲的山峯,似乎在出神。   忽然聽見外面傳來了陣陣嗡嗡的鐘聲,菊川幸成眉毛一揚,大聲道:“這是我的父親大人在號令着急部衆議事了,我們正好先去幕府,把我這次去川戶的事情向父親彙報一下。”   說完,用詢問的目光看了看三人。   妮迪絲微微一笑,道:“菊川少爺不用擔心,我們會陪你一起去的。你只要裝出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按照我們路上商議好的辦,我們自然會暗中幫助你的。”   菊川幸成臉上露出幾分喜色,用力點了點頭。   幕府就在“櫻花通”大路的左邊,和羅迪想象中的倒有幾分不同。   原來在他的想象中,八歧王國的最高權利核心地點,應該是那種金壁輝煌,戒備森嚴的龐大建築。可是真的走到這裏,卻發現這裏也不過就是一大片底矮的房屋。   圍牆的外圍一排排蔥翠的樹木環繞,除了門口有幾個武士護衛以外,並沒有看到什麼來回巡視的士兵。   眼前那大門建築造型極爲古樸典雅,根本不像一個將軍的住所,而反而像一個學者的書館一般。   外面剛收的風城秀吉那幾個武士早已經停下了馬車,肅立站在兩旁,風城秀吉也是有些緊張,打開車門挨個扶車內的幾人下來。門口的那些武士看見是菊川幸成的馬車,立刻就有人跑進去通報了,其他的人也迎接了出來,站立在了兩旁。   菊川幸成回到了自己的地盤,神態間多了幾分倨傲的表情,正想高聲說兩句什麼,就聽見後面大路上傳來了陣陣急促的馬蹄聲,七八匹戰馬如旋風一樣從大街上席捲而來,奔馳到了菊川幸成不遠出,猛然停住,那騎士的馬術極爲嫺熟,雖然在馬匹急速奔馳之下停住了戰馬,那戰馬人力起來,長嘶不已,可是馬上的騎士卻姿態沉穩,滿臉的鎮定彪悍。   倒是不遠的菊川幸成眼看奔馬靠近自己,臉上露出幾分懼色。   那馬上的騎士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的微笑,翻身從馬上跳了下來。站在了菊川幸成的面前,淡淡道:“幸成,你回來了?”   羅迪這才仔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這個傢伙。   此人身高比一般的矮人族要高大上一些,身材顯得頗爲粗壯結實,穿了一套粗布縫製的武士服,那粗布穿在他身上不但沒有顯露出半點的粗鄙,反而襯托出他威武彪悍的神采來!看年紀不過三十不到的樣子,一頭長髮在後面高高束起了一個矮人族武士髮型的那種高辮,臉上線條棱角分明,尤其是一雙眼睛裏露出幾分精芒。   難道這就是老菊川將軍的另外一個兒子,菊川康一了?   羅迪等人並不認識菊川康一,此刻正在猶豫要不要上去裝模作樣的施禮。那個年輕的武士卻已經用目光朝着羅迪三人掃了過來,看到妮迪絲的時候,他的眼中露出幾分侵略的目光,那目光肆無忌憚的上下打量了妮迪絲一番,甚至忍不住伸出舌頭添了添嘴脣。等看到羅迪的時候,他眼中精芒閃過,回頭看了菊川幸成一眼,沉聲笑道:“看來幸成這次回來,倒是招攬了幾個高人啊!”   菊川幸成眼中壓抑着怒色,卻依然平靜的回答道:“信長大人說笑了。這幾個是我新收的家將。”   隨後又看了羅迪三人一眼,菊川幸成沉聲道:“這位是幕府中我父親麾下的頭號戰將,‘千騎將’織田信長大人!”(不許笑噴哦!) 第兩百六十九章 【激變】(上)   千騎將?   羅迪雖然對於矮人族的官位並不太瞭解,但是聽這個名字也能明白,面前的這個織田信長想必是一個統帥騎兵的將領了!矮人族的島國不產戰馬,而且因爲地域狹小,也不可能大規模的飼養戰馬,所以軍隊之中多半都是步兵,騎兵則極爲寶貴稀少。   而能讓幕府將軍把最最稀少寶貴的騎兵交之統帥的人,那麼想必在幕府裏面的地位自然是極高了,看來菊川幸成說他是幕府將軍麾下頭號戰將,想必不假!   妮迪絲想的卻是別的心思了。她心中鬆了口氣,幸好沒有把這個人當成了菊川康一,如果自己冒險先開口認錯了人,那麼菊川幸成就算再好糊弄,也難免會對自己起疑心了。自己自稱是受了菊川康一的指使,可是如果連菊川康一本人都不認識,那就簡直是笑話了。   而妮迪絲還想得更加深了一層!   這個織田信長一看就是一個厲害的人物,幕府之中居然還有如此的人才!難道那個菊川康一比這個織田信長還要厲害麼?   織田信長只是淡淡的看了幾人一眼,冷冷道:“將軍鳴鐘召令,我先進去了!”   說完,頭也不回的就大步走了進去,他身後的幾個騎馬而來的武士也整齊走在他後面,一派倨傲的風範,居然絲毫沒有將這個將軍的兒子看在眼裏。   菊川幸成暗中捏緊了拳頭,眼中露出絲絲的恨意。   羅迪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這個織田信長似乎和你不太對頭啊。”   菊川幸成點點頭,咬牙道:“他是父親手下的‘千騎將’,我們八歧國的騎兵都在他的統帥之下,一向都是目中無人!在軍中也是獨樹一幟,誰也不服,除了我的父親外,就連我哥哥的帳他都不買。”   羅迪微微一笑,心中暗道:是騎兵統帥麼?哼哼……   羅迪自己就是騎兵統帥出身,他麾下的“雷神之鞭”那是縱橫大陸無敵的騎兵軍團,就連羅蘭大陸的最強大的神聖騎士團都要稍遜一籌。這個織田信長雖然氣勢不錯,手下的這幾個騎士也身手矯健,但是在羅迪的眼光看來,也就不過一般水準了,自己的“雷神之鞭”裏面這樣人也太過尋常衆多了,所以心中並不在意。   妮迪絲卻嘆了口氣,淡淡道:“菊川少爺,既然這個織田信長和你哥哥都不對路,你卻不應該敵視他了!如果你想有一番作爲的話,那麼你要記住一個關鍵:敵人的敵人,就是自己的朋友!我若是你,與其和他敵視,不如拉攏過來爲自己所用呢!”   菊川幸成眼中露出幾分驚訝,隨即一道精芒閃過,垂頭道:“幸成受教了!”   他似乎神情振作了一些,領着衆人大步朝幕府裏走了進去。   羅迪倒是對那個“千騎將”頗感興趣,一路上不由得多問了幾句。菊川幸成此刻對三人極爲依賴,也是知無不言。   原來因爲先天地理條件的限制,又加上矮人族天生身材矮小,不善於騎馬,所以矮人族的騎兵軍隊並不多。全國的騎兵軍隊編織不過只有一支騎兵團而已。   這一支騎兵團不過萬人。那個織田信長之所以稱爲“千騎將”,是因爲他統帥了這支萬人的騎兵軍隊,一萬個人除掉他自己之外,手下的騎兵正好九千九百九十九人。依然保留在了“千”位數上面,故而被稱爲“千騎將”。   原本以爲幕府會議的等級會很森嚴,羅迪等三人名義上是菊川剛收的家臣是不能參與的,可是看樣子老將軍對這個小兒子實在是非常喜愛,居然讓人放了他們全部都進去了。   一個寬敞的房間內,十幾個年紀有老有少的人坐在了兩旁。矮人族的習性是房間裏沒有椅子,而是用一種軟軟的踏板平鋪在房間內,人們就在這軟榻之上跪坐在自己的小腿之上,這種習慣讓羅迪頗爲不舒服,幸好他們三人身份不夠坐下,只是站在了菊川幸成的後面。   正中間的上面一個臺子,那自然是幕府將軍的位置了,隨後左首下面第一個位置,就坐着一個相貌精幹的年輕人,這人穿了一副武士鎧甲眉宇間神采飛揚,頗有幾分隱隱的傲意,嘴脣緊緊抿着,臉上線條分明,顯然此人必定是一個性格剛毅的人。   這人年紀比菊川幸成大了一些,眉宇間卻隱隱有三分相似,那自然肯定就是菊川幸成的哥哥菊川康一了。   菊川康一的下面,坐着一箇中年的漢子,這人穿着一件武士長袍,面色兇狠,臉上還有一個細細的疤痕,一雙眼睛裏分明就是露出了野獸一樣的兇光,只是看着自己身旁的菊川康一的時候,才露出幾分尊敬臣服的樣子來。   相比而言,菊川幸成的座位就靠下面多了,顯然這個老將軍的小兒子在幕府中地位並不太高。他身旁的人也不太和他說話,似乎顯得有些孤立的樣子。   此刻老菊川將軍還沒有出現,衆人雖然已經到了,卻都在竊竊私語,那個菊川康一果然頗有威信,那些幕府的老臣對他神色都很親密的樣子,菊川幸成看在眼裏,臉色漸漸難看起來。妮迪絲站在他的身後,只是低聲道:“別說話,多看多聽,少說話!”   羅迪左右看了一圈,卻發現那個“千騎將”織田信長卻並沒有在房間裏。   過了片刻,房間的後面一閃拉門被拉開,一個威嚴蒼老的聲音輕輕咳嗽了一聲,房間裏立刻肅靜了下來,隨後從拉門的後面走出了兩個人來。   頭一個是一個兩鬢斑白的老者,這人相貌和菊川康一隱隱頗爲相似,一雙眼睛似乎微微合上,只是偶爾顧盼之間才露出一絲鋒利的目光。穿了一件錦袍,簡單的披在了身上。這人自然就是這一代幕府的將軍老菊川了。   後面跟着的這個人,赫然就是那個“千騎將”織田信長,他此刻面目表情,只是淡淡對衆人點了點頭。走過去坐在了下面右首的第一個座位上。   老菊川坐了下來之後,所有人都立刻抬起頭去看這位現在八歧王國的實際統治者,唯獨羅迪對那個“千騎將”最感興趣,可是他居然無意中發現織田信長和那個大少爺菊川康一似乎暗中交換了一下眼色!菊川康一的眼光只是對着織田信長輕輕掃過了一下,千騎將也只是微微似乎點了點頭。   難道他們不和的傳言是假的?   老將軍輕輕咳嗽了一聲,沉聲道:“今天召集諸君前來,是因爲前線戰事喫緊!伍佑千兵衛已經連續派人告急!恐怕最多不到五天,羅蘭人就要打到川戶了!”   菊川康一反應極快,衆人還在驚呼紛紛的時候,他第一個大聲回答道:“父親,請讓我帶兒郎出征吧!我要帶‘丸鬼’部衆去將羅蘭人從國土上抹去!”   他已經從原地站了起來,將帶着的武士刀往面前桌面上重重一方,滿臉都是剛毅的表情。   相比之下,菊川幸成卻是臉色有些複雜,似乎遲疑了一下,卻將頭低了下去。羅迪心中暗暗嘆息,這個小少爺這般軟弱,換作是我,也不會選他當繼承人了。   果然,菊川康一的話剛說完,坐在他下首的一干將領紛紛出言支持。   “哼!”一聲冷哼在衆人慷慨激昂的話語中顯得極爲另類,只見織田信長冷冷哼了一聲,忽然站了起來,喝道:“將軍,我認爲第一步先要追究伍佑千兵衛大人的戰敗失責!他統帥五萬部衆,卻被羅蘭人打的丟盔棄甲,一路連丟了四個軍事要塞,讓羅蘭人長驅直入!若不先懲罰他,恐怕手下的武士們不服!”   老將軍點了點頭,低聲道:“我決定選一個人帶着‘丸鬼’和‘千騎’去南方增援,只是這個人選的決定我想聽聽大家的意見!伍佑千兵衛的罪責,我也不會饒恕他!等到我派去的人一到,就將伍佑千兵衛的軍隊收編,同時命他切腹自盡!諸君看看,由誰統兵南下?”   菊川康一反應最快,大步跑上幾步,在中間撲倒在地上,大聲道:“我願意爲父親分憂!”   織田信長冷冷笑了笑,也站出來大聲道:“大公子負責京都防衛,這南下的事情還是交給我吧!”   兩人都跪在中間,卻互相狠狠瞪了一眼,似乎頗爲憤怒的樣子,而羅迪心中卻感到一絲怪異,似乎總覺得這兩人之間頗有一種隱隱的默契。   這千騎將似乎在幕府的衆將中也頗有威信,他這一出來爭奪,原本支持菊川康一的呼聲立刻就小了很多,不少人閉上了嘴巴,小心的觀察起風向來了。   妮迪絲在菊川幸成後面狠狠捅了他一下,低聲道:“該你說話了!”   “嗯?”菊川幸成似乎愣了一下,低聲道:“說什麼?”   “笨蛋!”妮迪絲自語罵了一句,咬牙道:“如果你還想有所作爲的話,這種時候正是你出風頭的好機會!”   “可是……”菊川幸成臉上似乎頗爲爲難。妮迪絲壞笑道:“別慌,我們在後面支持你,你不是最擅長詩詞歌賦麼?你別把這裏當成議事聚會,就當成一場詩歌會!”   “可是,我……”菊川幸成還想說什麼,妮迪絲已經不耐煩了,在後面用力一掌將菊川幸成拍了出去。   此刻場中兩人正在爭論,忽然就聽見一個尖銳的聲音“哎呀!”   菊川幸成後背一痛,被一股大力氣就推得跌跌撞撞衝了出來,正好撲通一聲撲倒在了中間兩人身後。   “嗯?幸成?”老菊川將軍看清了跪在面前的人,似乎有些驚訝,不過在驚訝的後面,又隱隱帶着幾分驚喜。想不到自己這個一向喜愛的小兒子今天終於要有所動作了!   輕輕咳嗽了一聲,老將軍沉聲道:“幸成,你怎麼出來了?我讓你去川戶辦的事情弄妥當了麼?”   菊川幸成額頭已經見汗了,垂首道:“是是,已經辦理妥當了!”   老將軍壓住內心的驚喜,卻假意沉下了臉喝道:“既然已經辦理妥當了,怎麼不早點回來告訴我!磨蹭到今天!你不知道現在時機緊迫麼?”   “我我……”菊川幸成心中正緊張,也不知道怎麼的,忽然福至心靈,心中猛然閃過一絲靈光,想起了剛纔妮迪絲的話語,心中一下就莫名其妙的不緊張了。   他緩緩抬起了頭,臉上帶着幾分平和的微笑,分明是一副胸有成竹的風範,哪裏還有半點驚惶失措的樣子?   “父親大人……很抱歉我回來的晚了……”菊川幸成眼中閃爍着平和睿智的光芒,輕輕吐了口氣,輕描淡寫道:“那是因爲,我在人生的道路上迷失了……”(向火影忍者致敬……)   沉默……   原本以爲這位一向有些瘋瘋癲癲的小少爺今天開竅了,卻不想他居然在這麼嚴肅的議事會意上說出這麼“哲理”的一句話來。衆人一時面面相覷,紛紛目瞪口呆。   就連菊川康一心中都忍不住想:我這個弟弟不是真的瘋了吧?那倒是一個好消息啊……   菊川幸成心中卻一點都不緊張了,他也着實有幾分糾纏不清的口才,侃侃而言:“父親,我去了一趟川戶,深深爲我八歧國的形勢感到驚訝,面對這樣的局面,我已經無法再繼續容忍自己的以往作爲了!”   老將軍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道:“嗯,你終於開竅了,那倒是一件好事情,不過現在不是說這個時候,我問你,你對於這次率兵南下的人選,有什麼意見?”   菊川幸成咳嗽了一聲,表情越發的恭敬了,低聲道:“對於這種統兵的大事,我是沒有什麼發言權的……”他這話一說,衆人都覺得這位小少爺雖然不怎麼樣,自知之明倒還是有的,可是菊川幸成話音一轉,卻道:“只不過,我覺得無論是誰統兵,至少對目前南方的局勢要充分的瞭解!我心中有幾個疑問,我覺得如果誰把這幾個疑問弄清楚了,那麼自然就馬到成功!”   ……   【馬上會出現一個高潮的,一個重量級的人物將隆重登場……期待小羅發威吧……】 第兩百七十章 【激變】(下)   羅迪嘆了口氣,對身旁的妮迪絲低聲道:“這些話是你教他的吧?”   妮迪絲瞪了羅迪一眼:“當然了。你看現在,那個千騎將和菊川康一爭奪不休,只要菊川幸成能幫助千騎將得到統兵的權利,自然就能賣他一個人情,將來也會得到千騎將的另眼相看了。這麼好的賣人情的機會,怎麼能不抓住呢?”   羅迪沉默了幾秒鐘,淡淡的說了兩個字。   “未必。”   菊川幸成已經朗聲說道:“我的疑問很簡單,第一,羅蘭人原本和我們雖然談不上和睦,但是和平已經持續了幾百年了!他們爲什麼會忽然興起戰爭來犯!如果我們連他們宣戰的目的都不知道,這場戰爭打得未免太過冤枉了!”   “嗯……”衆人紛紛點頭。   “第二……”菊川幸成心中漸漸平靜下來,聲音也大了幾分:“我們在南方原本已經駐紮了五萬將士,領兵得伍佑千兵衛大人也是父親麾下經驗豐富的戰將,爲什麼會被羅蘭人打得一敗再敗?從開戰到現在,幾乎是潰不成軍!羅蘭人似乎每每對我們的軍隊情況瞭如指掌一般!這樣的局面,難道父親大人不覺得奇怪麼?”   他這兩個問題,完全就是把前幾日妮迪絲用來蒙他的那幾句話照搬了過來,不過此刻驟然說了出來,倒真的讓在場的衆人陷入了深思當中。   菊川康一看着自己的這個弟弟,眼中露出了複雜的目光。他實在想不通,怎麼自己的這個弟弟去了一趟川戶,回來就完全變了一個人一樣,這幾句話說出來,雖然也只是泛泛而談,但是也並非空穴來風——事實上,這些疑問早就存在於衆人的心中了。   “幸成少爺的話確實有道理!”織田信長忽然朗聲說了一句,他深深的看了菊川幸成一眼,忽然語氣一變,繼續道:“只是這兩個問題太過複雜,若是一個個追究起來,慢慢排查,也不知道要弄到什麼時候了!現在局勢緊張,立刻發兵纔是重點!我們坐在這裏討論的時間多了一刻,南方的就越發的喫緊!”說完,他用堅定的目光直視着上面的菊川老將軍,沉聲穩穩道:“將軍,請下令吧!”   菊川康一忽然出聲道:“父親,弟弟的話,我倒是覺得有必要好好考慮!”他轉頭深深看了幸成一眼,緩緩道:“尤其是羅蘭人的軍隊爲什麼能將我們南方的軍隊打的潰不成軍,這個事情若不弄明白,恐怕就算換了人帶兵去,也一樣難逃失敗的命運!”   他說完這句話,不等織田信長說話,就忽然抬起手掌啪啪拍了兩下。   只聽見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即議事大廳的拉門被人打開了,兩個幕府的護衛武士一邊一個攙扶着一個渾身浴血的士兵走了進來。   那個士兵身上的鎧甲已經殘破不堪了,臉上的血污更是將頭臉的本來面目都模糊了,身上的傷口雖然經過了處理,但是走起路來,如果不是旁邊兩人的攙扶,恐怕早就摔倒了。   “諸位!”菊川康一已經站了起來,四顧朗聲道:“這個就是從前線回來的士兵!他可以向大家解釋,爲什麼伍佑千兵衛大人在南方會敗得那麼慘!”   妮迪絲嘆了口氣:“看來我確實猜錯了,菊川幸成的這次舉動完全是白費了。”   這個菊川康一這翻舉動,居然原先就在門外準備了這麼一個前線敗退回來的士兵,那自然是早就準備好了……   如果繼續想深一層的話,那麼這個統兵的位置自然早已經在老將軍的心中!這個位置一定是菊川康一的!   不然的話,他們何必準備一個傷兵在門外?這裏是什麼地方?八歧王國的將軍幕府!議事大廳!在這裏的門外放一個人,如果沒有將軍的允許,可能麼?   這根本就是這父子兩人事先安排好的!   他們做戲倒是做足了全套,這個傷兵的打扮頗具有專業水準——可是如果真的是前線下來的傷兵,來到了京都也早就應該換一身衣服,將身上弄乾淨了再進來吧!   “你!”菊川康一指着這個進來的傷兵,沉聲道:“你把前線的事情說一遍!”   “是!”那個人立刻跪倒在地上,放大聲音開始了敘述。   “六天之前,羅蘭人忽然從海上而來,連拔我南部沿海的神川,長木兩個軍鎮!因爲沒有得到海軍的警報,我們的守軍被偷襲慘敗!伍佑千兵衛大人匆忙組織我們抵抗,但是敵人似乎對我們的軍隊集結的地點和時間都極爲了解,我們的幾支軍隊沒有來及匯合就被打垮了!伍佑千兵衛大人只能帶領我們退守在川戶市的南部山川口就地阻擊羅蘭人!”那個士兵一口氣說了這麼多,喘息了一會兒,才繼續道:“接戰的第一天,我們頑強的守住了。可是第二天開始,羅蘭人忽然派出了一支奇怪的軍隊!”   “是什麼軍隊?你說給大家聽聽!”織田信長忽然冷冷道。   “是戰車!”那個士兵眼中露出了恐懼的表情:“那簡直就是怪物,我們的弓箭,刀劍,盾牌,都無法阻擋他們……”   羅迪嘆了口氣,他早在索倫王國就見識過那經過了特殊培養的戰車的厲害了。一般的士兵確實不是那種怪物一樣的戰車隊的對手,也難怪這些矮人族敗得那麼慘了。   剩下的也就沒有什麼懸念了。菊川康一早有準備,找來這麼一個從南方回來的士兵敘述了戰敗的經過,已經充分顯示了他對南方的局勢瞭若指掌!   現在已經不用他開口了,誰都知道,這個統帥援兵的位置,非他莫屬!   況且在座的這些人都不是傻子!若沒有將軍的許可,怎麼會在外面準備了這麼一個傷兵?既然這是將軍的意思,那麼大家也就不用說什麼了。   羅迪卻忽然眯起了眼睛,本能的感到了一絲不對勁……   織田信長果然大聲道:“康一少爺考慮果然周全!只是不知道您對於統兵南下的取勝之道,已經有了主張了麼?”   菊川康一點點頭,淡淡道:“算是有了。不過……”他抬起眼睛似乎看了千騎將一眼,又加了一句:“不過若想取勝,還需要千騎將大人麾下的騎兵配合!”   這話說完,菊川幸成的臉色已經慘白了——他心中認定了自己的哥哥是要借這個機會把兵權掌握在手裏!如果讓他把騎兵都弄到手了,自己以後也就別再有什麼想法了。   妮迪絲忽然拉了羅迪一下,低聲道:“看來我們這次幫這個傢伙是白忙啦。”   羅迪看了妮迪絲一眼,淡淡說了一句:“等着看吧。”   那個織田信長深深看了身旁的菊川康一一眼,忽然大聲道:“將軍大人,我堅持請求您派我南下!”   衆人心中都覺得這個千騎將未免有些不識時務了,菊川康一已經轉身面向了織田信長,冷冷道:“你憑什麼提出這麼無禮的要求?”   織田信長忽然將自己的武士刀拔出了一半,喝道:“就憑我的這柄‘雨村’!還有我的迎風十字斬!”他眼中精芒四射,環顧四周大聲道:“我八歧武士武運長存!戰場之上的博殺,講究的是武勇和果敢!康一少爺自認您能勝的過我手裏的刀麼!如果不能的話,在溫暖的房間裏侃侃而談,就能將敵人說走麼!在戰場之上,還是要用刀說話!”   說到這裏,他已經拔出了狹長的武士刀,雙手握住,大聲道:“大神佑我八歧,武運興隆!”   老將軍臉色已經沉了下去,似乎有些不快,他正要說話,那個菊川康一卻已經昂然站了起來,陰着臉看着面前的千騎將,沉聲道:“信長大人,您真的要比麼?”   織田信長一言不發,表情凝重點了點頭。   “好!”菊川康一大聲說了一句,轉頭看着上面的老將軍,喝道:“父親大人,既然千騎將大人這麼說,我願意接受這個條件!我們就以武力決定勝負!贏者就帶兵南下!”   全場譁然!   羅迪看着衆人的反應,就已經清楚了,這個菊川康一的武力絕對比不過織田信長,大家的這麼驚訝的反應,已經可以充分說明了這一點。   妮迪絲也皺眉:“我有些糊塗了,那個菊川康一不是已經得到了統帥的位置了麼……”   羅迪眯起了眼睛看着菊川康一,又看了看織田信長,心中總是覺得兩人似乎有一種似有似無的默契一般。他忽然湊過去在妮迪絲的耳朵邊上低聲說了一句:“安靜!我們今天在這裏恐怕會看到一場好戲呢!”頓了一頓,他看着旁邊的菊川幸成,又低聲加了一句:“待會兒如果有事情,你好好護着那個小菊川,不要讓他有事情!”   “你呢?”妮迪絲不解。   羅迪搖搖頭,沒有再說什麼。   織田信長上上下下看了康一兩眼,忽然哈哈笑了笑,大聲道:“康一少爺,我不是欺負你。你的武力在我之下,這裏每個人都知道的,這場比試若是我贏了,也沒有什麼光彩的!”他面色猙獰,冷冷道:“不如你在你的麾下挑選出一個人來和我比試!如果你麾下的人能勝的了我,那麼我絕對不再和你爭奪這個統帥的位置!”   羅迪輕輕笑了笑:“看,好戲來啦!”   妮迪絲暗中將菊川幸成拉到了自己身旁,心中也是不解——這個菊川康一和織田信長到底再弄什麼把戲?   菊川康一放着已經定下的統帥位置不要,偏要以己之短去擊敵之長,答應和織田信長單挑。   可是織田信長更是奇怪,明明單挑能獲勝,卻偏偏又拒絕了佔對方的便宜,要對方另外派一個武士和自己打……   老將軍已經皺起了眉頭,顯然事情發展到現在,已經不在他的控制之下了。也遠遠超出了他的意料。   “既然如此,就讓我代替康一少爺和千騎將大人打一場吧!”一個雄壯的聲音忽然從旁邊響了起來。   正是那個一直坐在菊川康一下面一個位置的那個中年武士。這個人身材粗壯,滿臉都是彪悍的模樣,臉上更是還有一道若有若無的疤痕,一雙大手骨節粗大,一看就是恐武有力之人!   織田信長看了他一眼,眼中露出一絲厲色,狠狠道:“好!是你!你也確實足夠配當我的對手了!”他看了菊川康一一眼:“你的意思呢?”   菊川康一站在那裏,神色自若,淡淡道:“我同意!”   菊川老將軍,面色凝重,大聲道:“你們真的決定以武力決定統帥的位置了?”   三人同時點頭。   老將軍冷冷哼了一聲,顯然心中頗爲不滿,但是眼看此刻衆人都在看着自己,他也只能咬牙道:“那麼我就答應你們的請求……願大神保佑我八歧武運興隆!”   衆人紛紛離開了座位往後靠了靠,大堂之內就空出了好大的一片空地來。菊川康一不動聲色的往門口靠了靠,臉上表情有些讓人琢磨不透。   場子中間,那個中年武士和織田信長兩人互相對立站開,都是緩緩的拔出了自己的武士刀舉在手裏。   織田信長的手指輕輕撫過自己的刀鋒,森然道:“我的這把‘雨村’刀是陛下所賜之寶!至今已經飲過不少武士的鮮血,你可要小心了!”   那個武士臉色表情漠然,緩緩的握緊了自己的刀柄——可是羅迪卻從他那一成不變的神態之下,似乎隱隱看到了一絲悲壯的意味!?   羅迪心中猛然生出了一個閃電般的念頭……難道……   千騎將已經平舉他的長刀,大聲喝道:“我,織田信長,今天若死於你的刀下,無撼!”   “我也一樣!”那個中年武士冷冷道:“我,新佑衛門。其餘的,拜託了!”   一聲暴喝,兩人已經衝了上去,兩把武士刀鏗的一聲重重切在了一起,火星四射!   ……   【憤怒的讀者怒吼:跳舞太惡搞了吧,把信長弄出來也就算了,又弄出來一個新佑衛門……不會還有一休哥吧?   跳舞抱頭:不敢了不敢了,惡搞到此爲止……】 第兩百七十一章 【光明下的黑手】(上)   場中打鬥得異常激烈,兩個人顯然都是矮人族裏出名的勇士,只聽見叮叮噹噹的兵刃相交聲不絕,兩人的刀光化成了一道道寒光飛來飛去。   本來以他們兩人的實力,其實也不過最多達到了羅蘭大陸的高級騎士的水準,那個織田信長的實力稍微高了一些,也不過是接近了大騎士的水平罷了,這種程度的比鬥,在羅迪的眼中看來實在沒有一點興趣,可是此刻他卻凝神觀看正在激斗的兩人,眼中的目光似乎有些複雜的樣子。   終於兩人拼到了第十四下的時候,漸漸的真實的水平都拿出來了。   織田信長的刀鋒之上隱隱冒出一道若有若無的青色寒氣,那新佑衛門的武士刀卻彷彿帶着呼嘯的風聲一樣,更卷着一團狂暴的白氣,周圍人靠得近的,都隱隱感到勁風吹在臉上隱隱做痛。   “殺!”新佑衛門忽然爆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吼,他雙手握緊了武士刀,猛然一刀橫斬過去!織田信長側過身子躲了開……   以羅迪的眼光看來,織田信長的這一躲極爲微妙,如果他反身躲過,再側着一刀刺過去,那麼這一刀就可以將對手傷在刀下了!原本他的實力就比新佑衛門高了半籌,可是兩人打了這麼久,卻似乎不分勝負一樣。   好像……   好像織田信長根本就是在陪對手熱身一樣!慢慢的打鬥過程,讓新佑衛門將全身的鬥氣和實力漸漸調整到了顛峯狀態……   鉅變就在這裏了!   眼看織田信長忽然側身躲開了新佑衛門這一刀,卻並沒有趁機反擊,反而假裝無法抵擋的連連退後好幾步,隨即就看見新佑衛門眼中猛然冒出一絲凌厲的殺意!!   這殺意在他的眼中也就一閃而過,可是那凌厲的目光卻被羅迪看在了眼中!而且,這殺意的目標並不是織田信長,而是上面的菊川老將軍!!   卞莊刺虎!!   羅迪心中第一個湧出的就是丹東的筆記裏提到過的這麼一個詞!!   眼看新佑衛門只一步就跨到了老菊川的面前,那個老將軍還在滿臉驚訝的表情的時候,新佑衛門手裏的長刀帶着狂暴的鬥氣已經瞬間劈了下去!   沒有人驚呼!因爲面對忽然產生的這個鉅變,大家甚至沒有來得及發出驚呼!!   新佑衛門自己也覺得這一刀絕對不會落空!他已經甚至能想象到將軍的那顆頭顱在自己的刀下骨碌碌滾在地上,隨即腔子裏噴出的那一抹鮮血的幻覺……   就在這個時候,羅迪動了!   整個房間裏的空間似乎瞬間隱隱扭曲了一下,也就在那一剎那,彷彿整個空間猛然的停頓靜止了一下……   這一剎那就足夠了!   在整個空間停頓的瞬間,羅迪卻沒有停頓!他的身子在原地閃動了一下,瞬間就出現在了新佑衛門的身邊,手裏的龍咒彎刀彷彿鬼魅一樣,不帶任何氣息的揮了出去。   叮!   一聲清脆的響聲,這聲音並不大,可是落在了衆人的耳中,卻尖銳異常,彷彿刺得耳膜都在劇烈的疼痛!   新佑衛門大吼了一聲,身子已經橫着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他口中鼻中同時噴出了鮮血,手裏的武士刀早已經寸寸斷裂爲碎片!!   羅迪橫刀在場,冷冷看了織田信長一眼。   老將軍已經回過神來了,大吼一聲:“混蛋!將他拿下!!”   門口的菊川康一的一張臉在瞬間就變了!他原本陰冷的表情瞬間崩潰,不可思議的看着高高在上的羅迪,似乎怎麼也不能相信擺在面前的現實!   這一切都是他早已經計劃好的!   織田信長的合作!雙方假意比武!   新佑衛門爲死士!自己答應了照顧他的家人,說服了他效忠自己,並且爲自己擔當刺客!   而自己守在門口,就是爲了等待新佑衛門得手之後,再親手殺了他,名正言順,自己接任將軍的職位!!   可是事情瞬間就變了!   新佑衛門原本萬無一失的一刀,居然被那個奇怪的傢伙擋了下來!!   匆忙驚惶之中,菊川康一幾乎是本能的看了織田信長一眼,這位自己的盟友,現在似乎也沉浸在震驚當中。只不過織田信長居然瞬間就恢復了神態,他眼珠一轉,已經大步往前邁上,口中同時厲聲喝道:“菊川康一連同屬下密謀刺殺將軍,全部拿下!!”   菊川康一的心已經隨着織田信長的這一聲大吼而沉到了谷底。   織田信長已經指着菊川康一,大喝道:“愣什麼,拿住他!”   老將軍還沒有說話,菊川康一已經心中大亂——此刻如果他鎮定下來,然後將全部罪責推到新佑衛門的身上,未必就沒有翻身的機會,但是現在局勢驟然變化,盟友的忽然背叛,他心中已經失去了計較,忍不住大吼一聲,猛然拔出自己的武士刀,一刀逼退了自己身旁的人,奪門而出!   他這一跑,就壞了!   老將軍臉色終於反應了過來,厲聲喝道:“拿住他!!”   羅迪卻已經一手提起了新佑衛門,一把扔在了菊川幸成的腳下,對妮迪絲冷冷道:“看好這個人,小心叫人殺了滅口!”說完,目光似乎不經意一樣掃了織田信長一眼。   隨即他更不說話,大步就朝外面追了出去。   外面雖然有衛士已經圍了上來,可是哪裏阻攔得住羅迪?他輕易的衝了出去,順着菊川康一的逃跑之路就追了下去。   菊川康一畢竟身爲將軍的兒子,統兵的戰將。   而且此刻大堂之中雖然已經亂了,可是消息卻還沒有傳到外面。他一路衝了出來,雖然遇到有不少護衛的武士,可是眼看這位大少爺表情驚惶匆忙,卻並沒有敢阻攔。只聽見了後面議事廳傳來了喧鬧的聲音,才紛紛朝議事廳跑了過去。   這樣一來,菊川康一得意趁機逃出了很遠,等到後面的武士得到了將軍的命令追了上來,已經距離他很遠了。   菊川康一畢竟還是有一些本事的,雖然匆忙慌亂之中,居然還知道先跑到幕府的門口去牽自己的馬匹,他知道自己徒步逃跑絕對沒有活路,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趁消息沒有散步開來,先騎馬以最快的速度跑出京都。   唯一的活路,就只能往南方跑了!   羅迪早就追上了他,只是他似乎並不着急動手,只是遠遠的吊在菊川康一的後面,跟着他一路出了京都城。   菊川康一一路有驚無險的狂奔出了城,耳中聽見後面並沒有追兵趕來,心中稍稍定了口氣,勒住了繮繩想先辨明方向再說,卻不想忽然就聽見腦後一聲冷漠的聲音道:“下馬!”   菊川康一冷汗就出來了,回頭一看,就見剛纔在大廳之中一刀將新佑衛門打飛的那個年輕人就站在身後,他眼睛血紅,猛然大吼一聲,拔出自己的長刀就劈了過去。   羅迪的身子卻在原地忽然閃動了一下,只留下了一個殘影,菊川康一這一刀劈了下去,只將那個殘影劈成了兩半。   卻忽然聽見馬匹猛然發出一聲嘶吼,一股巨大的力量擊中了馬腿,那匹馬忽然就跪倒在了地上,菊川康一一下就被掀了下來,滾倒在地上。   他滿臉都是塵土,臉上表情驚駭欲絕,呸呸吐了幾口夾雜着塵土的口水,剛想爬起來,就看見面前站着一雙腳。   抬頭,只看見那個年輕人冷漠的站在自己面前,居高臨下看着自己。   “我說下馬,你沒聽見麼”羅迪冷冷道:“你記住,我說的話你最好聽從。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菊川康一從地上爬起來,可是手裏的刀已經掉在了一旁,他顫聲道:“你,你究竟是什麼人!你是幸成的人麼?”   羅迪搖搖頭,忽然一把抓住了着菊川康一衣服領子將他提了起來,然後菊川康一就覺得耳邊生風,兩旁的樹木不住飛快的朝後飛去。自己被人所制,只能聽其所爲了。   也不知道羅迪帶着他奔了多久,他停住了腳步,將菊川康一重重扔在了地上,淡淡道:“自己起來,我有話問你。”   有了上次的經驗,菊川康一明白自己在人家手裏絕對沒有半分的反抗能力,只能老老實實從地上爬起來,此刻他身上沒有一個地方不在疼痛,只是嘶啞着嗓子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羅迪眯着眼睛看着面前這個年輕人,只覺得心中有種說不出的厭惡之感,聲音更加冷漠:“現在是我問你,我問你什麼,你就回答什麼!”   頓了頓,他淡淡道:“剛纔在大廳之中的事情,是你和織田信長合謀的麼?”   菊川康一哼了一聲,憤憤道:“你都已經知道了?那還問我做什麼?你要想拿我回去,請動手吧!”   羅迪冷冷一笑:“我如果想抓你回去,也就不會等到現在了。”   菊川康一一聽,心中立刻生出一絲希望,忍不住道:“你究竟是什麼人?是幸成的家臣麼?他給了你多少好處,我十倍百倍的給你!!”   羅迪搖搖頭:“我不是你弟弟的人,事實上,我和你今天謀劃的這件事情,並沒有什麼關係。”   “哈哈哈哈……”菊川康一狂笑了幾聲,指着羅迪喝道:“可是你卻親手破壞了我的事情!”   他笑聲忽然止住,警惕的看着羅迪沉聲道:“那你來追我幹什麼?你是想抓我回去要挾織田信長?嗯……我知道了,你是想幫助我弟弟當上繼承人!”   羅迪目光帶着幾分憐憫看着面前這個瘋狂的傢伙,淡淡道:“我若是想讓你弟弟當繼承人,根本不用費這麼多事情,以我的本事,殺了你們所有人都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   “那你到底爲什麼插手!”菊川康一幾乎已經快要瘋了。   羅迪冷冷看着面前的這個人,眼中的目光帶着說不出的厭惡:“爲了私利,連父親都能殺死……你們矮人族,還真的是畜生!”   忽然就聽見一個幽幽的聲音從空曠中傳來:“說的好!”   這個聲音似乎極爲平淡,可是卻掩飾不住其中的一絲蒼老。這聲音憑空而發,羅迪居然都沒有分辨出到底是從哪裏傳來的!   羅迪面色驟然變了,手裏一下就按住了腰間的龍咒彎刀的刀柄,沉聲道:“誰!”   以羅迪現在的實力,居然有人靠近了身邊都沒有發覺,那已經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了!   那個聲音似乎在嘆息:“我原本也奇怪,你爲什麼會插手他麼矮人族的這件事情,我看着你從城裏一路跟了出來,就是想見識一下傳說中的領域強者到底有多神奇……”   這個聲音忽左忽右,居然好像同時從四面八方傳來一樣!   羅迪面色凝重,閉上了眼睛凝神傾聽。   等那個聲音停止之後,羅迪已經恢復了平靜,緩緩道:“不管你是什麼人,這件事情想必和你有關係吧!”   一聲嘆息,忽然一道白色的光芒閃現,一道凌厲的風刃對着呆呆站立在那裏的菊川康一射了過去,羅迪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揮手一刀揮出,一道金色的鬥氣將那道射向菊川康一的風刃擊散,他冷冷道:“怎麼,你想殺人滅口麼?”   那個聲音“夷”了一聲,又道:“你不是說矮人族是畜生麼?既然如此,你還救他做什麼?你難道是需要靠他去威脅織田信長?”   羅迪冷冷笑了笑,緩緩道:“如果爲了對付織田信長,我自然不用靠他。只是我很懷疑,以他現在的地位,根本沒有必要做這種謀逆的事情,只要他按部就班的等下去,菊川幸成那個廢物根本爭不過他的。將來繼承將軍的人自然是他,何必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那麼他背後自然是有人指使……或者是逼迫了!” 第兩百七十二章 【光明下的黑手】(下)   空氣中一片寧靜,似乎對方並沒有出言反駁。   羅迪凝神戒備,他已經看出了對方一定是掌握了一種可以隱身的高級魔法,就好像血族的那種血遁大法——就連身爲領域強者的胖子天烈都無法破解,又好像淡月舞的那種銀月族的隱身法。   羅迪已經不動神色將自己的領域緩緩的張開,手裏握着刀柄,冷冷又笑道:“你怎麼不說話了?是我說對了吧?那麼要不要我繼續說下去呢?”   他語氣一變,加快語速道:“我原本就在想,矮人族爲什麼一下會變成了大家的目標,在現在羅蘭大陸局勢如此動盪的情況下,大家這麼着急對矮人族動手,自然是爲了他們的那件能要挾神殿的東西了!我猜測的沒錯吧!索倫國王自然是想得到這件東西……可是,神殿也未嘗不想得到啊!所以……”   羅迪還沒有說完,那個聲音終於又出聲了:“所以你認爲是神殿的人暗中操控了這個傻瓜?是麼?”   羅迪冷冷道:“好像也只有這麼一個解釋了吧?這個道理很簡單……哼哼,反對神殿的想得到那件東西,難道神殿自己就不想得到那件東西麼?”   那個聲音嘆了口氣,淡淡道:“不錯不錯,有理有理。若是在平常,那件東西放在矮人族那裏也就罷了,可是現在的局勢太多緊張,把這麼一件東西放在別人手裏,自然是不能讓人放心的。”   羅迪微笑道:“是的,我早在來八歧國,知道了有那件東西存在的時候,心中就已經開始覺得疑惑了。我總覺得這麼一件事情,神殿不可能保持沉默吧……而我今天站在幕府的議事大廳裏,一看見織田信長和菊川康一兩人,我就明白了。”   那個聲音終於有些喫驚了:“那個時候你就明白了?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殺氣!”羅迪淡淡道:“只有上過戰場經歷過腥風血雨的人才能感受到那種殺氣!那是武士在準備殺人之前,身體無法控制散發出的一種氣息!哼……明明是召集大家議事,他們身上卻帶着殺氣,那自然是讓我覺得很懷疑的。”   那個聲音沉默了良久,終於嘆息道:“受教了!下次如果我再做這種事情,一定記得你的這番提醒。”這個聲音又笑了笑,道:“最好是避開你這個人。”   羅迪已經走到了菊川康一的身旁,警惕的看了看周圍,沉聲道:“好了!廢話也說完了!這個人我要帶回去!你如果有什麼本事,就快快使出來吧!”   那個聲音依然很平和的樣子,似乎又帶着幾分惋惜:“可惜了,你是我見過的人類中最強的強者,我實在不想現在就和你爲敵……但是,我既然知道你想帶着這個人回去,我當然不會留着這張嘴巴給你。怎麼說神殿都是象徵着光明的,不能讓這個畜生的嘴巴玷污了神殿的光明啊。”   羅迪手裏的彎刀虛劈了一下,厲聲道:“什麼光明黑暗,如果做的事情是黑暗的,那麼就算再怎麼自稱標榜光明,也不過是謊言!”   沉默……   羅迪忽然抬起刀柄輕輕在菊川康一的腦袋上砸了一下,菊川康一哼都不哼一聲就此昏了過去,羅迪咬牙將他提了起來,一手握着彎刀,大步就朝着京都的方向跑去。   空氣驟然發生了變化!   一道螺旋狀的光刃忽然就憑空出現在羅迪的面前,帶着呼嘯的勁氣射向羅迪的胸口,羅迪冷笑一聲,連彎刀都沒有抬起,冷冷喝了一句:“破!”   整個空間在羅迪的意念之中猛然扭曲了一下,那個巨大的螺旋狀的光刃飛快的就蓬的一聲消散掉了。可隨即忽然從天空之上猛然出現了一面密密麻麻的光網!   那光網帶着一種怪異的光芒當頭對着羅迪就兜了下去,羅迪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龍咒彎刀飛快的劃出了一個十字,一橫一豎兩道光刃激射沖天而起。   轟的一聲巨響之後,那片光網就此煙消雲散。   “還在鬼鬼祟祟!”羅迪喝了一聲,整個領域空間瞬間猛烈的收縮起來,空氣中形成了一個個互相擠壓攪拌的氣旋,在這個密密麻麻的氣旋當中,果然傳來了隱隱的一聲悶哼。羅迪眉毛一豎,手裏彎刀已經斬了過去。   只見一道如虹一般的半月斬過去,呼嘯聲中,面前忽然出現了一道乳白色的氣牆——果然是光明系的魔法弄出來的守護結界!   “你擋不住的!”羅迪冷笑一聲,手裏的彎刀飛快的七八下連斬過去,呼嘯而過的數道光刃如閃電一般幾乎是同時狠狠的撞擊在了那個守護結界上面!   整個空間再次扭曲了一下,結界和光刃同時煙消雲散。羅迪身子一震,眼中露出了震驚的目光:“怎麼可能!”   “當然可能。”那個聲音忽然出現在了羅迪的身側,隨即飛快的說了一句:“因爲我也是領域!”   羅迪就感覺到一個冰冷的手掌已經貼在了自己的後心之上,隨即一股刺骨透寒的力量衝了下來。   他甚至沒有來及哼出一聲,身子劇烈的震動了一下,就此一下飛了出去。手裏拎着的菊川康一也被對方趁機一把抓了過去。   羅迪雖然被對方偷襲一擊打飛,但是他身子還在半空的時候,就已經恢復了平衡,他單膝重重跪倒在地上,口中猛然一口血就嗆了出來!   羅迪突破領域之後,第一受傷了!   他眼中驟然爆發出一道耀眼的光芒,手裏的彎刀再次橫着揮了出去!   快!   只能用這麼一個字來形容!   這一道光華看上去居然並不耀眼,彷彿似有似無一般,但是幾乎在一瞬間,整個空間兜已經被羅迪的氣勢鎖定了!圓弧形狀的光斬一下就呼嘯飛了出去。只聽見對方猛然痛哼了一聲!   羅迪在那一瞬間,終於看見了對方這個敵人的身影!只見一個修長的人影在遠處面前閃現了一下,隱隱約約中他身材修長,身穿了一件極爲普通的神殿標誌性的白色長袍。那身白色的長袍明顯有些陳舊了,但是穿在他的身上卻依然寫得如此華貴神聖,帶着一種奇異的威儀!一頭烏黑的長髮簡單的用絲帶束起在腦後……   而讓羅迪印象深刻的,是那張臉!   他的臉上帶着一個純銀的面具,遮擋主了他鼻子以上部位的臉龐,只露出了嘴巴。而那兩片嘴脣輕輕的抿着,呈現出一個微微往上的弧度,使得他看上去似乎永遠都在微笑一樣。   就這麼一瞬間,這個人的影子已經永遠的刻在了羅迪的腦海之中!   那個人的面部沒有變化,可是嘴角卻也流出了一絲鮮血,隨即羅迪的光刃忽然被他擊散,對方的身影就此消失!   羅迪警惕的站了起來,小心翼翼的展開自己的領域,確定了周圍沒有敵人之後,才緩緩的走了過去。   只見剛纔那個人站的地上,塵土之上彷彿有一串殷紅的血跡,那鮮血已經和塵土混爲一體……   那個神祕的強者,終於也沒有討得好處,在羅迪的刀下也受傷了!   那個聲音再次出現,不過這次顯然已經距離的很遠很遠了,隱隱約約只聽見那個聲音斷斷續續道:“領域強者,你若是想得到那件東西,不妨好好想想:不見天,不見地,不見人。這句話……咳咳咳……”   隨即那個聲音似乎咳嗽了幾聲,就此消失不見了,顯然在羅迪的手下傷得也不輕。   羅迪確定了對方已經遠去,終於堅持不住,身子一個踉蹌,幾乎就要摔倒。他此刻感到後背火辣辣得疼痛,身體裏面一股乖戾的力量在飛快的來回湧動,胸口裏一片沸騰,彷彿要爆炸了一樣。自己的半邊身子冰冷,半邊身子火熱。   他狠狠咬了自己的嘴脣一下,肉體的疼痛讓他勉強精神一振。可是看了看躺在地上菊川康一,卻已經死了!   菊川康一睜大了眼睛,眼中已經是一片灰色,毫無半點生機。   羅迪嘆了口氣,他釋放出了一絲“地獄之火”,將痕跡燃燒殆盡。不留一點灰塵。   使勁擦了擦嘴角的鮮血,可是剛纔用力過猛,又是一口血噴了出來。羅迪乾脆往地上一坐,苦笑自語道:“這次可栽大了,連對方是什麼人都沒有用清楚,就受了這麼重的傷……哼哼,看來就算是領域強者,也不是真的無敵啊……”   他乾脆往地上一趟,雙手抱着頭仰望天空。   那個傢伙看來傷的恐怕也不必自己輕……可是沒想到神殿裏面居然還有比聖騎士更加強大的人,那麼是誰呢?   一個名字立刻就從羅迪心中冒了出來。   普洛米休斯!!   哼哼……不見天,不見地,不見人……這又是什麼意思呢?   羅迪躺了一會兒,覺得身體稍微好了一些,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這才勉強支撐着自己往京都去了。   ……   羅迪趕回了京都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黑了。   畢竟他出來的時候仗着一身的強大實力,片刻就跑出很遠,可是回來的時候,身上受了很重的傷,不敢勉強趕路,只能緩緩的步行……要不是勉強還能跳過城牆,恐怕連京都城都進不去了。   幕府自然是不用回去的了,時間過了這麼久。想必事情已經解決的差不多了。羅迪隨便在大街上拉了一個人,詢問菊川幸成的住處,可是對方卻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並不理會。   羅迪心中氣惱,臉上做出一副兇狠的模樣,又拉住了一個人,對方看他面色兇惡,這才老老實實的說了出來。   看來,在矮人族,只有兇狠霸道才能受人尊敬——真是一個見鬼的民族。   菊川幸成的住所遠離幕府,遠處看去,倒是一個極爲優雅的所在,看樣子佔地的面積不小,外面的青色圍牆外還環繞着排排的綠樹。只是此刻外面一隊隊士兵來回的走動,顯得極爲繁忙的樣子。   羅迪老遠就看見妮迪絲站在那裏等候,立刻大步走了過去。   妮迪絲似乎已經有些焦急了,終於看見羅迪回來,卻不想他居然如此的一副狼狽模樣,眼看他腳下踉蹌,顯然身子不穩。而身上更是沾滿了一些塵土,臉色也有些蒼白,嘴角隱隱還有一絲淡淡的血跡。   妮迪絲自從認識羅迪以來,總是見他戰無不勝,什麼時候見他這麼狼狽過?她驚惶之下大步跑了過來,一把扶住了羅迪,驚訝道:“你怎麼了?”   羅迪嘆了口氣:“先進去再說。”   妮迪絲點點頭,低聲道:“今天在幕府裏面,你走之後。幕府將軍宣佈這件事情由菊川幸成負責調查。這個菊川幸成,長這麼大還沒有受到如此重用,而且老將軍還把京都的城衛軍交給了他指揮……你看這來來往往的軍隊,菊川幸成已經帶着人去查抄菊川康一的住所了。”   看着羅迪似乎有些詢問的目光,妮迪絲趕緊道:“老魔法師跟着他去的,你放心。”   隨即妮迪絲低聲道:“他們估計也快回來了,我先扶你進去休息,稍後幕府將軍還要召見我們!”看着羅迪的目光,妮迪絲繼續道:“你今天爲他擋下了一劍,人家想必是要當面謝謝你的救命之恩了。”   此刻羅迪已經被妮迪絲扶着走近了菊川幸成的住所,這裏周圍的佈置果然極爲雅緻,顯然主人是一個喜歡風雅的文人。只是羅迪此刻已經沒有興趣注意這些東西了。   他幾乎是被妮迪絲拉進了一個佈置乾淨的房間,就立刻倒在了軟榻之上,喘息了一會兒,才苦笑道:“今天可是虧大了,和人莫名其妙的打了一場,連菊川康一也沒有抓回來。”   妮迪絲已經關上的房門,確定的外面沒有人,這才低聲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弄得這麼重的傷回來?在八歧國,還有能傷得了你的人麼?”   “八歧國縱然沒有,可是這個世界上總是有的。”羅迪勉強笑了一下,低聲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傷我的人恐怕是普洛米休斯!”   “啊!”妮迪絲驟然變色!   羅迪揮揮手,淡淡道:“事情還不是這麼簡單的,如果剛纔和我動手的人真的是普洛米休斯,那麼我現在擔心的卻是另外一個人的安危了。”   “誰?”   羅迪的表情似乎有些奇怪,淡淡道:“我的一個朋友……聖騎士菲爾丁!” 第兩百七十三章 【奪寶奇兵】(上)   菊川幸成回來的甚晚,他臉上帶着幾分興奮的神色。想來菊川康一壓制了他多年,今天終於垮臺,他心中的一個最大的憂患已經消失,而且還能親自帶着人耀武揚威的去查抄對方的住所,實在是把這麼多年受的氣一切全部發泄了出來。此刻他得意之下,就連面對羅迪三人的時候,神色也未免有些忘形了。   羅迪在他面前並沒有露出半點自己受傷的模樣,只是妮迪絲看着他這麼得意卻有些不快,不禁冷冷笑道:“菊川少爺,你現在認爲自己已經可以得意了麼?你認爲自己已經獲得了繼承權?當上了將軍了?”   菊川幸成愣了一下:“就算現在不是,那也差不多了吧?”他眼珠一轉,又道:“當初你們說我哥哥勾結羅蘭人侵犯過來,現在我哥哥已經垮臺了,那麼羅蘭人什麼時候退兵呢?”   妮迪絲已經冷冷道:“你着急什麼?你以爲現在就可以安枕無憂了?”   看着這個臉上茫然的菊川幸成,妮迪絲心中嘆了口氣,沉聲道:“你就沒有想過,你的哥哥爲什麼今天要做出這種違逆的蠢事?”   “……”菊川幸成總算稍微冷靜了一點,凝神想了想,才道:“難道,是爲了繼承權?”隨即他自己就先搖頭道:“不太像啊,如果是爲了繼承權的話,那麼他只要耐心的等幾年,未必就得不到。在他的眼裏,根本沒有必要擔心我的。”   妮迪絲橫了他一眼,冷冰冰道:“還有,今天在議事廳裏的情況,你難道沒有看明白麼?憑藉着你哥哥一個人,他敢這樣做麼?還有,這件事情老將軍爲什麼交給你來處理而沒有讓織田信長……”   “你是說千騎將……”菊川幸成臉色一變,忍不住驚呼出來。   妮迪絲滿意的看着對方臉色的變化,用力拍了拍菊川幸成的肩膀,溫言道:“好了,只要你老老實實的聽我的安排,我包管你能當上將軍的!”   送走了忐忑不安的菊川幸成,妮迪絲還加意囑咐他千萬不要露出對織田信長的懷疑態度。   羅迪臉色陰沉,冷冷道:“怎麼,你還當真想幫這個傢伙奪位麼?”   妮迪絲聳聳肩膀,臉上露出狡猾的笑容:“那是當然!他已經答應了給我鐵木的全權經營權!如果他當不上將軍,我找誰要錢去!”   羅迪嘆了口氣,不再理會妮迪絲的胡鬧。他閉上的眼睛仔細的檢查自己身體。   那個神殿的傢伙在後背上印的那一下,其中的力量實在是有些古怪,羅迪到現在都覺得身體裏似乎有一股怪異的力量在流動,而且這股力量和自己本身的能量卻水火不容一樣。羅迪若是好好的坐着躺着也就算了,可是至少稍微嘗試運氣自己的鬥氣,立刻就感到自己胸口裏面,數道怪異的能量激盪衝撞在一起,彷彿沸騰的開水一樣,那感覺就好像那些狂暴的能量要衝破胸膛肉體破體而出一般!   “真見鬼了。”羅迪嘆了口氣。只是現在時間緊迫,羅迪沉聲對妮迪絲道:“我們準備一下,今夜就要往那皇宮禁地去查看一下!”   “什麼?現在就去?”妮迪絲嚇了一條,目光含着幾分疑慮看着羅迪,皺眉道:“可是你現在……”   “哼,死不了。”羅迪傲然說了一句,隨即臉上又重新露出幾分沮喪:“那個神殿的傢伙也在打矮人族的那個東西的主意,現在我們已經正面衝突過了,他今晚一定會搶先進皇宮的!如果我們不想空手而回的話,必須早點行動了。”   妮迪絲忽然嬌笑道:“你又再危言聳聽了,我纔不和你去。你今晚就老老實實的待在這裏,等你明天身體好些了,你愛去哪裏我就不管了。”   羅迪苦笑道:“你若不肯去也隨你,我反正是一定要走一趟的。”他已經從軟榻上跳了下來,舒展了一下身體,面色如常,大步就要往外走。   妮迪絲攔住了他,身子橫在門口,低聲道:“站住!”   她抬起頭,眼中居然滿是關切的目光,咬牙道:“你這人真是個瘋子,今天喫了那麼大的虧,若是換了別人,此刻應該拼命保存實力,閉門苦思對手的弱點,等做足了充分的準備纔會想辦法去報仇,你倒好,這麼急匆匆的,難道去送死麼?”   羅迪卻一把拉開了她,淡淡道:“送死倒未必,這個世界上能殺死我的人,恐怕還沒有呢!”   他已經大步朝着外面走去。妮迪絲恨恨的跺了跺腳,卻依然跟了上去。   羅迪倒是又跑去把剛剛躺下了老魔法師叫了起來。他雖然並不喜歡西斯利用自己去奪取那件東西,但是現在自己實力受損,而對方又是一個領域強者。身邊跟着一個高手總是能多幾分把握的。   西斯聽說是去皇宮的禁地,自然是絕不推辭的。他早已經爲此行準備了很多東西,又好像變魔術一般從懷中掏出兩個藍色的寶石塞給了羅迪和妮迪絲,低聲道:“這個你們拿好了,必要的時候,可以隱身!”   妮迪絲不屑的看了老魔法師一眼,一言不發將東西塞還給了西斯。卻大步朝着神山的方向去了。   雖然皇宮三人都沒有去過,但是在京都裏面尋找皇宮的位置卻極爲輕鬆,只要朝着神山的方向去就行了。   三人都是身手極爲高明的強者,妮迪絲雖然實力差了不少,但是她有血族的“血遁大法”,在隱藏自己形跡的本事上卻是三人中最強的一個。輕易的潛入了八歧國的皇宮,八歧王國的皇宮佔地似乎並不太龐大,這或許和八歧王國的皇室權勢並不昌盛有關係。只是一片低矮的建築卻隱隱凸現出了幾分古樸素雅的意味,其中亭臺樓閣,那種建築的風格都是羅迪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   其中偶爾有幾個穿着古怪的高手侍者提着紗布做的燈籠來回走動,這些人面色嚴肅,可是部分男女都是一襲青衣。走路的模樣更是小心翼翼,好像生怕踩死一隻螞蟻一樣。   羅迪手裏捏着老魔法師給的隱身結界符寶石。一路上就這麼大搖大擺的從皇宮裏穿過,漸漸就來到了皇宮後面的一片湖泊之畔。   抬頭看去,那神山頂上的白雪藹藹,站在山腳之下,卻能感覺的涼氣撲面襲來。   “菊川幸成說的那個洞穴,想必就在前面了,只是好像要先渡過這片湖泊纔行吧……”   妮迪絲嘆了口氣,看着面前這方圓足足有十幾裏的大湖,忍不住苦笑道:“那個菊川幸成倒是好興致啊,我原本聽他說和什麼公主幽會,只以爲那個所謂的禁地應該就在他們皇宮的後院中一樣,沒想到卻要走這麼遠……”   湖畔聽着幾條小小的畫船,造型小巧精美,船隻兩頭尖尖翹了起來,彷彿幾彎明月沉在水中一般。   羅迪指了指那船,低聲道:“看來就只有划船去了。”   妮迪絲眉毛一樣,正要說:“何必划船,你不是……”   羅迪眼睛一瞪,狠狠瞪了妮迪絲一眼,組織了她繼續往下說,這才淡淡道:“仔細看看周圍,我們雖然能隱身,可是半夜如果有人看見一條空船上沒有人,卻自己在湖面划行,那也是會嚇死人的。”   妮迪絲順從的和羅迪合力將一條船的繩索解開,三人跳上小船,漸漸劃離開了岸邊。只是這個聰明的女人心中卻存了另一個念頭……   嗯,原來他不想讓別人知道他有在水下行走的本事……這個事情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啊。既然我知道了他的這個祕密,若是想要我給他守住祕密,總要討點好處纔行啊!   此刻夜色已經漸深,這條小船在空蕩蕩的湖面上划行,抬頭看去,今晚天上並無月亮,只有昏昏暗暗的幾點星辰,隱隱從遠處神山上吹下的寒風,卷在人身上,妮迪絲忍不住有些發寒。   而周圍也實在靜的有些讓人心中不安。按理說,在這個集結,在這種山下湖邊,草樹茂密的地方,夜晚也總是會有一些小的野獸生物出來活動的。可是妮迪絲仔細聽去,不要說什麼動靜,就連鳥兒的夜鳴都半點都無。只聽見船槳擊打睡眠的聲音……一下……兩下……   羅迪心中也是覺得有些古怪,又覺得這種感覺有些莫名的熟悉……   他猛然就醒悟過來,當初在帝國鬱金香家族的封地裏,那片鬱金香家族獵場中間的湖泊發現了怪物,自己和獵人達克,以及淡月舞夜探湖泊的時候,周圍也是沒有任何的生物!   今天這裏的氣氛倒是和那天有幾分相似。   想起那晚的驚險遭遇,羅迪心中暗暗生出幾分警惕來。   船隻漸漸盪漾到了湖水的中間,忽然就聽見嘩啦一聲,從船的兩側水下猛然竄出了幾個黑色的人影!   這些人影從水底竄出,毫無徵兆!他們身體竄到半空三四米高的位置,只見幾隻手臂揮起,羅迪就聽見嗖嗖的破空聲,他反應極快,手裏的船槳已經提起,如旋風一般的揮舞起來,就聽見奪奪奪奪奪……一陣密密麻麻的聲音,無數細小的金屬鐵器擊打在了他手裏的船槳之上。   那幾個人影見一擊不中,已經墜落入湖底去了。   還沒有等三人來及說話,就聽見一聲刺耳的聲音,妮迪絲驚呼聲中,已經身子彈了起來,一把摟住了羅迪的脖子。只見船的底板上忽然冒出一個雪亮的刀鋒!那刀鋒在船地板上猛插了幾下。隨後四五把刀從船地板同時插了上來。   羅迪冷哼了一聲,對西斯大聲道:“繼續劃,不要停!”,他忽然俯下身子,將一直手掌輕輕貼住了水面,口中淡淡道:“破!”   只見原本平靜的船側的水面,忽然隱隱盪漾出幾道深深的波瀾,隨後就看見水下狠狠的翻騰了幾下……   羅迪用他的領域控制的辦法,將水流的波動迅速變化,水面看着雖然平靜,可是水下已經被他弄出了幾個異常急促的暗流漩渦,原本藏在水下的偷襲者立刻就被漩渦捲了進去。   等羅迪的船劃出了一段距離之後,只見水面上漂浮起了三四個人影,這些人已經不再動彈,顯然已經死了。   羅迪面色不變。他深深清楚自己剛纔出手的威力,那水下的水流漩渦就好像一個巨大旋轉的磨盤一樣,那種強大的壓力,就連鋼鐵都能擠壓得變形,又何況是區區的人體的肉身呢?   蓬蓬兩聲,從船側水下再次躍出了兩個人影,只是和剛纔的那些黑色的人影不同,這兩個傢伙居然穿着一身白色的服裝,在半空中滴溜溜打個旋轉,一前一後穩穩分落在了船頭船尾!   羅迪這纔看清楚了這些偷襲者的模樣。   他們穿着一身白色的緊身衣服,那服裝和武士服有幾分相似,可是卻將他們全身包裹得極爲嚴密,連一絲肌膚都沒有露在外面,就連雙手都是帶着一種皮革質地的手套。而一張臉上更是蒙着,看不清本來面目,頭上也用白色的頭巾包紮嚴密,渾身上下就露出了一雙眼睛。   這兩個人同時拔出自己佩戴的狹長的武士刀,也不喝呼,也不出生,可同作卻是極爲默契,同時從兩面舉刀對着羅迪刺了過去!   更讓羅迪有些奇怪的是,這兩個人的動作極爲敏捷迅速,隱隱的彷彿帶着一種野獸一樣的痕跡——那動作幾乎就不像是人類,就好像狸貓一般迅捷!   羅迪此刻胸口還在激烈的沸騰,不敢多用自己的鬥氣,只是身手去抓對方的劍,他的動作可比這兩個人又要快的多了。   他的手掌入閃電一般的抓住了面前這人的劍,然後用力一扭,居然被他持手將對方的劍搶了過來!趁着對方一愣神的功夫,他頭也不回就是一腳往後踢去。   後面的那個人根本連躲閃的動作都沒有來及做出,就被他踢中的胸口,就聽見卡喳幾聲想,顯然連骨頭都被羅迪踢斷了,身子橫着飛出了老遠,一頭砸進了水裏。   羅迪搶過對方刀的那隻手也不停頓,居然就這麼握着對方刀鋒,硬用刀柄就去砸對方的腦袋。   那個偷襲者想必從來沒有見過有人這麼打架的,居然驚呼了一聲,身子急速的倒退,然後瞬間蓬的一聲,整個人化成了一團白色的煙霧,消失了!   羅迪忍不住低聲說了一句:“邪門!”   妮迪絲咬牙道:“這些人是忍者!是矮人族中專門負責守護皇室的神祕武士!”   老魔法師卻已經滿頭大汗了,魔法師原本就不是以體力見長,他划船這麼半天,早已經累了,忍不住道:“好了,你來划船,我來對付他們!”   羅迪和妮迪絲接過了他手裏的船槳,只見老魔法師雙手緩緩抬了起來,口中默默唸頌一種奇怪的咒語。   他剛剛念出第一句的時候,旁邊的羅迪就“夷”了一聲,顯然他能聽得懂魔法師的這句咒語。   “你知道他在幹什麼?”妮迪絲奇道。   “嗯。”羅迪簡單點了點頭:“是魔法召喚術!”   只見老魔法師手裏迅速凝聚成兩團神色的黑氣,那兩團黑氣在他手裏瘋狂的蠕動了片刻,猛然就呼嘯而出,化成兩道黑色的長流湧入了船的兩側湖裏!   只見船兩側的湖邊上忽然泛出滾滾的浪花,耳中聽見兩聲尖銳的嘶吼聲,一左一右從船兩側的湖面裏同時竄出兩條巨大的如水桶般粗細的巨蟒!   那巨蟒粗大的身子在兩側的湖水裏來回的翻滾,驚得不少原本隱藏在水裏的忍者紛紛的現身,都是四散的往外面游去。可依然有那麼一兩個倒黴的被蟒蛇一口咬住,甩了幾下才扔了出去。   兩條巨蟒就好像兩條開路先鋒一樣,一左一右的給羅迪的這條小船保駕護航。   老魔法師就站在了船頭,雙手一直抬在那裏,口中唸唸有詞,顯然是在控制着這兩條巨蛇。   忽然就聽見左邊的那條大蛇猛烈的翻滾了起來,一時間動作太大,掀起的浪花險些將羅迪的這條小船弄翻了!隨後就看見一道如虹一般的刀光閃過,蓬的一聲,黑暗中爆出一團腥紅的血污,那巨蛇的一個碩大的腦袋已經掉了下去,剩下的身子無力的扭曲了幾下,終於沉下了湖底。   一個身穿耀眼黃金色的緊身服的忍者從水裏竄了出來,如一片羽毛一樣飄來落在船尾,手裏的長刀指着羅迪,低聲說了一句:“立刻停船!”   羅迪冷冷哼了一聲,手裏的船槳輪圓了砸了過去,可是船槳結結實實的砸中了那個人,羅迪卻感到入手空蕩蕩!   “是殘影!”羅迪心中立刻閃過這麼一個念頭!   果然,羅迪立刻同時就感覺到了一道冰冷的寒意貼着自己的勒下衣衫就切了進來!   這些守衛八歧王國皇室的忍者果然身手古怪,這個忍者的實力倒不見得多厲害,但是這種隱祕偷襲的方法卻非常有一套,剛纔這一下也不知道他用了什麼辦法,居然連羅迪的眼睛都騙過去了——當然,這也僅僅是在羅迪重傷之下爲了保存實力,沒有展開領域的情況之下!   只是羅迪奇怪,那個金衣忍者心中恐怕更加奇怪!   他明明一刀順着這個敵人的勒下切了進去,可是刀鋒只隔開了對方的衣服,就再也無法往裏面切入哪怕半分了!   難道這個敵人是刀槍不入?   這個忍者身穿金色的衣服,那已經是忍者中的頂級高手了,可是也從來沒有見過能用肉體直接抵擋自己刀鋒的對手啊!   羅迪卻已經回過身子,一把已經扼住了對方的脖子,冷冷道:“你想殺我麼?那麼我就殺了你!”   他手指用力,那個金衣忍者立刻就無法呼吸了。   羅迪冷冷看着這個人的眼睛,可是他從對方的眼睛中卻根本看不到一絲的恐懼……那雙眼珠裏只有一片死灰色!   “我問你,禁地是不是就在前面?”   那個金衣忍者卻沉默不語,眼睛都不看羅迪,只是一雙手還在試圖掙扎。羅迪握着對方脖子的手指稍微鬆了幾分,又問了一遍。   那個忍者卻忽然用力狠狠的咬了一下牙齒,隨即腦袋一歪,就此氣絕了。   羅迪愣了一下,眼看對方鼻子嘴角眼睛耳朵裏同時流出了鮮血,皺起眉頭將他丟進了湖水裏。   後面一路之上就安靜了許多,再也沒有什麼人從湖水裏跳出來偷襲了。老魔法師也收起了自己召喚出來的那條魔蛇,緩緩坐在了穿上靜靜冥想,恢復魔力。   船靠岸之後,羅迪拉着妮迪絲跳了下去,老魔法師卻小心翼翼的將手裏拿出一個結界符握緊在手裏,低聲道:“我覺得這裏有些古怪,你們不要和我距離太遠!”   “什麼?”羅迪和淡月舞同時問道。   西斯的一張蒼老的臉上,表情前所未有的肅穆,沉聲道:“我知道如果比實力,我是不如你,但是對於魔法波動的感應上,我卻絕對比你要敏感很多!”   老魔法師從懷中掏出一根鏈子,那鏈子就綁在他的脖子之上,下面掛着一個細小的銀色十字架,只是十字架中間鑲嵌了一刻怪異的寶石——這寶石怪異就怪異在,它上面流光異彩,眼色不停的變幻,散發出五顏六色的光彩。   “這是我的魔力測試寶石。”西斯沉聲道:“這個東西是我精心製造出來的,最能探測魔力的波動……”他的語氣漸漸緩慢:“如果它的眼色泛藍,那就是周圍魔力波動微弱。如果泛黃,那就是魔力波動稍強,如果泛紅,那就是魔力波動強烈……”   羅迪看了他託在掌心的寶石,上面卻同時泛出了各種五顏六色的光芒來,羅迪怔怔道:“那……那現在它變成這樣,是什麼意思?”   老魔法師眼中露出幾分隱隱的不安,卻苦笑道:“這個,連我自己都不知道了。我從來沒有見過它發出這種奇怪的反應!” 第兩百七十四章 【奪寶奇兵】(下)   “奇怪了……”西斯面色古怪,苦笑道:“如果按照我這塊寶石的顯示,這裏四面八方都有魔力波動,強弱交錯在一起,混亂之極……”   羅迪沉聲道:“先不管這麼多,往裏面走再說!”   三人辨別了一下方向,沿着湖岸就往神山腳下大步走去。奇怪的是這一路之上居然極爲順暢,根本沒有任何人出來阻攔,彷彿剛纔途經湖面上遇到的截殺就是唯一的守衛力量。   而那個傳說中的皇室禁地,居然也並不難找!   兩旁的樹木顯然是分開了中間的一條寬敞的通道,一路通道了山腳之下,面前一個黑窟窟的山穴就在眼前!   “怎麼沒有守衛了?”妮迪絲皺眉。   周圍一片寂靜,夜色之中彷彿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樣。   “就是這裏了!”西斯的表情極爲興奮,捧着手裏的那塊魔法感應寶石,激動的大呼道:“這裏的魔力波動最爲強烈!”   只見他掌心的那塊魔法寶石已經越來越耀眼,一團赤紅色的光芒從寶石之上暴射而出,漸漸的,在強烈的光芒之下人已經無法用目光直視,三人都忍不住側過腦袋去躲避那刺目的強光。   “我們進去!”妮迪絲驚呼一聲,大步就要往前走。羅迪卻已經一把拉住了她的手,似乎笑了笑:“你不覺的奇怪麼?”   “奇怪?”妮迪絲愣了一下。   羅迪沉聲道:“這裏想必就是矮人族皇室的禁地了,這麼隱祕重要的地方,周圍怎麼會沒有守備?難道矮人族以爲光憑藉湖上的那些忍者就能阻擋所有窺視這裏的敵人了?如果僅僅是這麼簡單的話……”   羅迪忽然走到路邊,用力抱住一棵足足有他大腿粗細的樹幹,他雙臂一用力,居然將這棵大樹生生拔了起來!   他提着這棵大樹,卻好像別人手裏提着一根筷子一樣輕鬆,隨即示意妮迪絲西斯兩人站後一點,羅迪輕輕吐了口氣,雙臂用力一甩,那根大樹幹就被他對準洞口扔了過去!   異變突起!   原本清晰就在衆人面前的那個黑窟窟的洞口瞬間在衆人眼中扭動了一下,就好像一根青菜扔進了攪拌機一樣,只聽見讓人心中戰慄的沙沙聲不絕,那棵粗大的樹木剛剛靠近了洞口,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攪拌得粉碎!只留下一地木頭碎屑!!   妮迪絲一張俏臉已經變得煞白,要知道羅迪扔過去的那棵樹可是矮人族以堅固文明的鐵木啊!居然都被瞬間攪拌成了粉碎,剛纔如果自己真的衝了進去,恐怕現在……   妮迪絲越想越是害怕,忍不住狠狠打了個寒戰。   羅迪卻似乎並不驚訝,只是淡淡嘆了口氣:“我就知道沒這麼簡單的。”   他拍了拍滿臉驚恐的妮迪絲,以示安慰,溫言道:“矮人族藏的那件東西,原本就是神殿的眼中釘,以神殿的高手如雲,這麼幾百年來,也不知道有多少聖騎士級別的高手,單憑矮人族外面佈置的那些忍者,若是有聖騎士級別的人來搶奪,能攔得住麼?”   老魔法師嘆了口氣,道:“如果這扇門我們都進不去,那就什麼都不要談了!我們總得試試看吧!”   他已經凝神開始念動魔法咒語,只見他身上猛然冒起了一個個黑色的火球,那些火球環繞懸浮在他身體的周圍,在半空中隱隱飄動,西斯最後睜開眼睛,低吼了一聲:“去!”   十幾個黑色的火球帶着十幾道尾焰朝着洞口射了過去。只是還沒有靠近,那些火球就紛紛破裂消散於無形,彷彿無形中一股股怪異的力量將那些火球擠壓變形,隨後紛紛破裂,變成了四散的火星!   “火系不行,那我試試看水系!”老魔法師說完揮手就召喚起來。   這裏原本就靠近湖泊,施展水系魔法的水元素原本就極爲充沛。老魔法師的雙手稍微抬了抬,從身後的湖泊裏就猛然冒出了一個個大小不一的水球。   那十幾個水球漂浮到了半空中,隨即迅速的凝結在了一切,彷彿有生命一樣的在隱隱蠕動變形,最後化成了一條白色的水龍!   那水龍栩栩如生,在半空中咆哮翻滾了幾下,居然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吼聲,對準那個洞口就射了過去!   羅迪原本還在一旁靜靜觀看,此刻心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低聲道:“不好!”   他來不及解釋,立刻一把將妮迪絲抱了過來,自己轉身用後背攔在了妮迪絲的身前,用自己高大的身軀將妮迪絲完全護在了懷中。   只聽見後面一聲轟鳴,隨後嘩的一片密集如炒豆子一樣的聲音,那條水龍剛剛靠近了洞口,就瞬間土崩瓦解,變成了一蓬暴風驟雨,反而朝着三人射了過來!   被洞口反射回來的那些水珠速度極快!一顆顆水珠射來,居然都發出了破空的銳利風響,就好似無數道利箭一樣!!   老魔法是在施展魔法的時候就已經早展開了自己的防護結界,那些如雨點一樣的水珠擊打在他有如實體一樣的防護結界之上,發出了乒乒乓乓的清脆聲響,就好像真的用刀劍密集的砍斬一樣!打的整個結界都在隱隱顫抖不已!   而兩旁的大樹就遭殃了,無數樹葉樹枝都被這比利箭還厲害的水珠射穿,不但那些樹葉,甚至有些細一點的樹幹都被水珠射了個對穿!可見那激射而來的水珠力量是如何的強勁!   羅迪將妮迪絲緊緊護在胸口,就感覺後背彷彿同時有數百數千個武士在用刀劍往自己身上猛砍猛射一樣,也幸虧他的身體經過了魔龍血的強化,否則在這種強勁的攻擊之下,血肉之軀恐怕早就被打成篩子了!   密集的水箭雨結束之後,三個人的臉色都變了。羅迪放開了驚魂未定的妮迪絲。只見妮迪絲目光呆滯,傻傻的看着兩旁路邊被射穿得七零八落的樹木,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羅迪脫下了自己的上衣,只看見後背初的布料早已經佈滿了也不知道幾百個密集的小孔,已經是破爛不堪了。   他苦笑了笑,對着同樣面色惶恐的老魔法師是低聲道:“你可別在試其他的魔法了。看來是不管用的!我猜測這是一個阻止人進去的魔法陣,不管你用什麼屬性的魔法,都沒有用的。”   老魔法師嘴巴里有些發苦,羅迪卻眼中閃過一絲凌厲的目光,沉聲道:“我來試試看!”頓了一下,他繼續道:“你們最好站得遠一點。”   這次妮迪絲倒是破天荒的沒有再和他擡槓,老老實實的和西斯兩人往後面跑了十幾步。羅迪皺眉,喝道:“再遠一點!”   眼看妮迪絲和老魔法師都已經退到了湖邊上,羅迪這才深深吸了口氣。   雖然稍微一動真正的力量,胸口就覺得沸騰如火一樣的疼痛,但是羅迪也只能咬牙忍耐了。   他將自己的領域緩緩的,一絲一絲的張開。自己的氣息一絲絲的散佈開去。漸漸的將周圍的整個空間包裹在了裏面。   羅迪眼中閃動着金色的光華,緩緩吐了口氣,低聲說了一個字:“現!”   只見在他的領域之內,以他所站的地點爲中心,周圍所有的萬物,花草樹木石頭全部變成了透明的!   彷彿那些東西已經不存在了,而是變成了一個個形狀各異的光華幻影!   天地萬物都是用各種能量組成的!羅迪放眼往那個洞穴口看去。只見原本空蕩蕩的洞穴口此刻看上去又不一樣了!   只見空氣中一個個顏色黯淡若有若無的圓環形狀的氣旋出現在了洞穴口。將整個洞穴都堵在了後面。   那一道道圓環形狀的氣旋並不是連在一起的,而是一個個密集的層層排列在那裏,飛快的在旋轉!而且旋轉的方向卻各自又不同!   有的是從左往右,有的是從右往左,有順時針,有的又是逆時針!   正是這一圈圈層層排列在一切的氣旋飛快的各自旋轉,就好像一個個齒輪一般,在這種力量的原理之下,剛纔羅迪扔過去的鐵木纔會被摩擦的力量粉碎!   而西斯召喚的水龍因爲原本就是用水凝結成了,而水是沒有固定形狀的,爆裂之後纔會被激盪得反射回來!   妮迪絲和西斯兩人驚訝的看着面前的奇景,眼珠彷彿都要瞪出來了。   而羅迪卻似乎垂頭稍微思索了一下,立刻就已經有了主意!   他揮起了雙手,手掌之上忽然冒出了絲絲的鬥氣!   那金色如火焰一樣的鬥氣緩緩凝結成了一個碩大的圓盤一樣的東西,方圓足足比那個洞穴還要大上幾圈!看上卻這面用黃金斗氣凝固成的圓盤,散發着如果火焰一樣的金色光芒,卻是光滑可鑑,如一面平鏡一般。   羅迪就雙手拖着這個巨大的光盤緩緩往那個洞口一步步走了過去!   腳下的步伐越是往前,羅迪就越發覺得面前空氣中彷彿帶着無窮的阻力,就好像自己在擠開了一面面無形的牆壁一樣,每邁出一步,都要費好大的力量!漸漸的他腳下每踩出一步,腳下所踩的地面都紛紛龜獵,發出卡喳卡喳的聲音來!可想而知羅迪是頂着如果強勁的阻力往前了!   眼看那一圈圈繼續旋轉彷彿要吞噬人的氣旋已經就在眼前。羅迪猛然長長出了口氣,在妮迪絲和西斯的眼中,彷彿目光所及的整個空間畫面都瞬間放光!只聽見羅迪低聲喝了一句:“停!”   西斯眼睛一亮!   這是空間停頓的力量!只有領域強者纔可是施展的讓空間停頓!   在羅迪的領域空間之中……   風停!   樹枝不再擺動!   衣袂不在飄舞!   樹葉不再搖曳!   彷彿整個空間就剩下了他一個人一般,所有的一切都變成了完全靜止!   而唯一例外的,就是面前的那一道道旋轉的氣旋!   只是那氣旋似乎也真的漸漸旋轉慢了下來!它們原本飛快旋轉的時候沒有覺得什麼,這一慢下來,居然發出了讓空氣摩擦的聲音,空氣中隱隱傳來“嗚嗚”的轟鳴聲響。   羅迪眼看面前的氣旋越轉越慢,心中更加不敢遲疑——他雖然身爲領域強者,可以讓自己的領域空間內停頓,可是也不可能維持太長時間!   手裏的那個光盤猛然就對着面前的氣旋狠狠的蓋了上去!   滋滋!!卡卡!!嘎嘎!!   就好像喫飯的時候,有人用尖銳的刀叉狠狠的摩擦盤子底部的那種尖銳刺耳的聲音一樣!   只不過這聲音卻要大上了十倍,而尖銳刺耳,更超過了百倍!   縱然是妮迪絲和西斯站得遠,似乎也是經受不住了,紛紛發出了痛苦的慘叫,死命的捂住了耳朵,身子好像蝦米一樣的弓了下去。   老魔法師臉色鉅變,狠狠咬了一下嘴脣,瞬間放開了捂住耳朵的一雙手,隨後他猛然將胸口十字架上的那個寶石捏碎,隨即一道乳白色的聖潔光芒從他身上放出,將兩人包裹在了裏面!這才使得兩人似乎好過了一些!   如果有別人在身旁,一定會驚訝,這位羅蘭大陸的頂尖魔法師,居然已經被迫釋放出了自己最強大的守護神結界!!   而顯然,魔法師的這一舉動是非常明智的!   那刺耳的尖銳聲音越來越恐怖,漸漸的形成了一股股聲音的振盪波,在振盪波之中,也只有羅迪能扛得住了。而旁邊的那些樹枝樹葉紛紛經受不住四分五裂,甚至還有幾塊石頭上咔咔出現了裂縫!!   羅迪只覺得手裏的死死按住的那個光盤越來越無法頂住了,隱隱的嘎吱嘎吱的聲音中,一股股巨大的旋轉力量彷彿要帶着那個壓在氣旋上的光盤一起轉動一樣。羅迪低吼了一聲,身上的火焰鬥氣猛然的就暴漲了出來,他整個人就好像一個墜落到地面上的熊熊燃燒的太陽一樣!   而在氣旋的旋轉和光盤的摩擦之下,摩擦的力量使得光盤上越來越是火熱,漸漸的從邊緣冒出了絲絲的赤紅色的火焰!就連空氣都經受不住摩擦猛烈的燃燒起來!   羅迪眼中閃過一絲精芒,忽然大吼了一聲!他的身子瞬間就暴漲了好幾分!原本用魔法施展在他身體上的變形術已經失效了,他的身材重新恢復到了原本的樣子。結實的臂膀似乎依然在勉力的頂着那個隱隱顫抖熊熊燃燒的光盤!   如果地上放着一個正在飛快旋轉的陀螺,那麼只要人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按在陀螺的頂端,那麼就可以輕易的讓旋轉的陀螺停止下來。   可是,如果飛快旋轉的不是陀螺,而是一個重達千斤的磨盤!那麼如果想依靠壓在上面的力量讓它停止下來,那就需要比千斤還要大上十倍百倍的力量了!   而那個飛快旋轉的氣旋,連鐵木都可以輕易的絞碎!其中蘊涵的力量豈能是千斤的磨盤比擬的?   所以儘管羅迪身爲領域強者,此刻也幾乎是出盡了全力!   只見他腳下重重踏在地面上,腳後跟已經深深堆起了一堆塵土。他用力盯着那個光盤一步步還在往前。   隨後,轟的一聲巨響!   整個神山都彷彿狠狠的顫抖了幾下,羅迪只覺得面前的那無法比擬的強大力量驟然消失!他手裏一鬆,身子立刻忍不住往前衝了幾步。那些如攪拌機一樣的氣旋已經煙消雲散了!   隨即砰的一聲,羅迪手裏的那個用鬥氣凝聚起來的光盤似乎也終於經受不住,彷彿一塊玻璃一樣瞬間碎裂,化成了點點金色的星光緩緩散了去。   羅迪已經是滿頭汗水,臉上身上都已經溼透,額前的頭髮粘在了臉上,整個人似乎從水裏撈起來一樣。他的表情也似乎很疲憊的樣子。簡直比和十個聖騎士大戰之後還要疲憊。   妮迪絲和老魔法師的表情也絕對不輕鬆,剛纔那尖銳刺耳的聲音幾乎要將兩人的耳膜都刺穿了!儘管拼命的捂着耳朵,可是那噪音似乎可以穿透一切東西一樣,拼命往耳朵裏鑽!要不是老魔法師情急之下放出了一個高級的守護神結界,恐怕兩人肉體此刻都被恐怖聲音振盪震碎了!!   妮迪絲連忙跑上幾步扶住了羅迪,沉聲道:“你怎麼樣?”   羅迪嘆了口氣,鬆開了妮迪絲扶着自己的手,低聲道:“我沒什麼。”他臉色顯現出了一絲難得的蒼白,苦笑道:“只是剛纔這番施展,身上的傷好像又加劇了一樣。”   老魔法師似乎剛剛纔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忍不住長長嘆息道:“我終於明白了爲什麼矮人族能守着那個東西幾百年了!這個魔法陣根本就不是人能突破得了得!如果你不是領域強者,就算神殿派來十個聖騎士,也絕對無法突破這個魔法陣!”   他的表情並不輕鬆,沉聲繼續道:“我自認對魔法浸淫了幾十年,可是這麼威力強大得恐怖的魔法陣,我不要說見,連聽都沒有聽說過……”頓了頓,他苦笑道:“這種東西絕對不可能是人類弄出來的!恐怕只有遠古神魔大戰時代的神魔,才能弄出這種恐怖變態的魔法陣了!”   “只希望裏面可別再有這種要人命的東西了!”羅迪苦笑道:“我們進去吧!”   羅迪走在了最前面,第一個邁步跨進了那個黑窟窟的山穴…… 第兩百七十五章 【不見天,不見地,不見人】(上)   一步踏出,就是翻天覆地!   那個黑窟窟的山穴洞口,在外面看上去似乎很是深邃,似乎走進去不知道要有多深。可是羅迪的第一步邁進了山穴洞口的邊緣,立刻就覺得一絲怪異到了極點的感覺湧上了心頭!   一步踏出,就是翻天覆地!   那山穴彷彿根本就是一個障眼法!根本不是一個山穴,而是一扇門!   若不是羅迪此刻清醒的知道自己並沒有做夢。他甚至很可能會以爲自己是做夢來到了天界!   縱然羅迪曾經經歷了很多讓世人感到驚駭的事情,可是第一步踏入“這扇門”來的時候,卻依然感到了一種從內心深處湧出來的戰慄和激動——原本堅定的心靈,瞬間失守!   “這……這難道是幻覺?!”   羅迪似乎咬了咬嘴脣,看着面前一幕不可思議的景象在眼前出現。   此刻理智告訴他,自己明明是走進了一個山穴之中,這座神山雖然高大巍峨,但是……   但是就算將這座山腹掏空了,一座山的山腹之中也絕對不可能看來這麼浩瀚無邊的雲海!!   只見一步邁進之後,周圍的黑色的山壁瞬間就消失,前後上下左右,都是無邊無盡的雲海,那一片片流雲,一朵朵的閃動着金色光芒的彩雲,彷彿煙霧繚繞的煙波浩淼一樣就呈現在了羅迪的眼前!   更讓羅迪驚訝的是,就連他現在的腳下——腳下原本是應該踩在地面的,可是現在低頭往下看去,卻已經變成了一片虛空雲海!   彷彿自己現在就站在天空雲端之上漫步一般!   “幻覺,這一定是幻覺!”羅迪猛然回頭往身後看去。只見一個圓形的洞狀態的出口就在身後。   “啊!!!!!!”   這聲驚呼是妮迪絲髮出了,她畢竟是一個女孩子,驟然一步邁入了山穴,看見周圍居然是這麼一幅奇異的景象,忍不住就控制不住的發出了一聲驚呼。   西斯似乎已經呆住了,眼珠子彷彿都要凸出來了一樣,目光死死的盯着周圍,左看右看,眼中的目光語氣說是激動,還不如說是瘋狂!   三人都是良久良久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互相之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從對方的臉上都看到了和自己一般的驚訝和失措。   想不到在這個山穴走進來,居然是這麼一個美麗得不像人間的幻境!!   “我們……”妮迪絲的聲音已經因爲驚訝而變得有些沙啞了:“我們現在難道是走在雲端之上麼?”   她聲音應爲激動而有些顫抖,似乎連腳下的步子都不敢邁出去了,生怕一步邁出,就會從雲端跌下去——下面依然是一眼看去深不見底的雲海!   羅迪畢竟是最先鎮定下來了,他壓低聲音道:“這個地方恐怕有古怪!”   他的眼中露出警惕的目光:“這裏周圍都是一摸一樣,也不知道這個地方有多大,若是我們胡亂走動,等走得遠了,恐怕就找不到這個出口了!”   西斯也漸漸鎮定下來了。眯起眼睛仔細看着周圍。   羅迪將妮迪絲按住,儘量讓她冷靜下來,這才指着遠處緩緩道:“你看那些光雲……”   朵朵光雲似乎隱隱地產生了變化……那些流光異彩煙波浩淼,看似如一幅畫絹一般美妙,可是實際上卻是彷彿在隱隱的運動中!此刻周圍又沒有一個固定的東西當參照物,那些雲彩流動時快時慢,漸漸的形狀發生了不同的變化……若是多看了幾眼,似乎心神就會忍不住沉醉其中,漸漸的都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了。   可以想象,若是幾人剛纔不小心離開了這個出口,那麼等周圍流雲變化之後,根本就絕對沒有找到來路的可能了!   西斯嘆了口氣:“這還真是一個迷人的陷阱啊!”   羅迪似乎在微笑,只是他的微笑中彷彿帶着幾分深意,忽然開口道:“只是陷阱這麼簡單麼?”   他眯起了眼睛,可是目光卻顯得異常鋒利,看着老魔法師,緩緩道:“西斯大師,有句話不知道你聽說過沒有?”   “什麼?”   羅迪直視對方的目光,緩緩沉聲道:“不可見天!不可見地!不可見人!”   西斯的臉上表情瞬間凝固,眼中露出了訝異的神采,忍不住顫聲道:“你……你居然知道?!”   羅迪緩緩道:“你一直以來都沒有告訴過我,矮人族這裏藏的到底是什麼東西。現在我們已經站在了這個祕密的邊緣,我想你也到時候說出一些真正的東西了吧?”   西斯深深吸了口氣,苦笑道:“你……你先得回答我,這句話你是從哪裏知道的?是誰告訴你的?”   羅迪沒有回答,卻彷彿在低頭沉思一般。   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抬起了頭,彷彿喃喃自語一樣說道:“嗯,這個地方是在神山的山腹之中,那麼自然是應對了‘不能見天’這半句了!而這裏弄出了這麼一個龐大的幻境,周圍都是雲端,那自然是應對了‘不能見地’這半句了……哼哼,我現在唯一想不明白的,就是最後一句‘不能見人’究竟是什麼意思!”   羅迪再次抬起頭,正色看着老魔法師,肅穆道:“這個地方實在很邪門,我們現在都不知道會在這裏遇到什麼古怪的事情,或許兇險之極!西斯大師,難道現在你還認爲有必要隱瞞我麼?”   西斯嘆了口氣,似乎下定了決心一般,沉聲道:“好吧,我告訴你,傳說中矮人族的這個地方里,存放了一件……”   他的這句話就說到了這裏,忽然聽見一個溫和動聽的聲音從外面傳了進來!   “一件讓神殿心中不安的東西!”   隨即從那個出口的外面,施施然走進來一個人!   這個人身材修長,白色的長袍飄飄,一步步走來,居然隱隱帶着幾分出塵之意,然人看了過去,就忍不住生出了幾分如沐春風的感覺,可是如果你看到他的眼神,卻又忍不住好像有種高不可仰的感覺!這樣的一束目光,就足夠讓他顯得如此華貴神聖,帶着一種奇異的威儀!一頭烏黑的長髮簡單的用絲帶束起在腦後,而他的臉部,則帶着一個純銀色的面具!   那面具遮擋住了他的絕大部分的臉孔!只露出了嘴巴。而那兩片嘴脣輕輕的抿着,呈現出一個微微往上的弧度,使得他看上去似乎永遠都在微笑一樣。   他就這麼隨隨便便走了進來,絲毫不理會三人驚訝的表情。在這個神祕莫測的幻境之中,他的姿態卻好像就走在自己家裏的花園一般。   羅迪一看到這個人走進來,瞳孔立刻就收縮起來,沉聲道:“是你!”   那個人嘴角的弧度微微往上翹起,彷彿是在微笑一樣:“你不用這樣看着我,我現在來這裏可不是找你打架的!”   頓了頓,他的微笑似乎變成了苦笑:“今天在城外的那一戰,我可是喫了你不少虧,現在身上的傷還沒有好。”   他就這麼隨隨便便的走到了三人的中間,渾身上下簡直沒有半點戒備警惕的氣息,彷彿和羅迪幾人根本就是同伴戰友一樣。   他似乎也瞬間沉迷了一下週圍那美妙的幻境,忍不住嘆了口氣。   羅迪目光緊緊盯着這個人,因爲他可是深深的清楚,這個傢伙可是具有和自己不相上下的領域級別的強者實力!今天在城外的那一戰更讓兩人兩敗俱傷!   “你一直跟着我們?”羅迪眯起了眼睛,目光漸漸冰冷了下來。   妮迪絲則問得更加乾脆:“你究竟是什麼人!”   老西斯的手已經探入了懷中,摸出了一個長短如筷子一樣的細小魔法杖來,和妮迪絲兩人一左一右把那個人夾在了中間。   那個人彷彿渾然不在意一樣,只是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羅迪,微笑道:“我果然沒有看錯你,你也確實不負我的重望,打開了外面的那個魔法陣!”   羅迪冷冷道:“今天你在城外告訴了我那句什麼不見天不見地不見人。難道是故意告訴我的?又或者……”羅迪的語氣漸漸有些森然:“你是故意引誘我來這裏,幫助你打開那個魔法陣?充當你的開路先鋒?”   “哈哈哈哈……”那個人先是怔了怔,隨即發出一串輕笑,淡淡道:“你是這麼想的麼?那麼我告訴你吧,第一,我確實是想故意引你前來這裏。但是絕對沒有想利用你爲我開路的意思,你想,若是我只是利用你,現在你們有三個人,我只有一個人,而且單單你一個人我就未必能打得過,所以你認爲我利用你開路來到這裏,對我能有什麼好處?我能給你什麼威脅?”   這個人語氣似乎頗爲平靜,隱隱帶着幾分淡然的意味,繼續道:“第二,至於外面的那個什麼魔法陣麼,我還根本就沒有看在眼裏……哼哼,不過是一個神級絞殺陣而已,我三十年前就已經將那個陣破過一次了。”   “你說什麼?”羅迪這下倒真的有些喫驚了。   那個人一雙眼睛藏在面具後面,似乎目光帶着幾分笑意看着羅迪,緩緩道:“你沒有聽錯,我說的是:那個魔法陣,十年前我就在這裏破過一次了!而現在的這個幻境,我十年前就曾經進來過一次!” 第兩百七十六章 【不見天,不見地,不見人】(下)   “可是……”妮迪絲最是沉不住氣,她忍不住高聲喝了一句。   那個人已經輕輕揮了揮手。他的一雙手的手指修長有力,只是肌膚看上去卻似乎過於蒼白了一些。他似乎對着妮迪絲笑了笑,道:“我並沒有撒謊。那個陣法我早就破過……或許你們不知道吧……那個陣法每次被打破之後,就會消失……可是……”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才繼續道:“可是過了十個小時之後,就會重新出現在洞穴門口!”   說到這裏,他的語氣似乎有些輕蔑,淡淡道:“你們認爲神級的絞殺陣,是那麼容易被破掉的麼?”   老魔法師卻似乎被他的話中的那個“神級絞殺陣”給吸引住了,他皺起眉頭口中反覆默唸這個名字,似乎竭力的在思索。   忽然,他低聲驚呼道:“難道……難道外面的那個魔法陣就是……就是……那個……”   那個人似乎微笑了一下,看了老魔法師一眼,溫和道:“不錯,你猜測的沒錯,就是那個!”   “就是什麼?”妮迪絲忍不住問道。   老魔法師眼中的目光極爲複雜,似乎猶豫了一下,才緩緩用一種似乎很空蕩的聲音喃喃道:“神魔大戰時代,羅蘭大陸的魔法昌盛,據說和南方的卡拉族戰爭的時候,天神顯靈,降下了一個威力恐怖絕倫的魔法陣,那個魔法陣最後足足絞殺了卡拉族二十六萬強大的軍隊,還包括了他們的近三分之一的邪惡巫師!!”   “你錯了。”那個人忽然開口道:“不是‘邪惡巫師’,按照卡拉人的稱呼,應該是叫做‘白巫師’!”   羅迪卻絲毫對這些並不在意,只是冷冷道:“好了,你今天先是對我說那些話,然後暗中跟着我到這裏來,究竟想做什麼?”   那個人似乎根本不着急的樣子:“你不覺得奇怪麼?羅蘭特使閣下……呵呵,別懷疑,我知道你的身份。”   他簡單的笑了笑,才繼續道:“我既然有本事十年前就進入了這裏,那麼我爲什麼沒有能將放在這裏的那個東西拿走呢?”   這句話果然讓羅迪立刻就陷入了沉思當中。   確實,以這個人的領域強者的實力,既然十年前就已經有能力進入了這裏,可是爲什麼卻依然沒有能夠拿走那個東西呢?   羅迪腦中瞬間又閃現過那句話來……不能見天,不能見地,不能見人……   “難道……”羅迪沉聲道:“難道是因爲最後的那半句‘不能見人’?”   這次那個人倒沒有立刻說話,似乎沉默了一會兒,彷彿心事重重的模樣,卻終於嘆了口氣,點了點頭:“不錯,就是因爲這最後一句!”   眼看三人似乎還想問什麼的樣子,這個人卻似乎忽然抬頭看了看遠處的流雲,神祕一笑,道:“好了,你們有什麼問題等過一會兒再說,現在麼,大家不妨坐下來,仔細欣賞一下即將發生了奇異景象……”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我保證你們一輩子都未必能看到這麼有趣的東西!”   這個人總是一副輕描淡寫的模樣,說話不帶半分的火氣,卻彷彿隱隱帶着一種能讓人沉醉其中的奇異魅力一樣。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居然就盤膝坐了下來,就坐在了雲端之上,就此不再說話了。   羅迪三人互相看了看,也學着他的模樣坐了下去。   眼看羅迪等人坐在了身旁,這個人才微笑,伸手指了一個方向,緩緩道:“看那裏!就是那裏,按照魔法陣被破之後,它馬上就會出來露個面了!”   隨着這根手指指的方向,三人放眼看去,只見流雲果然漸漸的發生了變化!   衆人頭頂之上的流動浮雲忽然猛然一震,隨即紛紛朝着四方散開,從雲端的深處緩緩的伸出了一個血紅的太陽!   是的,居然是太陽!   只是這個太陽卻紅的讓人有些心悸,那腥紅的眼色,彷彿就好像鮮血一眼,帶着一種隱隱讓人心中不安的氣息……   在那血紅色的光芒之下,那些白色的光雲彷彿就被染上了一層滲人鮮血一般……   隨即從衆人頭頂之上,猛然當頭射下一個巨大的金色光柱!   光柱照射到紅白相間的浮雲上,發出了海潮似的隱隱波浪聲響。如同遇着暖陽的積雪,那一層層光雲漸漸朝兩邊消褪,每一道金色光輝灑落下來,就有一大片紅白相間就驟然消散,將那彷彿帶着某種邪惡氣息的滲人的血紅色的浮雲漸漸的趨散了……   妮迪絲和西斯怔怔看着這幻境之中的瑰麗奇景,而只有羅迪這樣的領域強者,才似乎從那片紅白相間的邪惡氣息中隱隱感覺到了什麼……   驟然間,從那一輪血紅色太陽的下面發出了一聲嘹亮響徹天地的吼叫!   那吼叫分明不可能是人類,可是卻偏偏帶着幾分無限的憤怒和怨恨之意!那嘹亮的吼叫聲音極爲漫長,聲音不絕於耳,最後竟然彷彿引得天上的流雲都被震散開了!彷彿隱隱帶着雷聲的轟鳴!   那個人卻似乎很輕鬆的模樣,更做出了一個側耳傾聽的動作,似乎嘆息了一聲,道:“多少年沒有聽見它的呼喊了,想不到還是這麼動聽啊……”   西斯忽然變色,他彷彿想到了什麼,他猛然回憶起了一個神話傳說……   他顫聲喃喃道:“世間有雙日,血紅的太陽象徵邪惡,而金色的太陽象徵光明!這個血紅的太陽難道就是象徵邪惡的那個?那麼……那麼剛纔發出這聲吼叫的,難道是傳說中的……傳說中的爲惡魔看管邪惡之日的那條……那條……”   老魔法師舌頭似乎都打結了,下面的幾個字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了。妮迪絲正在側耳傾聽,忍不住就問道:“那條什麼?”   “八歧大蛇!”回答妮迪絲的是那個帶着面具的神祕人,他似乎微微笑了笑,加了一句,解釋道:“同時也是矮人族一向崇拜的圖騰之神!只不過無論是什麼矮人族的崇拜的圖騰之神,又或者西斯大師說的什麼神話傳說,都是假的!八歧大蛇的來歷都不是這些,而是……”   “出來了!”出聲的是羅迪,他一直凝神看着遠處的那論血紅的紅日。   只見紅日下面如浪潮翻滾的浮雲忽然漸漸的散了開許多,在雲嵐之中隱隱出現另一個碩大無比的輪廓!   “這麼大?”妮迪絲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但很快她就發現自己錯了!   而且是錯得多麼離譜!!   當那個碩大得影子漸漸從雲嵐中露出猙獰面目得時候,妮迪絲才驚恐得發現,那居然僅僅只是蛇頭!!   只見兩道亮光從雲嵐之中射了出來,一個巨大的三角形的腦袋兩側之上,一對如琥珀一樣眼色金黃的眼珠,而且在眼睛的睜開瞬間,大蛇的瞳孔就已經收縮成了兩道細線!從這雙眼睛裏散發出了一種彭湃的怒意和怨氣,居然隱隱帶着一種讓人透體發寒的恐懼!   妮迪絲第一個就有些經受不住了,她身子已經縮成了一團,那是生物見到可怕天敵的時候一種本能的反應,而那條大蛇僅僅是目光之中帶着的無邊殺氣,就幾乎已經不比一個絕世強者低了!   只見那個巨大的腦袋緩緩的浮出了雲端,猛然大蛇張開了嘴巴,那鮮紅的頂端還分叉的蛇信子輕輕的吐了兩下,上萼下面兩個粗大的,頂端卻尖銳帶着倒鉤的獠牙幾乎有一棵鐵木樹那麼粗了!   “捂緊耳朵了!”那個帶着面具的神祕人忽然開口提醒了一聲。隨即他的一直輕描淡寫的揮了一下,居然瞬間就釋放出了一個頂級的守護神結界在幾人的周圍!   大蛇張開了嘴巴,對着上面雲端裏射下那道金色光柱的地方,猛然就發出了一聲巨吼!   妮迪絲立刻覺得這聲怪物的巨吼,幾乎要將自己魂魄震得四分五裂了。就好像九天十地的神靈同時將幾十個晴天霹靂齊作砸在了自己耳朵邊!她的實力是幾個人中最差的,縱然已經做了準備,而且有守護神結界在外面,也有些經受不住,眼前一黑,險些就暈了過去。   “好了。”神祕人嘆了口氣,居然伸手輕輕拍了拍妮迪絲的後背,微笑道:“它每次只會叫這麼一聲而已。你經受過一次它的怒吼,對你的實力增長大有好處。”   他拍拍手站了起來。   妮迪絲似乎依然有些魂不守舍,喃喃嘆息道:“我可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大的蛇……它,我看它的頭都那麼大,身子……”妮迪絲似乎想了想,實在算不出那個蛇身子會有多長,只是苦笑道:“我看它就算一口把我們幾個人同時吞下去,恐怕都不是什麼難事情。”   那蛇頭已經重新潛入了雲嵐之中,再也沒有出現了。   羅迪回過頭,凝神看着這個神祕人,低聲道:“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那個人故意嘆了口氣,目光卻看向了遠處剛纔那個大蛇出沒的雲端,低聲道:“看見了它了麼?它就是最後一句的含義了!那件東西就由這條大蛇守護者,除非有符合最後一個條件的人,否則是不能從它那裏拿到那件東西的!這也是爲什麼我十年前就能打開外面的那個魔法陣進來,卻空手而回的原因了。”   羅迪冷冷道:“可是這些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因爲你就是符合最後半句話條件的人選!”這個人終於說出了最關鍵的一句話!   “什麼?”羅迪還沒有開口,妮迪絲已經忍不住道:“你說什麼?最後一句話不是不能見人麼?羅迪這個傢伙雖然有的時候表現的確實不太像人的樣子,可是他卻依然還是人類啊……”   這個神祕人卻根本理都不理會妮迪絲的話,直視着羅迪,低聲道:“我有一個提議,不知道你願意聽麼?”   羅迪凝神看着這個人,忽然冷笑道:“我已經聽你說了這麼多了,自然要等你說完了!”   “好。”這個人反手指着那個出口,淡淡道:“你讓你的這兩位朋友到外面等候,我們兩人留在這裏……我或許會告訴你一些有趣的事情。”   “別答應他!”妮迪絲第一個尖叫道:“羅迪,他這個傢伙鬼鬼祟祟的,要你留在這裏,萬一他把出口弄關了,你豈不是出不去了?”   羅迪卻垂頭思考了片刻,忽然微笑道:“你能給我一個說服我的理由麼?”   這個人笑了。   雖然隔着一個銀色的面具,但是羅迪卻依然能充分感受到他的笑意,他忽然俯首到羅迪的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   “八歧大蛇的來歷,和魔龍有關!”   羅迪身子一震,喫驚的看着面前的這個傢伙。   他說這話什麼意思?   難道他已經看出了我身體裏有魔龍的力量在覺醒?!   又難道……   羅迪心中一時湧出無數念頭,他咬了咬牙,深深看了對方一眼,澀聲道:“我答應你!”   妮迪絲還想說什麼,羅迪已經揮手製止了她,他不看妮迪絲,只是盯着老魔法師,沉聲道:“你們先出去……”頓了頓,羅迪又加了一句:“出去後如果有什麼變故,就立刻離開這裏。”   西斯嘆了口氣,低聲道:“你決定了?這個傢伙……”   羅迪搖搖頭:“你們只管出去吧。”   妮迪絲眼中露出惶恐的目光,羅迪淡淡道:“你放心,我不會有事情。這個世界上能要我命的人恐怕還沒有。”   眼看老魔法師和妮迪絲從出口走出去了。羅迪這纔回過頭來,盯着這個神祕人,沉聲道:“好了,現在這裏就剩下我們兩人了……如果你有什麼事情,不妨說出來吧。”   那個神祕人輕聲笑了笑,他的語氣中帶着幾分嘲弄:“這個先不着急,我們今天已經打了這麼多交道了,似乎還沒有正式互相介紹過呢……我想你一定猜到了,我就是普洛米休斯,現任神殿的長老會首席長老。”   羅迪冷冷道:“不錯,這點我確實猜測過。”   這個人卻搖搖頭,似乎嘆了口氣。   他凝視着羅迪,緩緩說出了一句讓羅迪終於大驚失色的話語來!   “我還有一個身份,你或許也聽過那個名字……”這個人用平靜的有些可怕的語氣說道:“我的另外一個名字,叫做卡拉!真神卡拉!” 第兩百七十七章 【神識本心】   普洛米休斯,不,應該說是卡拉!   卡拉凝視着羅迪,對羅迪臉上震驚表情並不意外。   羅迪臉上的表情幾乎是凝固住了一樣,一雙眼睛死死的瞪着對方,遲遲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卡拉?   真神卡拉?   光明大陸原來的神靈統治者!神教的教典中稱之爲“魔鬼”的傢伙?在千年前的神魔大戰中被神靈消滅的魔鬼?!   傳說中,卡拉強大無比,它由上天之血中誕生,它可以毀天滅地,可以移平大山,填滿大海,天上的閃電是它的僕人,地獄的火焰是它的奴隸!   此刻,這個傢伙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微笑的說出了自己的身份……   可是見鬼!他……他居然還是神殿的領袖?是真神卡拉成了崇拜信奉神靈的神殿領袖?!   “我知道你很驚訝……”卡拉淡淡一笑:“我也知道神教的教典中對我的描寫和記述……”   他似乎的笑聲中帶着譏諷的意味:“哼哼……光明神擊殺魔鬼,其血肉化爲灰塵,將其心禁錮於地獄,永受地火炙焰!神教的教典雖然是一部徹頭徹尾的謊話,但是關於這點倒並沒有說謊!”   “可是……”羅迪使勁嚥了口吐沫,他一下子覺得自己腦子不夠用了!站在這個自稱是卡拉神的傢伙面前,羅迪想了半天,才緩緩道:“可是你,怎麼會在這裏?”   事實上羅迪心中的疑問遠遠不止這些,他的腦子被各種各樣古怪的問題塞滿了!   你真的是卡拉?   你怎麼可能是卡拉?   卡拉怎麼會是普洛米休斯?   和神靈不共戴天的真神卡拉爲什麼會在神殿裏?還成爲了神殿的領袖?   輕輕笑了笑,卡拉緩緩道:“你是個聰明人,我化身爲普洛米休斯隱身神殿的目的,自然是要像天上的那幫傢伙找回千年之前的仇恨!”他說到“天上的那幫傢伙”時候,用手指了指上面,說到“仇恨”兩個字的時候,卡拉的語氣中蘊涵的那種森然的意味,連羅迪都忍不住感到幾分凍徹心肺的感覺……   “那幫傢伙毀我神體,佔我領地,滅絕我的子民,更禁錮我的本心,哈哈哈……”說到這裏,卡拉的放聲狂笑,笑聲中他喝道:“大家都是神體,他們無法殺死我,就只能禁錮我的意識,以爲千年萬年的時間後,能將我的本心磨滅乾淨!可是,我卡拉又怎麼能這麼輕易的死掉!”   他張開雙臂,傲然站在羅迪身前,而在羅迪的眼中,則感覺到卡拉的氣勢彷彿越來越強盛,彷彿要想將整個天地擁抱在懷中一樣!   “那幫傢伙沒有想到,我回來了!”卡拉抬起下巴,緩緩道:“我早在幾十年前就回來了!沉睡中千年對我來說不過是一彈指,而我甦醒之後的幾十年,對我來說,卻是一個漫長的煎熬!”   羅迪搖搖頭,他覺得口中有些苦澀,苦笑道:“你,你又是怎麼回來的?”   卡拉回過頭來看了羅迪一眼,他並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問了一句奇怪的話:“你知道這個生命是如何組成的麼?”   這個問題羅迪根本無法回答出來,不過幸好卡拉也並沒有讓羅迪回答的意思,他接着就解釋道:“是肉體和精神!我說的精神,也就是意識!”   “我知道以你現在的修爲,很難理解這個概念……或許我說的簡單一點吧……”卡拉緩緩道:“千年之前我確實是被打敗……或者說是被那個卑鄙的傢伙暗算了……可是我並沒有真正的死亡!因爲我已經超越了神級,擁有了‘神識本心’,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任何力量可以將我殺死了!那個卑鄙的傢伙也只能將消滅我的肉身,將我的‘神識本心’禁錮起來而已!可是我的意識,或者說是意念,在我的肉體被消滅的同時,卻沒有滅亡!那一縷殘存的意識……哼哼,或許是帶着極強的怨念吧,我飄蕩在這個千年時空之中沉睡。直到有一天,一個強烈的聲音將我喚醒!”   “喚醒?”羅迪愣住了。   “是的。”卡拉的語氣帶着幾分感慨:“那個聲音的力量雖然微弱,但是其中蘊涵的強烈的怨念和執着,卻可以讓同樣充滿了怨念的我得到共鳴,於是……我醒了!”他看着羅迪的眼睛,淡淡道:“發出那個聲音的人,就是普洛米休斯!一個不到十七的年輕人!”   卡拉似乎有些惋惜的樣子:“你知道我,嗯,你知道普洛米休斯的經歷吧?我想,因爲我們之前的敵對立場,你想必一定仔細打聽過,妙絲也一定和你說過。你還記得十七歲的普洛米休斯做過什麼事情麼?”   羅迪略微思索了一下,就想了當天妙絲說起這位“被神選中的”傳奇性人物的故事來。   十七歲的普洛米休斯……   在那一年,羅蘭大陸的哥頓王國發生了旱災,連續十個月沒有降一滴雨水。而當時剛剛放棄了騎士身份的普洛米休斯已經轉變成了一個虔誠的修道士。根據他的傳說故事,那一年,還是神殿低級修行者的普洛米休斯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嘲笑的舉動,他居然一個人從神殿出發,然後十步一磕頭朝着哥頓王國的王都前進,一路之上虔誠的向神靈祈禱。   羅迪緩緩說出了自己所知道的這些。   “是的。”卡拉似乎在嘲弄:“當時的普洛米休斯還只是一個真正人類,一個對於神靈無比信仰的宗教狂熱年輕人。他原本放棄了騎士的身份轉變成爲一個修行者,也是因爲他心地原本就懷着一份強烈的仁慈!見過了戰場的殘酷血腥之後,他決心遠離那個地方,一心一意的侍奉心中的神靈,希望能夠得到神靈的指示,將神靈的光明帶給這個世界……哈哈哈哈……一個可笑的,單純得幾乎可以說是愚蠢的傻小子啊!!”   卡拉雖然在笑,但是他的語氣中卻懷着幾分真誠的敬意。   “也就是說,十七歲之前的普洛米休斯,還不是你?”羅迪問了一句。   “不是!”卡拉的聲音重新變得冷漠:“十七歲之前他還是一個虔誠得近乎狂人的神教年輕信徒。不過也幸好他的這份狂熱,也終於讓我得到了一次千年來最寶貴的機會!”   “在他從神殿出發前往哥頓王國,一路十步一磕頭朝着哥頓王國的王都前進,一路之上虔誠的向神靈祈禱。他的這種舉動當時受到了很多人的嘲笑……可以想象,這種嘲笑對於一個全副身心膜拜神靈的人來說,是一種可以激起他心底最強烈怒火的動力!對於他心裏的那種神聖,簡直就是一種褻瀆!”卡拉緩緩敘述道:“可是,後面的一路看到的情況,讓這個原本執着得有些瘋狂的年輕人終於動搖了!”   “他看到了什麼?”羅迪皺眉。   “你想知道麼?”卡拉看着羅迪:“你閉上眼睛,我會讓你看到的。”   羅迪毫不遲疑的就閉上了眼睛,隨即卡拉伸出一隻手,輕輕按在了羅迪的眼睛上……   羅迪眼前的黑暗之中忽然激起了一絲亮光……   哀鴻遍野!   在羅迪的眼前是一副虛幻的畫卷,雖然只是一個個靜止的畫面,可是羅迪看着那些撲到在路邊的餓殍,卻似乎能聽見他們悽慘的哭喊和呻吟!這些人衣衫襤褸,面黃肌瘦,滿臉都是悽苦之色!那一雙雙充滿了絕望的眼睛,那一隻只彷彿是在撕抓的手臂……   羅迪忍不住嘆了口氣,心中猛然往下一沉!   隨即他眼前的畫面變成了另外一個!   在神教所的外面,面黃肌瘦的人們對面站着的是乾淨得有些人噁心的神職人員,而那些還在忍受着飢惡的人們,將自己最後一個銅板送進了那個代表者供奉的木牆——那是贖罪稅!   這些可憐可悲的人們,還以爲這些災難是上天的懲罰,是自己的罪孽!他們搜腸刮肚的將自己最後一點財產交了出去,虔誠的企求神靈的保佑,贖免自己的苦難!   而畫面再次變幻……   聖潔的,充滿了神聖光輝的神教所裏面,潔白的桌布上面擺着銀色的燭臺,金色的酒杯裏盛放着鮮紅的美酒,那一個個銀色的餐盤裏放着精美的鵝肝醬,還有肥膩多汁的肉排……一羣羣身穿着高級神教神職人員服裝的人,圍着桌子坐在那裏,他們放肆的微笑,輕鬆的交談……   就着三個畫面,忽然眼前的景象開始飛快的變幻!這三個畫面糾纏在了一起,飛快的輪換,不停的轉變來去,讓羅迪看着眼睛都暈了。可是隱隱的,彷彿天地間充滿了一個憤怒的吶喊!   那吶喊聽不清楚,但是羅迪卻可以體會到其中的憤怒,失望,還有扭曲!   那吶喊彷彿就只有三個字:爲什麼!!!   羅迪感到心中一股強大的壓力在狠狠的扭曲自己的心臟,他喘息急促起來,猛然睜開了眼睛,退後一步,胸口強烈的起伏,額頭彷彿已經有了汗水。   “你明白了吧?”卡拉的聲音恢復了平和:“正是那個時候,原本虔誠的狂熱信徒普洛米休斯,對自己的信仰產生了疑惑,隨即就是絕望!他徹底的背棄了自己的信仰……而那個吶喊,則喚醒了正在沉睡中飄蕩的一縷遊魂!”   普洛米休斯是一個狂熱的傢伙,不然的話他也不會做出了那種在別人眼中幾乎是瘋子的舉動!可以想象,也只有這麼強大的精神力量,才能聚集起那樣充滿怨念的心靈吶喊……從而喚醒了卡拉這個魔鬼!   “於是,我醒了……他承載了我的意識,我得到了他的肉體!”卡拉微笑:“一個絕望的年輕人,對自己的信仰和靈魂產生疑問,他無意中喚醒了,我們有過交談。交談的結果是,他用自己的靈魂和我交換,我得到了他的肉體!”   羅迪長長出了口氣,怔怔看着面前的卡拉,似乎無法說出一個字來。   “我回來了。”卡拉淡淡道:“我第一個願望當然是找上面的那些傢伙報仇,可是我看到的這個世界卻讓我無比的絕望和傷心!世間都在崇拜上面的那些卑鄙的傢伙,這個世界已經被他們佔領!源源不斷的心靈祈禱力量充斥着這個世界……以我,一個新生的十七歲的年輕人的力量,根本無法做任何事情!我,真神卡拉,雖然活了,可也只是一個十七歲的年輕人,擁有的也不過是一些低級的光明系的魔法……”   “所以你決心隱身於神殿……然後……”羅迪說到這裏忽然嘆了口氣,緩緩道:“我明白了!”   他盯着卡拉,沉聲道:“你利用普洛米休斯的這個身份,在神殿之中一步步的往上爬,處心積慮的做到了神殿領袖的位置……可是你的真實目的,卻是顛覆神殿!!”   “是的。”卡拉在笑:“我常常在想,當那些上面的傢伙看見自己一手扶持起來的神教被顛覆,他們臉上的表情將會是如何的精彩!我想奪回我的東西,就只有先顛覆上面那些傢伙用來控制這個世界的工具——宗教!”   “然後呢?”羅迪忍不住就問了一句。   “你很有興趣麼?”卡拉微微一笑:“不過現在可不是說故事的時候,我們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事實上,我需要你的幫助!”   “哦?”   卡拉點了點頭,他的語氣很嚴肅:“我雖然回來了,但卻變成了一個普通的凡人……儘管我擁有神識,但是在這個軟弱的肉體裏面,我根本就沒有任何辦法可想……可笑的是,我真神卡拉卻還要像一個普通人類那樣,按照修煉的最基本的步驟一步步的突破……而普洛米休斯的這個肉體,也確實太軟弱了一些……”他忍不住看了羅迪一眼,忽然笑道:“如果我當時佔據的是你現在的這個肉體,我不要一年時間就可以到達領域了。可是在這個身體裏,我直到十年前,才突破了領域……”   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笑:“我真神卡拉,居然要回過頭去從領域開始修煉……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剛纔我告訴你了,十年前我就來過這裏,打開過外面的那個魔法陣,就是爲了找到這裏的那件東西……”卡拉看了羅迪一眼:“說了這麼多,想必你也着急想知道這裏到底放了什麼東西吧?我告訴你,傳說中這裏放了一件讓神殿很忌憚的東西……可是卻只有我一個人知道,這裏其實還有另外一個東西!那樣東西你們人類雖然不知道,但是卻可以讓天上的那些傢伙頭疼!”   頓了頓,卡拉緩緩笑道:“那樣東西,就是我的‘神識本心’!也只有找回那樣東西,我纔可以真正的變成從前的那個強大的真神!”   “神識本心?”羅迪不解道。   “神識本心,就是我力量的源泉!這種東西,是神的力量的根本!哼哼……只要你也能修煉得突破了神級,你也會擁有自己的‘神識本心’!”卡拉似乎也覺得自己說得遠了,這才繼續道:“當年我戰敗的時候,他們剝奪了我的神識本心,禁錮在了這裏,想用千萬年的時間將它磨滅掉。十年之前我找到了這裏……可惜得很,那些卑鄙的傢伙雖然無恥,可是也小心的很,不會讓這件東西輕易的被人奪去的……”   羅迪搖搖頭,似乎有些一時消化不了卡拉的話,沉默了一會兒,才道:“這和我有什麼關係?你說你要找回你的‘神識本心’,難道有什麼困難?”   卡拉微微一笑:“就是最後的那半句話了……不可見人!我雖然身爲真神卡拉,但是我現在卻還是一個人類……無法對付這裏的那個守衛……我根本沒有任何辦法!”   “守衛?”羅迪苦笑道:“我實在有些被你說糊塗了……”   “守衛你剛纔已經看到過了……就是那頭八歧大蛇!”   羅迪皺眉道:“那條大蛇看上去雖然……可是以你領域級別的實力,難道還無法幹掉它?”   “大蛇?”卡拉忽然大笑道:“如果它僅僅是一條大蛇,那麼就算來個百條千條,我也不放在眼裏!可是我告訴你,十年前我就嘗試過,我現在的實力根本不是它的對手!”   “好吧,你的意思是想說服我幫助你對付那個怪物……”羅迪聳聳肩膀:“那麼你的那個什麼神識本心,到底在哪裏呢?”   卡拉微微一笑:“我的‘神識本心’,你剛纔不也看到了麼?”   他忽然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遠處……   那一輪血紅色的,帶着隱隱的邪惡氣息的暗紅的太陽,正在雲端之中上下吞吐!   “就是那個東西?”羅迪驚呼道。 第兩百七十八章 【非人類】   “就是那個。”卡拉嘆了口氣:“可惜,十年前我進來的時候,自己都沒有想到那些卑鄙的傢伙居然會在這裏安排這麼一個守衛!”   羅迪終於收回了呆呆看着遠處雲端裏紅日,長長出了口氣,苦笑道:“那個八歧大蛇,很厲害麼?”   “你知道魔龍吧……”卡拉眯起了眼睛看着羅迪:“你不用否認,我能感覺到,你身上有一股魔龍的氣息……哼哼,這個世界上沒有比我更加了解魔龍的人了!當初我可以和它打了無數場惡仗啊!對於魔龍的氣息,我已經太熟悉了……”   羅迪苦笑:“看來什麼都隱瞞不過你。”   “我對於你身上爲什麼會有魔龍氣息並不想追問……我現在並不關心這些。”卡拉微微一笑:“你不是想知道八歧大蛇有多厲害麼?我告訴你……當初神靈創造魔龍,原本是想用來對付我!而創造一條那麼強大的生物,絕對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那個卑鄙的傢伙在做這件事情的時候,一共做了兩次!第一次失敗,而第二次才成功!”   “第一次失敗,做出來的東西並不能讓神靈滿意!那個失敗的產品,就是你剛纔看到的八歧大蛇!”   “原來是一個失敗的次品……”羅迪冷冷笑了笑。   “是失敗的次品。”卡拉點頭:“不過這個次品也不是現在我們的實力能對付的!這個傢伙是按照魔龍的模式創造的!擁有了魔龍近一半的力量!真正的魔龍連我未必都能對付得了,你想必不會不知道魔龍有多厲害吧?”   羅迪似乎有意無意看了卡拉一眼:“按照你的說法,這個八歧大蛇那麼厲害,你我加起來都未必打得過了,八歧大蛇能抵得過一個魔龍的一半實力了吧,那麼我們兩個領域強者,加起來也不夠分量啊。”   卡拉微微一笑:“所以這關鍵就在於你了!你在帝都的時候,我就偷偷去看過你……”   “什麼?”羅迪一驚。   “亞爾斯蘭是我派去和你聯繫的……但是龍族的那些傢伙,我怎麼可能全部放心。而且你能幹掉三個龍族聖騎士,這樣的本事,別人都說是謠傳,是你和妙絲還有奧古斯丁聯手做的。可是我問過奧古斯丁,對於那天的事情,他總是一個字都不肯說,寧可揹負懲罰,也保守沉默……我就知道事情有古怪!哼哼,能幹掉三個龍族的傢伙,我當然要去看看你究竟是什麼人了!”   羅迪恍然。隨即想到,以卡拉現在的實力,已經不亞於自己了——甚至可能還在自己之上!   而似乎人家有一種能隱藏形跡的隱身法吧……   別的不說,淡月舞那個小妮子似乎就擅長這種古怪的隱身法,人家銀月族就是卡拉族人的後代……不可能後輩會的這種技巧,老祖宗反而不會吧?   “後半句和我有什麼關係!不是人,哼,難道我不是人麼?”羅迪有些惱怒。   卡拉卻沒有否認,很乾脆道:“從某些意義上來說,你確實不能算是人類了。”   “從分別上看,一個人類,就算修煉到了領域強者的級別,那也不過是還算在人的層次,雖然已經是人類強者的頂峯了,但也無法跳出這個界限!當然,如果換成千年之前的我,或者現在天上的那些傢伙,自然也不是人類了。至於你……哼哼,羅迪,我問你,你的‘魔龍煉獄殺’已經修練到了可以釋放出完全狀態了吧!”   他最後的這句話一出,羅迪倒是真的驚了一下。   想來想去,卡拉的話似乎也有些道理。   自己現在已經和魔龍合體——到底是人是龍,還真的很難說清楚了。   “可是,如果僅僅是按照種族的分化,那麼什麼魔獸神獸,甚至是血族,也不算是人類吧!就算你現在牽一匹馬進來,也不是人類!難道就可以讓那個八歧大蛇乖乖把東西交出來?!”羅迪忍不住刺了對方一句。   卡拉投過來的目光帶着幾分嘲弄:“想不到你還會賭氣啊……不能見人這句話的真正意思是:想要戰勝這個守衛,那麼算來算去,也只有三個‘不是人’的傢伙:第一個自然是天上的那個無恥混蛋了,第二個,自然是千年之前的我,而第三個,也就是魔龍!”他似乎搖搖頭:“這個禁止是天上的那個傢伙設定的,他設定的時候,自己是不可能跑來搶東西的。我麼,失去了神力之後,更加不可能了。而魔龍,也在千年之前被我們合力幹掉了。所以無論從任何方面來說,都是沒有漏洞的。而你說的什麼魔獸神獸,或者血族,在天上的那個傢伙眼中,不過是低級生物而已,連人都不如!自然設定這個禁制的時候,連考慮都沒有考慮!”   羅迪想了想,道:“你說來說去,也就是想讓我幫助你去和那個怪物打。可是我爲什麼要答應你?”   他故意看了看外面的出口,淡淡道:“我來這裏不過是好奇而已,想看看那個可以要挾神殿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寶貝。現在有這麼一個厲害的守衛,我何必要冒這麼大的風險?”   卡拉嘆了口氣,似乎也很無奈,苦笑道:“我們只是合作。你想得到那件要挾神殿的東西,我想搶回我的‘神識本心’,不過是各取所需而已。況且我的本意顛覆神教,你不也是一向和神殿作對麼?”   羅迪搖搖頭,大聲道:“這話說的就有些空了吧!我現在連那個能要挾神殿的東西是什麼都不知道,得不得到,對我來說也是無所謂得很。哼哼,和一條半魔龍打架……搶什麼‘神識之心’……你們是上古魔神,一個是神靈創造的強大生物,自己去打個痛快吧!我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就恕不奉陪了!”   他說完之後,居然就繞過卡拉,徑自往那出口走去了!   卡拉無奈之下,大聲喝道:“等等!”   羅迪回頭,似乎冷冷看了他一眼:“還有什麼事情?”   卡拉似乎在遲疑,終於嘆了口氣:“這樣吧,我們做一個交換!你幫助我幹掉八歧!我就告訴你一點有用的東西!”   羅迪眯起眼睛:“什麼?”   卡拉似乎有些惱火了,以他的身份,那可是上古魔神!羅迪雖然是一個領域強者,可是在他上古魔神的眼中,也就是一個普通的人類而已。何曾遇到過這麼囂張對神靈說話的人類?如果不是看在對方有身體裏有一條可以幹掉八歧的魔龍,卡拉才懶得和他廢話這麼多呢,早揮手一個禁咒砸把他幹掉了——前提是卡拉得先恢復自己的實力——所以還是得找羅迪幫忙。   想到這裏,卡拉壓住心中的那一絲怒火,沉聲道:“你這個小子!我雖然不知道你是用了什麼古怪的方法把那條魔龍弄到你的身體裏去了,可是你以爲,以你一個普通人類的軀體和實力,就可以將那條魔龍好好的收爲己用了?哼哼!我告訴你,那條魔龍可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生物!你雖然暫時可以將他收爲己用,可以依靠此來快速提高自己的實力,可是魔龍是什麼東西?你本身的實力越強大,魔龍的實力也就越強大!一旦有一天,你的實力超過了一個界限,魔龍的意識就會甦醒!然後就佔據了你的意識!你就不再是你,那種事情,比直接殺了你還要可怕!”   羅迪這才真的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思索什麼……   確實,這些日子以來,總是有這麼一個陰影在心中揮之不去……而那次在海上,被龍騎士打下了海里,昏迷過去,在自己的意識空間又見到了那個傳說中的第一任教皇摩西。   這才清楚了,自己現在的處境其實是很危險的。摩西將神杖弄成了一個禁錮魔龍意識的戒指套在自己的手指上,雖然解決了這個問題。可是神杖是什麼?不過也就是一件傳說中的神器而已。就算它厲害一些,也不過算是一件“比較厲害”的神器而已!   靠這個摩西神杖就真的能將自己“魔化”的危險永久的解除麼?   摩西說的什麼自己已經“入魔”,又說了那句“可七可八不可九”分明就是告誡自己,神龍變這種東西,自己最多隻能承受七變八變,若是到了第九變,那恐怕就真的完蛋了……   可見鬼的是:每次神龍變,卻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啊!   都是遇到了特殊的情況,身體裏的力量自然而然就產生了突破!然後就完成了神龍變!   天才知道,自己下一次神龍變是什麼時候!當然,可能會等不知道多少年,但是也可能就是下一分鐘!這種事情,如果不弄清楚了,自己今後如何安心?   “你有辦法?”羅迪盯着卡拉的眼睛,直接就問道。   卡拉似乎依然有些猶豫,皺眉道:“以我的身份,我是不會騙你的。所以我也不妨坦白告訴你……我也沒有什麼有效的解決辦法!”   說到這裏,這位上古的魔神似乎在苦笑:“我也始終想不明白,你究竟是用了什麼奇怪的方法能將自己和魔龍合二爲一!”說到這裏,他看見羅迪的目光似乎黯淡了下去,隱隱有些失望的樣子,立刻加快了語速,道:“不過我卻有一個想法,或許能夠幫助你解決這個問題!”   “說說看!”羅迪盯着卡拉,眯起了眼睛:“你有什麼想法?”   “小子!”卡拉冷冷道:“想知道答案,就必須答應幫助我!不然的話,你的死活和我有什麼關係?就算有一天你變成了魔龍,也不過多一個和天上那個無恥混蛋作對的傢伙而已。我倒是並不反對啊!”   羅迪卻絲毫不以爲意,反而道:“你不說,我怎麼知道你不是騙我的?”   卡拉氣得臉色蒼白,不過在面具之下,羅迪倒是看不到他的表情,卻聽見卡拉憤憤道:“無知小子!你是什麼身份,我是什麼身份!你以爲我是天上的那個混蛋麼?好!我告訴你,我的想法是,你現在的軀體雖然還是受到你自己意識的控制,那是因爲魔龍的力量還比較弱小,你本身的力量已經達到了領域!可以將來等魔龍的力量漸漸強大了,你遲早是抵擋不住的!可是我卻有辦法讓你本身的力量進一步的強大,最後……”他恨恨道:“超越領域強者!”   “超越領域強者?!”羅迪終於動容了,他似乎看到了一個嶄新的殿堂大門對着自己打開,忍不住心馳神往,喃喃道:“超越領域……那又是一個什麼境界?!”   “你看見那個‘神識本心’了麼!”卡拉冷冷指着遠處的那個紅日:“我可以教你如何修煉‘神識本心’!將來能不能修煉出來,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不過如果你能修煉出的話,那麼就可以突破領域,邁進神級!哼哼……也就是和我,還有天上的那個混蛋站在同樣一個級別了!”   “和……和神同級……”羅迪面色複雜,眼中的目光有些茫然,可是又有些其他的什麼東西……   卡拉現在倒是冷靜了下來,沉聲道:“你的回答是什麼?我不是欺騙你,只是我不喜歡和天上那個混蛋弄一些糊弄人的事情!我明告訴你,就算我肯告訴你修煉的奧義,第一,能不能練成,我沒有把握!你以爲跨越人的身份,成爲神,是那麼容易的麼?第二,就算你能做到,能不能保護住你自己的意識,還是未知!只不過我覺得,到底是誰控制你的身體,那完全取決於你和魔龍之間誰的力量強大而已!只要你達到了神級別,就有足夠的能力和魔龍搶奪了!”   羅迪沉思了片刻,終於抬起頭來,他的眼中閃動着堅定的目光,咬牙道:“好!我答應你,不過我另外還有一個條件!”   卡拉深深吸了口氣:“你說吧!”   羅迪似乎看了卡拉一眼:“如果……如果你得到了神識本心,也就是說你可以恢復魔神的身份……倒時候,你是不是也可以算是神了?或者說是,魔鬼?”   “哈哈哈……”卡拉一陣狂笑:“什麼是神?什麼是魔鬼?我和天上的那個老傢伙其實都是一樣的!神和魔鬼,不過是我們給對方的稱呼而已。”   “那就好!”羅迪嘴角忽然露出一絲怪異的微笑:“那麼,我的另外一個條件就是……等你恢復了魔神的身份之後……我需要一點你的血!”   “什麼?”卡拉似乎有些驚訝:“我的血?”   “是的。”羅迪的表情似乎有些悲傷,淡淡道:“因爲,我曾經發誓過,要救活一個朋友!”   ……   【此外,精彩情節預告:兩個領域強者對決傳說中的‘次品’八歧大蛇,將會是如何的結局?完全狀態的“魔龍煉獄殺”遇到了完全狀態的八歧大蛇,將會碰撞出如何的火花?真神卡拉的指點,能否讓羅迪突破領域,跨越神級?卡拉的血,能不能救活喬喬?   最後,扔一個重磅炸彈出來:羅蘭大陸的歷程結束之後,就是本書的結尾的最高潮階段了——天界之卷!】 第兩百七十九章 【戰八歧】(一)   “準備好了麼?”卡拉看着羅迪輕輕一笑。   羅迪點點頭,橫了對方一眼:“好了,你先還是我先?”   卡拉似乎在苦笑:“我先吧,否則你難免會認爲我有把你當炮灰的企圖……我開路,你跟在後面!切切記住我們剛纔商量好的計劃!”   幻境之中,卡拉的嘴脣微微啓開,從他的口中發出了一聲嘹亮之極的長嘯!那嘯聲充斥天地,隱隱含着幾分挑戰的意味,隨即他動了!   那雪白的修長身影彷彿一道流星一樣,騰空朝着遠處雲端裏那正在放射着紅色光芒的邪惡紅日去了!   羅迪拔出了龍咒彎刀,咬了咬牙,隨後也竄了出去。   兩人的身影都帶着幾分熊熊燃燒的鬥氣火焰一樣,一前一後逼近了過去。猛然只聽見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吼,隨即從雲端深處洶湧噴出一道赤色的火焰來!那火焰掀起了滔天巨浪,立刻就橫在了兩人的面前!   “衝過去!”卡拉一聲斷喝,兩人身上鬥氣護體,已經從火焰牆之前衝了進去。只聽見耳邊呼呼的火焰呼嘯聲,周圍耀眼的赤紅色火焰逼迫得人似乎無法睜眼一樣。   這火焰顯然不是普通的東西,羅迪儘管有鬥氣護體,可是也感覺到頭髮衣服隱隱有灼燒的感覺,正驚訝中,只見面前忽然一鬆,居然已經衝了過來!   隨即卡拉第一個遇上了攻擊!   一個三角形的碩大蛇頭已經躍出了雲端攔在了面前,那巨口猛然張開,露出兩根森然的獠牙,分叉的蛇信子吞吐中,一口就對着半空中的卡拉咬了下去。   只見卡拉的身形驟然加快了幾分,就在巨蛇的嘴巴咬合的瞬間從它的嘴裏竄了出去,羅迪清晰的聽見了咔吧的一聲巨響,巨蛇的這一咬就落了空。隨即羅迪已經趕上,雙手緊握了龍咒彎刀,當頭一聲大喝,對着面前的怪物就砍了下去!   這一刀是羅迪突破了領域之後第一次全力施展自己的力量,只見龍咒彎刀之上,隱隱帶着一片黑色的火焰!彷彿一把來自地獄的鬼神之島一般,閃電一樣的斬下!   這樣的一刀之威勢,就連不遠處的卡拉都露出了幾分驚歎的表情,忍不住就雙手護住了自己的頭臉,身子朝後縮了過去,顯然不想被殃及池魚。   轟鳴聲驟然發出!   羅迪只感到自己這一刀結結實實的斬中了什麼東西,可是這樣的感覺卻有些古怪……   撞牆!   羅迪的腦中瞬間冒出了這麼一個念頭!   是的,就好像撞上了一堵堅固的牆壁一樣。這一刀站在了怪蛇的巨頭之上,可是隱隱的距離蛇身還有似乎那麼一點點距離,就已經被什麼東西擋住了!   蛇頭之上瞬間似乎有一團赤紅色的火焰,如屏障一樣的展開,及時的護住了自己的身體,將羅迪的這雷霆萬鈞一刀抵擋住!   見鬼,難道這頭蛇居然還有護體的鬥氣?!   哧哧的聲音中,在羅迪的刀鋒之下,和巨蛇的護體鬥氣碰撞的地方,已經因爲激烈的碰撞,激盪出了幾道火焰!那火焰有的是赤紅色,有的是暗黑色,羅迪驚呼一聲,身子立刻後退了過去,此刻他已經不敢保留任何實力,這一退的速度幾乎如閃電一樣,瞬間就退到了卡拉的身後,低聲道:“好硬!”   的確,羅迪此刻只感覺到自己握刀的一雙手兀自隱隱顫抖不已,那劇烈的振盪讓他剛纔一瞬間幾乎有一種刀要脫手的感覺!   “退!”卡拉正似乎看着對面那條憤怒大吼的巨蛇,眼中忽然露出幾分興奮:“它要出來了!”   隨即兩個領域強者身子一左一右的分開,如兩道流星朝着兩邊射了出去。   那條大蛇眼看面前兩個忽然的入侵者一下從兩邊跑來了,似乎也不知道該追哪一個,果然,它目中噴出憤怒的火焰一樣,身子抖動了幾下,緩緩從層層的雲嵐中出來了!   八歧大蛇,完全狀態的身體,終於呈現在了兩人面前!   曾經見過八歧大蛇的卡拉也就算了,羅迪卻呆呆的看着面前的這個怪物,忍不住喃喃苦笑道:“一個,兩個,三個,四個……果然,是這樣啊……”   這是羅迪這輩子見過的最大最大的一條蛇了……   嗯,甚至是羅迪這輩子見過的最大的一個生物了!   眼前的這條巨蛇,渾身包裹着反射着赤紅色光芒的厚厚鱗片,那身子足足有……見鬼,恐怕有京都的城牆那麼長吧!而它的腦袋,就足足有八個那麼多!   八個一摸一樣不分大小的腦袋昂然直立起來,有的憤怒嘶吼,有的冷冷瞪着羅迪和卡拉,有的似乎做勢欲撲過來一樣……   羅迪不是沒有見過這種怪蛇,事實上,在帝國的南方山嶽山區,當初的那個兀牙,就是一個十幾個腦袋的巨蛇的化身……   可是縱然是兀牙,和麪前的這個八歧大蛇比起來,也實在是小巫見大巫了!這個八歧大蛇的身體,足足有十幾個……嗯,甚至可能是幾十個兀牙那麼大吧!而面對如此一個巨大的怪物,它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強大的氣勢,更不是兀牙可以同日而語的!那種強絕的氣勢,居然連身爲領域強者的羅迪都忍不住手裏開始出汗,隱隱的被眼前的這個強敵震撼了!   赤紅色的光芒包裹之下,這個巨蛇緩緩的浮出了雲端!   “別愣着了!快攻擊!趁它還沒有完全的甦醒!”卡拉大喝了一聲,忽然身子往上竄高了幾十米,雙手平舉在身前沒,面對下面的八歧大蛇,口中也不知道默唸了什麼咒語,瞬間他的雙手之中金光大振!一個碩大的圓形的光環從他手裏繼續的凝集起來,然後他的一聲低吟中,那光環對着下面的八歧大蛇就竄了過去!   縛!!!   光環在射出的瞬間就開始無限的漲大!等到它射到了八歧大蛇的身邊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一個可以將巨蛇的全身圈在裏面的光環了!   卡拉似乎滿頭都是汗水,雙手隱隱的做勢,往裏面猛然一受!那光環立刻就被他控制一般,猛烈的收縮起來,緊緊將八歧大蛇套在了裏面!   大蛇被金色的光環束縛住之後,似乎極爲暴躁,八個腦袋急速的發出了聲聲巨吼,顯然那光環之上的金色光芒接觸到了它的身體,讓它很不舒服!   卡拉雙手死死的往裏面收縮,手臂隱隱在顫抖,似乎已經用盡了全力!下面的大蛇身子開始扭曲起來,每扭曲一下,卡拉的臉色似乎就蒼白了幾分。   “小子,動手!”   羅迪不等卡拉說完,身子已經急速的衝了過去!他身上的金色鬥氣更是燃燒到了極制!整個人猶如一顆巨大的帶着金色火焰燃燒的彗星對着大蛇就過去了!   手裏的彎刀帶着一種黑色的,彷彿受到神靈詛咒的火焰一樣,一揮!   一道足足有十幾米大的純黑色的光斬動羅迪的刀上呼嘯而出!   而羅迪卻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手裏的彎刀左一下右一下,一口氣連續劈出,只見十幾道巨大的黑色光斬對着巨蛇先後呼嘯而出!   而這十幾刀劈出之後,羅迪似乎也消耗了太多的能量,身上原本那熊熊燃燒的金色鬥氣火焰,也似乎黯淡了很多。   “老傢伙快退!”羅迪匆忙中喊了一嗓子,自己已經再次朝後激射而出!   轟鳴聲響起!   在這個原本美妙如畫卷一樣的幻境之中,那十幾道巨大的黑色光斬全部命中了目標!事實上,也不可能打不中!八歧大蛇的身軀實在太過龐大了,這麼近的距離,羅迪就算閉着眼睛也能打中!   而八歧大蛇身上的赤紅色的防護屏障再次的張開了,十幾道黑色的光斬全部結結實實的撞了上去。   那條八歧大蛇卻忽然八個腦袋齊聲大吼起來。它的身子猛然的翻滾起來,將周圍的流雲攪得亂七八糟,顯然那十幾道光斬擊打在它得身上,讓它非常得疼痛!   那赤紅色的防禦屏障,在羅迪的十幾道黑色的光斬之下,就好像冰雪遇到了陽光一樣,瞬間就被消融掉了!而光斬也繼而狠狠的重重斬在了八歧大蛇的身體上!   那些黑色的光斬可都是羅迪剛纔提升了自己的全部能量,凝聚的“地獄之火”凝結而成的!地獄之火的特點就是可以燃燒一切東西!所以八歧大蛇的護體的紅色光芒雖然厲害,卻也無法抵擋。   只是那十幾道光斬雖然突破了八歧的紅色護體神光,可是也因爲要融化對方的防禦鬥氣,而自己也損耗了太多的力量,雖然擊中了八歧的身體,卻也無法給對方帶去太大的損傷了!   八歧吼叫中,身子上留下了十幾道觸目驚心的斬痕!可是遺憾的是,只有兩道讓八歧的身子受到了損傷,斬破了它的身上鱗片,使得它流出了血液,而其他的地方,甚至都沒有斬破它的鱗片,僅僅只留下了一些黑色的斬痕!   一輪爆裂煙消雲散之後,羅迪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戰果”,忍不住有些傻了,喃喃道:“好傢伙,居然這麼強!”   “現在你相信了吧?”卡拉在他身旁嘆息道。   羅迪苦笑道:“信是信了,可是它這麼強大,我們兩人怎麼打得過?我看就算再加上一個領域強者,也未必能幹掉這個傢伙!它,它簡直就是刀槍不入啊!強悍的身體,抗擊打能力也太強大了吧!”   “不忙!按照我說的,它總有弱點的,我們一個的試!總能找到!”卡拉說完,已經搶先再次撲了上去,他的雙手張開,白色的長袍迎風飄舞,瞬間身上就冒出大片的光影!隨即他張開的雙手忽然也冒出兩團亮光,呼嘯生中,兩道衝擊波一左一右對着八歧的兩個腦袋砸了過去!   羅迪咬牙,忽然身子帶起了一片殘影也射了過去,他的彎刀不敢再冒險用什麼太費力量的招數,既然明知道對方的抗擊打能力恐怖,剛纔的那一輪“地獄之火”弄出來的光斬,若是換成十個聖騎士也被幹掉了,可是這個八歧怪物居然被擊中了也不過是疼得叫喚了兩聲而已。羅迪就不願意再繼續這麼白白消耗力量了。   只見一個巨大的蛇頭察覺到了羅迪的逼近,這畜生似乎也有意識一樣,早就認準了剛纔打得自己劇痛的那十幾道光斬就是這個敵人發出了,居然就捨棄了卡拉,對着羅迪竄了過來!巨大的蛇口張開,然後用力吞吐了一下……   羅迪只感到一片腥臭得讓他幾乎要昏倒得狂風迎面撲來,隨即就看見一張血膨大口咬到了面前,他忍不住大罵了一句,身子往左閃去!也幸好他們兩人雖然實力遜色於八歧,但是身軀小就佔了速度和靈活的便宜。   “臭!臭!真他媽的臭!這畜生幾千年沒刷牙了吧!”羅迪大罵一句。   大蛇的這一嘴咬了空,蛇頭卻靈活的扭了回來,大嘴一張,這次噴出來的可不是火焰了!   是一道冰凍的寒氣!   “見鬼!”羅迪大罵一句:“它不是火屬性的嗎?!”可是來不及了,他只能單掌猛然舉起,手裏瞬間化成了一個鬥氣凝結的光盾,身子所在了盾牌的後面……   轟的一聲,那道雄壯的冰凍寒氣衝擊在了羅迪的光盾之上,羅迪渾身一震,只覺得衝擊的力道,像是怒濤狂湧,一波又是一波,羅迪咬牙堅持,可是身子卻依然在慢慢的後退,只聽見滋滋的聲音,他的光盾已經漸漸的被凍結上了一層厚厚的冰晶,而且那冰凍漸漸的順着光盾往自己手臂上蔓延,瞬間就把羅迪的半條手臂都凍住了…… 第兩百七十九章 【戰八歧】(二)   卡拉眼看羅迪落入困境,猛然手裏幻化出一個巨大的光錘,他掄着這個巨大的光錘卻似乎輕鬆之極度,猛然就對着那個蛇頭甩了過去。   轟的一聲,那光錘狠狠砸在了蛇頭之上,砸得那個正在對着羅迪狠狠噴出冰凍寒氣的蛇頭腦袋一歪,嘴巴也閉上了。   羅迪立刻身子急促退開去,身上的鬥氣狠狠的燃燒起來,立刻將被冰凍住了臂膀上的冰晶融化。   “小子,你沒事情吧?我忘記告訴你了,這個傢伙是全屬性的!”卡拉的聲音從上空傳來。   “小心你自己吧!”羅迪沒好氣回了一句。果然,那個蛇頭被卡拉的光錘砸了一下,憤怒的大吼了一聲,居然就捨棄了羅迪,對着卡拉撲了過去,一時間卡拉麪對好幾個蛇頭的攻擊,手忙腳亂,要不是仗着他的速度優勢……   羅迪不敢再繼續上去硬拼了,遠遠的稍微看了幾眼……   嗯,這個頭試過了,那個也試過了,一二三四……還有那個!   羅迪看準了目標,身子在半空中劃過了一個弧度,再次激射了過去!   按照卡拉的解釋,這頭八歧大蛇雖然強大無比,但是因爲是一個次品,也有它難以隱藏的弱點!   八歧大蛇有八個腦袋,可是其中的一個腦袋就是它的弱點!如果能找到那個弱點,斬去它的一個腦袋,那麼它的實力會被消弱了八分之一!   而幹掉那個腦袋之後,剩下的七個腦袋之中,又有一個會變成弱點!只要再次能找準那個弱點,將腦袋斬去,那麼八歧的實力就會被再次削弱七分之一!   再然後,剩下的六個腦袋中,依然還會有一個腦袋變成了弱點……   以次類推,只要能找準八歧的弱點,將它的腦袋一個個幹掉,就能將它的力量層層的消弱……等到最後還剩一個腦袋的時候……那就是打敗它的最佳機會了!   “媽的,不是這個頭!”羅迪痛罵聲中,身子閃電一樣的往一旁撤退,可是他的肩膀上已經見彩了……   剛纔他冒險出手試探一個蛇頭,可是自己一刀卻好像砍在了石頭上一樣,震的手裏的龍咒彎刀都發出陣陣悲鳴,羅迪立刻就後退,可是旁邊的一個蛇頭看準了機會,噴出了一刀巨大的風刃!   羅迪促不及防備,被對方的風刃掃中了一下,要不是他躲閃即使,躲開了對方的絕大多數攻擊,恐怕都已經被切成好幾塊了!   面對如此強大的敵手,就連原本用魔龍血強化過的身體都無法抵抗啊!   而那邊的卡拉情況更加不妙了,他剛纔被一口火焰正面噴中,身上的原本潔白如雪的飄飄長袍,已經變成了焦炭的眼色……呃……也不知道他的衣服是中什麼奇異的材料做成的,居然沒有被燒化!只是看上去卻狼狽了太多,更讓人喫驚的是,就連他臉上的那個銀色的面具,在火焰的焚燒之後,都變成了黑色……   此刻,這位上古的魔神,彷彿一個帶着黑糊糊面具的小丑一樣,被四五個蛇頭追得滿天亂飛……   羅迪忍不住大笑出來,卡拉的怒吼從天上傳來:“小子,你還不快幫忙!”   羅迪正要答應,可是忽然身旁一束如冷電一樣的目光罩在他的身上,羅迪轉頭一看,一個巨大的蛇頭已經距離自己不到五米了!   “見鬼,這個傢伙居然還會偷襲?!”   這是羅迪最後一個念頭了……   那條大蛇最是狡猾,趁着兩個敵人被其他的蛇頭糾纏的時候,它無聲無息的逼近了羅迪,它隱藏自己動靜的方法居然連身爲領域強者的羅迪都沒有察覺!   只見一張血盆大口猛然一張一合,就將羅迪吞沒了!   上空的卡拉清晰的看見了自己的戰友被一口吞了下去。   他眼前一黑,差點就氣昏了過去。   要說他對羅迪有什麼感情,那是自然沒有的。可是他在羅迪身上下了好大的功夫在說得羅迪這個戰友的合作,也真的抱了很大的期望指望這個小子能幫助自己戰敗這條大蛇。可是沒想大上來每打多久,羅迪居然被被對方一口吞了下去!   卡拉這一氣可是非同小可,幾乎暗中吐血。恍惚間只覺得身子一震,被一個蛇頭橫掃過來,重重的彈開了……   他的身子劇痛,在半空中連連翻滾了十幾個跟頭,在站穩,只是半邊身子已經都是鮮血,皮開肉綻,早已經麻痹了。   “難道真的沒辦法可想了?”卡拉已經顧不得身體的劇痛,心中一股悲哀就湧了上來。   卻忽然聽見了那個將羅迪咬近嘴巴里的蛇頭猛然發出了一聲哀鳴,忽然狠狠的扭曲了幾下,隨即卡拉就看見了一個讓他喫驚的場面!   那個巨大的蛇頭,忽然就好像氣球一樣猛烈的膨脹起來,一雙蛇眼睛都凸了出來,隨即……   蓬的一聲,蛇頭在一片血花之中爆裂開來,蛇頭之下的蛇身狠狠的扭曲了幾下,無力的跌落了下去。   整個蛇頭變成了稀爛,其他的幾個腦袋同時仰天狂吼,吼叫中充滿了痛苦的意味。   在那一蓬血花四濺中,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已經帶着一陣勁風對着卡拉急速射了過來。   卡拉仔細一看,才發現這個射過來的東西,居然是羅迪!   羅迪渾身都是鮮血,只不過那鮮血是他自己的還是八歧大蛇的,那就不知道了。他狠狠抹了一下自己臉上的血污,劇烈的喘息了幾下,才痛罵道:“臭死我了!那條大蛇一定是幾千年沒刷牙了!”   卡拉這纔看清出了羅迪身上好幾出都受了傷,鮮血汩汩的往外流,擦去了臉上的血污之後,羅迪那原本就有些蒼白的臉色,已經是白色好像白紙一樣,沒有半分血色了。   “老傢伙,你別看了,你不是魔法師麼?趕緊給我治療一下吧……”羅迪苦笑了一聲。   身後的那條巨大的八歧大蛇已經停止了痛苦的翻騰,忽然剩下的七個腦袋同時大吼了一聲,看準了羅迪和卡拉,急速的竄了過去!   卡拉的一個頂級的光明系的治療術才釋放到了一半,剛剛止住了羅迪身上的傷口,大蛇已經撲了過來。   兩個人無奈,只能再次逃竄。   卡拉還好了一些,因爲那條大蛇似乎認準了是羅迪這個兇手,一時間風刃,光刃,火焰,冰凍寒氣,全部對着羅迪一個人招呼了過去,羅迪就好像一條大蛇身旁的螢火蟲一樣上下翻滾逃竄,還幾次躲閃不及,差點被擊中,也都仗着自己的鬥氣強挺了過去。   眼看羅迪被追殺得上竄下跳,卡拉去穩穩的退後到了一旁,用一個頂級的治療術先治好了自己身上的傷口,這才大喊了一句:“小子,到我這裏來!”   羅迪正好被一個蛇頭當面狠狠撞了一下,手裏剛剛幻化出來的光盾碎裂,自己忙一個跟頭飛了出去,然後遠遠的轉了個彎,就往卡拉哪裏跑了過去。   他此刻已經筋疲力盡了,實在是已經有些勉強支撐的意思,口中大罵道:“老傢伙,你站在這裏幹什麼!”   卡拉一把拉住了羅迪的手,一股聖潔的光芒順着他的手往羅迪身上就竄了上去,羅迪鬆了口氣,知道這是光明系的治療術,身上的剛剛又多處來的幾個傷口,肌肉飛快的蠕動起來,漸漸的癒合了。   “我們出去!”卡拉沉聲道:“計劃稍微改變一下。看來原來的想法行不通!”   羅迪沒有說什麼,只是立刻點了點頭。   兩個領域強者,都多多少少受了重傷,剛纔都已經全力施展了,可是也不過斬了一個蛇頭而已。而代價是,羅迪幾乎已經透支了自己全部的力量,而卡拉似乎也受損了很多。再打下去,恐怕兩人都要死在這裏了。   卡拉伸出手指似乎在飛快的計算什麼,眼看那條大蛇已經轉過了身子,七個腦袋對着兩人站立的地方,同時噴出了七道不同的攻擊波,面對火焰,風刃,冰凍鬥氣的同時攻擊,而且其中的每一道攻擊,威力都不下於一個領域強者的級別。   兩人哪裏還敢硬扛?飛速的就朝後面退了去。   只見天空中一片爆裂轟鳴,七道攻擊破糾纏在了一起,居然掀起了一個巨大的氣浪,將整個幻境中的大半的雲彩都擊散了,那熊熊燃燒的火焰,燒紅了半邊的天空,而冰凍寒氣,也將另外半個天空凍結成了一片冰雪世界……   “你在想什麼?你不是說出去麼?”羅迪急忙吼道。   卡拉搖頭,沉聲道:“還有半個小時!我們再稍微堅持一下,你等我的招呼,我說退的時候,我們兩人同時往出口衝!不管遇到什麼阻攔,你一定要及時的衝出去!”   “難道你想……”羅迪眼睛一亮。   卡拉不再說話,重重拍了羅迪一下,搶先再次擰身對着八歧大蛇衝了上去。   “風神聽我的召喚吧……”卡拉的吟唱聲遠遠傳來:“觸怒神的懲罰,賜予你龍捲風吧!!”   卡拉的聲音剛剛結束,從八歧大蛇的身體四周同時颳起了四個巨大的龍捲風柱!   那呼嘯的狂風席捲着滿天還沒有散去的火焰,將八歧大蛇包裹在了裏面。   大蛇的怒嘯,化作疾風,狂吹着周遭,和那四道龍捲風狠狠的撞擊在了一起。忽然大蛇大吼一聲,將天空上的那個赤紅色的邪惡紅日召喚了下來,然後巨大的蛇身體將紅日纏了起來,整個蛇就這麼將紅日層層盤旋在自己的身軀下面……   那紅日上的邪惡的紅光似乎一下就蔓延到了蛇身上面,八歧大蛇身上原本黯然下去的赤紅色的護體的屏障,居然再次熊熊燃燒起來。   四面的龍捲風雖然颳得猛烈,但是卻絲毫無法奈何的了大蛇……最多隻能稍稍延緩一下大蛇的動作的速度而已。   而此刻,三個蛇頭已經昂然挺立起來,對着上面正在用魔法控制龍捲風的卡拉就是一震猛攻。卡拉左突右竄,氣得哇哇大叫。   眼看對手這個怪物用自己的“神識本心”來對付自己,卡拉幾乎氣昏了頭了。   羅迪喘息了片刻,覺得身體裏面力氣稍微恢復了一點,重新提着彎刀往前邁上了一步。   “你這個怪物!你會放火,難道老子不會放冰麼?”羅迪大吼了一聲,手裏彎刀忽然揮出了一個十字斬!   原本羅迪的這把龍咒彎刀裏面,還有一個特殊的存在!就是被他煉化的龍族騎士,冰雪龍的龍魄!   此刻他的力量灌如了彎刀裏面,彎刀居然發出了一聲龍吟一般的聲音,呼嘯的冰雪鋪天蓋地對着八歧捲了過去。   旁邊的卡拉看了之後,卻忽然驚呼一聲:“不要!!”   卡拉的驚呼聲還沒有結束,奇異的景象發生了!   那滿天的原本已經席捲向八歧的冰雪,忽然速度急速變化!八歧身體下面的那個屬於卡拉的“神識本心”猛然冒出了一陣妖異的光芒,隨即彷彿是一個黑洞一樣,滿天的冰雪似乎被它吸引過去,漸漸凝集成一道力量,源源不斷的被紅日吸取了進去!   八歧大吼一聲,一個蛇頭中放出一道衝擊波,羅迪單刀橫在面前勉力擋了一下,身子已經被擊得退了出去,口中卻依然罵道:“怎麼回事?!”   卡拉顧不得和八歧糾纏,躲閃了幾下,放了一個幻影給大蛇,自己的真身卻即使的逃竄了出來,落在羅迪的身旁,沉聲道:“這個傢伙似乎經過了千年,已經學會的使用我的‘神識本心’了!我的那個‘神識本心’,有一個名字,叫做‘勾玉’!一旦它施展起來,冰系,火系的攻擊,都可以被吸收吞噬!”   “你又不早說!”羅迪怒氣衝衝道:“那我們還打個什麼勁!”   卡拉看了羅對一眼:“我看八歧也不過是掌握了這一個方法而已!我的‘神識本心’豈能是這麼容易被它掌握的?不過就算你的攻擊被‘勾玉’吸收了,對於八歧也沒有任何的好處,只不過多了一個防禦的技巧而已。”   就在此刻,卡拉又看了看遠處的八歧大蛇,忽然道:“時間到了,我們出去!”   兩人全力施展自己的速度,對着那個出口竄了過去。八歧似乎顯然不想放過這兩個敵人,巨大的身軀居然如一條沿綿長龍一樣追了過去!   出口雖然距離羅迪和卡拉稍微近了一些,但是八歧的速度也不滿,卡拉先一頭竄了出去,羅迪跟在後面,而羅迪的身子剛剛竄出了出口,就聽見後面轟然一聲巨響!   一個巨大的蛇頭已經狠狠的撞在了出口上面!   只是那個出口實在太小了,巨大的蛇頭無法撞擊出來,似乎八歧異常的憤怒,大吼了一聲之後,蛇頭退後了一點,然後再次狠狠的撞了上去!   羅迪已經竄出了洞穴,耳中只聽見身後的轟鳴聲,還有山壁經受不住八歧大蛇的撞擊,山體破裂的聲音……   外面的妮迪絲和老魔法師沒有離開,就一直站在遠處,眼看兩人一前一後從出口出來了,妮迪絲驚喜的大呼一聲就跑了過去,可是看見兩人的樣子,卻又愣住了。   此刻的卡拉和羅迪的樣子,那是要多狼狽有多狼狽。兩個領域級別的強者,都是渾身衣衫襤褸,滿身的血污,羅迪也就罷了,不過是渾身浴血而已,而卡拉的樂子就大了,他那一身氣派無比的如雪長袍已經變成了焦炭的顏色,就連臉上的面具也在被火焰焚燒之後被烤成了黑色,頭髮似乎也燒焦了不少。   “你們……”妮迪絲只來得及說了半句,就聽見後面洞口裏傳出了一聲連綿的長嘯!   轟的一聲,四人站在地上,忽然感覺到大地一震的顫抖,後面的神山都在轟鳴。現在八歧大蛇還在狠狠的撞擊出口,似乎要衝出來!   轟轟的山壁崩塌聲音傳來,八歧大蛇的半個腦袋已經衝山穴的洞口裏探了出來,妮迪絲一眼看去,忍不住大驚失色,驚呼一聲。   羅迪將她拉到自己的身後,沉聲道:“退遠一點!”   妮迪絲顫聲道:“你們,你們在裏面發生了什麼?和那個怪物打了一架麼?”   旁邊的卡拉目光陰沉,看着那條正在和狹窄的洞口對抗的蛇頭,口中緩緩道:“五……四……”   又是一聲巨響,羅迪可以清晰的看見順着外面的這個山穴的洞口四周,無數的裂縫咔咔的冒了出來,最大的一條裂縫已經蔓延着朝着神山的山峯之上去了……   “二……一!好了!”卡拉嘆了口氣,忽然拉起了羅迪往後退了過去。   此刻大蛇的一個腦袋已經衝出了洞口,一雙如電一樣的目光兇狠的瞪着面前的四個人,依然在竭力的掙扎想出來。   只是它的身子實在太過龐大了,雖然腦袋是出來了,但是身子是無論如何也出不來的,除非它能將整個神山都掙崩塌掉!   羅迪忽然感覺到面前的洞口的空間扭曲了一下,速後一陣勁風撲面而來!那凌厲的氣息羅迪是非常熟悉的!   洞口,那個被神靈設下的,傳說中的強大無比的神級絞殺魔法陣,在經過了時間限制之後,重新緩緩的轉動了…… 第兩百七十九章 【戰八歧】(三)   千年之前,由上天的神靈設下的神級絞殺魔法陣——它的威力到底強大到什麼地步,羅迪立刻就充分的感受到了!   “快站到我身後去!”卡拉沉聲說了一句。隨即他釋放出了一個頂級的守護神結界。   倒並不是他好心,只是此刻他實在要仰仗羅迪的幫助,而羅迪此刻精闢力盡,損耗遠遠比卡拉要多得多,卡拉只能自己出力了。   “你想用這個魔法陣幹掉它的一個蛇頭?”羅迪低聲道:“能成功麼?剛纔我們無論怎麼打都沒有用啊……那個畜生的腦袋,還真的是出奇的堅硬呢。”   “你等着看就知道了。”卡拉似乎很有把握:“神級的魔法絞殺陣的威力,可不是你想象的那麼簡單的。”   “可是……”羅迪皺眉道:“可是你能肯定現在伸出來的這個腦袋,就是八歧的弱點所在麼?萬一是它最強的一個腦袋怎麼辦?你有把握?”   “沒有!”卡拉的回答讓羅迪氣得差點腸子都青了:“我賭的!”   沒等羅迪說話,卡拉反問道:“除此之外,你還有別的辦法麼?如果你自認領域強者實力無敵,大可以自己上去和它單挑啊!”   羅迪呸了一聲,不再說話,站在了卡拉的身後,看着正在一寸寸往外掙扎的八歧大蛇……   神山之上震動不已,一塊塊大大小小的巨石沿着山壁滾滾滑落,那個八歧大蛇的腦袋似乎依然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危機,只是不是對着羅迪等人巨吼,口裏似乎想噴出火焰。可是卡拉全力施展了守護神結界,死死的抵擋住了大蛇的攻擊。   這個時候,魔法陣終於轉動起來了!!   那個被卡在洞口的八歧大蛇的蛇頭,也似乎終於察覺到了一絲不妙,昂起了腦袋猛然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巨吼。   可是吼叫只發出了一半,剩下的聲音就彷彿被攔腰砍斷了!   在羅迪的目光中,能清晰的看見,那原本已經被破掉的魔法陣,那一個個圓形裝的氣旋重新出現了!開始的時候,還只是如磨盤一樣的緩緩轉動,但是速度瞬間就加速了!十幾個氣旋從不同的方向開始旋轉,就好像十幾把鋒利無比的鋼刀一樣……   那聲巨吼還沒有完全發出,就只見一片血霧爆了出來!蛇的頭下面的部位瞬間就被“旋”去了一層!   血肉四射中,大蛇的腦袋似乎已經叫不出聲音來了,只是無力的掙扎起來,然後似乎拼命的想往外衝,又好像覺得衝不出來,又欲往回縮!   可是洞口實在太過狹窄了,此刻它又被卡在了哪裏,根本動彈不得……   於是,血肉橫飛!大蛇的頭部以下部位,就在那飛快旋轉的氣旋之中被層層旋轉得越來越細,隨着鮮血的流出,那蛇頭終於吐出了最後一口火焰,轟然掉了下來……   羅迪這個領域強者用神兵利刃“龍咒彎刀”都無法打傷的八歧巨蛇,居然在這個魔法陣之下就被輕易的傷了!   “成了?就這麼簡單?”妮迪絲驚呼道。   “不對!”羅迪眼中露出警惕的目光來了!他雖然親眼看見了八歧大蛇的這個頭被旋了下來,但是似乎能清晰的感覺到對方的氣勢並沒有減弱!!   這和剛纔自己誤打誤撞幹掉一個蛇頭的時候,羅迪能清晰的感覺到對方的氣息減弱,是完全不同的情況啊!   果然,那斷掉的蛇頭轟然掉在了地上,可是那個魔法陣似乎也漸漸的滯澀起來了,顯然將八歧的腦袋切斷,已經是魔法陣威力的機制……甚至已經超過它能承載的負荷!   滋滋聲中,羅迪能清楚的看見氣旋和蛇身摩擦的地方發出了點點的火花,隨後魔法陣的魔力開始顫抖……   “看來我們賭錯了!”卡拉忽然嘆了口氣,苦笑道:“這個腦袋不是它的弱點所在!”   “賭錯了會怎麼樣?”   “你看吧……”   只見那失去了腦袋的蛇身忽然就縮了回去,居然就此放棄了丟在地上的那個腦袋,但是隨即一聲更加威勢驚人的巨吼從洞穴中傳了出來!   那個原本掉在地上的蛇頭在氣旋魔法陣中被磨成了點點的血肉粉末……   這個時候,驚變驟生!   四個人同時感覺到了腳下一震劇烈的震動,幾人差點就站立不穩了。   隨即轟的一聲,面前的整個神山的山壁完全迸裂!   一塊巨大的山壁全部化成了碎片崩塌而下,露出了裏面完全是空的山腹!!   卡拉沉聲道:“神山已塌,幻境已破!羅迪,下面就看你的了!”   “什麼?”   只見一聲長嘯傳出,那個八歧大蛇已經衝破了整面山壁,從裏面縱了出來!   一,二,三……七個!   羅迪驚呼道:“它怎麼還有七個腦袋?”   卡拉的微笑似乎有些苦澀:“它只有一個弱點……如果打中的不是弱點,那麼就算砍掉腦袋,自然還能再長出來!”   巨大的神山一側的山壁已經暴露了一個碩大的裂縫!八歧大蛇的半個身子已經探了出來!只是似乎一時半會兒依然在掙扎中……   而原本的堵在洞穴口的那個魔法陣,在山壁崩塌的那一瞬間,忽然煙消雲散,再也不存在了……   “洞口都已經沒有了,魔法陣自然就消失了!”卡拉沉聲道:“就是現在了!羅迪趁他還沒有出來,你出手吧!用那一招!”   “你是說……”   “是的,是那一招!”卡拉狠狠道:“就是‘不是人’的那一招!”   卡拉忽然一手一個,將站在身後的妮迪絲和西斯提了起來,縱身就跳到了羅迪身後……   羅迪深深吸了口氣,將彎刀插入了腰間的刀鞘中,緩緩伸出了自己的兩隻手!   一股黯淡的黑色的火焰漸漸從他的手裏瀰漫了出來!   他身上的金色鬥氣忽然如燃放的煙花一樣絢爛的散開!一時間天地只見,彷彿太陽都墜落在了大地之上,羅迪的身子就在那熊熊燃燒的巨型火焰之中傲然站立,但是隨即,變化再次產生了!   羅迪身上得那團純金色氣焰,一下又變得猛烈起來,原本兩米多高的一團氣焰,忽然又生生暴漲了幾分!夜空下看去,就好像一個碩大無比的火球一樣!   隨即,天邊湧來烏雲滾動,巨大的金色火球,忽然就變了!   也不知道從哪裏開始,那原本黃金色的氣焰,忽然冒出了一絲黑色!然後那絲黑色漸漸瀰漫開來,吞噬着周圍的金色氣焰,將原本的黃金色氣焰化成了黑色的氣焰……那黑色黑的彷彿是星空的黑洞,彷彿是地獄的深淵……   終於,羅迪身上的黃金色的氣焰完全被黑色吞噬,他此刻渾身包裹着一團陰森森的黑色氣焰,那氣焰並不明顯,卻好像帶着一種無比逼人的氣勢!   羅迪閉上了眼睛,他似乎已經進入了一種奇怪的狀態。只見他臉上的肌肉出現了一絲痛苦的樣子,手臂在隱隱顫抖,顫抖……   身體周圍的一絲絲看似狂暴的氣流,卻按照某種規則一樣環繞着羅迪滾滾流動。那面前正在山壁之中掙扎往外的八歧大蛇,似乎顯然也感覺到了面前這個強大敵人的鉅變!大蛇居然沉默了片刻,然後七個腦袋同時發出了巨吼。   這次的吼叫聲中,帶着幾分憤怒……甚至還有幾分……恐懼?   羅迪雙手已經緩緩的抱成了一團,他的十指交叉在一起,指着面前的八歧大蛇,隨即手指尖湧出一個氣團,那黑色的氣團瞬間就漲大了無數倍!   隱隱的有一種類似野獸的嚎叫從那氣團中散發而出!卡拉的臉色雖然不變,但是目光卻露出了幾分怪異的神采——而妮迪絲和西斯,則瞬間變色,滿臉都是恐懼,身子也開始隱隱顫抖!   那是低等生物感覺到高等生物氣息的時候,那種生物本能的恐懼!   羅迪終於張開了眼睛,他的原本的棕色的瞳孔之中,變成了一片帶着某種邪惡的黑死之色,隨即從他的口中緩緩的,但是異常清晰的吐出了幾個怪異的音符……   “%%¥#……”   這個聲音彷彿就是魔法師在吟唱咒語一樣的調子。妮迪絲牙齒居然已經在得得打架了,顫聲道:“羅迪,他……他說的,說的是什麼?”   老西斯臉色忽然狠狠的扭曲了一下,彷彿被人狠狠的砍了一刀一樣,忽然控制不住的狂叫道:“他……他說的是龍語!是龍語!!是那句話!!!”   “是什麼?”妮迪絲幾乎已經站立不住了。   “是龍語。”卡拉似乎嘆了口氣,將妮迪絲和西斯兩人拉到自己的身後,他的眼中露出幾分緬懷一樣的目光,彷彿想起了千年之前的那段時光,他口中喃喃道:“他說的是……魔、龍、煉、獄、殺!”   羅迪指尖的那團黑色火焰越來越強大,最後陡然一聲巨響,一條黑色的火龍從他手中的那團黑色的火焰中飛了出來!那條黑色的火龍張開嘴巴,一聲狂暴的龍吼之後,帶着長長的黑色的火焰,狠狠的衝向了八歧大蛇!   黑龍一路呼嘯而過,渾身上下瀰漫的黑色火焰彷彿來自九幽地獄!就連空氣都在絲絲的燃燒……   八歧大蛇的七個腦袋同時張開了嘴巴,對着呼嘯來而的黑色魔龍發出了最後的一聲巨吼……   “閉上眼睛!”卡拉威嚴的聲音在妮迪絲和老魔法師的耳邊響起,隨即妮迪絲就感覺到了一隻大手按住了自己的臉部,瞬間自己就什麼都看不見了……   紅光……黑光……   雖然閉上了眼睛什麼都看不見,但是耳中聽見了聲音卻已經讓妮迪絲心馳動搖。龍的吼叫聲,大蛇的吼叫聲,那種聲音的振盪幾乎就能撕開天空!轟鳴聲不絕,彷彿天上的雷神發了瘋一樣的降下了幾十個連環的霹靂!   妮迪絲的內心恐懼到了極點。   羅迪也上了眼睛,並沒有前方,只是他能感覺到魔龍在自己的指尖被控制,呼嘯着和八歧大蛇撞在了一起。   “我能變得更強!更強!更強!!”內心深處一個陌生的聲音忽然瘋狂的吶喊起來。   羅迪並沒有注意到,自己食指之上套着的那個摩西神杖化出來的戒指,也同時發出了一陣耀眼的白色光芒!只是現在他渾身被黑色的氣焰瀰漫,那白色的光芒顯然極爲黯淡,根本看不出來而已。   然後,一聲極爲低微的清脆破裂聲……那個戒指,裂開了一道細微的裂縫……   狂風在耳旁呼嘯,雷鳴閃爍,彷彿整個空間的所有規則全部被打亂了一樣!   最後一絲絕強的光芒閃過之後,外界的聲息漸漸平息下來。   羅迪睜開了眼睛,他忽然感到身體一陣虛弱,再也站立不穩,重重的坐倒在了地上。眼前一陣陣的發黑,似乎隨時都會暈過去一樣。   妮迪絲和老魔法師也終於能睜開了眼睛。這一看,天地已經變樣了!   天空之中似乎光亮無比!剛纔的那一番驚天動地的變故,已經將滿天的所有云彩全部趨散了,此刻天上的點點星辰,沒有了雲彩的遮擋,星光毫無阻礙的灑了下來。   可是在這迷人的星空之下,眼前的景色就絕對說不上什麼“迷人”了!   整個神山的半面已經徹底崩塌了,周圍的所有的樹木全部消失,似乎在魔龍的黑色地獄之火的燃燒之後,已經徹底的消失於無形!   黑色的土地暴露在人們的視線當中……而面前的,是八歧大蛇!   山壁的崩塌將八歧大蛇的半個身子埋在了裏面,而此刻,這條囂張的怪物,也似乎虛弱之極了。   八歧大蛇的身子已經血肉模糊,殘破的身體上面滿是傷痕,一塊塊血肉和鱗片翻了起來,暴露在了空氣之下,顯得猙獰可怕。而它的腦袋……   更可怕的就是它的腦袋了!七個腦袋已經只剩下了六個,其中的一個腦袋已經徹底的被消滅掉了,而剩下的六個腦袋,也是殘破不堪……其中的一個腦袋就只剩下了半邊,甚至還有一個可怕的眼球掉出了半個,無力的耷拉在那裏……   “啊!!!”看到如此可怕的景象,妮迪絲髮出了一聲驚呼,面如土色。   卡拉鬆了口氣,他似乎也有些站立不住了。剛纔的這一翻驚天動地之中,他施展了全部的實力,佈置下了這個防禦的結界——倒並不是他好心想保護妮迪絲和老魔法師。只是在這種級別的強者碰撞中,激盪出來的力量,如果他不佈置結界防禦,恐怕以卡拉現在的這個人類的軀體,早已經煙消雲散了!   可是縱然這樣,他也感到一陣陣的無力,頹然的踉蹌了幾步,也差點就摔倒。   “它還活着!”老魔法師驚呼。   眼前的八歧大蛇,雖然已經是被打得不成形了,可是仔細看去,它渾身得傷口都在飛快得蠕動癒合,漸漸得血流停止,氣息在一點點得提高!   卡拉用力扶着妮迪絲的肩膀才勉強站住,沉聲道:“沒用的!它已經被我們斬去了兩個頭了!現在就算癒合了,也實力大損。只是我們恐怕也沒有辦法幹掉它了。”   羅迪坐在地上猛烈喘息,可是似乎感到自己呼吸越是急促,身體裏的氣力卻絲毫沒有恢復的感覺,反而陣陣的睏倦之意湧上來。他狠狠咬了咬自己的嘴脣,嘶聲道:“老傢伙,現在怎麼辦?你還能動手麼?”   “能!”卡拉苦笑:“能纔怪呢!難道我搬石頭去砸它麼?”   妮迪絲已經鬆開了卡拉,將羅迪拉了過來,羅迪身上全是汗水,低聲道:“我們快走吧,今天看來是不行了,就算要幹掉這個傢伙,也等改日我的傷好了再來。”   老魔法師看了這兩個絕頂強者一眼,大聲道:“我來動手!”   卡拉苦笑了一聲,看了看羅迪,又看了看老魔法師,搖頭道:“沒用的!以你的實力,你還沒有突破領域級別,就算你現在攻擊它,根本傷不了它!”   老魔法師似乎不信,站在前面,手裏的一根細細的魔法杖上放出了一團柔和的白色光芒,隨即七八個呼嘯的光團射了出去……   那條大蛇的幾個腦袋,幾雙眼睛看着面前的攻擊,居然隱隱透露出幾分嘲弄的意味來。   果然,七八個光團射了過去,還沒有打到八歧大蛇,就被一層忽然閃現的紅色護體光芒給擋了回去……   反射回來的光團讓老魔法師忙的手忙腳亂,差點就被這自己的攻擊打中了!   也幸好他上來只是試探了一下,沒有用厲害的魔法攻擊!   羅迪忽然開口道:“老傢伙,我現在渾身一點點力量都沒有了……你有沒有辦法能讓我馬上恢復一點力量……不要多,只要一點點就足夠了!”   “你什麼意思?”卡拉嘆了口氣,委頓在地上。   羅迪無力的笑了笑:“我還有一個最後的絕招沒有使用出來!可是現在我連手指都抬不起來了,你能不能想想辦法?”   卡拉苦笑:“我沒辦法。你身上的傷,可以用魔法的治療術來癒合,可是你損耗的能量……嘿嘿。”   這個時候,忽然山壁中的碎石發出了嘩嘩的響動,那條八歧大蛇身軀似乎在抖動翻滾,隨即一個腦袋已經昂了起來,對着幾人發出了一聲巨吼。   羅迪變色:“它恢復得這麼快?!”   卡拉也變色了,大聲道:“快!我們快跑!” 第兩百八十章 【八歧之怒】   神山每百年就會噴發火焰一次。而上一次的噴發是在五十年前,這讓矮人族們都對神山的噴發失去了一定的戒備……可是今晚,這些人都得到了人生之中的最大一次震撼!   京都,半夜的時候,無數的人就從睡夢中被驚醒了,彷彿地面狠狠的搖晃了幾下。從夢中驚醒的人們,先是以爲是自己的錯覺,但隨即,更大的振盪發生了!   原本京都的居民是不怎麼在乎的,畢竟京都距離神山太近了,常常會發生一些微弱的地震,所以就算是被睡夢中驚醒的人們也不怎麼在意,最多翻個身子,重新睡過去。可是越來越強烈的振盪,讓他們真正的驚惶失措了!   先是先是家中的傢俱被強烈的振盪弄得七零八落,然後居然連牆壁都在振盪中開始龜裂!人們哭喊着從房屋裏面驚慌失措的跑上了大街,隨即讓他們更加驚訝的一幕發生了!   遠處,那傳說中的神山,正在噴發火焰!   一道道也不知道是數百米還是數千米的火焰,從神山的山頂之上噴湧而出,直衝雲霄!那星星點點的四射的火球到處飛舞,人們驚恐的望着遠處的景象,都是嚇得兩腳痠軟。   神山居然忽然噴發了!!   一個個從山頂呼嘯而來的火球,狠狠的射出了老遠!最遠的居然都已經砸進了京都城!!大街之上一片混亂,哭爹喊孃的,還有四處奔逃的,在大街之上擠成了一團。就連京都防衛的軍隊都已經在匆忙的狀態下出動了。   而在神山的山腳之下,那片原本作爲防禦的湖泊上,老魔法師和妮迪絲兩人合力架着羅迪,卡拉則一個人在後面。一行人飛快的在逃竄!   不遠處山頂之上的這種景象讓羅迪等人也是驚呆了!沒想到在山壁崩塌之後,居然引得神山提前噴發了!那一片片熊熊的火焰從山頂口裏噴了出來,彷彿遠古咆哮的神獸一樣,如滔天的巨浪四處噴灑!   山頂口上彷彿還有一片片火海,如浪潮一般的緩緩流下,所到之處,火海一片!   幸好老魔法師還會一點點飛翔的魔法,拉着妮迪絲和羅迪急速的朝着京都的方向奔了過去,後面的卡拉似乎有些搖搖欲墜的樣子,但是勉強還能跟得上。   幾人倒是不怕什麼神山的噴發,只是後面還有一條強大的讓人無法抵抗的八歧大蛇在後面!   八歧大蛇已經從山石的亂石堆裏面竄了出來,雖然只剩下了六個腦袋,但是一聲聲巨吼彷彿帶着滔天的怒火,此刻它已經完全恢復了,身上剛纔被羅迪的“魔龍煉獄殺”轟出來的傷口已經完全癒合了,羅迪的全力一擊,只是幹掉了它的一個腦袋而已。雖然只剩下了六個腦袋的八歧大蛇,可羅迪和卡拉已經幾乎損耗了全部的能量,儘管身爲領域強者,也只剩下逃跑一條路了!   幾人從湖泊之上飛過,腳下的湖泊裏面咕嘟咕嘟彷彿沸騰的開水一樣,水面在翻滾,而且一個個的氣泡往上冒,那些原本守護在這裏的忍者早已經紛紛經受不住水裏驟然提升的溫度,從裏面逃竄了出來。羅迪等人一路之上倒是沒有遇到什麼阻攔。   “跑!跑得越遠越好!”卡拉在後面大聲叫道。   事實上,卡拉一直落在後面觀看八歧的動作。此刻還剩下六個腦袋的八歧大蛇似乎已經發了狂一樣的肆虐起來,六個腦袋狂吼中,一道道火焰、冰凍寒氣、還有巨大的風刃和衝擊破同時到處噴發,有的自然是往遠處射了出去,可是有的卻直接就擊中了近在咫尺的神山!   巨大的神山在一波波攻擊中顫抖得越來越厲害,彷彿就好像被喚醒的野獸一樣咆哮了起來!   八歧似乎在漫無目的亂打了一陣之後恢復了一點點的意識,終於想起了要找羅迪這些敵人了。龐大的身軀竄到了半空中順着湖面也飛了過來。   此刻羅迪等人已經幾乎飛翔到了皇宮的上空。下面皇宮之中無數人到處亂跑,都在紛紛的驚呼亂喊。   身後連環的爆炸聲傳來,頭頂之上一個個呼嘯而過的巨大火球飛了過去,砸在了遠處,冒氣一股股強烈的火光和濃煙。   卡拉苦笑道:“八歧瘋了,我們趕緊先隱藏氣息躲起來,這樣下去遲早被追上!”   那些皇宮之中的人們先是驚慌失措,但是隨即就看見了天邊一個巨大的黑壓壓的影子騰飛而來,等到衆人看清楚了飛來的居然是一個長着好幾個腦袋的巨大怪蛇之時候,原本就將八歧大蛇視爲自己種族圖騰的矮人族們紛紛的大呼小叫拜倒在地,口中大聲呼喊着各種崇拜讚美驚歎的詞語……   此刻八歧已經被羅迪的那個“魔龍煉獄殺”打的激出了怒火,憤怒的咆哮中,已經飛到了皇宮的上空,只是到處看不到那幾個可惡的打傷自己的敵人,狂性大發之下,忽然張口,六個腦袋同時噴出了各種能量的攻擊波,什麼火焰冰凍還有衝擊波同時呼嘯而出……   低下的八歧國的皇宮之中,人們雖然紛紛亂亂的拜倒在地上,早有一個穿着金色袍子的中年人從一片金壁輝煌的房屋裏跑了出來,眼看似乎人們驚惶失措,忍不住一把拉住身旁的一個人大聲叱罵道:“八嘎!你們……”   這句話剛剛說完,就聽見頭頂傳來一陣帶着狂風一般的呼嘯聲,隨即一個巨大無比的火球從天而降,狠狠的砸在了皇宮的中央……   轟隆巨爆聲響起,皇宮裏瞬間就被一片火海吞沒,隨即無數道黑色的濃煙沖天而起,整個皇宮原來的地點變成了一個凹下去的巨型的深坑……整個皇宮都化成了烏有!!!   遠處的那些在皇宮外圍拜倒在地上祈禱的人們,忽然一抬頭,發現居然皇宮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機靈一點的這才發覺了不妙,大呼小叫的四散開始奔逃了。   難道八歧大神要毀滅我們麼?   這是所有矮人族腦中同時閃過的一個念頭!   那嗤嗤冒着青煙的凹地——原本那應該是一片金壁輝煌的皇宮。這種嚇人的場面終於讓那些矮人族的腦子清醒了一些,明白了現在不是祈禱的時候了,撒腿就往四處奔跑。   半空中的八歧大蛇,找不到那幾個敵人,氣得狂吼不已,只是一道道的攻擊波往下面那些能看得見的目標射了過去。   慘叫和火光在到處響起,整個京都被肆虐成一團。人人腦中都驚恐的想到——難道世界末日已經到來了麼?!   而此刻的羅迪等人,卻已經高高坐在了幾千米之上的雲端上,幾個人都是面帶驚訝的表情看着下面的無數火光。   妮迪絲吞了口吐沫,澀然道:“你們不是已經幹掉它的兩個腦袋了麼?怎麼這個傢伙還是這麼厲害?”   卡拉嘆了口氣:“這不算什麼了!就算它還剩下一個腦袋,也足夠可以抵得上一個領域強者了!何況它現在還剩下六個腦袋!就算我和羅迪都沒有受傷,也無法正面抵抗的。”   老魔法師苦笑道:“難道我們就沒有辦法了?就躲在這裏?”   卡拉沉聲道:“除掉八歧的唯一辦法,就是找準它的弱點,將它的腦袋一個個的幹掉,等它還剩下最後一個腦袋的時候,我們就不用怕它了!”   羅迪似乎張了張嘴巴,只是此刻他實在是已經筋疲力盡了,連說話都似乎很虛弱的樣子。羅迪沒好氣道:“老傢伙,和這個怪物的戰鬥是你挑起來的,現在弄成這樣,難道你一句沒辦法,就算了?”   卡拉苦笑道:“我也沒有想到,這個傢伙居然這麼厲害……在當年我遇到它的時候,那是三下兩下就能把它幹掉的。”   羅迪忍不住罵道:“廢話!當年你是什麼級別的實力!現在你是什麼級別的實力!若是我們有你當年的實力,現在還至於一籌莫展麼?”   卡拉無語,隨即似乎想了半天,才道:“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你我現在先躲在這裏,恢復一點力氣,然後等到你我恢復了戰鬥力之後,下去繼續找它顫抖,按照我們剛纔和它打鬥的辦法,找出它的弱點,繼續幹掉它幾個腦袋……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羅迪長長呼了口氣,看了看下屆,忍不住道:“那下面的那些矮人族呢?”   眼看下面無數火光沖天,整個京都城裏到處都被火球砸中,隱隱居然能聽見下屆的無數哭喊聲和爆炸聲傳來。   卡拉淡淡道:“那我們只有不管了。現在就算我們下去,也無法阻止那個發狂的怪物,難道自己去送死麼?”   幾人沉默了一會兒,都是面帶着憐憫的表情看着下面正在遭殃的矮人族。妮迪絲臉上露出不忍的表情:“唉,可惜那個菊川幸成,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從開始到現在,他還算是一個聽話的傢伙啊。”   羅迪冷冷道:“我看你是捨不得他答應你的那個鐵木的獨家貿易權吧。”   妮迪絲笑了笑,也不反駁,沉思了片刻,她忽然開口道:“我們現在躲在這裏雖然沒事,但也只是大蛇現在沒有反應過來而已,等到它這一輪發泄過後,難免不會發現我們。我的意思是,等它動手,不如我們先動手!”頓了頓,這個女人道:“我知道我們現在打不過它。但是想辦法拖住它一段時間,我還是有個主意的!只要能拖一段時間,等羅迪恢復了一點力氣,那麼剛纔他的那個絕招再施展一次,不就可以再幹掉它的一個腦袋了麼?”   說到這裏,她的目光有意無意的瞄向了卡拉。   卡拉苦笑道:“小丫頭,你不用看我,有什麼主意,你就只管說吧。”   妮迪絲眼珠一轉,大聲道:“我只是怕你說我害你。只是現在我們四個人,羅迪已經暫時失去了戰鬥力,就數你最強了,也只能靠你先拖住那個怪物的。所以,我可不是故意要害你。”   卡拉嘆息道:“好了,你就只管說吧,我不會和你一個小丫頭一般見識的。”   妮迪絲一笑,在卡拉的耳朵邊上如此這般的說了一番,卡拉眼睛狠狠瞪着妮迪絲,皺眉道:“這就是你的主意?”   “當然!”妮迪絲理直氣壯道:“除非你還有更好的辦法。”   卡拉搖頭嘆息,無奈道:“算了,現在也是死馬當作活馬醫,拼一拼了!”他擺擺手,呼嘯了一聲,張開雙臂就對着下面的八歧竄了過去。   只見卡拉雙手同時砸出了兩道火球,對着八歧呼嘯射了過去,八歧沒有防備,兩個巨大的火球狠狠的砸中了蛇身,八歧大吼了一聲,終於看清出了上面的敵人,幾個腦袋高高的昂了起來,對着從上而下的卡拉就噴出了幾道火焰。   卡拉的身子驟然化出了一片耀眼的白色光芒,那光芒護衛着他的身體,居然從一片火海中竄了過去!隨即他似乎故意送到對方一個腦袋的口邊一樣,居然抬手一個風刃就對着巨蛇的眼睛射了過去。   巨蛇沒有躲閃,這種程度的攻擊根本就無法傷害它,它只是閉上了眼睛,那厚實堅固的鱗片就將卡拉的攻擊抵擋了。   眼看旁邊的一個蛇頭伺機而動,張口對着卡拉咬了過去,卡拉的身子劃出了一個弧度,在危機之中勉強躲了過去……   上面的妮迪絲興奮的看着下面正在和八歧纏鬥的卡拉,忍不住大呼道:“加油!小心……哎呀,往左!快!再往右……上面……笨蛋,左邊!!哎呀……再回來!!對了,就這樣!!再繼續……左,右……不對,你這個笨蛋啊!!左左左!我說左邊!!”   下面的卡拉已經施展了渾身的解術,速度已經提高到了頂峯,在六個巨大的蛇頭之中來回的飛舞,彷彿一個靈巧的蜜蜂一樣。不時手裏一個個火球或者風刃對着蛇頭砸了過去,雖然無法傷害八歧半分,可是卻氣得這個怪物連連怒吼。   八歧似乎被面前的這個敵人激出了真正的怒火,猛然狂嘯了一聲,噴出了一股巨大的赤紅色的火焰,隨即卡拉迎面正遇上了那片火焰,急忙調轉身子往下飛了過去,八歧的其中兩個腦袋似乎已經摸透了卡拉的行動路線,早已經在那裏等候,迎面兩個巨頭張口噴出了兩道怪異的火光……   總算卡拉不愧是上古魔神,對於八歧的戰鬥力有充分的瞭解,爲難之中居然被他躲閃了過去……   可是下屆的矮人族就遭了殃了!   八歧吐出的那兩道怪異的火光似乎和剛纔的攻擊都不一樣,居然沒有爆炸聲傳來……   可是被那怪異火光掃中的區域,居然一下就全部變成了……石頭!   不管是人,還是馬匹,又或者是樹木,房屋!!   所有被火光掃中的東西,瞬間就全部石化了!!   上面的妮迪絲等人看得真切,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下面的卡拉也是嚇了一跳,大罵道:“小丫頭害我不淺!你想害死我啊!!”   妮迪絲卻顧不上和他對罵了,大叫道:“左邊!左邊!!”   就在這時,兩個蛇頭一左一右已經在兩旁將卡拉夾在了中間,左邊的蛇頭噴出了火焰,右邊的蛇頭噴出了冰凍寒氣,對着中間的卡拉射了過去。   這兩個蛇頭的攻擊,都不下於領域強者的級別了,卡拉當然是絕對不敢硬扛的,嚇得立刻身子一縮,瞬間施展了一個瞬移術,身子一閃消失,出現在了下面的幾十米處。   就看見頭頂一道火焰和一道冰凍寒氣撞擊在了一起,兩個蛇頭都是巨吼一聲,隨即一個被火焰擊中,另外一個蛇頭則瞬間被凍成了一個巨大的冰塊……   卡拉此刻已經渾身都是冷汗了,剛纔聽了妮迪絲的主意,飛來飛去的引誘八歧的攻擊,幾次差點就被擊中,要不是仗着自己的速度優勢,恐怕一代魔神今天就交代在這裏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身子閃電般的激射出去,然後遠遠的兜了個圈繞了上去。   妮迪絲興奮的一擊掌,大笑道:“好了!我簡直就是天才嘛!!”   下面的八歧大蛇也終於發現了頭頂上的這幾個敵人,幾個腦袋同時發出了憤怒的吼叫,然後做勢就要往上竄……可是剛剛動了一下,就猛然頓住了!   原來,此刻的八歧大蛇的六個腦袋,腦袋之下的蛇身已經完全的糾纏在了一個,六個分身錯綜糾纏,全部打結在了一起……彷彿一個個疙瘩一樣。這一動就將那糾纏的死結越拉越緊了!   妮迪絲看了看飛到自己身旁的卡拉,此刻卡拉已經是滿頭的冷汗,胸口不住的起伏,眼中居然也有了幾分恐懼的神色了。   妮迪絲抿嘴一笑,看着下面幾個腦袋自己和自己糾纏在一起的八歧,得意道:“好漂亮的蝴蝶結啊!” 第兩百八十一章 【羅迪的救命絕招】(上)   戰局陷入了僵持階段。   還剩下了六個腦袋的八歧,身子已經完全的糾纏打結在了一起,雖然是拼命的吼叫,可是畜生就是畜生,畢竟沒有人這麼聰明,不知道如何才能將身子解開的。   “現在怎麼辦?”羅迪大叫道,指着遠處的八歧,苦笑道:“它不會一直這樣的吧,若是八歧這麼簡單就能對付,它也就不配稱爲神級了!”   卡拉嘆了口氣,忽然道:“可惜,我雖然竊取了神殿的領袖職位,現在手裏卻沒有一件神器!現在我們兩人都元氣大傷,可是如果有一件神器能在手裏,恐怕也會好辦一些了。”   羅迪心中一動,忍不住就想起了套在手指上的摩西神杖變成的戒指,但是隨即他就想到,自己和卡拉直接的立場實在微妙,雖然現在是戰友,可是將來的事情實在難說得很了。摩西神杖的事情太過隱祕,還是不說爲妙。   想到此處,羅迪橫着眼睛冷冷看着卡拉,微笑道:“你不就是想要回那個‘弒神弓’麼。直說就事了!”羅迪說完這句話伸出單掌平舉,手掌之上幻化出一個銀色的小弓箭來,那弓箭帶着淡淡的聖潔光芒,真是在雷鳴城下,羅迪從神殿人手裏搶來的‘弒神弓’!   卡拉眼中露出笑意,就要伸手去拿,羅迪卻把手一縮。卡拉不悅道:“小子,你這是什麼意思?”   羅迪冷冷笑道:“這個弓箭是我搶來的,你一句話說拿走就拿走了?況且你不過是個法師而已,給你弓箭你會用麼?就算你會射箭,可是你的箭術有我好麼?不如你告訴我如何使用,我來動手吧!”   卡拉有些惱怒:“哼,我是什麼身份!這種低級的破爛玩意,我怎麼會看在眼裏!這個什麼狗屁弓箭,叫什麼‘弒神弓’。哼哼,名氣起得倒是響亮,可是也不過是一個高級的神器而已了。你以爲一個神器就能殺神了麼?你若是真的拿這把弓箭去對付神級的人,人家隨便一隻手就能擋回來了!就你還拿它當個寶貝!所謂的‘弒神弓’,它傳說雖然厲害,也不過就是曾經在這把弓箭之下殺死過一兩個領域強者罷了。只可笑你們人類沒有見識,把領域強者就當成了神了!還不知天高地厚的說什麼‘弒神弓’!”   羅迪眼睛一亮,順着卡拉的話就道:“哦?你說弒神弓根本傷不了神?那麼要什麼東西才能給神級的高手造成傷害?”   “哼哼……除非是德庫拉之矛,或許能有一點點效果,或者……”說到這裏,卡拉猛然住口,醒悟過來,冷眼看着羅迪:“小子,你問這麼多幹什麼!這些事情我現在可不會告訴你。”   羅迪也不生氣,輕輕笑了笑:“好了,按你說的,這個弒神弓不過是名不副實,可是這個東西能對付八歧麼?”   卡拉微微一笑:“若是一開始用它自然是不行的。可是現在八歧的八個腦袋已經被我們斷了兩個,實力大損,它原本的全部實力也不過就是神級的一半不到,現在又少了兩個頭了。自然是更加簡單。只要我們找準它的弱點所在,一箭過去,也能轟掉它一個腦袋!”   眼看下面的八歧大蛇咆哮不已,雖然身子被糾結在了一起,一時不得動彈,但是面對這麼一個恐怖的敵人在眼前,卡拉和羅迪兩人也不敢真的爭論。稍微商議了一下,依然決定由卡拉上去吸引八歧的主意,假裝攻擊的樣子。然後羅迪拿着弒神弓躲在上面伺機偷襲,看看能不能幹掉它一個腦袋。   這個活兒對卡拉來說實在不太公平,他要親自上去引誘八歧,風險自然是比躲在一旁的羅迪要大得多了。   可是這樣的決定也是無奈。羅迪只是苦笑了一句:“你看我現在還有力氣飛過去和它打麼?”   的確,此刻羅迪幾乎連站都站不穩了,剛纔逃了一會兒,此刻稍微恢復了一點點力氣而已。也僅僅夠躲在一旁偷襲一下,要是讓他上去和八歧打,那是絕無可能的了。   卡拉原本就是自持身份,也放不下臉去說什麼,所以也僅僅只是猶豫了一下,就準備答應。   可是妮迪絲眼看他猶豫,只以爲卡拉要反對,立刻開口道:“你好不要臉啊!這個怪物的兩個腦袋都是羅迪幹掉的,難道你就不臉紅麼?”   這一下卡拉可就被弄出點真火來了!   他是什麼身份?那是上古魔神!就算見了神靈,大家也不過是平起平坐分庭抗禮而已。此刻卡拉終於大叫一聲:“住口!看我去怎麼對付這條小蛇!”   說完,他身子忽然暴漲了幾分,原本臉上的疲憊已經被憤怒的怒火取代了,整個人身上猛然爆發出一個碩大無比的光影來!那巨大的身影映射在半空中,陡然大吼道:“八歧,你這條小蛇!千年前不過是我的手下敗將而已!看我來收拾你!”   說完,他的手裏忽然變出了一個碩大無比的光錘,左右裏卻變出了一個巨大的光釘!   天空之中,卡拉的分身光影居然竄的和八歧的身軀差不多大小!雖然不過是一個虛幻的光影,可是看上去金光閃閃,也煞是驚人!   說實話,卡拉這番做作實在是危險之極了。以他的實力,若是和八歧大蛇纏鬥遊走,或許還能撐一段時間,可這樣完全的張開氣勢和對方擺開場子硬拼——那就純粹的是找死了。   可這位上古的魔神,居然此刻被刺激了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自尊心,那自然是不顧一切了!   陡然,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卡拉的光影,手裏的巨大光錘和光釘狠狠的敲擊了一下,劈出了一道如巨斧一樣的閃電霹靂!   那霹靂對着八歧的身子就砸了下去!   轟的一聲,無邊的氣浪四處翻滾,八歧當頭捱了這麼一下,也確實有些不太好受,居然晃了一晃,身子也往下沉了幾分。但隨即,這個怪物也被激發了兇性了,張開大嘴,一聲怒吼,就要對着天上這個碩大的目標衝去……   也多虧了妮迪絲的主意,將八歧弄成了現在這麼一個蝴蝶結的模樣,八歧的一個腦袋剛剛一衝,就被後面的打成結的身子拉住了。   若是真的給它這麼衝上去,現在的魔神卡拉的實力,那是萬萬抵擋不住的!   卡拉心中怒火燃燒,手裏的光錘一下一下的砸出一道道連環的霹靂對着八歧砸了出去,只見電光大作,雷鳴四起,八歧在一個個連環的霹靂之下,居然隱隱的就被壓制住了!雖然一口口火焰和冰凍寒氣噴了上來,但是卡拉似乎給激發出了性子,一下下的發瘋似的射下閃電,和八歧這麼正面就對扛了起來!   卡拉是發怒了,他現在施展的可是他卡拉魔神的絕招了。   傳說中,卡拉魔神,天上的閃電是它的僕人,地獄的火焰是它的奴隸!這一手召喚雷電,可真的是讓羅迪等人看了眼界了。   雖然魔法師也能召喚雷電,可是也要經過了一大串冗長的咒語,然後召喚下一個或者一串閃電攻擊敵人而已。可是卡拉卻不同!他居然自己就好像一個雷神一樣,手裏的光錘和光釘就似乎是傳說中雷神製造閃電的法寶!這麼一連串的幾十個霹靂下去,只見卡拉的氣勢非但沒有減弱,反而隱隱的繼續變得更加狂暴強烈的趨勢了!!   老魔法師看得眼神呆滯,他身爲羅蘭大陸的頂級魔法師,自然是通曉那些召喚閃電的魔法,就算是頂級的禁咒“雷神降臨”,也絕對沒有卡拉現在的這個攻擊這麼猛烈厲害!!   更不要說是一口氣砸出幾十個霹靂不歇一口氣了。若是換作自己用魔法,那恐怕魔力早就被吸乾了!   卡拉此刻倒是真的有些像一個上古魔神的威風了,一個個閃電射了下去,和八歧吐出的火焰和冰凍寒氣碰撞在了一切,激盪着整個天空都在隱隱顫抖!   而雙方的攻擊碰撞在了一切,漸漸的在中間凝聚成了一個巨大的光球!那光球裏面隱隱有閃電流動,還有火焰沖天,以及絲絲的冰凍寒氣!!   現在局面已經相持不下了!   若是八歧能夠身子移動,那麼早就衝上來將卡拉的分身幻影撞碎了。可是它現在不能動,只能靠這些火焰攻擊之類的東西和卡拉對抗,那就喫了幾分虧了。   此刻天空之中的那個凝聚着雙方攻擊能量的光球越來越大,隱隱有爆裂的趨勢了。可是雙方都打得發了狠,誰都不肯先住手,一道道的攻擊,卻好像給那個光球補充能量一樣,源源不斷的將那個光球的體積繼續撐大……   羅迪已經看出不妙來了!那個光球在八歧大蛇的一道道火焰推動之下,居然隱隱的朝着天上的卡拉逼近了過去……那自然是卡拉已經佔據了劣勢了。   卡拉雖然發了火,但是畢竟他不是瘋了。   他也明白此刻以自己的實力,可不是當年的那個上古魔神了。他雖然強大精神,不顧元氣大傷的局面一下下的勉強催動自己的能量逼發出這些閃電,可是自己每撐一會兒,就感覺到身子裏的力量實在難以爲繼了,恐怕撐不了一時三刻,自己就得完蛋。   眼看下面的那個光球漸漸的被八歧逼得往自己移動來過來,卡拉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現在他已經累得幾乎吐了血了,而且他原本就受了傷,實力也消耗了太多,此刻這麼勉強得硬撐,就算將來好了,恐怕也會嚴重有損害。此刻已經顧不得什麼面子了,忍不住大吼道:“羅迪小子,你還在等什麼!!”   羅迪並沒有等,事實上他一直在觀察,手裏的弒神弓早已經瞄準了遠處的八歧,目光凝神在觀察八歧的動作……   羅迪發覺了八歧的一個很怪異的習慣,它的六個腦袋,每次發起攻擊都是一個個的輪流張口,或者噴出火焰,或者噴出了風刃,或者噴出冰凍寒氣,或者奔出一道如衝擊波一樣的狂風……   可是其中的一個腦袋卻始終佔據了中間的位置,而另外的五個腦袋,在抬起頭攻擊之後,就立刻縮了回來,牢牢的環繞在中間那個腦袋的周圍……   只是這個怪物的六個腦袋張得一摸一樣,而且輪流得一番攻擊下來,若不是仔細觀察,還真很難看得出來!   “就是現在了!”羅迪深深吸了口氣,剛剛身子勉強恢復起來的那一絲力量全部給他強行的提了起來,緩緩的運到了手裏,然後一絲絲的逼進了手裏的弒神弓之上……   眼看弒神弓忽然發出了一團耀眼的白色光芒!這弒神弓是神器,攻擊的時候根本沒有任何真正的箭矢,完全是使用者用自己的魔力,或者鬥氣,或者其他的能量化爲光箭射出的。   眼看弒神弓上的光芒越來越亮,羅迪知道已經可以攻擊了,可是他心中謹慎,知道自己這一箭可是唯一的一次機會了,若是這一箭不中,那就大事休已,所以拼命的將自己的殘存的最後一絲的力量都逼進了弓箭裏……   可是忽然眼前一黑,感到自己的力量居然忽然乾涸了!那手裏的弒神弓似乎閃動了一下,身體裏源源不斷注入弒神弓的力量沒有了支撐,弓箭上的光芒也頓了一下,隱隱就重新黯淡下去了。   這一下可把羅迪嚇壞了,可是任憑他如何努力,自己的身子似乎已經被掏空了一樣,再也無法提起哪怕半分力量了!   這也不能怪羅迪無能。實在是今天白天就莫名其妙的和卡拉打了一場,羅迪身子本來就有傷,晚上又和八歧硬拼了這麼久,傷上加傷——可以說自從羅迪實力大進以來,還從來沒有受過這麼重的傷!而剛纔的那一招“魔龍煉獄殺”的絕招,更是幾乎將羅迪的全部能量消耗殆盡了!此刻羅迪眼前陣陣的發黑,幾乎就要脫離倒下了。   “不會這麼倒黴吧!”羅迪心中哀嘆。忍不住泛出一絲絕望的念頭來了。   就在這個時候,羅迪手指上那原本是摩西神杖化成的戒指忽然彷彿相應弒神弓一樣,猛然也冒出絲絲的白色強光芒,隨即一股溫暖的暖流從羅迪的手指上緩緩的流動了出來,那暖流雖然並不強大,但是綿綿不絕的,一股力量分成了兩道,一股緩緩的湧入了羅迪的身體,漸漸補充了他已經被掏空的身子!而另外的一道,卻沿着羅迪的手指,飛快的注入了弒神弓裏!   那弒神弓瞬間光芒大振!!彷彿羅迪手裏正在託着一個太陽一樣!四射的精光連遠處正在打鬥的卡拉和八歧都發覺了!   八歧似乎已經察覺到了危機,一個腦袋顧不得去攻擊卡拉,對着羅迪這裏遊動了過來……可是它卻怎麼動得了?另外的五個腦袋正在和天上的卡拉對抗,這個腦袋剛剛伸出了幾分,就被拽了回去!   羅迪對這種情況也是驚訝萬分,但是此刻不容他多想了,精神一振之下,手裏的弒神弓已經瞄準了遠處的八歧大蛇中間的那個腦袋……   羅迪沒有察覺的是,手指上的那個摩西神杖變成的戒指,那一股能量補充過來之後,原本就已經多了一道裂縫的戒指上,咔咔一聲清脆的響聲,戒指上的裂縫又多了幾道……   一箭!   燦若流星!   羅迪射出了一箭如一道飛鴻一樣射向了遠處的八歧大蛇!這一箭的速度看上去彷彿並不是很快,可是卻帶着一種耀眼奪目的光芒,那光芒彷彿看得人眼睛都花了!可是那箭的速度卻已經超越了光芒!等你看到的時候,它已經射到了!   八歧大蛇的護體的那一層赤紅色的紅光幾乎沒有能夠抵擋得了絲毫,就被瞬間突破了!一聲尖銳的慘叫!   這一箭已經從八歧大蛇的中間那個腦袋左側的眼睛上射了進去!然後勁氣從右邊爆了出來,噴出了一片腥紅的血花!!   那個腦袋猛然張大了嘴巴仰天大吼了一聲,隨即詭異的情況發生了……   六個腦袋同時發出了痛苦萬分的吼叫,身子瞬間扭曲起來,似乎本能一樣的,六個腦袋同時湧動,居然將那個原本死死糾纏在一起的蝴蝶結打開了!五個腦袋對着中間中箭的腦袋拼命的噴出了一股股白色的光芒,似乎在竭力的想修補那個傷口,可是那個腦袋上的窟窿卻越來越大……然後整個腦袋忽然就爆裂了!   大蛇慘叫了一聲,身子已經無法繼續保持飛翔,居然就這麼從半空中墜落了下去……   “成了!”羅迪沉聲說了一句,可是身子也立刻就站立不穩,一個踉蹌就栽了下去,幸好妮迪絲一把抱住了羅迪的肩膀,將他擁在了懷裏!   上面的卡拉剛剛興奮的大叫了一聲,可是就看見眼前一道猛烈的光球撲面呼嘯而來,卡拉嚇了一跳!   原來是自己和八歧對拼時候雙方的攻擊凝結起來的那個光球,剛纔八歧中箭沒有繼續攻擊,可是卡拉自己也忘記了繼續發射閃電了,所以那個光球失去了兩邊的推動力,就按照原本的軌跡對着卡拉射了過去。   也幸好卡拉反應迅速,居然瞬間再次砸出一道閃電,那閃電狠狠的擊中了面前的光球,將光球甩了開去……   只見那個光球在半空中劃出一個極爲優美的弧度,彷彿墜落人間的太陽一樣,往大地之上掉了下去……而它射過去的方向是……八歧國的京都!   幾個人還沒有來得及反應,就聽見一聲幾乎把幾人耳朵都震壟了的巨響!隨即翻滾而來的氣浪將幾人全部從雲端掀了下去,幾個人就好像狂風中的落葉一樣打着滾兒的就飛了出去。   一個巨大光球從地面之上爆了出來,隨即火光一片!!   一個碩大無比的蘑菇狀的黑雲從地面浮了起來……   一個領域強者和八歧大蛇對拼了這麼久了,那個光球幾乎凝結了雙方的攻擊的全部力量,所蘊涵的爆炸力自然是非同小可的!   幾個拼命的往遠處飛翔,卡拉心中更是大罵不已,想不到自己沒有死在八歧的手下,這一個爆炸卻幾乎就要了自己的老命了。   不過卡拉畢竟還是卡拉,他已經在瘋狂之中竄在了三人身旁,一手拉住妮迪絲的頭髮,一手拽住了已經往下面墜落的老魔法師的腳……至於羅迪,有妮迪絲抱着他呢。   卡拉的身子上爆出了一團防禦的光團,在這無邊無盡的氣浪之中穩穩的將三人防護在了裏面。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地面之上爆裂的光球已經漸漸變做星星點點散了去了。而那個碩大的蘑菇雲也緩緩消散了。卡拉這才撤去了自己的防禦光團。   此刻他已經是喘息的好像一頭奔跑了幾百裏的公牛一樣,身子一晃,就自己先往下掉了。也幸好還有老魔法師在,老魔法師雖然實力比不上羅迪等人,可是飛翔術還是很熟練的。一把撈住了幾個同伴,這才保持幾個人重新穩穩站在了半空……   可是下面的情況就讓幾個人看得傻了眼睛了。   遠處的地面,一個巨大的,恐怕直徑已經有十幾裏寬的一個圓形的深深的大坑!坑深足足有十幾米深吧,下面全是冒着黑煙的焦土……四個人都是面面相覷。   “見鬼了,這個坑……”羅迪忍不住嘆息道。   妮迪絲反應最快,苦笑道:“這個坑的位置,它……原本好像應該是八歧國的京都城吧!”這個女人忽然滿臉的怒氣,對着卡拉大叫道:“喂!誰叫你把八歧國的京都城都毀了!!打死了那個菊川家的小子!!我可就前功盡棄了!!!你要賠我錢啊!!!!”   下屆傳來一聲巨吼,那個還剩下五個腦袋的八歧終於再次露面了……   ……   【嗯,把倭寇的京都寫毀了,哈哈……】 第兩百八十一章 【羅迪的救命絕招】(下)   眼線的八歧大蛇似乎和剛纔有些不同了……   起碼在體積之上似乎小了好幾圈了……難道掉了三個腦袋之後,它的身子也會縮小麼?羅迪忍不住想到。   更加讓羅迪注意的是,八歧的身上居然還有隱隱的傷痕!!   顯然剛纔八歧中箭掉到了下屆,正好遇上了剛纔的那一場大爆炸!   此刻八歧那原本赤紅色的護體的紅光似乎已經不見了,身上到處都是爆炸之後的赫赫傷痕,有的地方血肉模糊,居然還在流血,而更多的地方已經是焦黑一片了!   難道……它的原本那連領域強者的攻擊都能硬扛的強悍身體也失去了?   羅迪忍不住就看了卡拉一眼,卡拉低聲道:“你沒發覺它的氣勢似乎都下降了很多了麼?”   的確,此刻的八歧大蛇雖然依然一副氣勢洶洶的模樣,但是原本那眼睛裏的讓人心顫的兇光,還有那壓迫得人幾乎都呼吸不暢的氣勢似乎都降低減弱很多了!   果然,失去了三個腦袋的八歧大蛇,已經變得虛弱了!   “可惜了。”卡拉無力的笑了笑:“現在若是我們兩個人其中有一個實力如常的話,未必就沒有和它一拼的實力!雖然它還有五個腦袋,但是實力下降的讓我都有些意外了!現在按照我的估算,一個領域強者和它對抗,就算贏不了,也未必就會輸!”   妮迪絲冷笑道:“你說的等於沒說!現在看你和羅迪的樣子,還能繼續和它打麼?”   羅迪和卡拉互相看了一眼,都是苦笑搖搖頭。   儘管說起來很讓人泄氣,但是這個八歧大蛇的強大確實是讓羅迪實在心服口服了。原本以爲自己突破了領域之後,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什麼敵手了,就算打不過神靈,可是在人間起碼可以橫着走了,沒想到今天遇到的這個八個腦袋的大蛇,居然聯合了兩個領域強者的實力,都收拾不下對方。   要不是有卡拉知道對方的弱點,利用了各種陰謀詭計,這才勉強和對方糾纏到現在,拼得兩個領域強者全部都喪失了戰鬥力。卻依然沒有能夠收拾掉對方!   “我們下去!”卡拉立刻做出了最快的判斷!他有千年之前的神魔大戰的經驗,在這方面衆人無人能及。“我們已經實力處於劣勢了,這麼保持飛行實在太浪費力量!況且我們在天空之上躲無可躲,現在我和羅迪已經沒有反擊的能力了,西斯的飛翔術恐怕比八歧要差了太多!我們不如到地面上去,利用複雜的地形和它糾纏,爭取拖延時間!”   眼看羅迪也不反對,老魔法師看着遠處對着自己幾人咆哮的八歧大蛇,也是頭皮發麻,他自認絕對沒有羅迪和卡拉的那種強大的實力,連領域強者都被那個怪物打得這麼慘,自己一個魔法師根本就不夠看的,立刻拉着幾人就往地面伏了下去。   八歧似乎也發現了衆人,狂叫一聲,身子卷着一團狂風就飛了過去。   遠遠的衆人就似乎能嗅到八歧身上帶來的陣陣濃烈的血腥氣味,顯然這條八歧身上的傷也不輕。   此刻地面之上早已經是焦土一片,原本繁華的京都城早已經不復存在了,連原本的建築的一點點的影子都沒有,完全就是一個深深的巨大圓坑!   好在周圍還有不少被爆炸翻出來的巨大亂石,幾人一落地,立刻就互相攙扶着往亂石堆裏面躲了進去。   八歧窮追不捨,已經跟着落在了地上,它巨大的身軀轟的一聲砸在地面,隨即龐大的身子不再捲曲了,而是充分的伸展了開來,然後五個腦袋貼着地面,四處遊走搜尋起來。   它的力氣極大,凡是面前阻擋的巨大亂石,被它腦袋輕輕一頂,就擊打得飛了出去。   遠處的四人看得心中暗暗乍舌,此刻打不過對方,就只有拼命的逃竄了。   只聽見身後地面沙石滾滾做響,幾人雖然在亂石堆裏面左右到處竄來竄去。可是身後的聲音居然是越來越近了!顯然八歧追的很快!!   “不對!”羅迪忽然站住腳步,苦笑道:“我們好像忘記了一個重要的事情了。”   “什麼?”卡拉看了羅迪一眼。   羅迪嘆了口氣:“我們只看到這個怪物的強大,此刻大家心都亂了,卻忘記了它其實也是一條蛇!蛇的天性就是嗅覺極爲靈敏!我們雖然想利用地形躲閃,可是它一路追來,根本不用看地形,只要嗅到我們所踩過的地方的氣息,就能追上來了!”   卡拉愣了一下,隨即領悟道:“嗯,這個我倒是沒有想到。”   羅迪苦笑一聲:“以我們現在的實力,根本跑不了多遠的,若是飛起來或許快了一些,可是天空之上它追的速度更快。打是打不過,看來跑也跑不遠的。”   羅迪忽然俯下身子,耳朵貼在了地面之上。似乎在細細的傾聽地面上傳來的身後的沙石震動的聲音。他抬起頭,表情嚴肅,沉聲道:“我看最多再有十分鐘,它就能追上我們了。”   妮迪絲嚇了一跳,忍不住就驚呼道:“那,那怎麼辦?”說到這裏,她狠狠看了卡拉一眼,低聲道:“都是你,好好的把這個怪物引了出來。”   羅迪伸手阻攔住了妮迪絲的話,忽然嘆了口氣:“還有十分鐘,也不知道時間夠不夠呢。”   他看着幾人,主要是看着卡拉,沉聲道:“我們現在最強的兩個人都已經失去了戰鬥力了。而妮迪絲和西斯大師,那根本不是八歧的對手。打又打不過,逃也逃不掉,我現在只有一個辦法,只是不知道你們肯不肯賭一把了!”   卡拉苦笑道:“你說吧。”   羅迪沉聲道:“我還有一個救命的絕招!只是需要一點點的力量來施展,這一招是當初一個朋友印在我身上的一個魔法印記,除非我自己的力量激發這個魔法印記,否則無法施展的。現在我需要一點點的時間來恢復一點力量,用來激發這個魔法印記……可是我不知道十分鐘之內我恢復的力量是否足夠用……”   卡拉奇怪的看了羅迪一眼:“你剛纔就說過你有一個救命的絕招,可是你連‘魔龍煉獄殺’都使用出來了,我想不出你有什麼招數能比‘魔龍煉獄殺’還厲害?”   而羅迪的回答卻讓大家都喫了一驚!   羅迪苦笑道:“我不知道!我自己都不知道這個招數是什麼!只是我的一個朋友教我的,讓我關鍵的危難時刻才能使用一次。”   衆人眼睛都幾乎瞪了出來了,而羅迪自己也想起了當初……   早在羅迪這次出使來羅蘭大陸,出發前的一天晚上,在皇宮之中。老骷髏安迪就把羅迪一個人叫了去。   “小子,這次去羅蘭大陸,我可是有點對你不太放心呢。”老骷髏嘿嘿一笑,然後扳起了手指:“你最然有劍聖武士的強大實力,而且還有魔龍血強化過的身體,按照常理來說,一般人是傷害不了你了。可是我心中總是有些不安。羅蘭大陸是人類的發源地,別的不說,他們神殿之中的聖騎士每一個都有不亞於你的實力了。這麼讓你去冒險,實在不是我老人家做事的風格啊!”   羅迪翻了個白眼:“你又有什麼鬼主意了?”   老骷髏忽然拿出了一個白色的魔法卷,然後一把拉住了羅迪的手過來,安迪將魔法卷塞進了羅迪的手掌,然後自己捏住羅迪的手將魔法卷握成了一團!   只見安迪手裏的一道強光過後,那魔法卷已經在羅迪的手裏消失了!   “這個魔法卷是我老人家送你的救命絕招了!小子!”安迪嬉皮笑臉道:“你小子好歹算跟我老人家一場,若是讓你不明不白的給人幹掉了,我還是很心疼的。”   隨即他收起了嬉皮笑臉,正色道:“這個東西不到關鍵時刻不要亂用!切記切記!我老人家可是花了很多精力才弄出這個東西的!”   羅迪心中明白安迪現在其實就是一個能量的產物,而且他的能量無法通過修煉增加,用一點就少一點,一旦他能量用完,那就是他死亡的時候了。想到此處,明白了安迪居然爲了自己肯花費了寶貴的能量來給自己弄這麼一個魔法卷軸來,想必是花了很多心思的,先不論它是否有用——至少當時羅迪對自己的實力充滿了自信,自然不會相信自己有用到這個東西的一天了。但是安迪爲了自己花費了這麼多寶貴的能量,那就足以讓羅迪感動了。   而且,安迪自從認識了羅迪以來,它弄出的每一件東西,不論是聚光劍也好,還是那個化龍術也好,都是極爲厲害古怪的東西了。現在的這個什麼救命絕招,想必也是厲害之極的!   對於這一點,羅迪絕對信任安迪!   此刻羅迪處在危險當中,想起了安迪的這個救命的絕招,耳中似乎又響起了安迪的叮囑:“我已經將魔法卷注入了你的左手!危險的時候,就將你自己的能量注入手裏的那個魔法卷裏,這個魔法卷就會和我的魔力產生響應……嘿嘿,隨即就會有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哦!”   身後遠處再次傳來八歧的咆哮聲,羅迪不敢再浪費時間了,爲了節省每一分體力,他乾脆的就坐在了地上,閉上眼睛養神休息。   卡拉也無奈坐下,他現在連走動都要靠旁邊的兩人攙扶,也實在沒有繼續戰鬥的能力了。而妮迪絲和老魔法師都是面色凝重。老魔法師已經拿出了自己的那根細小的魔法杖了,雖然明知道面對八歧大蛇,根本沒有用處,但也是聊勝於無了。   時間似乎一下過得緩慢了起來,妮迪絲目不轉睛的看着羅迪,一會兒咬嘴脣,一會兒眼中露出複雜的目光,隨即她的目光漸漸變得堅定起來。忽然輕輕笑了笑,笑容中帶着幾分溫柔,然後就站在了羅迪的面前,臉上一副絕決的表情。   羅迪自然是不知道的,只是忽然聽見一聲巨響彷彿就在衆人耳邊,面前的一個巨大的幾乎有千斤重的巨石陡然沖天飛了起來,隨即一個碩大的影子就出現在了衆人面前!   八歧大蛇,終於還是追上來了!   老魔法師已經佈置出了一個自己能力極限的守護神結界,可是人家八歧隨便一頂就把一個千斤的巨石如羽毛一樣的撞開了,自己的這個防禦結界,能有多大的作用,恐怕連他自己心裏都沒底了。   就在此時,羅迪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臉上雖然疲憊,但是臉上卻已經帶着一絲笑容了!   羅迪伸出了自己的左手,然後按照安迪的叮囑,將自己剛纔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一絲能量緩緩的注入了手掌的那個魔法印記裏……   一道微弱的魔力波動過後,羅迪的手掌忽然浮現了幾行魔法文字!   羅迪雖然不會魔法,但是好歹是帝國學院畢業的,這兩句簡單的魔法咒語還是認識的!   事實上,這根本就是一種最最低級的魔法……   羅迪不敢猶豫,立刻學着魔法師的腔調大聲朗誦咒語起來……   老魔法師西斯聽見了這句魔法,臉色就立刻白了!   這就是他的“救命絕招”????老魔法師忽然就絕望了,自己把一切希望壓在了這個小子的身上,可是他弄出來的這個什麼救命絕招,居然不過是一句最最低級的……   魔法召喚術?!   魔法召喚術一般是魔法師具備的一種本領,用來召喚一些魔獸,幫助魔法師戰鬥用的。按照魔法師本人的能力的高低,召喚出來的魔獸有低級的有高級的。   可就算是高級的魔法師召喚出來的高級的魔獸,實力也最多不過是一個強大的戰士而已。能比得上一個大騎士就不錯了!更不要說和領域強者比了,至於對付強大的八歧大蛇??   簡直就是開玩笑了!!!   而且,羅迪剛纔念動的這一句召喚術的咒語,還僅僅是最最低級的魔法!以西斯的悲觀絕望看來,這種幾乎是初學者一樣的召喚魔法,能召喚來一個低級的骷髏兵就不錯了!   旁邊的妮迪絲和卡拉也是滿臉都是驚訝,似乎對於羅迪的這個“救命絕招”很意外的樣子。   羅迪此刻已經將咒語唸完了,這才鬆了口氣。他雖然也不明白這個救命絕招是什麼意思——但是羅迪對於老骷髏安迪那是絕對信任的!   只見面前的空間忽然扭曲了一下,隨即一個黑暗的裂縫就展開了,然後一團霧氣從裏面湧了出來……   那霧氣在湧動之中,彷彿隱隱有什麼東西在動……   老西斯心中暗暗思索:這個傢伙能召喚什麼?就算他能召喚一條龍來?哼哼,這麼簡單的低級魔咒能召喚龍麼?就算召喚來一條龍,恐怕也打不過這條強得離譜的蛇吧?   就在這個時候,霧氣漸漸的散去了,從霧氣邊緣的一角,隱隱可以看見一片閃爍着金屬光芒的鎧甲模樣。   “完蛋了,果然是個骷髏兵!不然怎麼會穿着鎧甲呢?”西斯幾乎已經絕望了,一張臉已經變成了豬肝色了。   可是隨着霧氣的漸漸散去,衆人喫驚了!   只見羅迪召喚來的這個怪物……呃,就先稱其爲怪物吧,實在和這個世界上所有的魔法師召喚來的魔獸都完全不同!   只見他身穿了一身極爲威武漂亮的金色鎧甲!那鎧甲的樣式,彷彿是宮廷武士一樣(久在光明大陸的妮迪絲卻一眼就看出來了……這不正就是光明帝國的皇家近衛軍的鎧甲麼!!)   而這個召喚來的穿着金色鎧甲的傢伙,身高足足有兩米左右,那身鎧甲雖然漂亮……可是……   可是他的身子實在是太過肥胖了,渾身的肥肉幾乎要將鎧甲撐爆裂了一樣,尤其的他的那張臉,幾乎已經看不到眼睛了,滿臉的肥肉抖動,居然讓老魔法師差點以爲是看到王妃若蘭了!!   而更加喫驚的是這位武士的手裏了!   現在大家都看清楚了他手裏的那個武器……嗯,銀光閃動,看樣子質地倒是相當的不錯,只是未免太小了一點了吧……   等大家看清楚了,纔不免氣得幾乎暈倒……這個傢伙手裏拿的哪裏是什麼武器?根本就是一個飯桌上用來切肉的餐刀!!!!   而他的另外一隻手裏……則讓老魔法師看了之後一頭撞死的心都有了!   那另外一隻肥胖的巨大手掌裏,正捏着一個肥膩的雞腿!!!   而那肥碩的腦袋上,那張巨大的血盆大口周圍,隱隱還有油膩的肉渣……   羅迪看得眼睛也似乎瞪了出來,他就算是想破了腦袋也沒有想到老骷髏居然給了自己這麼一個“救命絕招”啊!!   胖子滿臉都是不樂意的模樣,撇撇嘴巴,先是咬了一口雞腿,才含糊不清道:“小子,你也太過分了啊,我正在喫消夜,你就把我弄來了!好了,告訴我老人家,出什麼亂子了?看樣子你好像被人扁得不輕啊!” 第兩百八十二章 【狡猾的胖子】(上)   坦率說,甚至包括卡拉在內,老魔法師還有妮迪絲都已經完全呆住了。幾人對羅迪報以無比的信任,最後看到這個所謂的“救命絕招”居然就是用魔法召喚來這麼一個……   一個胖子!!   羅迪似乎張了張嘴巴,還沒有等他說什麼,天烈倒是好像頗爲大度的揮了揮手,大聲道:“好了好了,不管什麼麻煩了,我老人家先幫你料理了再說……嗯?媽的!!”天烈一回頭,終於看見了身後的巨大的八歧大蛇。   這個一向唯恐天下不亂的胖子,眼中居然瞬間就爆出了幾分興奮的光芒,面對着眼中冒着絲絲怒氣和兇光的八歧大蛇,胖子居然興奮的往它跑了過去,一面跑一面口中大喊道:“有意思有意思啊!我老人家好久沒有看到這麼有意思的東西了!”   天烈大大咧咧站在八歧的面前,雙手叉腰,對着八歧大聲叫道:“喂,醜八怪!就是你把我的小弟打成那麼慘麼?不過看你的樣子也不錯,老子也不爲難你,乖乖跟我回去,今後每天陪老子活動筋骨,就可以了!”   說完,他似乎哈哈大笑起來。   八歧開始似乎也是愣了一下,眼看面前一個渺小的人類居然不逃跑,衝到自己面前——就算它是一個畜生,也被這奇怪的情況弄得愣了一下,但隨即它兇性上來,猛然身子橫了過來,巨大的蛇尾呼的一下橫着掃了過去!   瞬間七八塊巨大的石頭被激盪得飛了起來,隱隱的蛇尾還帶着幾分風刃的聲音!!   天烈這可就有些輕敵了。他一直留在光明大陸,根本就不知道羅迪已經突破領域了,還以爲羅迪還停留在劍聖武士的階段,心想憑藉自己領域的實力,就算羅迪遇上了什麼怪物,只要自己出手,自然是迎刃而解了!就算面前的這個幾個腦袋的大蛇看上去古怪了一些。天烈也不過以爲是一隻稍微厲害一點的魔獸而已。反正羅蘭大陸一向魔獸就比較多嘛。   就在四個人的眼前,這個被羅迪召喚來的“救命絕招”正面被蛇尾橫着掃中了,然後呼嘯了一聲,肥胖的身子就被砸得橫着飛了出去……   “他……他難道是白癡麼……”妮迪絲腦中忍不住冒出這麼一個念頭來。   而老魔法師則在哀嘆自己的命運了。想不到自己放棄了逃跑的機會,這麼信任羅迪,信任的他的“救命絕招”……   猛然空中傳來一聲巨大的咆哮!   那個被打飛的胖子,身子橫着被打飛了出去,身子在半空的時候,已經忽然打了一個迴旋,折返了回來!   此刻天烈滿臉都是怒氣了,他身上的鎧甲早已經被砸得稀爛了——那原本就是普通的皇家近衛軍的鎧甲,怎麼能經受得住八歧的一擊?而最讓天烈氣憤的是,自己一個堂堂的領域強者,居然被這麼一條小蛇打的這麼狼狽!   媽的!有五個腦袋了不起麼?十幾個腦袋的蛇我都見過!!更不要說那條魔龍了!!   天烈發火了,他的身上忽然就如一蓬焰花一幫爆出了一團金色的光芒,隨即他隨意招了招手,身子周圍迅速出現了無數個大大小小的光球!   卡拉臉色已經變了,他喫驚的看着天烈的動作,忍不住脫口道:“他居然是領域級別的?!”   很明顯,天烈瞬間已經張開了一個自己的領域,在他的領域空間之內,能量那是說凝聚就凝聚,說來就來的。   老胖子身子上的光團忽然如氣球一樣膨脹了起來,他身子居高臨下,只是大吼了一句:“羅迪小子你們躲得遠一點!!老子要好好收拾這個醜八怪!!”   老魔法師西斯立刻拉起了羅迪等人往遠處竄了出去。只見天烈猛然發出了一聲長嘯,隨即雙手狠狠的甩了出去,身旁的無數個能量光球,就好像流星雨一樣紛紛往八歧的身上砸了過去!!   只聽見第一聲轟鳴巨響爆發而出,隨即密集無比的轟鳴聲連綿不絕……那無數個光球在天烈的操控之下如暴雨一樣傾泄在了八歧的身上,爆炸聲和火光閃動不止。   天烈飛在半空中,口中大叫道:“我打,我打,我打,我再打!他媽的!!爽!”   胖子是玩兒得瘋了,他跟着羅迪出了山洞之後,就再也沒有如此痛快的打過架,此刻一輪狂風暴雨的攻擊,效果不說,那光電雷霆交加的聲勢就讓胖子心中大呼過癮,居然隱隱找到了當年躲在山洞裏和魔龍一打就打了兩百年的那種快感了。   八歧在一片火光爆炸之中發出了憤怒痛苦的吼叫,它現在的力量確實減弱了許多,按照實力的等級來說,天烈其實也不過和羅迪卡拉在同一級別,他的攻擊雖然密集,但是在強度之上也沒有比之前的卡拉或者羅迪強多少。但是現在天烈卻是生力軍,而八歧打了一個晚上,被人斬了三個腦袋,此刻實力已經降到了最低了。   一股股濃煙從八歧的身上升起,八歧憤怒的開始還擊了,它的五個腦袋昂起來,對着天空的天烈就噴出了火焰和冰凍寒氣。   “啊哈!還敢還手!”天烈大笑中,手裏瞬間幻化出來一個巨大的光盾——這完全是能量實體化弄出來的武器了。那光盾着實不小,居然能把天烈的肥碩的身軀都掩蓋在了後面。   “我擋!!”天烈哈哈大笑,但是隨即當八歧噴出了攻擊波狠狠的撞在了天烈的光盾之上的時候,天烈的笑聲忽然就斷掉了,大叫一聲:“他媽的不好,擋不住!”   笑聲變成了痛罵,天烈就好像一隻被從半空拍落的蒼蠅一樣打着滾兒狠狠的砸在了地上,將地面居然砸出了一個深深的大坑來。   天烈從亂石廢墟里爬了起來,狠狠的晃了晃腦袋,他的身上也流了血,但是他隨即簡單的揮了揮手,居然好像呼吸一樣的簡單,就隨手弄出了一個光明系的最頂級的治療術“重塑本源”!!   遠處的老魔法師可是識貨的人了,他看得幾乎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個胖子,不但是一個武士的領域強者,魔法也這麼強啊!   他不知道天烈的身世,可是羅迪確實知道的,羅迪此刻已經知道了胖子天烈就是羅蘭大陸傳說中史上最強的一個聖騎士,聖騎士會光明系的魔法,那又有什麼奇怪的?就算一般的聖騎士會的魔法不會太高深……   呃……可是這種普通的規則,怎麼能使用在根本就是“怪物”的胖子天烈身上?   “媽的,大意了啊。”天烈罵罵咧咧,他先不忙幾個攻擊,卻回頭指着羅迪罵道:“你這個小子,居然也不提醒我一聲,這個怪物怎麼這麼厲害?他媽的,羅蘭大陸什麼時候出了一個領域級別的魔獸?”   羅迪躲在遠處,苦笑道:“胖子小心了,這個傢伙可不是魔獸!它是……”   羅迪還沒有說完,八歧已經從廢墟里面爬了出來了,它身上被天烈剛纔的一輪攻擊打的到處傷痕累累,渾身都是焦黑,雖然不致命,但是也讓它極爲憤怒,此刻對着天烈的地方,忽然一口碩大無比的攻擊波就吐了過來。   這一道攻擊波完全是類似龍息一樣的東西,天烈別的本事沒有,可是他和魔龍在山洞裏打了幾百年了,幾百年的時間除了睡覺就是和魔龍打架,所以面對這種體積龐大的怪物,天烈的戰鬥經驗那是絕對的豐富了。   只見天烈身子忽然閃動了一下,一個瞬移就躲開了這道攻擊波,一陣爆炸之後,天烈原本站立的地方被狠狠的炸出了一個深深的大坑。可是胖子卻消失了!   八歧的兩個腦袋已經遊了過來,似乎正在探察這個敵人的行蹤,卻忽然感到自己的身子一震……   天烈的一個殘像術,身子瞬間就出現在了八歧的身後!   他剛纔雖然是一輪亂打,但是也已經看清楚了,這個大蛇麼,腦袋是不少……但是好像尾巴就只有一個了!   天烈是打架已經打出了豐富經驗的老油子了,自然信奉能出七分力絕不出十分的這種信條,看準了八歧的尾巴,此刻閃到面前,雙手猛然就抱住了蛇尾……   天烈的身子雖然肥胖,但是比起龐大的八歧來說,還是顯得太過渺小了。可就是這麼一個渺小的傢伙,居然雙手把體積大過他百倍千倍的八歧舉了起來!   只見胖子雙手狠狠的抓住了蛇尾巴,然後用力掄了起來……   巨大的八歧大蛇就被他這麼抱在懷裏飛快的原地旋轉起來,天烈的腳下轉動越來越快,彷彿一個巨大的風車輪一般,帶着無邊的呼嘯狂風,八歧似乎也暈了,隨後天烈越掄越快,越轉越快,然後猛然大吼了一句:“去吧!”   飛快的鬆了手,巨大的八歧大蛇整個就被他甩了出去!   胖子天烈動作卻更加快!在大蛇被他掄飛出去的同時,他的雙手凌空一抓,已經瞬間的就從手掌裏冒出了兩團耀眼無比的光團!   “去死!”胖子陡然一聲巨吼!   遠處的羅迪和卡拉能清晰的感覺到,這位同樣身爲領域強者的同伴,身上的能量波動和氣勢居然瞬間就爆發到了最強烈的頂峯!!   然後帶着強烈的呼嘯聲,彷彿兩個巨大的太陽被天烈從雙手射了出去!!   卡拉臉色微微一動——這個胖子居然能瞬間將領域強者的能量迫發到頂峯?那自然是對領域的力量掌握到達了顛峯了!   兩個被天烈射出去的太陽,居然比八歧飛出去的速度更加快!而且還是一左一右的兩邊飛了過去,然後左邊的那個在半空還會轉了一個彎兒,瞬間就超到了八歧大蛇的前面……   一聲雷霆巨響從半空傳來。幾人都清晰的看見了兩個如太陽一樣的碩大光團一前一後的將八歧大蛇夾在了中間,然後那巨大的爆炸氣浪衝擊波,猶如海上的颶風一樣!瞬間就從空中橫掃了下來,颳得地面上的幾個人險些都站立不住!   滿天都是濃密的黑煙滾滾,那黑煙遮蔽的天空……   天烈卻看都不看天上一眼,輕輕拍了拍自己的手,大笑道:“老子的‘烈風破’怎麼樣?不比你小子的魔龍煉獄殺差多少吧?”   胖子哈哈一笑,大聲道:“好了,打完收工!老子要回去睡覺了!”   他剛得意了不到兩句,忽然雙腿一軟,差點就坐倒在了地上,嘴裏大罵道:“他媽的,剛纔轉得太過勁了,暈!”   羅迪等人忍住笑,妮迪絲先跑過去要扶天烈。   可就在這個時候!天空中的黑煙漸漸散去,八歧的一聲巨吼再次傳來!   只見八歧的身子變得殘破不堪,半個身子都已經血肉模糊了,更重要的是,那原本還剩下的五個腦袋!現在只剩下了四個半了!   尤其是那半個腦袋,上面的破破爛爛的一堆血肉正在飛快的蠕動癒合!   天烈回頭一看,驚呼道:“這個傢伙這麼耐打?老子剛纔的那一招,就算是領域強者也未必能接得下來!”   忽然,四個蛇口同時張開——這次八歧的幾個腦袋動作統一,居然同時噴出了一道帶着金光的閃電!   那四個閃電如連環霹靂一樣,還沒有等天烈做出反應的動作,就已經砸中了天烈所站立的地面!   轟轟轟轟,四道閃電的火光將天烈肥胖的身影吞沒在了裏面,卡拉大叫了一聲不好,但是他已經沒有辦法了。   倒是老魔法師早已經警惕了,他心裏總是覺得這個莫名其妙的胖子似乎不那麼可靠的樣子,手裏原本捏在掌中的魔杖就根本沒有放下過。   這個時候只見老魔法師忽然大吼了一句咒語!也是人在危機的時候就會激發潛力了,老魔法師念動的是一句最最高深的,傳說中的召喚術魔法,那冗長拗口的魔法咒語,換在平時怎麼也要換兩口氣才能念得完,可今天老魔法師危機時刻,居然一口氣,不帶一個頓,將一句六十幾個字符得魔法咒語一氣吼叫了出來!   隨即魔杖往天空一指,天空中一道金光中,閃現出了一個身體巨大的飛龍!!   “召喚術?”卡拉看了老西斯一眼,似乎低聲道:“這種召喚術雖然是厲害,但是就算你召喚了一條龍,也是打不過八歧的。”   那飛龍在半空中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叫聲。這巨大的聲音立刻就把八歧吸引了過去。   畜生就是畜生,沒有任何的頭腦可言,只知道攻擊面前最大最顯眼的敵人。這個飛龍體積龐大,叫得又那麼大聲,自然是立刻就把八歧吸引的打了過去!   這個時候,羅迪和妮迪絲已經搶到了天烈的身旁,只見周圍的地面被閃電劈的觸目驚心,一道道裂紋在地面之上,絲絲的冒着黑煙,天烈閉着雙眼仰臥在那裏,身上的鎧甲自然是沒有了,就連衣服都變成了一條條的。   “胖子,你怎麼樣?”羅迪在大叫,而妮迪絲在用力搖晃天烈。天烈長長出了口氣,睜開了眼睛,忽然嘆息道:“好久沒有被電的這麼刺激了!真他媽的爽!”   “你沒事吧?”羅迪苦笑。   天烈從地上軲轆一下就跳了起來,瞪着眼睛道:“我當然沒事情!你以爲就你抹過魔龍血麼?我老人家在那個洞洞裏和大蜥蜴打了幾百年了,你以爲我就沒有少澆魔龍血麼?”   天烈順手就是一個“重塑本源”施展在自己的身上——其實他受傷並不重。不過就是被閃電打得狼狽了一些而已。但是這個瘋狂的胖子卻把一般的高級魔法師一輩子都使用不出來的頂級的治療術“重塑本源”使用的好像喫大白菜一樣!   “你……你真的沒事情吧?”妮迪絲似乎還有些不太放心,忍不住小心翼翼道:“那麼大的幾個閃電打在身上,難道你不疼麼?”   “疼?”天烈橫了她一眼,然後卻眯起眼睛似乎回味了一下,油然道:“疼是不疼的,不過嘛,嗯……酥酥的,麻麻的,有點初戀的感覺啊……”   不等妮迪絲的一張小臉彷彿見了鬼一樣的瞪着胖子,胖子已經重新跳到了天空中,對着八歧大吼道:“醜八怪,老子還沒被打敗呢!我們再來!”   這個時候,老魔法師召喚出來的飛龍正在被八歧追得滿天到處飛……   是的!大家沒有看錯!   一條龍,貨真價實的真正的龍,被一條大蛇追殺的滿天狼狽逃竄!   天烈喊了兩桑子,眼看八歧不理會自己,正要衝過去,下面的卡拉忽然開口喝道:“喂!胖子!!出手的時候小心,儘量攻擊它受傷的那個腦袋!它的那個腦袋被你打掉了一半,到現在都沒有能恢復,我猜測那可能是它的弱點所在!”   天烈聞言不由得看了卡拉一眼,大概是卡拉的那一句“胖子”把我們的領域強者天烈大人喊得有些不爽,胖子冷眼看了看卡拉戴着面具的樣子,忽然轉頭對着羅迪,毫不避諱的大聲道:“那個帶着面具的鬼鬼祟祟的傢伙是哪兒冒出來的?” 第兩百八十二章 【狡猾的胖子】(下)   天烈的這句話並沒有避諱卡拉,相反似乎還是故意說的很大聲的樣子。卡拉眼睛分明露出了幾分怒意——以他的身份,不管是上古魔神也好,或者是現在的神殿領袖也好,那都是在萬萬人之上的高位者,從來也沒有受過這種語氣的頂撞了。   可偏偏天烈就是一個天生的大逆不道的傢伙——不然他也不會以羅蘭大陸的歷史上最強聖騎士的名號之下,卻背叛了神殿一個人亡命天涯。而且就連神級的傳說中的魔龍都敢跑去挑戰——簡直就是嫌自己活夠了!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錯了一下,似乎激盪出了點點的火花,隨即天烈先側過了頭去,對着羅迪沉聲道:“小子,我赤手空拳太過喫虧,你把刀給我。”   接過了羅迪的龍咒彎刀,天烈輕輕在刀鋒上彈了一下,嗡的一聲,一束輕盈嘹亮的嗡鳴聲傳了出去。此刻天空之上的八歧已經把那條飛龍逼迫到了絕境。飛龍顯然對八歧極爲懼怕,可是在被逼迫到了無法躲閃的境地,也終於奮力一搏了。飛龍叫囂着對着八歧吐出了一口龍息,它的身子雖然比人類要龐大很多,但是面對八歧,那就遠遠不夠看的了。就好像一隻對着猛虎狂吠的小狗一樣。   八歧忽然發出了一聲巨吼,一個腦袋居然根本就不理會面前吐來的那口龍息,然後一口就狠狠咬在了飛龍的脖子上!   這一口極爲威猛,居然將那條飛龍一口咬成了兩段!   下面的老魔法師西斯身子狠狠一陣,隨即滿臉蒼白坐倒在了地上,再也站不起來了。   “醜八怪!看你天烈大爺再來教訓你了!”天烈威風凜凜的飛上了天空,對着八歧大吼了一聲。   八歧此刻那半個腦袋似乎已經停止了癒合,但是那個腦袋也沒有就此死掉,似乎那一半還在苟延殘喘,一隻眼睛彷彿凸起的金魚一樣瞪着天烈。   天烈一刀在手,氣勢陡然就比剛纔又要強了幾分。胖子大吼了一聲,已經衝了上去找八歧拼命了。   他雖然和卡拉不太對眼,但是剛纔卡拉的話,天烈倒是真的聽了進去。胖子雖然膽大妄爲,但是畢竟還不是瘋子,此刻連續捱了幾下重擊,也明白了今天對付的這個怪物,不是普通的敵人了。   羅迪只來得及喊了一句:“伺機去攻擊它中間的那半個腦袋!!”天烈卻已經夾帶着一陣狂風,和八歧卷在了一起!   一時間,一人一蛇就在半空中展開了激鬥——說是激鬥,其實就是天烈圍着八歧周圍不停的打轉,引誘八歧一招招去攻擊天烈,而天烈利用自己的速度優勢閃躲,然後抽冷子狠狠砍上一刀。   幾人在下面看得熱鬧,只見天空之中乒乒乓乓聲音傳來,那個奇怪的胖子居然和八歧大蛇戰得難解難分!一時間只看見胖子手裏得彎刀不時得砍中了八歧大蛇身上,刀鋒斬在它的鱗甲之上,發出了金屬碰撞的聲音來,甚至會射出幾顆火星。只是幾個蛇頭嚴密的護衛着中間的那個只剩下一版的蛇腦袋。   胖子眼看自己左一刀右一刀砍得心中火起,單手忽然收起了彎刀在身後,感受着手裏隱隱的顫抖,天烈的身在半空扶搖直上,伸出了一根手指,對着下方的八歧忽然就是一道風刃甩了過去。八歧似乎也有些疲憊了,這一下生生捱了之後,居然也沒有什麼反應,反口就是一道火焰噴了上去。   羅迪在下面看得心驚肉跳。旁邊的妮迪絲基本就只能乾着急了。羅迪心中爲胖子擔心。畢竟領域強者雖然是人類中的頂峯強者了,但是比八歧還是差了不少的。可是他卻沒有發覺,卡拉似乎不知道什麼時候,遠遠的退開了……   上面天烈一邊和對方激鬥,口中還大呼連連:“爽!爽!好久沒打這麼痛快了!”   卡拉看着天空上的戰況,眼中的目光越來越是複雜……   領域強者當世居然有三個這麼多……而且這個胖子雖然瘋瘋癲癲,但是對於領域級別力量的控制和使用,顯然是遠遠在羅迪那個小子之上!   不知不覺,卡拉似乎已經遠遠的站在了妮迪絲和老魔法師的身後去了。他眼睛凝視着天空,靜靜的等待……   果然,在天烈和八歧打了半天之後,這番激戰八歧大蛇,幾個領域強者輪番上場,足足打了一天時間下來,此刻八歧大蛇身上終於再次見傷了,而且龍咒彎刀加上天烈這個實力完好的領域強者,足以給八歧的身上留下了很多深刻的傷痕。八歧似乎吼叫連連,但是明顯氣勢越來越弱了,吼聲中,憤怒的意味少了一些,更多的變成了痛苦和悲傷。   終於,天烈最後找準了一個機會,身子繞過了周圍的兩個腦袋,瞬間衝到了八歧中間的那半個腦袋的旁邊,然後抬手就是一刀下去!   哧的一聲,那半個腦袋一下就被天烈削去了,留下的蛇身噴出一腔腥臭的血液。胖子促不及防備,忍不住大罵道:“媽的,臭死老子了!”   他飛快的後退,正要回來,就聽見羅迪大叫道:“退不得!他的腦袋少了一個,實力就減少幾分!等到把它的腦袋全部砍完了,才能幹掉它!”   “啊哈!”天烈大笑道:“全部砍掉?那也不難啊!”   而八歧大蛇,居然開始後退了!   這個怪物似乎也感覺到了面前的這個敵人似乎不太容易對付,衡量了一下自己目前的狀態,似乎已經漸漸的有些退縮了。   天烈義氣勃發,提刀大吼道:“醜八怪的怪物!受死吧!”   就在這個時候,八歧大蛇的其中一個腦袋忽然張口吞吐了一下,隨即一輪如血紅色太陽一樣的東西被它從嘴巴里吐了出來!   那耀眼的紅色讓天烈看了一愣,隱隱覺得那紅色的光芒中隱隱帶着幾分邪惡的感覺!   羅迪自然是認識的,那就是卡拉的“神識本心”!   這個東西能幫助大蛇阻擋一些攻擊,看來到了無法抵抗的時候,大蛇已經迫不得已用起這個法寶了!   而在“神識本心”的作用下,居然漸漸的在補充大蛇護體的紅色光芒,八歧大蛇悲鳴陣陣,此刻僅僅剩下了四個腦袋了,八歧的身軀似乎隱隱又有縮小的趨勢了。   忽然,卡拉的聲音衝衆人身後傳來!卡拉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再次飛到了半空了,他快速飛到了天烈的身旁,然後把他從天上拉了下來,低聲道:“閣下,現在有一個機會能幹掉這個傢伙!但是必須你的幫助不可!”   “說!”   卡拉嘆了口氣:“這個八歧大蛇乃是神物,殺是殺不死的。但是若是想封印它的話,也不是難事,只要能將它現在吞吐出來的那個紅色的巨大珠子……”   他剛剛說到這裏,天烈截口就冷笑道:“你不用廢話繞圈子,直接說吧!”   卡拉聞言不由得多看了天烈一眼,這才道:“你我雖然都是領域強者,但是憑藉我們領域強者的能力,縱然將八歧打得最後還剩下一個腦袋了,它最後也不過是經歷一次輪迴重生,八個腦袋就會重新長出來!這種神物殺是無法殺死的,我們將它從強打到弱,不過是讓它經歷一次痛苦而已。它原本就是神物,擁有的是不死之身,縱然將它殺死,也只是讓它經歷一次重生而已!”   天烈皺眉道:“你的意思是?”   “關鍵就是那個珠子!”卡拉忽然壓低了聲音對天烈道:“那顆珠子就是它現在的最大弱點了!它被封在這裏,就是爲了這顆紅色的珠子,只要……”他頓了頓,咬牙道:“我現在只勉強恢復了一點點力氣,恐怕羅迪你現在和我情況差不多吧?”   羅迪苦笑道:“是的,現在我覺得身子好像就是一個空殼一樣。”   “那就是了!”卡拉正色道:“只要能將那個珠子弄到,我就有辦法能將它封印起來!”他閉口不提“神識本心”這句話,自然是不想讓胖子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了,羅迪卻冷冷道:“卡拉先生,你剛纔還說,只要將八歧打到還剩一個腦袋,就能解決它!可是現在你卻又說八歧是無法被幹掉的,只能被封印!說來說去,你就是要我們幫助你去弄你的‘神識本心’,對麼!!”   卡拉語氣不變,冷冷道:“以八歧的強大,若是它不被我們打到現在這個地步,我們怎麼去搶我的‘神識本心’?況且,我只要拿到‘神識本心’,就自然有辦法能解決這個傢伙!又怎麼說得上是騙你了?我明着告訴你,小子!這個八歧,我千年之前就和它打過一場,當時我親手斬去了它的幾個頭顱,將它打的還剩最後一個頭顱,也最多隻剩下一口氣而已,可是你知道隨後發生了什麼嗎?”   卡拉深深看了羅迪一眼,沉聲道:“它被我將肉身粉碎之後,卻立刻在一片紅光之中重生!而且……恢復了八個腦袋!”   “什麼?”羅迪驚呼。   卡拉淡淡道:“原本就是如此!神級的傢伙,你以爲是可以被幹掉的?我們現在就算費力將它幹掉,也不過是讓它一時半刻之後重生,然後恢復最強的力量!不過只要我能得到‘神識本心’自然就不用再怕它了!”   羅迪怒道:“胡說八道!你不是對我說它只是一個次品麼?”   “哈哈哈……”卡拉大笑:“什麼叫次品?不論是八歧也好,還是魔龍也罷,都是天上的那個混蛋造出來對付我的!八歧被我三下兩下就打敗了,自然就只能算是次品了!不過身爲神級的不死之身,可不是假的!”   天烈一直沒有說話,等聽完兩人的對話,天烈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等等!你們說什麼?什麼卡拉?什麼‘神識本心’??”他面色凝重,狠狠瞪着羅迪,咬牙道:“你說,那個冒着紅光的東西,就是‘神識本心’?!”   卡拉微微有些意外:“哦。你也知道‘神識本心’??”   天烈沉聲道:“我雖然沒有見過這個東西,但是也聽說過!哼哼,擁有‘神識本心’,難道是神級的傢伙?你到底是誰?戴面決的!”   卡拉淡淡道:“難道你剛纔沒有聽到我的名字麼?”   天烈的目光驟然就變了:“你是卡拉?真神卡拉!”   三人似乎還要說話,遠處的八歧大蛇似乎已經吸收了很多‘神識本心’裏的妖異的紅光,身上的傷口也開始癒合了。   卡拉變色道:“不要廢話了!趁現在動手吧!雖然比計劃提前了一點,但是我們現在有三個領域強者在這裏!機會已經很大了!”   羅迪還要說什麼,天烈臉上的表情已經變了幾變,眼中的目光似乎也很複雜的樣子,忽然搶在羅迪的前面,咬牙道:“好!我幫你!”他奇怪的看了卡拉一眼:“你說吧,怎麼做?”   卡拉鬆了口氣,低聲道:“那個‘神識本心’原本就是我的,其實搶回來的辦法很簡單!馬上我們三個人同時出手!閣下幫我正面強攻八歧,拖出它,讓它沒有時間把‘神識本心’吞回去!羅迪你在一旁策應!至於我……”卡拉的目光變得堅定:“我唯一的辦法,就是爭取和‘神識本心’融合!”頓了一下,卡拉低聲道:“我會衝過去,只要我的身體能衝到了‘神識本心’裏,那麼就成功了一半了!但是我現在沒有多少力氣了。倒是需要你們幫我引導開八歧!不要讓它有餘力阻攔我!必要的時候,還需要你們推動我一下!”他忽然看了看天烈,笑道:“我知道你看我不順眼,所以到時你不妨在我屁股上狠狠踢一腳!只要你能把我體到‘神識本心’裏面去!”   遠處八歧再次傳來一聲巨吼,似乎它已經漸漸吸收了很多紅光了,再不動手,恐怕它就會將‘神識本心’重新吞回肚子裏了。   卡拉立刻當機立斷,喝道:“機會稍縱即逝!動手!”   羅迪和卡拉都是勉強提起了剛剛凝聚起來的一絲力氣,連同着天烈對着八歧飛了過去!   八歧的一個腦袋正在絲絲的吸收紅光,另外三個腦袋則飛快的同時對着迎面竄拉的敵人做勢攻擊了。   天烈手裏彎刀一揮,一道巨大的風刃蛇了過去,將面前的一個蛇頭砸偏了一點,忽然對着羅迪大叫道:“小子,過來!”   羅迪也確實無力和蛇頭正面抗衡,只能躲閃道了天烈的身側。   旁邊的卡拉卻早已經飛快的朝着天烈靠攏了,天烈看準了一個機會,另外一直手忽然射出了一個火球,將一個蛇頭砸得痛叫了一聲躲開,忽然壓低聲音對卡拉道:“你說我可以踢你的屁股?那我動手了!”   他忽然真的對着卡拉的屁股就是一腳,卡拉身子一震,就如一道閃電一樣的飛了出去!   不過,讓羅迪驚訝的是,天烈的這一腳,居然不是將卡拉踢向了前方的‘神識本心’!!卡拉也是心中驚怒,可是他已經沒有時間反應了!他面前是一張已經張大了嘴巴等待的血盆大口!!   “胖子,你!”羅迪驚呼一聲。   天烈卻一把抓起了羅迪的衣服領子,提着他就對着前面的‘神識本心’竄了過去,他手裏的彎刀狠狠的斬出一道光斬,逼退了一個試圖上來攻擊的蛇頭,眼看‘神識本心’就在眼前,他低聲道:“小子,便宜你了!”   他手裏用力一甩,羅迪已經如一道箭一樣,狠狠的竄向了‘神識本心’!   然後蓬的一聲,他的整個身子就被扔進了那個冒着妖異紅色光芒的小太陽裏面去了!!!整個人影都消失不見!!   天烈滿意的看着羅迪被自己扔了進去,卻不防備左邊的一個蛇頭一口攻擊波吐了過來,胖子來不及抵擋,一下就被打得飛了出去。遠遠得停在了半空,才大笑道:“聽說只要融合了‘神識本心’就能跨越神級了!小子,這下你可怎麼謝我啊!!哼哼,卡拉啊卡拉,你以爲老子會這麼傻乎乎的幫你賣命麼?”   就在這個時候,卡拉暴怒瘋狂的聲傳來,他剛纔被天烈暗算,居然將他一腳踢到了一個蛇頭的嘴巴里!也幸虧上古魔神危難時刻爆發了出來,居然險險的從蛇口下逃生了,他此刻身上全是鮮血,也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八歧的了,滿頭亂髮披散,身子氣得發抖,對着天烈吼叫道:“你這個卑鄙的傢伙,你居然暗算我!!!!”   天烈卻冷冷看了他一眼:“老子就暗算你了!你想怎麼樣!哼哼,你們這些號稱神級的傢伙,沒有一個是好東西,老子看了就來氣!沒有一刀剁了你,已經算老子尊老愛幼了!”   說完,無法無天的胖子狠狠的虛劈了一下手裏的刀子,惡狠狠的看着面前的這位上古魔神。 第兩百八十三章 【神擋殺神!】(上)   卡拉氣得幾乎肺都要炸了。   他,真神卡拉,上古魔神。無論是當年還是現在,也從來沒有遇到過胖子這種無法無天大逆不道的混蛋啊!!   尤其是胖子說出那句“沒有一刀剁了你,已經算老子尊老愛幼了!”這句話落入卡拉的耳朵裏,再加上剛纔被胖子擺了一道的新仇舊恨,卡拉忽然大吼了一聲,張牙舞爪就對着胖子撲了過去。   不過很遺憾,如果是千年之前,以卡拉上古魔神的勢力,滅了面前這個可惡的胖子倒不是什麼難事,就算是轉生之後的卡拉,擁有領域級別的實力,也至少可以和胖子打一個旗鼓相當了。   可是現在,這位上古魔神已經戰鬥了一個晚上,渾身上下全是傷,加上能量耗勁,這麼失去理智的盲目亂打,豈能打中胖子?   胖子隨手一擋,就將卡拉幾乎擊得飛了出去。卡拉嘴角已經流出了鮮血,眉目之間露出幾分陰狠的表情:“你暗算我難道就是爲了那個小子?爲了搶奪我的‘神識本心’?”   胖子打了個哈哈,並沒有立刻回答,卻反手對着八歧大蛇連續擊出了幾個光斬,他的身子飛速衝了上去,就這麼繞着八歧大蛇飛了好幾圈,然後從不同的角度方向不停的發出一波波攻擊。   胖子一面打,一面對着個如紅日一般的“神識本心”喝道:“羅迪小子,老子幫你在外面拖着這條大蛇,你可要快一點!”   八歧對這個敵人似乎已經無可奈何了,四個腦袋昂起來瘋狂的噴出火焰,可是胖子在速度上佔據了絕對優勢,而且天烈原本對於對敵這種龐然大物的敵人,就有着充分的經驗,現在自然是遊刃有餘。   後面的卡拉終於安靜了下來,他的身子遠遠站在了後面,雖然停留在那裏,可是整個人似乎在隱隱的顫抖,而他的眼中的那束目光,變得陰冷刺人,牙齒狠狠的咬着嘴脣,甚至已經咬出了血!   “閣下這麼和我作對!”卡拉忽然在後面又開口:“你到底是爲了什麼!若是你想幫那個小子跨越神級,所以謀取我的‘神識本心’,那卻是根本不可能的!”   天烈圍着八歧打了一陣子,似乎有些疲憊,繞了一個圈子飛了回來,瞪了卡拉一眼,狠狠道:“老子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你若是不服氣,只管找我算帳就是了!”   卡拉咬牙道:“今天你乾的這件事情,根本就是損人不利己!你把羅迪那個傢伙扔進了我的‘神識本心’,又什麼用處?哼哼!你以爲我的‘神識本心’是這麼容易就能被融合的?”   天烈哈哈一笑,大聲道:“老子當然知道!不過‘神識本心’給了那個小子,總比給你這個老魔神好吧!要怪也就只能怪你遇到了我!哼哼……”   卡拉眼中殺氣更濃,卻沉聲道:“我那個‘神識本心’根本無法被別人融合!除非是我自己才能控制它!你這麼做恐怕是害了那個小子了!胖子,現在時間還不算晚!你趕緊把那個小子拉出來,我……”   “哪裏來這麼多廢話!老子做事情愛怎麼做就怎麼做!你想把那個小子拉回來,自己去!”天烈狠狠劈了一下手裏的彎刀,惡狠狠道:“再這麼多廢話,惹火了老子,一刀兩斷!”   就在這個時候,八歧大蛇陡然一聲巨吼,忽然那個中間的蛇頭張口一吞,將“神識本心”吞了下去!   天烈還沒有說什麼,後面的妮迪絲卻臉色立刻白了,眼看着羅迪的身子進入了那個紅日一樣的東西,而現在這個紅日又被大蛇吞了下去,妮迪絲就覺得腦子裏嗡的一下,整個意識都空白了。她忽然發出一聲尖叫:“胖子!!你乾的好事情!!”   妮迪絲猛然就對着胖子撲了過去,她的手指忽然就冒出了十根又尖又長的指甲,如十八尖刀一樣對着胖子就插了過去。   “啊哈!”天烈笑罵一聲,閃身躲開:“想不到你這個小妞還是一個血族啊。小蝙蝠……嗯,不對,應該是女小蝙蝠。”天烈瞪着妮迪絲笑道:“你這麼大火氣幹什麼!”   妮迪絲幾乎都要哭了,大呼道:“你……你害他被吞了下去……你……”   天烈輕易的捏住了妮迪絲的手腕,微笑道:“女小蝙蝠不要着急啊,那個小子死不了的。老子我心裏有數的很。”   天烈轉頭對着卡拉笑道:“你不是說你的‘神識本心’別人是融合不了的麼?我告訴你,老子壓根就沒指望他能融合了你的神識本心!不過我好像聽過一個說法……嘿嘿……”   “什麼?”卡拉心中忽然湧出一絲不妙來。   天烈笑得更加得意了:“這個小子連魔龍都能化掉了,你認爲你的那個什麼‘神識本心’,比魔龍還難消化麼?”   卡拉果然笑不出來了。   按照常理來說,神識本心只有原本的修練者才能控制,可是經過了千年的磨化,卡拉的‘神識本心’被八歧禁錮在這裏,上面還保留了多少卡拉原本的意識,那已經是兩說了。只是‘神識本心’一旦修煉出來,那就是無法消滅的東西了。卡拉如果想找神靈報仇,除非他能恢復千年之前的上古魔神的實力,纔有資格向神靈挑戰了,那就只有兩條路子。   第一個路子麼,就是他重新開始修煉,從一個普通的凡人修煉到領域強者,然後突破領域強者,跨越人的級界,邁入神級……不過他這個普洛米休斯從凡人修煉到領域,都花了幾十年了,恐怕沒有等到他修煉入神級,這個肉身就完蛋了。   第二個路子,就只有找回自己的千年之前的‘神識本心’了!!如果能奪回自己的‘神識本心’那麼卡拉只要能重新控制住這個自己當年修煉出來的東西,就可以一步跨入神級,恢復自己的級別了。   而所謂的“神識本心”,其實並不是什麼能量,而是神級的傢伙用來控制神級力量的一種法門而已。就好像是一把鑰匙一樣。   對於一般的人來說,就算得到了“神識本心”也沒有用處,因爲他們就算得到了,也不懂得使用那種力量,就好像一個雙腿都沒有的人,又怎麼可能去走路?   但是胖子的一句話,卻提醒了卡拉……   那個羅迪小子,他身上可是還有一條魔龍啊!   妮迪絲眼角已經帶着淚痕了,天烈按住她的肩膀不讓她繼續掙扎。就在這個時候,吞下了“神識本心”的八歧大蛇,忽然發出了一聲極爲怪異的吼叫……   那吼叫似乎並不是出自於憤怒,或者痛苦,而是……   多年之後,胖子想起了當天的情況,說了一句很經典的評價——“那個醜八怪叫的聲音就好像是喫壞了肚子一樣!”   沒有任何的外界因素,大蛇的身軀忽然自己就劇烈翻滾了起來,夾雜着聲聲吼叫,八歧的聲音帶着幾分悲鳴的意思,忽然身子在半空中一僵,然後重重的往地上砸了下去。   衆人面對這個從天而降的龐然大物,都是立刻撒腿就跑——連卡拉也不例外。   沒有人想被這條大蛇砸成肉醬。   天烈終於發了一回善心,並沒有甩掉卡拉不管,而是好心的一把抓住了卡拉的頭髮,將他整個人拖着飛了出去。   八歧大蛇將地面砸出了七八道深深的裂縫,隨即它的身子忽然就扭曲起來了。遠處逃離到遠端的幾個人,就看見一個讓他們非常喫驚的場面!   八歧大蛇的其中一個腦袋下面的分身,忽然猛烈的膨脹起來!   就好像有人不停的往它的身子裏面充氣一樣,那蛇身體急速的膨脹,伴隨着大蛇悽慘的巨吼,身子不停的到處翻滾,那蛇尾掃來掃去,將地面的亂石擊打得到處飛射。   驟然間,那膨脹的身子上忽然出現了無數道細細的裂縫,就在蛇身上的肌膚和鱗片的裂縫之間,暴射出了絲絲思維的金色光芒!   大蛇發出了一聲慘叫之後,蓬的一聲血肉橫飛,蛇身猛然就爆裂了開來,隨着四處激盪的蛇體的碎塊,一個半金半紅的光團呼嘯着飛了出來!   那個光團一離開了八歧的身體,大蛇忽然發出了一聲巨大的吼叫之後,猛然摔倒在了地上,再也不動彈了……而它的那個腦袋也隨之爆裂,大蛇的體積再次漸漸的縮小了下去……   只剩下了三個腦袋的八歧,身體的體積已經剩下了原來的三分之一,而且它似乎也沒有了力氣了,無力的趴在地上,三個腦袋對着天空的方向喘息,大口大口的噴着白色的氣體。   那個半金半紅的光團已經穩穩的飛到了雲端之中,隨即那個光團之中發出了一聲巨大的長嘯……   那嘯聲中充滿了驚爆的力量!聲音的振盪居然將周圍的雲端全部的震得四散飛開了!   隨即只見那個光團猛然得爆裂了,無數火光如流星四射,光芒黯然了下去之後。只見中間半空中懸浮着一個人影,正是羅迪!   妮迪絲驚喜的大叫了一聲,正要撲過去,天烈卻忽然一把拉住了她,沉聲道:“好像有點不太對啊……”   羅迪身上的氣息似乎很奇怪的樣子,光團破裂之後他終於現身了,可是他身上卻好像氣息全無,靜靜的站在半空,腦袋低低的垂在那裏,似乎一點聲息也沒有。   而只有天烈才能隱隱的聽見,似乎羅迪正在低聲發出一種毫無意義的嗚咽聲音……   卡拉似乎也能聽見這個聲音,他微微變色道:“他……他難道真的吸收了我的‘神識本心’?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遠遠看去,羅迪的身子忽然動了!   他猛然站直了身子,臉孔似乎仰望着天空!然後異變突起!   他全身的忽然張開了一層狂暴到了極點的氣勢!無數亂流在他的身邊湧起,那種帶着無比黑暗和壓迫感的氣勢洶湧的四散張開,似乎能將整個天空都掩蓋住了一樣。羅迪滿頭的長髮飛揚起來,如無數怪蛇亂舞……   更加讓人喫驚的是,他的頭髮在飛速的生長!!   彷彿有生命的蔓藤一樣,頭髮忽然就長的幾乎可以拖到他的腳後跟了!隨即羅迪忽然仰天發出了一聲巨吼!   那吼聲居然比八歧大蛇的吼叫還要狂暴!聲音的振盪瞬間就把旁邊的幾個人吹得飛了出去!要不是有天烈護着,恐怕光是聲音的振盪波就把幾個人吹散了!   羅迪的吼叫越來越厲害了,聲音彷彿浪潮一樣一波接着一波!就連下面伏在地上的八歧聽到這個吼叫,似乎都在隱隱的顫抖!   天烈張開一個氣場,將幾個同伴護在裏面,喫驚的看着遠處的羅迪,喃喃道:“這……這……他吼叫的聲音……難道是……”   “是龍語!”卡拉陰鬱的聲音在天烈的身旁響起。   “哦?”   “哼!”卡拉怒道:“你這個蠢貨!我告訴過你,神識本心根本無法被其他人融合的!我告訴你,神識本心根本就不是什麼能量,你以爲是能量晶體?吸收了就能讓人能量大增,然後突破神級麼?你這個笨蛋!根本就不是這麼回事!!”   卡拉狠狠看着天烈,緩緩道:“我告訴你,‘神識本心’不過是一把鑰匙!作用就是讓得到了人可以使用神級的力量!這把鑰匙被普通人得到根本沒有用處!因爲普通人沒有修練出神級的力量!可是羅迪這個小子不同!他得到了神識本心,那麼恐怕比八歧大蛇還要難對付!因爲……他身體裏原本就有一條神級的魔龍!!”   遠處,羅迪的那頭藍色的長髮如一片湖水一樣飄蕩開來,隨即他的身體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只見一團黑色的暗黑氣團從他的身體裏慢慢的瀰漫了出來,漸漸將他包圍在了裏面!被這些黑暗的氣團包裹住之後,羅迪的吼叫聲中,痛苦的意味越來越強烈了。忽然他伸出了那隻手的手指上,一絲白色的光芒飛快的湧了出來,那白色的光芒瞬間就變得極爲耀眼!   不一會兒,羅迪身上的黑色氣團的顏色就變成了兩種!他的左邊半個身體上面籠罩的是白色的光芒,而右邊半個身子上則是黑色的光芒,兩邊的光芒似乎正在爭奪一樣,你吞噬我,我吞噬你,狠狠的糾纏在了一起,而羅迪閉着眼睛,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是扭曲,口中的吼叫一聲接着一聲!那聲音充斥天地,幾人最然在天烈胖子的領域保護之內,都似乎能隱隱感覺到那聲音的振盪在狠狠的撞擊着自己的心靈!!   漸漸的,他身上的黑暗的氣息越來越濃重,越來越強烈,隱隱的將那白色的光芒壓制了下去……羅迪身子縮成了一團,似乎在隱隱的顫抖一樣,他忽然雙手用力卡主了自己的喉嚨,似乎正在掙扎一樣。   忽然,羅迪抬手狠狠的往自己的胸口捶了一下。   噗哧一聲,一口鮮血從他的口中噴了出去,這口血噴了出去之後,他再次張開嘴巴,猛然就從口中噴出了一樣東西!!   那東西彷彿是一個縮小了無數倍的紅色太陽,散發着妖異的光芒……   “神識本心!!”天烈驚訝道:“他媽的,剛纔明明是他被神識本心吞了進去,現在怎麼變成他把神識本心吞下去了?”   卡拉臉色也是鉅變,居然大呼一聲:“我的神識本心!!”   他身子忽然就竄了出去,速度之快,就連天烈都沒有拉住他!   只見羅迪吐出了那個紅日一樣的神識本心之後,身子忽然就舒展了開來,而那個神識本心,就好像一輪初升的太陽一樣,緩緩往天空之上升了上去……   卡拉心中急欲奪回自己的神識本心,剛纔休息了片刻,凝聚起來的一點力氣此刻自然全部沒有保留,對着天空就竄了上去。   就在這個時候,羅迪卻忽然睜開了眼睛!   只見他原本的棕色的雙眼現在居然已經變了!   那是一雙黑色的眼珠!一雙瞳孔似乎散發着一種妖異邪惡的黑色光芒一樣——這雙眼睛裏,眼神沒有半點人類的情感,似乎毫無任何意識一樣。   彷彿寒冰一樣的眼神似乎掃過了對着自己上空飛來的卡拉,羅迪忽然口中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吼叫!   只見他的手掌忽然抬起,瞬間就凝聚起來了一個黑色的光團!   然後一聲驚雷之後,一條黑色的火龍從他手掌之中呼嘯而出,狠狠的衝向了半空中急速飛上的卡拉!!   魔龍煉獄殺!   半個天空似乎都被黑色的火焰燃燒在了裏面,在天烈等人的目光中,卡拉正面被黑色火龍狠狠的撞上了,隨即一道四射的黑色火光之後,劇烈的氣浪翻滾起來,只見卡拉身子已經被黑色的火焰包裹在了裏面,毫無聲息的就飛了出去……彷彿一道帶着黑色尾焰的流星……消失在了雲端,無影無蹤了……   羅迪發出了一陣毫無意識的大笑,那笑聲中隱隱帶着幾分邪惡的意味,隨即他低下了頭,目光似乎輕輕掃過了天烈等人,但是他的目光並沒有停留。因爲很快,他就發現了一個更明顯的目標!   八歧,這個龐然大物還靜靜的趴在地上!   很顯然,在羅迪的眼中,這個目標絲毫更加能引起他的興趣,他口中發出了一聲怒吼,身子上的黑色火焰熊熊燃燒起來,帶着一聲長嘯,他彷彿一個黑色的火焰一樣,朝着地面上的八歧大蛇衝了下去……   天烈只覺得嘴巴里有些苦澀,忍不住道:“糟糕了,我……我好像闖禍了吧……”   “什麼?”妮迪絲也似乎傻了。   天烈嘆了口氣,指着遠處的羅迪,低聲道:“那是魔龍!我和它打了幾百年,我認得這個氣息!不會錯的!” 第兩百八十三章 【神擋殺神!】(下)   神山依然還在噴發,但似乎火焰已經漸漸變得有些平靜了下來,遠遠沒有開始的時候那麼兇猛了。   羅迪的身子帶着呼嘯的黑色火焰衝向了地面的八歧,八歧的吼叫似乎帶着幾分怯意,居然身子就此縮成了一團!   羅迪的狂笑中,他猶如一團黑色火球一樣砸在了八歧的龐大身體上,隨即穿體而出!彷彿一道流星,帶着一團血霧重新竄上了天空!   黑色的火焰似乎已經將半邊天空都染黑了,和遠處神山爆發噴出的濃煙火焰交相輝映。   妮迪絲看着天空的羅迪,她的目光帶着幾分恐懼,顫聲道:“喂,胖子,他……他……”   天烈面色嚴肅,他的目光卻看着地面正在哀嚎的八歧,忽然沉聲道:“沒辦法了,這個小子恐怕已經魔性大發了!”   “什麼?”妮迪絲尖叫。   天烈面色嚴肅,低聲道:“唉……看來是我太急躁了。如果卡拉那個老王八蛋沒說錯的話,神識本心是開啓神級力量的鑰匙……可是羅迪這個小子本身身體裏有一個魔龍了!他吞下了神識本心,不但沒有讓他自己的力量提升,反而喚醒了他身體裏的魔龍!”   妮迪絲氣得面色蒼白,忍不住對着胖子又捶又打,尖叫道:“你這個肥豬!蠢貨!你乾的好事情!!你……你……你還我的羅迪!!”   天烈慘然一笑,語氣平靜:“小丫頭……祈禱吧……這是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嗯……也或許,還有一個辦法……”旁邊的老魔法師西斯忽然開口了。   天烈和妮迪絲立刻看向了這個老魔法師。   按照道理說,西斯的實力也是頂尖的人物了,不然也不會做到羅蘭大陸魔法協會領袖的位置,那是羅蘭大陸的頂尖魔法師了。只不過今晚在這裏的都是領域級甚至神級的高人,顯得這位老魔法師似乎就沒有多大本事了。可是現在老魔法師的智慧還是有的,他似乎目光凝視着地面上正在添傷口的八歧,忽然就道:“或許……或許我們可以利用一下這條大蛇呢。”   “它?”天烈和妮迪絲同時愣了一下。   老魔法師苦笑道:“現在的羅迪發狂了,你剛纔也看到了,那個戴面具的傢伙連他一招都接不住了,閣下認爲你能把他制服麼?”   天烈的肥胖腦袋搖得好似撥浪鼓一樣:“不能!老子可沒有風!這個小子發起狂來,我可不敢和他動手!他的那個什麼魔龍煉獄殺,我可接不住。如果和他硬拼,老子最多和他兩敗俱傷,多半是大家一起完蛋了事!”說到這裏,天烈立刻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讓我和那個醜八怪大蛇一起把這個小子……”   老魔法師苦笑道:“先把他制服再說吧。”   胖子苦笑道:“可是……”他指着八歧:“這個傢伙好像也不行了……最多還剩半條命了啊。”   “我有辦法,讓它一會兒就能重新生龍活虎!”老魔法師眼中閃動着一絲苦澀。   “好!”天烈當機立斷:“我去拖住那個小子,你快動手吧!至於你麼,小丫頭……”天烈橫着看了一眼妮迪絲,嘆了口氣:“你快跑吧,能跑多遠跑多遠,遠遠的躲開,待會兒這裏……嘿嘿,恐怕……你一個小小的血族,是沒辦法自保的。”   說完,天烈大喝了一聲,手裏揮舞着羅迪的那把彎刀,身子就對着天上的羅迪飛了過去。   羅迪正在仰天狂嘯,他身上的衣服被氣流鼓動獵獵做響,忽然看見一個人衝到了自己面前,也不看是誰,抬手就是一道火球砸了過去。   “媽的!”天烈彎刀一橫,正面擋了一下,四散的火星之中,天烈罵道:“小子,出手還真狠啊!”他反手就是一道光斬,羅迪狂吼連連,雙手一左一右射出兩道衝擊波,不但擊散了天烈的光斬,另外一道攻擊已經狠狠的砸到了天烈面前。   胖子的動作倒是很敏捷,閃身躲了開,卻聽見後面轟的一聲,一陣硝煙過後,地面被羅迪的這道攻擊砸出另一個大坑來。   天烈橫刀指着羅迪喝道:“你這個小子,快快給老子清醒過來!不然的話,打得連你媽媽都不認識你!”   可羅迪此刻已經發狂了,不要說天烈了,就算真的是他媽媽站在眼前,估計也是不認識的,他只覺得面前的這個胖胖的對手說不出的討厭,忽然大吼了一聲,身子就對着天烈撲了過去!羅迪雖然發狂,但是實力卻忽然猛然的爆發了出來,他的身子本身就成爲了武器一樣,呼嘯的一顆彗星就到了天烈面前!天烈啊呀了一聲,被羅迪撞得立刻就彈了出去……   可是羅迪的動作更加瘋了,一口氣不歇射出了十七八道火球,在半空中追着天烈瘋打,只見胖子已經處在了一片爆炸不停的火海里面了。   下面的老魔法師已經跑到了八歧的身旁。此刻這條剛纔威風了一個晚上的大蛇已經奄奄一息了,它雖然還剩下了四個腦袋,但已經渾身是傷——它雖然是神級的生物,但是掉了四個腦袋之後,早已經跌到了領域都不如的級別了,此刻身上的各個傷口都在流血,尤其是剛纔被羅迪刺穿了身體,兩個大窟窿尤其嚇人。   老魔法師也不敢走的得太近,只是站在遠處,抬起了雙手高聲頌唱魔法咒語,只見他身上湧起一團強烈的白色光芒來,正是使用了光明系的頂級治療術——“重塑本源”!!   只是這個治療術要消耗的魔力實在太大,當初在光明帝國西北,就算是黑紗聖者那麼強大的魔力,爲了救羅迪施展了一次這種魔法,也是累得幾乎耗盡了能量,此刻老魔法師也是戰鬥了一個晚上了,勉強的施展了起來,額頭的汗水如雨水一樣的下來了。   天上的羅迪對着天烈的一番狂攻,忽然就看到了下面的那個耀眼的白色光團。此刻羅迪已經失去了理智,只知道尋找視線範圍內最明顯的目標攻擊,這下被下面老西斯的那個白色的光團吸引了,立刻就打算撇掉胖子,大吼一聲就要衝下去。   天烈立刻大叫了一聲:“小子,你還沒有收拾掉我老人家呢!”他身上鬥氣完全迫發了出來,長刀耀出一個巨大的光影,彷彿幾米長的一個光斬,正面就對着羅迪劈了下去!   下面一個嬌嫩的聲音尖叫道:“胖子,你可別傷了他!”   妮迪絲心中有些畏懼的看着胖子的攻擊,雖然胖子要她趕快跑,只是妮迪絲又怎麼能在這種時候真的跑掉?只是一雙腳死死的站在原地,捏緊了拳頭驚恐的看着天空。   轟的一聲,羅迪正面被天烈擊中!   領域強者的攻擊自然是非同小可,羅迪一下就被劈的飛了出去,在半空連連滾了幾個跟頭這在穩穩的停了下來,口中發出一串不知道什麼意思的怒吼,但是那裏面的怒氣確實可以聽得明明白白的。   胖子成功的吸引了羅迪的主意,可是天烈心中卻忽然湧出一絲恐懼了……   羅迪已經伸出了兩隻手,雙手同時湧出了絲絲的黑氣,以飛快的速度同時凝聚成了兩個黑色的光球……   “見鬼……”胖子驚呼了一聲,匆忙對着下面的老魔法師叫道:“你好了沒有!”   在老魔法師的指引之下,一道白色的光柱正射在了八歧的身上,以飛快的速度在癒合八歧的傷口,老魔法師臉色越來越蒼白,魔力的消耗已經遠遠超出了他身體的符合,此刻站在那裏似乎都已經搖搖欲墜了,聽見天烈的大吼,他卻死死咬緊了牙關,一個字也不敢開口,生怕只要一說話,自己憋的一口氣瀉了,魔法沒有施展完,自己就先倒下了。   此刻羅迪身上的氣勢已經越來越強烈了,滔天的黑色火焰將天烈逼迫得節節後退,天烈已經需要完全得展開自己得鬥氣,才能勉強得抵擋羅迪的氣勢。   “媽的,等你動手老子可就完蛋了!”天烈不等羅迪搶先出手,一刀就劈了出去,他這一刀蘊涵着天烈的全力迫發的鬥氣在裏面,呼嘯的勁氣居然將黑色的火焰都切開了一個缺口!一道金色的光斬就已經撲到了羅迪的面前!   羅迪眼中的目光擔着幾分譏諷,看着已經呼嘯到了面前的光斬,居然隨手就一揮,一道巨響之後,將那光斬擊碎了。   胖子天烈暗暗搖頭:“見鬼了,發狂的魔龍居然這麼厲害,當年老子和它打的時候,可沒有這麼猛啊!”   天烈卻不知道,當年魔龍被封印住在了山洞裏,勢力大大的減弱了,只是一個最最弱小的雛形,而現在的羅迪身體裏的魔龍,已經經過了幾次的龍變了!怎麼能和當年山洞裏的那個魔龍相比呢?   “老傢伙!你再不快一點,我可抵擋不住了!”天理眼看羅迪一雙手裏的黑色光團越來越強烈,顧不得那麼許多,飛快的就朝着地面竄了下去。   此刻八歧身上的白色光團已經漸漸的微弱了下去,不過它全身的傷口也幾乎差不多都癒合了,八歧似乎重新提起了幾分元氣,張開了四個腦袋對着天空大吼了一聲,身子忽然就騰了起來。   老魔法師身子顫抖了一下,頹然倒在了地上。妮迪絲飛快的跑了過去,一把將他扶了起來,老魔法師嘴脣在哆嗦,聲音更是顫抖得不行,睜眼對着妮迪絲說了一句:“快!我們快找個地方躲起來。”說完,眼睛一閉,就暈了過去。   天烈的身子已經竄到了八歧的面前,八歧根本不分敵我,凡是靠近的敵手,立刻張口就咬,天烈罵了一句:“畜生就是畜生!不知道知恩圖報!”閃身躲了過去,正準備還手給八歧一下,瞬間想到這是老魔法師好不容易給治療好的,立刻就縮了回去,狠狠的吐了口口水,閃到了一邊。   八歧的怒吼引起了羅迪的注意,此刻他雙手的黑氣已經完全凝聚好了,看前面前的這個最最顯眼的大傢伙,那是終於找到目標了,他仰天大吼了一聲,聲音的振盪居然強行的將八歧的聲音壓制了下去,身子也對着八歧衝了下來。   “好!你和他打吧,老子不奉陪了!”天烈大罵了一句,身子就往妮迪絲他們竄了過去,一邊跑一邊大叫道:“快走快走!那個小子要放絕招了!”   胖子一手抓起了一個人,對着相反的方向就飛了出去,身後八歧傳來一聲怒吼,一口強烈的光波狠狠的砸到了羅迪的身上,羅迪被砸得飛了出去,身子在空中踉蹌了一下,渾身都已經滿是傷口,鮮血狂流不止,他卻絲毫不見疼痛的樣子,反而怒吼連連,渾身的氣勢更加猛然強烈了三分!   只見羅迪身子緩緩的落下,和八歧保持了平行的狀態,一雙手裏凝聚的黑色光團驟然放開……   羅迪爲了凝聚這一擊,已經聚氣了半天,此刻終於出手,那動靜幾乎讓整個天地都失色了!   此刻天空彷彿已經有兩個太陽!一個是天邊被火山噴發的濃煙遮擋住的太陽,另外一個則是剛纔被羅迪吐了出來,緩緩升到天空的那個紅色的“神識本心”,但是隨着羅迪的這一擊下來,四散的勁氣幾乎將整個空間都掀翻了一樣,天山的兩輪太陽似乎都在顫抖,彷彿搖搖欲墜一般……   只見兩聲長嘯,兩道黑色的火龍同時從羅迪的雙手貫穿着呼嘯而出!   那火龍雖然是火焰光體,卻面目猙獰,帶着憤怒的火焰,那黑色的彷彿可以燃燒一切的地獄之火,咆哮着衝着八歧去了!   這兩道黑色火龍的速度極快!天烈在遠處看得暗暗心驚,自問如果羅迪是正面攻擊自己,那麼自己是無論如何也抵擋不住這一招的!   嗯……如果是躲……   天烈心中苦笑,躲也多半躲不開的。領域強者的絕招攻擊,已經將目標的渾身氣機都鎖定了……   八歧大蛇的身子卻沒有躲開!它正面對着羅迪就衝了過去!   只見兩道“魔龍煉獄殺”已經正面狠狠的擊中了八歧,火龍立刻在八歧的龐大身子上貫穿而過!爆裂的黑色火龍將八歧的龐大身子立刻就炸開了半邊!但是血肉模糊的大蛇依然衝向了羅迪,蛇頭狠狠的撞擊在了羅迪的身體上!!   八歧的捨命一擊,非同小可!居然一下就把羅迪身上的黑色火焰撞散了!羅迪的身子也狠狠的飛了出去,然後一頭就往地面砸了下去……   轟的一聲,天空瀰漫在一片強烈的爆炸中,無邊的黑色火焰席捲而去,彷彿一道颶風一樣……   天烈猛然張開了自己的一個小形的領域,但是這個小型的光團一樣的領域在黑色的火焰和強勁的風暴之中搖搖晃晃,如落葉一樣,彷彿隨時都會被毀滅。   三人已經睜不開眼睛了,黑色的火光充斥了天地,彷彿周圍能看到的一切都被包裹在了裏面,唯一還在起着作用的就只剩下了耳朵了。   但是那一連串密集不停的爆炸,幾乎將人的腦子都震暈了!   天烈的這個領域氣團被衝擊波激盪得飛出了大約有三四里遠,這纔在天烈的拼命抵擋之下穩了下來……   這場爆炸持續了好久,等到聲息漸漸停止下來的時候,三個人除了天烈還能保持清醒之外,另外的妮迪絲和老魔法師都已經處於半昏迷狀態了。   天烈深深吸了口氣,先是穩穩的落在了地面,然後用力拍了拍妮迪絲的臉蛋,有狠狠的捶了老魔法師幾下,兩個簡單的魔法施展了過去,妮迪絲和老魔法師這才幽幽醒了過來……   “這……這是哪裏了?”妮迪絲幽幽回過了神,有些虛弱的看了天烈一眼。   天烈的目光卻有些呆滯,似乎掃了一下週圍,狠狠的嚥了一口吐沫,這才狠狠道:“你……你看了就知道了!”   就在不遠出,整個大地被在爆炸中已經被犁出了一道足足有幾里寬的大裂縫……裂縫的後面,是一塊峽谷!   整個大地都在爆炸中,被羅迪的那個雙倍的“魔龍煉獄殺”好像挖掉了一大塊!   爆炸之後形成的那個大坑地就彷彿成了一個天然的巨大峽谷一樣,而此刻三人就站在了峭壁的邊緣!   妮迪絲看了面前的那個峭壁,只見下面的大地之上,峭壁之下深不見底部!下面的濃煙還沒有散去,也不知道這個坑地被羅迪炸得有多深!   “那……那……那是怎麼回事?”老魔法師忽然驚呼了一聲,手指顫抖的指着遠處。   妮迪絲聞言看了過去,可是遠處什麼都沒有,一片空白……   但是隨即妮迪絲就回過神來了,她幾乎跳了起來,尖叫道:“那……那座神山呢?!!”   三人凝神望着神山的方向看了過去……   原本高聳直插天空的神山的方向……現在,那裏是一片空白!   神山已經被夷爲平地!! 第兩百八十四章 【神錄出世】   “你們在這裏等着,我過去看看!”天烈沉聲說了一句,目光往峭壁下面搜索。   此刻灰塵滿天,峭壁之下彷彿深不可測,天烈不等妮迪絲和老魔法師說話,就已經跳了下去。   “羅迪小子,你還活着吧!”胖子一面貼着地面往前飛行搜索,一面扯開嗓子大叫。同時天烈暗中也在戒備。那個小子狂性大發,天知道現在他到底清醒了沒有,萬一他躲在暗處給自己放一個“魔龍煉獄殺”,那可就要了自己的老命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遠處傳來一陣虛弱的笑聲,那笑聲中夾雜着喘息和劇烈的咳嗽,聽聲音正是羅迪!   胖子立刻打起精神往那裏跑了過去,只見羅迪身子搖搖欲墜,站在那裏,身上的衣服早已經破破爛爛,渾身上下也不知道有多少傷口,就好像一個血人一般站在那裏,卻指着面前的一個東西發出了陣陣狂笑。   胖子順着羅迪的手指看去,立刻就看見了那個東西,居然是八歧!!   八歧此刻已經完全不是一副巨蛇怪物的模樣了,此刻八歧的腦袋只剩下了兩個,宛然就是一個雙頭蛇的模樣,而且身子的體積已經縮小了很多,身長也不過就是和一個人的身高相仿。只剩下了兩個腦袋的八歧似乎也是有氣無力的對着羅迪吞吐蛇信子,只是身子卻畏懼的盤成了一團。   天烈皺眉道:“小子,你這下可玩的太大了,還不快快躺下!”   羅迪卻冷冷看了胖子一眼,眼中的殺氣居然讓天烈身子一寒,隨即羅迪的目光漸漸變得不屑,抬起步子就往八歧大蛇走過去。   此刻羅迪的身子踉踉蹌蹌,彷彿虛弱得隨時都會倒下一般,但是八歧大蛇就偏偏彷彿對面前的羅迪極爲畏懼,雖然口中噝噝的發出恐嚇的聲音,但是卻始終不敢發起攻擊,反而身子越盤越緊。   羅迪那雙已經變成純黑色的眼珠似乎看了八歧一會兒,然後居然伸出了兩隻手對着天上招了招,天空的濃煙之中,那個散發着紅色妖異光芒的“神識本心”居然一下就重新落了下來。   在天烈的眼皮下,羅迪的接下來的動作就更加古怪了。   他口中緩緩的吐出一連串含糊不清的字符,隨即他一手託着那個“神識本心”,另外一隻手卻對着八歧大蛇不停的來回召喚一樣。八歧大蛇的身子忽然就越來越小,越來越小,最後幾乎就變成了一個袖珍形狀的小蛇模樣。   羅迪眼中露出滿意的目光,口中念頌的那些字符越來越急促,最後八歧大蛇昂首吼叫了一聲,身子被一道強光擊中,迅速的就被吸入了“神識本心”之中……   天烈喫驚的看着羅迪的動作,心中猛然驚呼:難道這個小子已經可以運用“神識本心”了?   其實天烈並不知道,卡拉的神識本心,豈是別人能控制的?就算羅迪此刻被魔龍的意識佔據了身體,也無法控制卡拉的神識本心。但是“神識本心”卻是可以引發神級力量的一個鑰匙,卻已經使得潛伏在羅迪身體裏的魔龍的意識受到了共鳴,這才使得羅迪狂性大發,幾乎已經入魔了。   幸好,魔龍雖然狂亂,但是現在魔龍在羅迪身體裏的力量還遠遠沒有達到九次龍變,所以並不能算達到了神級,也幸好如此,否則,如果是九次龍變後的魔龍,再被神識本心引發了本性,那在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什麼辦法能救得了羅迪了!   眼看八歧被吸入了神識本心,羅迪似乎有些茫然,好像在猶豫怎麼處理手裏得這個“神識本心”。   此刻的魔龍意識雖然佔據了羅迪的身體,但是沒有經過九次龍變的魔龍,根本沒有自己的意識和智慧,還沒有達到“完美”狀態。所有的一切,都是憑藉生物的本能進行的。   至於剛纔收了八歧的這種辦法,也僅僅是魔龍意識中所能想到的一種辦法,所以羅迪在魔龍意識的驅使之下,也就這麼做了。   可是這顆“神識本心”畢竟不是魔龍自己的,所以此刻沒有智慧,完全憑藉本能行動的魔龍,似乎就不知道如何處理手裏的這顆“神識本心”了。   天烈站在一旁,自然是無論如何也想不通羅迪到底在做什麼了。   此刻魔龍的意識也處於有些茫然的狀態,似乎隱隱的本能驅動下,它覺得手裏的這個東西是對自己很重要的,但是同時似乎也明白這個東西不是自己的,彷彿在猶豫了一下,羅迪張開了嘴巴,將“神識本心”一口吞了下去……   東西入嘴,羅迪似乎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隨即轉身看着胖子天烈,口中發出了絲絲的吼叫。   天烈頭皮發麻,心中着實有些爲難。   羅迪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猙獰,捏緊了拳頭,就朝着天烈一步步走了過去。   事實上,天烈能感覺到此刻羅迪身上的氣勢極爲黯然,氣息也微弱得很,實力幾乎也到了極限了,剛纔得一番激戰,弄出了那麼大的動靜來,幾乎已經將羅迪身上的能量全部耗盡了。但是魔龍的意識卻依然控制着他,只要面前出現了目標,就彷彿能引起他戰鬥的本能。   天烈手裏彎刀一橫,喝道:“那,小子!你現在已經快不行了!別逞能和我動手了!老子是不想傷着你!你……”   羅迪猛然大吼了一聲,身上的肌肉急促的在顫抖,臉上露出幾分痛楚的表情來,似乎每邁出一步,都要使出千均之力!明顯他已經處在強弩之末了。   眼看羅迪勉強提起了一口氣,手裏單掌如刀,似乎就要對着胖子撲過來,胖子趕緊擺好了一個防禦的架勢。卻不想羅迪剛剛撲上來兩步,身子猛然一僵,然後狠狠顫抖了兩下,轟然就倒了下去。   他的手指之上,那個已經殘破不堪的摩西神杖變成的戒指再次放射出了絲絲的白色光芒來……   原本摩西將這把神杖化成的戒指,就是專門爲了控制羅迪身體裏面的魔龍的一副枷鎖。但是在剛纔羅迪發狂的時候,神杖的力量顯然是被魔龍壓制下去了。可是現在羅迪已經如此虛弱,此消彼漲,摩西神杖再次起了作用……   這倒把天烈嚇了一條,驚呼道:“喂!小子,你沒事情吧?我可沒碰你啊!”   天烈幾步跑過去,先是站在旁邊試探性的踢了羅迪一腳,卻看見羅迪雙目緊閉,咬緊牙關躺在地上,顯然已經失去了知覺了。   胖子這才放心,彎下腰去狠狠推了羅迪一下,又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口。   這一檢查,就讓天烈嚇了一跳了。   羅迪此刻身上的傷口也未免太過嚇人了,他胸前的肋骨少說斷了兩根,肩膀傷的一個大大的窟窿深可見骨,鮮血汩汩往外流淌,而其他的地方大大小小的傷口不下十幾處,若是換了其他人,受了這麼重的傷早就死了!   天烈不敢耽誤,趕緊施展魔法,迅速的將羅迪身上的傷口癒合起來。他的魔法治療術自然是高明之極,片刻就將羅迪的身體治好了,可是外傷是不難癒合,但是羅迪卻依然昏迷不醒。   天烈嘆了口氣,只能一手將羅迪提了起來,往來路走了回去。   妮迪絲和老魔法師在那裏早已經等得焦急了,眼看胖子回來,手裏提着羅迪,妮迪絲立刻就大呼了一聲跑了過去。   胖子哈哈大笑道:“女小蝙蝠,我這可是把這個小子帶回來了!”   他話音剛落,就聽見手裏的羅迪忽然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呻吟。胖子嚇了一跳,幾乎是條件反射一樣反手就把羅迪給扔了出去。   眼看羅迪的身子重重摔在了地上,胖子卻單手橫着彎刀,一副警惕的模樣瞪着羅迪。口中喝道:“小子,你現在是人是龍,先發個話給老子!”   只見羅迪在地上身子晃了兩下,他睜開了眼睛,似乎有些茫然的看了天烈一眼,他的一雙眼珠已經重新變成了棕色,臉上露出幾分痛苦的表情,勉強苦笑道:“胖子,你幹嘛把我摔出去?”忽然悶哼了一聲:“見鬼……我……我身上怎麼這麼疼!”   天烈哈哈一笑,跑了過去,一把將羅迪拉了起來,大笑道:“啊哈,你這個小子終於清醒了,剛纔你可揍得我好狠啊!”說完用力拍了拍羅迪的肩膀。   羅迪此刻實在虛弱不堪,被天烈這麼大力一拍,險些就再次摔倒了。苦笑道:“胖子,你動作可輕些……”   妮迪絲早已經驚喜的大呼了一聲,跑過去一把將羅迪撲倒在了地上,一雙妙目淚水長流,卻把羅迪哭得心中有些茫然了。   天烈皺眉,一手提起了妮迪絲,一手拉起了羅迪,喝道:“好了好了!女小蝙蝠,你要哭也等我老人家把話說完再哭!”   胖子正色看着羅迪,沉聲道:“小子,我的時間不多了!我是被你召喚來的,時間限制一到,我就會回去!現在你聽好了,剛纔的事情你心中多半是記不得的,不過回頭女小蝙蝠會告訴你的。我現在唯一的擔心,就是你小子把那個神識本心吞下去了,會不會有什麼不好的後果……唉,這件事情也是我太魯莽了。”   妮迪絲插口道:“那羅迪還會不會像剛纔那樣……”   天烈搖搖頭:“我不知道,想來不會吧,我剛纔想了想,那個神識本心恐怕是屬於卡拉的東西,我們誰也沒法控制。就好像一把鑰匙,我們明明知道這把鑰匙能開啓一個寶藏,可惜的寶藏卻在卡拉的手裏,羅迪就算有這個鑰匙,也沒有什麼用處……不過那個魔龍剛纔爲什麼會忽然佔據了羅迪的身體,我倒是有些想不通了……嗯,不過我回去問問老骷髏就是了。”   羅迪似乎要說話,天烈搖頭道:“好了,剛纔的事情你回頭慢慢問吧,你現在有沒有什麼感覺?嗯……你有沒有覺得你身體裏有什麼東西?”   羅迪皺起眉頭,搖頭道:“沒有……只是覺得渾身疼痛,一點力氣也沒有了,更是半點鬥氣都提不起來。”   胖子笑了笑:“你剛纔受傷太重了,我雖然給你治療了一下,但是還是會疼一陣子的。至於你的力氣麼,哼哼,你自己是不知道,剛纔你弄出了多大的動靜……現在你要是還有力氣,那才見鬼了呢。”   說到這裏,胖子忽然閉起了眼睛,皺眉道:“嗯,老骷髏在催我了,看來他堅持不了多久了,我得立刻回去……”他睜眼看了羅迪一眼:“小子,你萬事保重吧,嗯……”他忽然低聲笑了笑:“等你回去了,有一個驚喜等着你呢。”   說完,也不等羅迪開口,胖子身子上冒出一陣白光,隨即身子蓬的一下就不見了。   “他!他就這麼走了?!”妮迪絲氣得大呼道:“這個傢伙把這件事情弄得亂七八糟,就這麼說走就走了?”   老魔法師苦笑道:“他是用魔法召喚術召喚來的,也就是說,在那邊必定還有一個魔法強大的人一直在重魔法維持這個召喚術,可是魔力再強大的人也不可能堅持太久的,時間一到,總要把他召喚回去的!”   妮迪絲瞪着眼睛道:“必須回去麼?難道不能留在這裏?”   老魔法師用一種看魔法白癡的目光瞪了妮迪絲一眼,低聲道:“你以爲召喚術是什麼?是瞬間移動麼?如果有你說的那種好事情,我們魔法師豈不是可以想到哪裏就到哪裏了?瞬間就能千山萬水的跑來跑去,你以爲可能麼?”   羅迪卻忽然嘆了口氣:“那個傢伙呢?”   妮迪絲和魔法師互相看了一眼,立刻就明白了羅迪問的是那個戴面具的傢伙。兩人似乎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難道告訴羅迪:那個傢伙被你幹掉了?   羅迪見兩人不說話,忽然皺眉道:“我們這次可是踢到鐵板了,打得天昏地暗,可是要找得那個能威脅神殿的東西,卻沒有拿到啊……”   老魔法師嘆了口氣:“傳說中那件東西應該就在神山裏了,那個八歧大蛇多半是看守……”   羅迪皺眉道:“會不會那件東西就是‘神識本心’?”   老魔法師搖頭:“不,傳說中,那件東西是一本神錄!”   羅迪忽然笑了笑,站了起來,拍了拍老魔法師的肩膀,似乎看了他一眼:“你總算和我說了一句真話了!”頓了頓,羅迪淡淡道:“剛纔那個戴面具的傢伙,已經告訴過我了,這裏除了神識本心之外,確實還有另外一件東西!”   說到這裏,老魔法師忽然苦笑着看了看遠處:“可是,神山都沒有了……那件東西到哪裏去尋找呢?”   ……   與此同時,遠在距離羅迪等人幾里之外的一片廢墟里,一個血肉模糊的身影從一片亂石之中掙扎着爬了出來。   他的半邊身子幾乎都已經殘破不堪,一條手臂更是隻剩下了半截,露出了血淋淋的肌肉和森森的白骨。   臉上的面具也早已經脫落了!   卡拉長長吐了口氣,他身子雖然痛得發抖,可是眼神卻露出幾分深深的狠意!   此刻他身上的傷勢幾乎差點就要了他的命,好容易從廢墟中爬了出來,卡拉勉強支撐着自己的意識,不讓自己昏迷過去,然後努力的提起一分魔力,緩緩的施展出一絲絲的光明系的治療魔法。   只是他此刻的實力十成之中剩下不到一成了,最多隻能施展一點低級的魔法,不過也勉強可以保住性命了。   雖然給自己止住了流血,卡拉卻疼的連嗓子都啞了,他狠狠看了看遠處,咬牙道:“你們這些混蛋,今天的仇恨,我一定會十倍的奉還的!”   他嘆了口氣,準備閉目養神,以便恢復一點實力了,等足夠治療好傷勢之後才能離去。   忽然,卡拉心中一動,隱隱感到一份極爲微弱的能量波動從自己所站的地面腳下傳來……   他顧不得身上的傷口,立刻彎腰下去在一片廢墟中挖掘起來。他只剩下了一隻手臂,這一番動作,更是讓剛纔剛剛勉強癒合的傷口再次破裂,血流不止……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淒厲的聲音響起……   “哈哈……哈……你們搶走了我的神識本心,可是我卻得到了神錄……小子,你們等着吧,我偉大的真神卡拉,一定會找你們這些膽敢冒犯魔神的傢伙報仇的!”   狂笑之後,是一陣虛弱的咳嗽。 第兩百八十五章 【脫衣服!】   在南下的道路上。   已經兩天了,羅迪等三人從來沒有這麼慘過。   羅迪自從受傷以來,這幾天一身驚天動地的實力幾乎完全沒有恢復過來,雖然休息了兩天,但是羅迪感覺到自己渾身的鬥氣似乎都被一種古怪的力量給束縛住了。不要說領域級別的力量了,現在的羅迪最多就是一個健壯一些的大個子而已。看來前兩天的那場惡戰給他留下了極大的傷害,嚴重透支了自己的能量過後,羅迪現在已經暫時失去了戰鬥力。   而老魔法師的狀態和羅迪幾乎差不多。在領域級別的戰鬥中,老魔法師幾乎沒有任何抵抗的能力,加上他曾經勉力施展“重塑本源”去將八歧大蛇治好,結果超負荷的使用了魔力,結果耗盡了自己的全部實力,由於此刻現在老魔法師身邊的補充魔力的魔法寶石基本全部用完,所以沒有個十天半個月,西斯的實力也無法完全恢復了。   妮迪絲的情況就好多了。那場戰鬥過程中她基本沒有出手——而以她的那一點點微末的本事,也沒有她插手的餘地。所以她反而成了損失最小的一個。   而目前的狀況是,羅迪等一行三人中,現在因爲羅迪和老魔法師暫時修養,已經失去了作戰能力,而三人中間暫時實力最強的,反而變成了原本最弱的妮迪絲!   八歧國的京都被炸成了一個峽谷,而神山被夷爲了平地——至於皇宮,神靈保佑,多半現在八歧王國皇室已經在那場爆炸中絕種了!   三人從京都的方向往南走,此刻他們的目的地是通過南部的川戶市,能夠找到索倫王國的軍隊,然後和他們匯合。在目前三個人中兩個重傷的情況下,這是他們唯一的出路了。   一路往南走,就發現了八歧王國的鉅變了。顯然那場戰鬥的後遺症給八歧王國帶去了巨大的災難——京都一夜之間整座城市都消失了!被視爲矮人族民族象徵的神山也沒有了……這基本就一棍子把整個矮人族打暈了!   而動亂則剛剛開始!   越是往南走,就發現地面上似乎很混亂,無數逃難的平民拖家帶口的奔走,在通往南方的道路上擠成了一條長龍!這些人都是原本居住在靠近京都附近的,可是隨着那個可怕的夜晚,京都沒了!神山沒了!幾乎所有的人都被嚇破了膽子,以爲這是什麼神靈的懲罰,只能盲目的逃亡。   至於逃亡到哪裏?羅迪能看出這些矮人族們的眼中目光有些茫然和悲涼。   南方?南方正在打仗呢,羅蘭大陸的軍隊在南方打得昏天黑地,往南跑,能有活路麼?   動亂的時候總是會有黑暗,一路之上盜賊叢生,不少落魄的武士乾脆就幹起了沒有本錢的買賣了。羅迪等人混雜在了逃亡的人流之中,妮迪絲花錢買了一輛破舊的馬車。   這輛馬車幾乎花掉了三個人身上所有的財產了。再這個見鬼的時候,一輛馬車居然都能買出天價!用妮迪絲的話說,買這輛馬車的錢,已經足夠在鄉下買一個小農莊了!可是就是這麼一輛破破爛爛的馬車,外加一匹跑起來一瘸一拐的老馬,那個該死的矮人開出的價格讓妮迪絲幾乎產生了一種錯覺——這個混蛋不當吸血鬼真是浪費了!!   如果按照原本三個人的脾氣,那是直接搶過來就好了。可是現在的情況下,羅迪不能出手,老西斯不過是一個虛弱的老人,剩下的妮迪絲一個人就不敢惹事了,忍氣吞聲的花了一筆鉅款之後,三人才得以脫離了步行的痛苦。   這一天傍晚的時候,羅迪暗中估算了一下,按照現在的趕路速度,估計再有兩天就能到達南方的川戶市了。前面是一個稍微大一些的市鎮。   鎮子外面遠遠就看見了一些矮人族的士兵來回走動,羅迪心中微微有些奇怪。   這一路上都沒有看到這種矮人族的軍隊了,京都的那一場大爆炸,不論是平民貴族還是軍隊,全部都完蛋了。而現在靠近了南方,終於又看見了矮人族的軍隊。羅迪心中微微一沉,現在自己這三人的情況不太妙,希望別出什麼麻煩纔好。   羅迪坐在馬車裏,深深吸了口氣,只是覺得身子裏面依然一點鬥氣都提不起來,這種感覺有些熟悉——嗯,當初在西北的時候,用了老馬克的那塊短時間內無限鬥氣的寶石,用完了之後,就是這種渾身空乏的感覺吧。   其實羅迪真的該慶幸了!要知道,那天晚上羅迪使用“魔龍煉獄殺”的次數太過頻繁,在短時間內那麼頻繁的使用如此威力強大的絕招,自然會給他的身子造成巨大的傷害。要不是羅迪的身體經過了魔龍血的強化,若是一個普通的人類身體,早就全身血管爆裂而死了。   “注意了!注意了!!”五個遊騎兵縱馬沿着大路上的人流跑來,爲首有人喝道:“所有人聽好了!千騎將大人有令!!千騎將大人有令!!”   千騎將?   羅迪和妮迪絲下意識的交換了一下眼神。羅迪立刻勒住了手裏的繮繩,讓馬車稍微慢了下來。後面的老魔法師也掀開了簾子探出腦袋,顯然也聽見了這個騎兵的吆喝。   織田信長?那個傢伙沒有死在京都?   那個騎兵和幾個部下行動極爲幹練,眼看吆喝已經吸引了人流的注意,乾脆就往路中間一橫,隨即幾個部下將馬上的幾個大包袱抖開丟在了地上。所有人都發出了一聲驚呼。   那幾個包袱中露出來的,全部都是食物!雖然看上去不過是一些粗糙的麥麪包和麪餅,但是這些已經足以讓這些忍受着飢餓的難民們雙眼發光了!   立刻人流就停了下來,對着那幾個騎兵湧了過去。   爲首的那個騎兵忽然拔出了長刀,高聲喝道:“千騎將大人有令!所有效忠皇室的子民,立刻前往前方十里的鹿島鎮集中!那裏準備了大批的食物!想活命的就往鹿島鎮去!”   這個騎兵顯然是專門做這個事情的,他和幾個部下扔下了那些食物,馬不停蹄的就朝着人流後面奔了過去,一路跑一路吶喊。   很快人流就加快了速度前進了!   羅迪心中有些疑惑,看了妮迪絲一眼,妮迪絲皺眉道:“鹿島鎮?那個地方不是通往川戶市的,前面有一個岔路口,往左是川戶,往右邊纔是鹿島……”   三人眼中都有些疑惑,但既然想不明白,乾脆就不去想了。   可是走了小半日,又有一隊騎兵攔在了路上。這隊騎兵的人數稍微多了一些,大約有兩百多人的樣子,這些人在路上橫起了一些招牌,旁邊還站了一些穿着雜役服裝的士兵。周圍更是聚攏了一些穿着各異的人。   羅迪等人老遠就聽見了有人吆喝:“一個武士兩個金幣!兩個金幣!!千騎將大人有令!一個武士兩個金幣!如果立了戰功,還有封賞!想發財的就快來!”   只見他周圍站着一羣衣衫落魄的武士模樣的人,旁邊更是有人給這些人一一的記錄,然後有人集合人羣。   這些騎兵三三兩兩的在人流中跑來跑去,不時攔下一些身強力壯的年輕男子。   羅迪心中一動,忍不住低聲道:“這個傢伙,在招兵買馬!”   妮迪絲點點頭,笑道:“不過是拉壯丁而已,我們不用理會。”   羅迪苦笑道:“你不是軍隊的人,不明白的。既然是拉壯丁,我們想平安的過去恐怕就不容易了。”   果然,越是往前走,人流開始分散混亂了,一些騎兵在人流之中看見了年輕男子,就乾脆攔截下來,不容分說就拉到路邊,強行將人流攔截集合下來。若是有人反抗,立刻就是一陣拳打腳踢,更有的當場就拔出武器一刀下去……   羅迪遠遠看着前面,低聲道:“好像不太對。”   妮迪絲露出幾分怒色:“管他呢,我們衝過去!諒這些小雜魚也攔不住我們。”   羅迪嘆了口氣:“算了,我們下了馬車,躲開大路走吧,我大概還有幾天才能恢復,西斯大師身體也不太好。憑你一個,恐怕沒法安全闖過去。”   妮迪絲張了張嘴巴,但依然點了點頭。她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血族,她的血遁大法雖然厲害,也只是能隱藏自己的形跡而已,而正面的戰鬥力,她就不怎麼在行了。   三人隱藏在人流中,遠遠的就從馬車上跳了下去,暗中往路邊的曠野上跑。此刻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人流吵鬧中,倒也沒有人注意他們。   大路的旁邊是一片樹林,羅迪等人竄入了樹林也不敢放鬆警惕。忽然就聽見了遠處大路上傳來了陣陣呼嘯聲,隨即只聽馬蹄聲響起,一隊騎馬的武士對着人流就衝了過來。   只聽見那些武士口中呼喝大喊,滿臉殺氣,手裏揮舞着長刀。人流立刻就亂了,轟的一聲,人們四處奔逃,羅迪隱隱就聽見那些殺來的武士喊道:“織田反賊快快投降!”   那些騎兵立刻就跳上馬,拿着武器迎面殺了過去。   兩隊人馬就在這大路之上混戰了起來,一時間打的乒乒乓乓,人仰馬翻。   眼看那些人漸漸的從大路上打到了路邊的樹林裏,打打跑跑,兩方人糾纏在了一起。   羅迪等人看在眼中,心中只覺得奇怪,這些矮人族的傢伙,明顯雙方都是軍隊,怎麼自己打了起拉?   妮迪絲忽然“夷”了一聲,眼中露出幾分奇怪,忽然就指着遠處一個正在和騎兵對砍的武士,道:“那個傢伙,好像是……”   羅迪看了一眼,皺眉道:“嗯,那個傢伙有些眼熟……啊,是那個風城秀吉!是我們上次搶了菊川幸成之後在川戶市收買的武士!”   老魔法師也搖頭道:“他們怎麼打在了一起?”   妮迪絲眼珠轉了轉,忽然笑道:“我明白啦,你沒聽風城秀吉他們喊‘織田反賊’麼?多半是我們的那位菊川少爺沒死,現在帶着人和織田信長對着幹了。”   羅迪冷冷道:“他們打他們的,和我們有什麼關係?走了!”   幾人不敢再走大路,就沿着曠野往南方前進,只是丟了馬車之後,身上也沒有什麼食物了。幾人跑了一段,這才重新敢轉回到了大路上行走。只是心中加了小心,注意着前後的動靜。   忽然就聽見了伸手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只見一個騎馬的武士半邊身子都是鮮血,從後面趕了上來,在他的身後,還有兩個騎兵模樣的人在追殺。   只見那個武士霍然正是風城秀吉!   羅迪反應最快,已經拉着妮迪絲和老魔法師幾步跑到了路邊去了。三人就趴了路邊的坡後面等待。   只見風城秀吉似乎傷得不輕,手裏的武士刀只剩下的半截,此刻用那半截武士刀狠狠的抽馬屁股。模樣極是狼狽。   “唉,這個傢伙真是沒用啊,帶着那麼多人還被人家打得這麼慘!”妮迪絲撇撇嘴巴。   羅迪微笑道:“這你就不懂了,這個風城秀吉剛纔帶的武士雖然多,但都是一些烏合之衆。那些騎兵纔是正規的士兵,戰鬥之中,配合最是重要。一羣烏合之衆就算人稍微多些,也是絕對打不過訓練有素的士兵的。”   眼看風城秀吉已經騎馬從三人面前急速跑了過去,後面的兩個騎兵窮追不捨,也漸漸的過來了。   妮迪絲忽然道:“我去幫幫那個傢伙!”   羅迪皺眉:“別胡鬧了!”   妮迪絲搖頭,飛快的說道:“不是胡鬧!趁機搶兩匹馬,我們也好趕路啊!”   說完,不等羅迪來得及伸手拉她,妮迪絲已經一頭就竄了出去,大大咧咧的往路中間一站!   前面的風城秀吉忙於逃命,根本沒有往後面看一眼,自然也不知道有人幫他攔下了追兵。而後面的兩個追殺的騎兵眼看從路旁忽然跳出來一個人,都是下意識的勒住了繮繩,馬匹的步伐緩了一緩。   不過他們畢竟是職業的士兵,只是稍微驚了一下,就揮舞着長刀對着妮迪絲衝了過去。他們的任務是追殺敵人,哪管路上是誰攔截?反正一刀砍了就是!   只見妮迪絲的身子忽然就飄了起來,從兩個急速奔馳的騎兵身側竄了過去,一個騎兵就覺得自己身子上猛的一痛,身子已經沖天飛了起來!他慘叫一聲,掉了下去。   另外一個騎兵心中驚駭,跑出了幾步立刻勒住了馬匹,然後調轉馬頭就往回看了看。   妮迪絲的身子卻已經落在了地上,正站在了那個受傷落馬的騎兵身旁,她一腳踏在了那個騎兵的胸口,腳下微微一使力,那個騎兵就覺得好像被山壓住了一樣,怎麼也掙扎不起來了。   剩下的那個騎兵心中雖然有幾分害怕,但是眼看對方只有一個人,依然壯起膽子,拔出了自己的長刀。   忽然從路邊又跳出了兩個人,其中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男子,手裏提着一把長長的彎刀。另外一個老頭,神色和善。   妮迪絲已經對着這個騎兵喝道:“下馬!交出你的武器和馬匹!”   那個騎兵臉色有些變了,喝道:“你們是什麼人!是菊川家的反賊麼!”   妮迪絲一聽到“菊川家的反賊”,心中微微一動,立刻就明白了什麼,大笑道:“我可不管什麼反賊不反賊,我只要你的馬匹和武器!”   “你們不是反賊?”那個騎兵立刻神色鬆了一些,底氣也足了一些,喝道:“我們是千騎將大人的部下騎兵!你們是哪一家族的武士?如果你們沒有主人,不妨跟我回去!千騎將大人正在聚集人馬準備討伐反賊!你們正好有用武之地!”   妮迪絲也不和他多話,先一腳將腳下踩着的那個騎兵踢暈了過去,這才大步朝着對面的人走了過去。   那個人立刻警惕了起來,橫着刀道:“你們不想活了麼?連千騎將大人的人也敢打?”   眼看妮迪絲一言不發,越來越近,他眉毛一豎,眼中露出殺氣:“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身後的那個慈眉善目,滿臉悲天憫人的老人卻忽然開口了:“唉……難道你還不明白麼?我們是在搶劫啊!”   羅迪不耐煩,大步就走了上去,那個騎兵大喝一聲,一刀對着羅迪砍了下去,羅迪微微一皺眉,隨意抬手就擋。   那個人心中立刻生出幾分古怪——難道這個人是瘋子,居然有手臂來擋我的刀?   可是他立刻就發覺不對了,自己的一刀砍在了對方的手臂之上,卻無法再砍進去半分!羅迪已經一手拉住了他的一條腿,用力一拉,就把他從馬上拽了下來!   妮迪絲趕上幾步,將他手裏的刀踢飛,然後冷冷看着他:“喂,你想死想活?”   那個騎兵眼珠亂轉,實在弄不清這三個人到底是什麼來路。   妮迪絲對羅迪使了個眼色,羅迪嘆了口氣,大步走到了路邊,手裏彎刀一揮,之間一片雪亮的刀光過去,卡喳一聲,一顆一人都抱不住的鐵木樹被他一刀就攔腰斬斷!   此刻羅迪的實力雖然沒有完全恢復,但是至少還能比得上一個高級武士的。   樹幹轟然倒下,那個騎兵臉色立刻慘白,連聲尖叫道:“想活想活!我想活!”   妮迪絲滿意一笑,道:“想活也不難,把你身上的鎧甲和衣服全脫下來!”   “啊?”那個騎兵愣了一下。   妮迪絲眉毛一豎,喝道:“脫衣服!” 第兩百八十六章 【陰險】   羅迪身材高大,那套鎧甲勉強套在身上有些不倫不類,但是好在騎在馬上,似乎也看不大出來。只是老魔法師穿上了鎧甲,倒是頗爲合體的樣子,老魔法師嘆了口氣,笑道:“這裏就兩匹馬,我們卻有三個人。怎麼辦?”   妮迪絲眼珠一轉,笑道:“你們自然是裝成織田信長的騎兵,我麼,當然是當你們的俘虜了。別人就算看見了,也多半以爲你們是爲非作歹的士兵,強搶民女而已。”   看了一眼旁邊被剝得只剩下貼身衣物的兩個騎兵,那兩個倒黴的傢伙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可是眉宇間卻不敢有一絲的反抗,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   羅迪皺眉道:“這兩個傢伙呢?難道一刀殺了?”   妮迪絲露出幾分厭惡的表情:“不要了,弄得血淋淋的,噁心死了。”羅迪上去一腳一個將他們踢暈了過去。妮迪絲微笑道:“好了,我們現在去找菊川幸成那個小子吧,我相信現在他看到我們一定會興奮得痛哭流涕的。”   剛纔從那個騎兵的口中得知了目前矮人國的情況,果然因爲京都的那一戰,給矮人國帶來了巨大的動亂!   京都的那一場大戰,不但將整個京都都毀滅掉了,就連幕府和皇宮都全部完蛋了。   不過好在菊川幸成和織田信長倒是奇蹟的活了下來。   原來那天晚上,老菊川將軍倒是很狡猾,從白天的那場刺殺中就隱隱感覺到了織田信長有些不對勁,所以把調查的任務交給一向被視爲廢物的小兒子菊川幸成。菊川幸成雖然從來沒有被重用過,但是因爲那場動亂,大兒子已經因爲謀逆而基本只有死路一條了。那麼小兒子就是老菊川將軍唯一可以寄於希望的人選。   這樣的安排也是希望這位小兒子能儘快的掌握一些權利。   可是織田信長畢竟不是個蠢貨,眼看老將軍似乎有懷疑自己的跡象,他居然鋌而走險,不等對方發難,就當晚就用僞造的軍令帶着自己的騎兵隊逃出了京都。而老將軍立刻就派自己的小兒子菊川幸成帶着另外一支自己得力的直屬軍隊“丸鬼”前去追殺織田信長!   原本菊川幸成是沒有這個膽子的,立刻就去尋找妮迪絲和羅迪三人,他心中原本已經將這三人當成自己的依賴了。可是發現這三個神祕的靠山居然不見了!可是父親的命令不能耽誤,只能硬着頭皮帶着人馬追出了京都……   而那個時候,羅迪等人正在神山的幻境之中!   之後的事情就比較簡單了。在那場驚天的大戰之中,京都和神山都被毀滅了,幕府和老菊川將軍自然是完蛋了,就連矮人族的皇室也全部完蛋了。   整個京都地面上,沒有什麼活人留下來!   大戰之後,遠在幾公里之外的菊川幸成和織田信長都被這種鉅變震呆住了。織田信長立刻就意識到,自己的機會來了!   幕府完蛋了,皇室完蛋了!那麼自己恐怕就是整個矮人族目前最強大的一股力量!或許……這正是自己的機會!   接下來的幾天,織田信長的騎兵和菊川幸成帶出來的那些“丸鬼”部隊大大小小的打了幾場。雙方人馬一路往南。各自爲戰。   因爲京都已經被毀滅了,什麼刺殺,謀逆,全部都死無對證,所以織田信長乾脆就自稱爲新的幕府將軍!這一路之上收攏地方的軍隊,在逃難的人流之中拉取壯丁招兵買馬。和菊川幸成對抗。   菊川幸成畢竟比織田信長要差了太多了,面對如此的驚變,早已經驚惶失措了。而這個時候,一個特殊的角色就嶄露頭角了!這個人就是菊川幸成剛剛收來的那個武士!風城秀吉!   這個傢伙倒是一個狠角色,居然出主意給菊川幸成,鼓動菊川幸成立刻自立爲幕府將軍,以幕府將軍的名義號令矮人國上下。同時給前線正在和羅蘭人入侵軍隊對峙的前線軍隊,要求得到他們的支持!   同時也學着織田信長的樣子,下令收攏京都附近的小股地方駐紮軍隊。雖然菊川幸成的威望比號稱“千騎將”的織田信長要差了太多,不過他畢竟是幕府老菊川將軍的兒子,所以也有不少人願意跟隨他。   雖然他本人沒有什麼本事,但是好在帶出來的“丸鬼”部隊,倒確實是老菊川將軍手下的一直精銳。菊川幸成佔據了川戶市,而織田信長則佔據了鹿島鎮,雙方就這麼對峙了起來。   最最爲難的,則是前線的和羅蘭人入侵軍隊對峙的前線軍隊指揮官伍佑千兵衛了。他同時收到了兩份命令,織田信長和菊川幸成都自稱爲幕府將軍,要求自己聽從他們的號令。伍佑千兵衛在開始得到了京都鉅變的消息之後,幾乎就差點嚇殺了!   他死也沒有想到矮人國居然一下就遭到了這麼大的災難!外有強大的入侵者,內有古怪的天災。更見鬼的是,居然傳來的消息有人在京都爆炸的當晚,在遠處看見天空有八歧大蛇的蹤影!   聽到這種鬼話,伍佑千兵衛第一個反應是:難道神想滅亡我們矮人族麼?   但是對於兩個幕府將軍下來的命令,伍佑千兵衛依然還在觀望中,他心中打着自己的算盤。現在他手裏的軍隊足足有三萬多,而且還是前線的精銳。比那兩個自稱“幕府將軍”的傢伙都強!這兩個傢伙,一個是平日裏狂傲讓人討厭的織田信長,一個是懦弱無能的小少爺,憑什麼讓自己俯首聽命?   不過伍佑千兵衛倒並沒有太大的野心,沒有織田信長那種自立爲“幕府將軍”的想法,他的希望不過是趁着現在雙方爭鬥,自己站在外面旁觀,等最合適的機會再介入,這樣也顯現出自己的分量來,最後也能撈取最大的資本!獲得最大的收穫!   而同時,他按兵不動的另外一個原因,則是面前虎視眈眈的羅蘭人的入侵軍隊!外有強敵,自己怎麼敢動?羅蘭人的戰車隊可是把他打怕了,目前唯一的辦法就是藉着島國上狹窄的山地走廊,用堅固的城寨來固守。   當然,被羅迪等人抓住的那個騎兵不可能知道這麼多。他不過是說出了目前菊川幸成和織田信長在互相對峙,而前線的伍佑千兵衛在觀望的這個目前的局面。至於其中的這些道理,則是妮迪絲自己根據局勢猜想出來的。   羅迪眉頭已經皺了起來,低聲道:“你還想去找那個菊川幸成?有必要招惹這個麻煩麼?”   妮迪絲橫了羅迪一眼,道:“我可是在那個小子身上花了不少心思了!如果他成爲了矮人國的主人,我就能得到鐵木的獨家經營!你知道那是多少錢麼?”   眼看羅迪臉上露出不以爲然的表情,妮迪絲眼珠一轉,立刻換了一個語氣,耐心道:“那,你們來矮人國不過是爲了尋找神山裏面的祕密,現在八歧沒了,你們尋找的那個東西,多半是隨着神山被炸平也被毀掉了……我們這麼辛苦來了一次,遭了這麼多罪,難道什麼沒有撈到,就這樣空着雙手回去了?那豈不是太窩囊了?總要在這裏得到點好處纔回去吧?”   她的這番話,羅迪還沒有發表意見,老魔法師眼睛卻忽然一亮。   這次索倫國王對矮人國下手,就是爲了兩個目的,一個目的就是弄到那個能要挾神殿的東西,現在看來是失敗了。另外一個就是征服矮人國,得到寶貴的鐵木資源!既然如此,那麼妮迪絲的話倒是很有幾分道理了。如果能扶持那個廢物一樣的菊川幸成上臺,城外矮人國的主人,那麼索倫王國就可以進而控制矮人國!   這樣總比死傷幾萬軍隊,花了無數鮮血和生命的代價來征服矮人國要划算得多了!   而且這樣還可以避免其他的羅蘭大陸的王國的怒火!畢竟索倫王國對矮人國下手,那是註定是將犯了其他的羅蘭王國們心中的忌諱,如果只是扶持了一個聽話的幕府將軍上臺,這樣也可以避免其他羅蘭王國們責難的藉口啊!而且,這個妮迪絲,老魔法師是認識的,她和王儲殿下是好朋友,而且她不過是一個商人而已,求的無非是錢財利益,把這個鐵木的經營權給了她,一方面索倫王國依然可以得到鐵木資源,另外一方面,索倫王國也不用站在衆人的目光之下指手畫腳了,讓妮迪絲去抵擋其他羅蘭王國們的怒火吧,別人就算恨,也只會恨她妮迪絲了。   反正只要菊川幸成上臺,索倫王國的軍隊支持他一下,有索倫王國的軍隊駐紮在矮人國島國之上,就算給妮迪絲一些好處,讓她去賺那些其他的羅蘭王國的錢就是了!   想通了這些,老魔法師也微笑道:“我覺得有道理,那個小菊川一路之上對我們還算聽話,現在順手拉他一把也不錯啊。”   羅迪冷笑看了老西斯一眼,眼神似乎帶着幾分深意,忽然笑道:“看來西斯大師倒是對國王陛下盡忠職守啊。”   眼看老西斯似乎有些尷尬,妮迪絲立刻搶先道:“羅迪,現在索倫王國的軍隊就在南方,就算我們不幫助小菊川,索倫的軍隊還是要打過來的。我們幫了小菊川,也算是避免了一場戰爭,少死些人,也不錯啊……”頓了頓,妮迪絲壞笑道:“我們在京都鬧了一場,把人家的京都都炸了,皇宮也毀了,神山也弄平了。就算是做點補償吧……”   羅迪仰天笑道:“哈哈……補償?你這個丫頭,說得倒好聽,我看,那個小菊川要是被你控制了,恐怕連人帶着整個矮人族都會被你賣掉的!”   妮迪絲微笑不語,只是看着羅迪不說話。她雖然和羅迪接觸日子不多,但是以她的聰明,早已經喫透了羅迪的脾氣。如果羅迪堅決不肯做的事情,那麼他簡單的一句拒絕了,別人再怎麼說也沒有用處,現在他並沒有直接一口拒絕,那麼就是說明他並沒有堅決反對的意思。   果然,羅迪沉吟了一下,道:“我的實力還沒有恢復,西斯大師現在也無法施展魔法,我擔心的是我們現在恐怕未必能鎮得住那個小菊川……總要再有個五六天,我身體恢復了,那就有把握了。”   妮迪絲嘻嘻一笑,道:“這個事情如果要辦理起來,得分兩步了。”   她似乎早已經想好了,緩緩道:“我們三人恐怕要分開了,我和你去見小菊川,這個傢伙太過懦弱,那個織田信長倒是一個狠角色,要是我們的這位小少爺一不小心叫人家給滅了,我的功夫可就白費啦。我們總要去幫幫他纔好,就算你不能現在出手幹掉織田信長那幫人,我們去幫幫小菊川出出主意還是可以的。況且你現在的實力,整個矮人族未必就有人能敵得過你,矮人族可沒有什麼厲害的高手,只要不遇上大批的軍隊,我們自保還是沒有問題的。等過了幾天,你實力恢復了,隨手就能幹掉織田信長……嘿嘿……”   說到這裏,妮迪絲似乎想到了什麼,隨意搖了搖頭,道:“嗯,西斯大師恐怕要和我們分開了……你就不要和我們去見小菊川了,你直接往南方走,想辦法到索倫的軍隊去。那裏我和羅迪去了都不管用,只有你去了才能號令他們……”   老魔法師皺眉道:“我去那裏幹什麼?難道讓索倫的軍隊停止進攻麼?”   妮迪絲看了他一眼,瞪着眼睛道:“當然不是!”隨即她臉上露出幾分壞笑,道:“你去了那裏,要求他們加快攻擊的力度!務必儘快將前線的抵抗軍隊擊垮!”   西斯搖頭道:“這是爲什麼?”   妮迪絲嘆了口氣,緩緩道:“這還不明白麼?我們現在去見小菊川,可不是上次那樣了。上次我們見他的時候,他還只是一個不得志的小少爺,沒有什麼權利。現在他已經自立爲幕府將軍,手下已經掌握了一定的兵權,我怕他未必和從前一樣那麼聽話了。現在他雖然有織田信長這個大敵人,但是如果前線的軍隊忽然支持小菊川了,那麼他恐怕就不需要我們的幫助了,到時候他就不會那麼看重我們了。所以你必須讓索倫的軍隊務必儘快打垮矮人族前線的抵抗軍隊,讓小菊川走投無路!只能依靠我們!”   老西斯苦笑道:“我看事情恐怕沒有那麼容易……前線的戰況到現在還在停滯在那裏,我看一定是遇到了什麼困難了。你以爲索倫的軍隊不想戰勝敵人麼?到現在矮人族還在頑抗,居然能牢牢的把我們的軍隊抵擋在南方,我看矮人族的軍隊也不簡單,雖然開頭被我們打蒙了,但是好像他們的反應也是很快的。”   妮迪絲想了想,道:“那就只能盡力而爲了。就算打不跨矮人族的前線軍隊,至少能讓他們重傷!這樣現實我們的強大實力,也讓小菊川對我們有所畏懼!讓他明白,就算他戰勝了織田信長,也不能高枕無憂!”   羅迪忽然開口道:“想打垮矮人族前線的軍隊,也不是什麼難事情……”   “哦?”妮迪絲眼睛一亮,她現在雖然還不知道羅迪的真實身份就是鬱金香公爵,但是對於羅迪的這個超級高手,她心中早已經豎立“羅迪無敵”的理念了。   羅迪沉吟了一下:“打仗的事情,你自然是不懂的。矮人族的前線軍隊,在我看來多半是會支持小菊川的!”   “爲什麼?”妮迪絲皺眉。   羅迪笑了笑,道:“這還不明白麼?你以爲打仗就是軍隊的統帥帶着一幫士兵衝殺那麼簡單了?打仗消耗的是錢糧!是補給!現在矮人族的前線抵抗軍隊在南方作戰,他們的補給物資全部都是從川戶市運出去的!而現在川戶市,可是在小菊川的手裏啊!所以,我看前線的軍隊恐怕觀望不了多久了,等他們補給告急了,就會倒向小菊川了。恐怕織田信長也明白這個道理的,否則他不會這麼着急的到處拉壯丁和聚集流民!”   “那可怎麼辦纔好?”妮迪絲眼看自己的計劃行不通,心中有些着急。   羅迪微微一笑:“這也沒有什麼,只不過你雖然聰明,但是對打仗的事情畢竟還是不瞭解的。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可想……”   “哦?”妮迪絲眼睛一亮,就連老魔法師也是滿懷希望的看着羅迪。西斯大師和妮迪絲不同,他可是知道羅迪的身份,就是那個名聲顯赫,在光明大陸縱橫無敵的鬱金香公爵!這種打仗的事情,羅迪既然說有辦法,那就一定有辦法!   羅迪嘆了口氣,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在地面上飛快的畫了四個平行的圈子。   “那,這四個圈,代表着目前在矮人族島國上的四股力量……第一個是織田信長,第二個是小菊川,第三個是前線的矮人族抵抗軍隊。第四個就是索倫的軍隊了。”羅迪笑道:“現在小菊川前面是織田信長,後面是前線的抵抗軍隊。他被夾在了中間,目前他最希望的,就是能得到前線的矮人族的抵抗軍隊的支持!而他最最害怕的,就是,如果前線的抵抗軍隊倒向了織田信長,那麼他被夾在了中間,那就隨時有完蛋的可能了!”   妮迪絲眼睛一亮,立刻就明白了什麼了!   羅迪看了她一眼,繼續道:“既然小菊川心中有這種害怕,我們不妨進一步加重他的恐懼心理!讓他自己就先和前線的抵抗軍隊翻臉!只要他肯卡住川戶市的這個關卡,不讓軍用的補給物資運往南方……到時候,就算南方的矮人族的抵抗軍隊不反,也被逼得反了!就算最後那些前線的抵抗軍隊依然不反,可是補給物資被卡斷了,那麼索倫的軍隊想擊垮他們,也就不是什麼難事情了!”   妮迪絲也嘻嘻一笑,雙手一拍,愉快笑道:“不錯!到時候前線的索倫軍隊擊垮了方寸大亂的矮人族的前線的抵抗軍隊,就可以揮軍北上!至於那個織田信長麼,哼哼,小菊川手下聽說還有一個什麼‘丸鬼’軍隊,就讓小菊川和織田信長兩人拼個你死我活,最好雙方的軍隊都拼得兩敗俱傷!到時候索倫的軍隊一到,我們扶持小菊川成爲矮人族國的幕府將軍……嘿嘿,可是這個小菊川手下卻已經沒有了自己的軍隊了!那個時候……他就算想不聽話,也不行了!”   說到這裏,這個美豔的女人臉上露出了只有奸商才特有的笑容。   沒有人知道,日後把矮人民族剝削得幾乎賣了褲子的一系列的詭計,居然就是這三個人在逃亡的路上,就在這荒野大路邊上匆忙之中策劃定下的……   旁邊的老魔法師聽得心中暗暗心驚,忍不住深深看了羅迪一眼,苦笑道:“想不到你策劃起這種詭計,也這麼毒辣!和你平日的爲人完全不同啊。”   羅迪淡淡道:“戰爭就是如此,想勝利就得無所不用其極!勝利就是唯一的目的。”   老魔法師嘆了口氣,似乎喃喃自語一樣:“難怪了……難怪在雷鳴城下我們會被你打得那麼慘……你……”說到這裏,他猛然醒悟過來,立刻停住了嘴,看了妮迪絲一眼,咳嗽了兩聲,道:“既然如此,我們趕緊走吧,等到了川戶,你們去見小菊川,我就繼續南下,去找我們索倫的軍隊。”   羅迪皺眉道:“去川戶也就罷了,只是你一路南下,都是戰區,你一個人想穿越過去,恐怕不太容易。”   老西斯傲然一笑,道:“我的魔力也恢復了一點了,雖然還沒有全愈,但是一些低級的隱身術還是可以施展的。這一路走下去,我的實力會越來越強,這個你不用擔心。”   他忽然笑了笑:“我唯一的擔心就是那個小菊川,他可確實是一個沒有什麼本事的花花公子,他手下的那些什麼‘丸鬼’,也不知道有多少實力,我擔心的是恐怕我帶着索倫的軍隊還沒有趕來,你們就已經被織田信長打垮了!現在你可不是領域強者了,在亂軍之中,你可要保住性命啊!”   “哼……”羅迪似乎淡淡的哼了一下,彷彿輕輕看了老魔法師一眼,臉上露出幾分深深的笑容:“我如果真的死在了這裏,豈不是正合了你們國王的心意了麼?”   老西斯干巴巴一笑,似乎有些尷尬的樣子。羅迪心中嘆了口氣,有些後悔這麼刺了對方一句。事實上他對西斯本人倒沒有太多的成見,尤其是幾天前的那一戰,最後西斯拼着自己實力大損幫忙參戰,從某種意義上說,要不是西斯拼着折損他的實力去治癒八歧,讓八歧拖着狂性大發的自己,恐怕那天大家都完蛋了。   而且,就算索倫王國忌憚自己這個鬱金香公爵,最後一定會想辦法過河拆橋暗算自己,可也不是現在。現在畢竟時機還沒有到。   幾十萬的戰俘還沒有放回來,國王可不敢就此暗算了自己。否則的話,沒有了幾十萬的戰俘迴歸,羅蘭人可沒有本錢對抗神殿了。   想到此處,羅迪笑了笑,換了一個口氣,道:“好了,不說這個了,你放心吧。我絕對不會有事情的,那個小菊川雖然是一個花花公子,可他畢竟從小生長在幕府裏,未必就是一個草包。”   說到這裏,羅迪心中忍不住想到:花花公子就一定是廢物麼?大大的不見得啊!不說別人,就說我們家裏現在的那位花花公子,可就是一個了不起的傢伙啊!   三人商量定了,乾脆就一路往南,順着川戶市的方向去了。三人一路騎馬而行,倒是節省了不少時間。   路上偶爾遇到一些散亂的逃難的流民,看見羅迪和老魔法師的騎兵打扮,都是嚇得遠遠躲開。而遇到了一些織田信長的騎兵,也都是馬不停蹄的往大路的北方而去,想必是去堵截那些流民的。偶爾有些人盤問羅迪等人,羅迪等人就順口胡說八道糊弄一下。   他們的裝扮上雖然有漏洞,但是想來這兩天織田信長的人和小菊川的人已經打了幾次了,士兵的鎧甲殘破,也不奇怪。加上羅迪的馬上還坐着一個漂亮的女人(妮迪絲),也是一副狼狽的模樣,那些織田信長的士兵看了都露出會心的笑意,有些粗魯的更是大聲笑罵:這個傢伙,倒是搶了一個漂亮妞啊!兄弟們繼續前進,咱們到前面,也搶幾個漂亮妞玩玩啊!   至於偶爾遇到幾個不長眼睛的,也被羅迪順手打趴下了。羅迪雖然實力遠遠沒有領域級別了,但是隨着一路往南,身體漸漸恢復了一些元氣,對付這些小兵還是綽綽有餘的。只要不遇上大股軍隊,他還是遊刃有餘。   眼看到了一個岔路口那裏,往左邊就是織田信長的鹿島鎮,往右邊就是往被小菊川佔據的川戶市。   三人辨明瞭方向,就朝着川戶市去了,可是走了不到片刻,就聽見前面傳來一陣喊殺聲,一隊大約二十幾個武士模樣的人,騎馬朝着羅迪三人衝了過來,一路跑馬上的人還高聲吶喊:“有織田反賊的騎兵!幹掉他們!!”   馬蹄揚起塵土,二十多把明晃晃的武士刀對着羅迪三人就撲了過來。羅迪苦笑一聲,瞪了妮迪絲一眼,心想:都是你出的主意了,現在倒好,我們穿着織田信長人的鎧甲,反而被小菊川的人追殺了! 第兩百八十七章 【黑暗傭兵】   川戶市,城中的一座守衛森嚴的大宅子裏,菊川幸成面前站着的是臉色有些疲憊的羅迪和妮迪絲兩人。那模樣顯然是要多狼狽有多狼狽了。   “血狐妮迪絲大人!你終於出現了!”看見面前的妮迪絲和羅迪兩人,菊川幸成臉上的表情倒是貨真價實的驚喜,那是絲毫沒有作僞的。他的目光顯然帶着幾分意外的喜悅,又看了看羅迪:“還有獨狼羅迪大人……嗯,怎麼不見罪惡星辰西斯大人呢?”   妮迪絲有些憐憫的看着面前的菊川幸成,平心而論,這個菊川幸成倒不是什麼壞人。而且從相識開始,他就對自己幾人很尊重,後來更是言聽計從,完全相信了自己的那番鬼話。   小菊川的樣子看上去似乎有些疲憊,他臉上原本的那種淡雅溫和的神采似乎已經沒有了,眉宇間帶着幾分憂愁和悲傷,一雙眸子裏也似乎滿是血絲,顯然最近一段時間日子過得不太輕鬆。   他原本不過是一個只知道風花雪月的小少爺,可是莫名其妙的被羅迪等人搶劫了之後,這麼一步步的下來,居然走到了權利鬥爭的風口浪尖之上。京都事變之後,僥倖逃得了一條命,現在卻要和織田信長那樣的心狠手辣的人物對抗,顯然遠遠不是他的本事能應付得了的。   這個菊川幸成倒確實有幾分懦弱優柔的心腸,隨即就拍着胸口道:“感謝神靈保佑,京都的那場災難,我還以爲再也見不到兩位了,我常常還在擔心幾位的安危……”   羅迪倒是心中微微感到幾分愧疚了,這個菊川幸成眼中的關切是很真誠的,羅迪咳嗽了一聲,對着妮迪絲使了個眼色,那意思是,你來說吧。   妮迪絲也是暗中嘆了口氣,只是微微笑了笑,卻沒有立刻說話。   菊川幸成這兩天正在着急上火,現在他被趕鴨子上架一樣的和織田信長正面對抗,實在是有些無能爲力。憑真實本事,他遠遠不是織田信長的對手,要不是手下還帶着一支自己父親的嫡系精銳部隊“丸鬼”,恐怕早就被織田信長幹掉了。   在他的心目中,當這個幕府將軍,遠遠沒有當一個衣食無憂的大少爺來得那麼愉快。只不過菊川幸成畢竟生長在政治家庭,也知道現在自己沒有退路了,就算他想不幹,織田信長也一定會想辦法要幹掉自己而後快。這種事情是根本沒的選擇的。   他原本就是一個懦弱的人,本來就是六神無主的情況下遇到了羅迪三人,而且相信了妮迪絲的鬼話,以爲他們真的是自己的那個叛逆的哥哥找回來的高人。   妮迪絲眼看菊川幸成還想說話,立刻對他使了個眼色。菊川幸成會意,立刻揮手趨散了手下的幾個護衛武士,然後領着羅迪和妮迪絲兩人走進了內廳。   一看周圍沒有了人。菊川幸成就急着開口道:“兩位,京都一別,你們去了哪裏?現在怎麼這麼狼狽……”   妮迪絲嘆了口氣,一臉“往日不堪回首”的表情:“那天羅迪先生去追你的哥哥菊川康一,可是遇到了一點麻煩。羅迪先生還受了一點傷,我和西斯大人不敢耽誤,連夜就和羅迪先生一起重新去尋找你的哥哥……不過也幸好,我們離開了京都,躲過了那場災難……”   說到那場災難,菊川幸成臉上露出了幾分深深的恐懼。顯然那天晚上給他留下了無比震撼的印象。尤其是看見遠處一片火光,那巨大的爆炸幾乎將人都震得暈了過去,隨即那龐大得城市居然瞬間就化爲烏有,隨後整個天地如電閃雷鳴一樣,最後連巍峨的神山都消失了……這樣可怕的景況,這幾天每天都徘徊在菊川幸成的夢中……   妮迪絲也看出了菊川幸成臉上的恐懼,立刻轉過了話題,道:“我們雖然僥倖逃了出來,但是走得太着急,身上是什麼都沒有帶的。這一路下來,路上全是逃難的流民。隨後我們就遇到了織田信長的騎兵,羅迪先生出手料理了他們幾個人,才從這些人的嘴巴里得到了菊川少爺的消息。我們‘黑暗傭兵’的組織,是最講信用的!既然答應了要幫助菊川少爺您,那麼就一定不會丟下您不管的!所以我們就一路找來了。”說到這裏,妮迪絲臉上做出一副真誠的表情來。   菊川幸成嘆了口氣,由衷感激:“兩位爲了幸成的事情,辛苦了!只是……不知道兩位怎麼弄得這麼狼狽?”   “呃……這個麼。爲了路上走路方便,我們搶劫了幾個織田信長騎兵的馬匹和衣服鎧甲,化妝成了織田信長的騎兵。您也知道的,這一路之上不太平啊,而且通往川戶的道路上都是織田信長的勢力範圍。我們裝扮成了他們的騎兵模樣,就是爲了躲開一路之上的盤查。”妮迪絲飛快道:“可惜的很,陰差陽錯,我們走了不到五里,卻遇到了菊川少爺您手下的一隊武士……結果雙方大打出手……我們無奈,只能搶了您那些部下的服裝和裝備,就地轉而化妝成了您部下的武士。可是後面的事情卻讓我們有些哭笑不得了……”   “嗯?”   妮迪絲嘆息道:“這一路之上,您的部下和織田信長的騎兵互相纏鬥,我們打扮成了您的部下武士,難免被織田信長的騎兵追殺。可是打扮成了織田信長的騎兵,又難免被您部下的武士誤會。以我們的本事雖然是不怕的,但是畢竟遇到了大隊的部隊,還是不行的。況且如果遇到的是您的部下,我們也不想傷害了那些您忠實的武士!所以……後來在我和羅迪先生的共同研究下,我們決定拋棄身上的裝備,藏兵於民!化妝成老百姓,讓敵人再也無法找到我們的行蹤——有句話說的好啊,‘用人民戰爭包圍敵人’!等我們化妝成老百姓後,就從策略上和無處不在的百姓們站在了同一條戰線上,從而完成了在戰略上包圍敵人,隱藏自己的目的。”   “可是你們現在爲什麼還是這麼狼狽……”   “菊川少爺請聽我們說完!”妮迪絲一副氣憤填膺的模樣:“我和羅迪先生終究還是年輕稚嫩,經驗不足,雖然在戰略上的決策沒有錯誤,但是還是錯誤的估計了當前的形勢發展,我們忽然發現,化妝成老百姓後,雖然成功的完成了僞裝自己身份的目的了,但是同時也遭到了織田信長的騎兵還有您的那些武士們的共同追殺——這些兵痞子比強盜還狠毒啊,見了老百姓就上來燒殺搶掠。不但強行拉壯丁,還搶奪美貌女子和財物!!這一路之上輪番的激戰,也實在讓我們有些疲於應付,所以變成了現在的這副模樣……唉……”   “有這種事情?!”菊川幸成臉色有些不善:“那些傢伙居然揹着我胡作非爲?!”   妮迪絲立刻飛快道:“菊川少爺不用着急,我們一路之上已經狠狠的代替您教訓了那些傢伙!菊川家的軍隊精銳強大,想來我們路上遇到的那些傢伙不過是一些不守軍法的極少數而已,既然我們已經幫菊川少爺教訓過他們了,也就算了。”   妮迪絲可不希望這個菊川幸成腦子一發熱真的去追查下面那些人的什麼責任。一來呢,這種動亂的時候,這種情況在所難免。二來呢,菊川幸成的這些軍隊鬧得越厲害,越不得人心,對於妮迪絲來說就越有好處!否則,如果菊川幸成很得人心,得到了人們的擁護,弄得矮人族上下一心團結一致了,那妮迪絲還怎麼把他弄成傀儡?   至於第三,就更加重要了。這個菊川幸成實在不是一個強有力的領導,否則也不會鬧出部下對平民燒殺搶掠的這種事情。   織田信長的人這麼做,那是因爲織田信長爲了聚集力量,籌備軍用物資,拉取壯丁,不得已而爲。可是菊川幸成已經佔據了矮人國的第二大城市川戶!這裏人口稠密,城市繁華,物資充足。可是那些手下的士兵依然胡作非爲,那就只能說明菊川幸成管理不善了。   況且這個菊川幸成平日裏就沒有什麼威望可言,顯然手下能有軍隊,那完全是陰差陽錯,這支軍隊是奉了老菊川將軍的命令跟着他出來追殺叛徒的。現在老將軍早就隨着京都一起完蛋了。天知道這個平日裏懦弱無能的小少爺能不能鎮得住這支軍隊,萬一……哼哼,萬一鬧出軍隊譁變來,不等把這個菊川幸成扶植上臺他就完蛋了,那可就什麼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菊川幸成嘆了口氣,拉着兩人在軟榻之上跪坐了下來。三人休息了一會兒,菊川幸成纔開口道:“兩位,我這幾天心中沒有一時不再憂愁的。我國忽然遭逢如此大難,我心中早已經亂了方寸,不知道兩位能有什麼辦法幫助我的麼?”   妮迪絲故意拿捏了一下,假裝沉吟了片刻,才道:“菊川少爺,我一路之上得到了您的消息,倒是覺得您做得不錯啊!您能在關鍵得時刻豎起大旗,自立爲幕府將軍,以將軍得名義號令整個矮人國,這個做法很正確,也很果斷!畢竟說到底,您是老將軍的兒子!現在老將軍已經不在了,您就是理所當然的繼承人!這一點上,織田信長是沒有辦法和你爭的!”   菊川幸成苦笑道:“妮迪絲小姐,我心中可是一點都不輕鬆啊。”他深深嘆了口氣,眼中露出幾分悲傷來:“我父親已經不在了,千斤的重擔一下壓在了我的肩膀上,從小到大,我從來沒有這麼感到恐慌過……況且……”他臉上的表情變得悲痛起來:“父親大人和母親大人都不在了……還有公主殿下……我當日心中一心想爭奪這個繼承人的位置,就是爲了公主殿下!爲了皇帝陛下對我的期許!可是……可是京都的一場大難,聽說整個皇宮都已經覆滅,沒有一個人逃出來……我……我一想到公主殿下慘死……我就……”   說到這裏,這位小少爺居然流下了幾滴眼淚。   妮迪絲心想現在你可不能退縮,趕緊道:“菊川少爺,您可是肩負了老菊川將軍的期望啊!現在的這種時刻,您可千萬不能有這種軟弱的想法!”   羅迪卻露出幾分不屑的表情,暗中冷冷哼了一聲。   他心中對這個菊川幸成的一點點愧疚瞬間就消失了。只因爲這個菊川幸成提到自己的父母去世,不過是輕輕帶過,沒有表示出多少傷心的樣子,可是卻偏偏爲了一個女人而痛哭傷心。沒心沒肺,可見一斑!   妮迪絲搖頭道:“菊川少爺,您大可不必這樣,現在的情況還是很樂觀的。應該慶幸的是您在關鍵時刻還是做出了正確的決定!現在您豎起大旗和織田信長對抗,以您老將軍繼承人的身份,已經可以號令很多幕府手下的軍隊了。您現在佔着正義的一方呢!”   她又安慰了幾句,眼看菊川幸成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這才緩緩道:“不知道您現在心中最憂慮的事情是什麼呢?既然我和羅迪先生已經到了這裏,您有什麼顧慮不妨說出來吧,看看我們能不能爲您解除煩惱。”   菊川幸成稍微思索了一下,開口道:“我現在最憂心的,是前線的那些羅蘭人的入侵軍隊啊。”頓了頓,他補充道:“羅蘭人的軍隊強大,我們矮人族原本就不敵,一直以來都是依靠海軍的力量在海上防禦,可是現在他們已經登陸打了進來。我和織田信長雖然爭得你死我活,可是最後恐怕還是會被羅蘭人幹掉!”   這個答案倒是讓妮迪絲和羅迪有些微微的喫驚。   原本以爲小菊川的回答或許是會說擔心打不過織田信長,或者擔心前線的軍隊會支持織田信長而和自己作對。想不到一向有些愚蠢的小菊川,居然說出了這麼一套頗有見地的想法來了。   眼看羅迪和妮迪絲都用炯炯的目光看着自己,菊川幸成有些尷尬的笑了笑:“兩位不要見怪,這些道理原本我也是不懂的,都是別人說給我聽的。”   說到這裏,他眼中露出幾分高興的目光來:“這個人你們也認識的,就是上次我們一起在川戶市這裏收的那個名字叫做風城秀吉的武士!這次我出來的時候,多虧有他忠心耿耿的跟着我,而且我一路來到川戶市,也對虧了他這個本地人幫我收攏人心,他在這裏又爲我招攬了很多他認識的武士,大大充實了我部下的實力!”說到這裏,小菊川感嘆道:“這個人當初也是兩位和我一起找來的,說起來,兩位真的是我的福星啊!”   妮迪絲聽得心中一動,忍不住就往羅迪看了過去,卻看見羅迪也在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目光看着自己。   小菊川幸成似乎有些愉快,繼續道:“這次我自己爲幕府將軍,也是風城秀吉的極力建議。而且他還說,織田信長佔據了鹿島鎮,那裏正是逃難的流民經過的地方,爲了怕織田信長收攏那些流民壯大實力,他建議我派出小股的軍隊去頻繁的騷擾他們,儘量不讓織田信長順利的進行……唉,真的是老天保佑,在我菊川家族遭到這麼大的災難之後,居然給了我如此一個得力的人才啊!”   羅迪和妮迪絲交換了一下眼神,都忍不住想到:這個風城秀吉,看來倒真的有兩下啊。   妮迪絲沉吟了一下,似乎在醞釀自己的言詞,等菊川幸成臉上的表情漸漸平靜下來,她才微笑道:“菊川少爺,您的話也是有道理的。南方的羅蘭人的軍隊確實讓您擔憂。不過難道您忘記了我對您說過的話了麼?”   妮迪絲說到這裏,故意頓了一下,臉上裝出幾分高深莫測的表情:“難道您忘記了我的來歷了?您忘記了,當初我和羅迪,還有西斯老先生,我們‘黑暗傭兵’組織,就是受到您的哥哥菊川康一的委託而來的麼?南方的羅蘭人的軍隊,也是菊川康一引來的,根本就是他爲了得到兵權而故意引來的,是和他串通好的而已。您要知道,菊川康一之所以能得到羅蘭人軍隊的幫助,故意讓羅蘭人軍隊打進來,全部都是我們‘黑暗傭兵’組織在中間前線搭橋的!”   “是啊是啊!”菊川幸成臉上露出興奮表情:“我沒有忘記!現在你們來了,能不能請你們去和羅蘭人說一聲,請他們退兵吧!”   羅迪聽了心中暗暗搖頭,這個菊川幸成確實不是一個幹大事情的料。戰爭的發動和結束,豈能這麼兒戲,一兩句話說退兵就退兵?他想得也太過簡單了吧,難道是小孩子過家家麼?   妮迪絲卻立刻露出溫和的微笑,眨眨眼睛道:“這個您放心吧,您難道沒有看見西斯大師沒有和我們兩人在一起麼?他就是直接去了南方的羅蘭人的軍隊那裏,和他們聯絡去了。” 第兩百八十八章 【勝之不武】   菊川幸成臉上堆滿了驚喜的微笑,忍不住低聲呼道:“這是真的?”他激動的搓着雙手,激動道:“西斯老先生真的能讓羅蘭人退兵麼?”   妮迪絲看了羅迪一眼,那意思是,還是我來說麼?羅迪不動聲色點了點頭。   “菊川少爺。”妮迪絲臉上做出一副嘲弄的微笑:“您也知道了,羅蘭人的軍隊是您的那位哥哥引來的。他們和菊川康一有了協議,這纔會冒險派兵來。菊川康一也必定是答應了他們很多好處的,不然羅蘭人幹嗎老遠的派大軍來?打仗很有趣麼?”   “你的意思……”   妮迪絲故意嘆了口氣,繼續誘導小菊川:“現在菊川康一已經死了,和羅蘭人就算有什麼勾結和約定,也都沒法兌現了。你認爲羅蘭人費了這麼多力氣帶着軍隊來了,打了這麼久,死了這麼多人,肯心甘情願的就回去麼?他們不得到一些好處,自然心中不滿啊!”   菊川幸成鬆了口氣:“原來是這樣。要點好處,那容易啊。他們要什麼?錢財麼?他們這次的損失我可以雙倍補償給他們!”   妮迪絲冷冷一笑:“菊川少爺好大方啊!”她臉色立刻就冷了下來,斜着眼睛看着菊川幸成,淡淡道:“要說錢財麼,我們羅蘭人倒也不缺!不知道菊川少爺能給我們多少錢?一百萬金幣?還是一千萬金幣?”   菊川幸成額頭汗就下來了,苦笑道:“妮迪絲小姐,您在說笑了。”頓了頓,他看着妮迪絲的臉色,試探道:“那麼,您的意思是……”   妮迪絲心中暗笑,嘴巴上卻說:“本來呢,這次的事情是我們‘黑暗傭兵’在中間聯繫的,羅蘭人的軍隊那裏,我們自然也能讓他們退回去!菊川幸成少爺,您的那點錢財,我們還不大看得上,我們畢竟相識一場,你對我們三人也一向尊敬得很,就算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和羅迪這就回去,讓羅蘭人退兵,也是不難!”   “哦?”菊川幸成眼睛一亮,但隨即想到妮迪絲口氣不太對頭,立刻滿臉堆出笑容道:“妮迪絲小姐,您這樣說可讓我太覺得慚愧了。”   “不用慚愧!”妮迪絲冷冷道:“我們原本就是和菊川康一談的條件,現在他死了,大不了我們就認倒黴了。畢竟菊川康一是菊川康一,你是你。冤有頭,債有主!我們‘黑暗傭兵’可不會不講道理的。只不過……嘿嘿……”說到這裏,妮迪絲住口不語,只是冷笑不止,冷眼看着菊川幸成。   菊川幸成被她看得渾身發毛,在妮迪絲的那束目光之下只覺得渾身都不自在,跪坐在那裏,只覺得好像怎麼都彆扭,終於忍不住道:“妮迪絲小姐,您笑什麼?”   “唉……”妮迪絲淡淡一笑:“我在笑您啊。菊川少爺,我們讓羅蘭人退兵不要緊。可是恐怕我們一退兵,您可就完蛋了!”   “什麼?”菊川幸成臉色微變。   “還不明白麼?”妮迪絲冷冷道:“菊川少爺,我問你,你自問您的本事和能力,比織田信長如何?如果你和他這個對峙下去,你鬥得過他麼?”   “鬥……鬥不過。”菊川幸成面色蒼白。   “那就是了!”妮迪絲繼續冷笑,她得目光如錐子一樣狠狠刺在菊川幸成的臉上,直刺得菊川幸成都抬不起頭來了——這就是妮迪絲的訣竅了。一般撒謊總是會有漏洞的,如果想要能唬住別人,那麼第一條就是在氣勢上絕對不能漏怯!   果然,妮迪絲的氣勢已經將菊川幸成完全壓制住了,妮迪絲這才冷冷哼了一聲,不慌不忙道:“我猜想,菊川少爺你現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前線的那三萬多軍隊吧?你希望得到他們的支持,就能有力量打敗織田信長了?”   “是啊!”菊川幸成眼睛一亮:“所以現在羅蘭人退兵纔是關鍵!他們一天不退兵,那麼……”   “愚蠢!!”妮迪絲眼睛一瞪,忽然低聲喝了一句,一根纖細的手指指着菊川幸成,指尖顫抖,顯然心中很是氣憤的樣子,臉上更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菊川少爺,你怎麼能有這種想法!怎麼會有這麼愚蠢的念頭!怎麼……是誰把這麼愚蠢的想法告訴你的!!!”   眼看妮迪絲髮火,菊川幸成的反應卻立刻就軟弱了下去。   也是妮迪絲認準了菊川幸成的性格纔敢這樣的。如果面前換了老菊川將軍,估計早就怒喝一聲,把妮迪絲趕出去了。要是換成了菊川康一,多半早就拂袖而去了。如果換成了織田信長,可能現在早就拔刀對着妮迪絲砍下去了。   可偏偏面前是這個菊川幸成,面對妮迪絲的職責,菊川幸成沒有半點領袖的模樣,反而把腦袋低低的垂了下去。   妮迪絲心中暗道一句僥倖,可是臉上絕不敢表現出半分氣弱的樣子,冷冷道:“菊川少爺,你一心還寄託希望於前線的那些軍隊……哼哼,我告訴你,如果你再存着這樣的想法,很快就要大難臨頭了!”   “什麼?”菊川幸成驚訝的抬起頭,眼睛裏滿是不相信的目光。   “哼。”妮迪絲冷笑一聲:“我問你,你有沒有給前線去過命令,讓他們聽從你的號令?”   “有……我一共去了三道命令,都是以幕府將軍的名義下的。”菊川幸成回答。   妮迪絲冷笑:“是麼?那麼他們是怎麼回答的?”   “前線的伍佑大人,嗯,不,是伍佑千兵衛!他回答說現在前線戰事喫緊,前線的軍力無法抽調……還說……”   妮迪絲冷冷打斷他,道:“還說,京都事變過於突然,目前軍心不穩,不敢輕舉妄動是麼?哼哼,我想他多半還說了什麼此時事關重大,希望您和織田信長不要互相爭鬥,應該坐下來好好談談,不要弄得刀兵相見,對麼?”   “你……你……你怎麼知道的!!”菊川幸成瞪大了眼睛看着妮迪絲。   羅迪雖然不說話,心中卻嘆了口氣。這種來往的回答,不過是一些套話而已,那個前線帶兵抵抗的伍佑千兵衛,既然想擁兵自重,那麼必然會用這種冠冕堂皇的話來回答的。隨便想想就知道了。   “哈哈哈哈哈哈……”妮迪絲一陣大笑,笑得花枝亂顫一般,可是眼中卻故意做出一副憐憫的目光看着菊川幸成。   羅迪在一旁嘆息,這個小吸血鬼,倒真的有幾分做戲的天賦啊!   妮迪絲笑夠了,才道:“菊川少爺,你心中仔細想想吧!我問你,前線的那個伍佑千兵衛,從前平日裏對你態度如何?”   “嗯……好像……好像不是那麼尊敬。”菊川幸成臉上有些無奈。   畢竟從前他只是老將軍的小兒子,沒有任何實權,大家心中早就把菊川康一視爲下一任將軍了,對他這個花花公子,自然不是那麼看重的。   妮迪絲點頭:“那麼我問你,以他從前對你的那種態度,他會甘心被你驅使,當你的下屬麼?”   “這個……”菊川幸成立刻就沒有自信了。   妮迪絲不讓菊川幸成有冷靜思考的時間,飛快問道:“那麼,這個伍佑千兵衛,和織田信長的關係如何?”   “好像……好像……好像不錯。”菊川幸成聲音越來越沒有底氣了。但是隨即他似乎不甘心一般,反駁道:“可是伍佑千兵衛對我父親一向很忠心的,他……”   “哼!忠心!”妮迪絲冷笑,臉上的表情更是不屑:“您是說忠心麼?織田信長從前表面上對您的父親忠心麼?可是他還不是跟着你的哥哥菊川康一做出了那種大逆不道的事情!好吧!就算伍佑千兵衛對你的父親老菊川將軍忠心,可是現在老菊川將軍畢竟已經不再了!你有把握伍佑千兵衛會對你忠心麼?”   “我……我……”菊川幸成張了張嘴巴,無力道:“我沒有。”   妮迪絲一個個問題就好像重錘一樣狠狠砸在了菊川幸成的心頭,每一下都準確的擊中了他的要害。   根據常理判斷,在外的統兵大將,往往對於這種無所事事的花花公子必定是不大看得起的。況且菊川幸成還有一個厲害的哥哥。妮迪絲這一連串問題,立刻就把菊川幸成心中那一點點可憐的自信給打擊沒了。   妮迪絲眼看打擊得差不多,立刻將語氣放得溫和了一些,緩緩道:“我說了這麼多,您還不明白麼?伍佑千兵衛根本就是在應付你啊!他根本就沒有願意聽命於你的意思!而且,我想,給他發去命令的,恐怕不止你一個人吧!織田信長不是也自立爲幕府將軍麼?恐怕他也給伍佑千兵衛下達了命令了吧!”   菊川幸成似乎已經坐立不安了,臉上表情有些複雜,但依然點頭道:“想必是的。”   “那就對了,這幾條聯繫起來,答案已經昭然若揭!”妮迪絲沉聲道:“伍佑千兵衛必然已經和織田信長勾結在了!他按兵不動,就是坐等織田信長先出手將你消滅……然後麼,矮人國就是他們兩人的天下了!”   平心而論,妮迪絲的這套說辭漏洞實在不少,若是騙別人,那早就被戳穿了。可是菊川幸成被自己的哥哥壓制了多年,心中早就沒有了任何的自信,性格更是懦弱怕事,自然容易上當了。   果然,菊川幸成沉默了片刻,臉上漸漸湧起了怒氣,咬牙道:“這個伍佑千兵衛,枉我父親在的時候對他重用有嘉,現在我父親一死,他居然就勾結了織田反賊!我……我一定要殺了他!!”   “不錯!”妮迪絲立刻趁熱打鐵:“織田信長和菊川康一合謀刺殺老菊川將軍,這樣的罪行已經不容赦免,可是伍佑千兵衛不思爲老將軍報仇,現在卻按兵不動,坐視織田信長來對付您……這種險惡用心……哼哼!”   菊川幸成氣得臉色蒼白,忽然用力一拍前面的桌子,喝道:“我必定要親手殺了他!我……”他騰的一下站了起來。   可是隨即臉色又一白,氣勢一下就弱了下去。原來他立刻就想到了自己現在勢單力孤,不要說什麼伍佑千兵衛了,恐怕連織田信長都打不過!   要是……要是……要是織田信長和伍佑千兵衛聯合起來,前後把自己夾在中間……那麼自己恐怕隨時都要完蛋了……   想到危險處,菊川幸成臉上已經沒有一絲血色了。   妮迪絲看他的表情,就猜到了菊川幸成的想法,這才故意咳嗽了一聲。菊川幸成立刻就將目光轉到了妮迪絲的身上,忽然心中一動,普通就趴在了地上,張開雙手抱住了妮迪絲的雙腿,眼中流出眼淚來,哭泣道:“妮迪絲小姐,羅迪先生,你們可一定要救救我!我們相識一場,你們也說過要幫助我當上幕府將軍的……現在……”說完,鼻涕眼淚全部蹭到了妮迪絲的褲子上面。   妮迪絲臉上露出噁心的表情,飛快的掙扎開躲到一旁,強行忍住一腳踢過去的衝動,勉強笑道:“菊川少爺,你也不用這麼驚惶。事情雖然有些棘手,但也不是沒有辦法。只要你聽我們的建議,那麼想幹掉這些叛徒,也不是什麼難事情啊。”   “可是……可是我現在手下的軍隊,恐怕不是織田信長的對手,更不要說……再加上一個伍佑千兵衛了!”   妮迪絲微微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菊川少爺難道忘記了,您還有幾萬精銳的軍隊在南方呢!”   “南方?南方是伍佑千兵衛的軍隊,沒有別人了啊……”   “我說的,再往南!”妮迪絲微笑。   “再往南?”菊川幸成眼睛一亮:“您是說……羅蘭人的軍隊!”   妮迪絲淡淡道:“索倫王國這次派來了皇家騎士團五萬,海軍戰船兩百條,這麼強大的力量,幫助你消滅掉織田信長和伍佑千兵衛,想必沒有什麼問題了吧!”   菊川幸成臉色有些猶豫,他畢竟不是傻瓜,也怕開門引狼入室,最後恐怕不好收場。   妮迪絲不滿道:“怎麼了?菊川幸成!”她故意不再稱呼他“菊川少爺”而是直呼其名,更是冷冷道:“你認爲我會害你麼?!哼!”   妮迪絲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眯起眼睛冷冷道:“難道你忘記了,那天在京都幕府裏,如果不是羅迪先生出手救你父親,你父親已經死了,現在菊川康一和織田信長已經上臺了,你恐怕已經是一個死人了!我們如果要害你,那天只要站在一旁不出手,就可以了!還用等到今天麼?!”   最後這句話確實極有力量,一下就把菊川幸成心中的疑慮打消了,他咬了咬牙,狠狠道:“好吧!他們不仁,我也不義!妮迪絲小姐,你說怎麼辦吧!”   頓了頓,菊川幸成似乎忽然開竅了一樣,道:“索倫王國的騎士團不會白白的幫助我吧?他們有什麼條件麼?”   妮迪絲微微一笑,道:“這個也沒有什麼!只要您按照原先您答應我的,等你當上了幕府將軍,整個矮人國都在您統治之下後,把鐵木的獨家貿易權交給我,就可以了!這就是我們唯一的條件!”   菊川幸成立刻鬆了口氣,什麼鐵木的獨家經營,這個他可不在乎,不久是錢麼!現在矮人國缺錢麼?既然他們只是想做鐵木生意,那麼就拿去做就是了!   “這個簡單!我可以和你們簽署一份協議!將來我們矮人國的鐵木貿易,就全部交給您妮迪絲小姐了!”菊川幸成答應得很乾脆。   妮迪絲眼中立刻就放出了光。   那目光就好像面前站着得不是菊川幸成,而是一堆金燦燦的金幣!很大,很大,很大的一堆金幣啊!!!   暗中吞了一口口水,妮迪絲臉上不動聲色,繼續道:“當然,我們還會讓索倫王國今後留下一支軍隊駐紮在矮人國,這支軍隊是用來保護您的啊!菊川少爺!你想,矮人國遭到這麼大的災難,您雖然坐上了幕府將軍的位置,可是難保不會再有一些像織田信長這樣的心懷叵測的傢伙呢!有索倫王國的這支騎兵團在這裏保護您,您就可以安然無憂的當你的幕府將軍了!”   菊川幸成不疑有他,滿臉笑意道:“那當然是最好了!”他確實有些害怕自己的位置做的不穩。想起織田信長的騎兵那麼彪悍,把自己手下的武士殺得大敗,心中有忍不住害怕。有索倫王國的騎士團保護自己,那就可以確保無憂了!   眼看菊川幸成的反應,妮迪絲和羅迪互相看了一眼,心中同時冒出一句話來……   呃,只不過騙這麼一個蠢貨,還真是勝之不武啊! 第兩百八十九章 【威懾】   接下來的事情,那就簡單多了。   妮迪絲給菊川幸成建議,立刻卡斷川戶市給前線伍佑千兵衛軍隊的補給運送,從根本上斷掉他們的戰鬥力!   菊川幸成此刻已經被妮迪絲所蠱惑,把前線的伍佑千兵衛當成了敵人。   伍佑千兵衛倒是頗爲冤枉,他原本就並沒有和織田信長聯合的意圖,只不過妮迪絲擦測他的心思倒是猜得很準確,他確實不太看得起菊川幸成這個花花公子。如果下令給他的是菊川康一,或許他立刻就響應了。可是面對這個平日裏懦弱無用的花花公子給自己下的號令,伍佑千兵衛心中確實有些不太爽。而且面前就是羅蘭人的大軍壓境,他也正好可以藉口拖延下去。等到花花公子和織田信長兩人鬥得分出了勝負,自己再回去,那就能高官厚祿,被大大的看重了。   可是他雖然沒有反叛的心思,但是擁兵自重的心理卻被妮迪絲猜得很準,這麼一番鼓動,卻果然把菊川幸成給迷惑了過去了。   只是說到要立刻斷絕伍佑千兵衛的補給,菊川幸成似乎有些猶豫,畢竟他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總是覺得這件事情隱隱有些不妥,於是道:“這個,你看是不是我着急手下的軍官一起來商量一下?或者把風城秀吉找來商量一下再看看……”   “哼!”妮迪絲冷冷哼了一聲,這件事情可不能商量!小菊川是蠢貨,可他的部下可一定全部都是蠢貨!尤其是那個風城秀吉,好像還真有兩下子!妮迪絲的這番鬼話,可未必能蠻得過他們。   “菊川少爺!”妮迪絲理直氣壯道:“我認爲你應該好好的改改你的脾氣了!現在你已經不是那個人人瞧不起的小少爺了!你現在是矮人國的幕府將軍!是矮人國的領袖!不要什麼事情都和部下商量!既然是領袖,有的時候就應該果斷剛毅!乾坤獨斷!你不妨想想當初你父親當將軍的時候,難道他什麼事情都不敢作主,都要找人商量麼!”   菊川幸成頭垂了下去,但是片刻後他立刻回過精神來了,臉上露出幾分興奮的模樣,道:“是!我立刻就下令!”   他腰板似乎也挺直了幾分,高聲喝道:“來人!來人!!”   外面傳來一聲應喝,隨即廳堂的拉門被拉開了,一個年輕的武士站在門外,躬身道:“將軍大人!您有吩咐?”   菊川幸成故意裝出一副威嚴的模樣,可是眼中的猴急卻是無法掩飾的:“運往前線伍佑千兵衛大人那裏的物資補給,送出去沒有?”   “還沒有!”那個武士不敢抬頭,恭聲道:“你昨天就問過了,這些物資已經準備好了,全部已經裝車,準備今天晚上就運走。”   “好!”菊川幸成一揮手:“傳我的話,這些東西全部收回庫房!一顆糧食,一支箭矢也不許運出去!!”   “啊?!”那個武士嚇了一跳,喫驚的抬起頭,怔怔道:“將軍大人……可是……”   菊川幸成似乎想解釋,但是隨即看見了妮迪絲頗有鼓動性質的眼神,立刻橫下心,豎立起眉毛,道:“混蛋!我說的話就是命令!你敢違抗我的命令麼!”   “不……不敢!!”那個武士慌忙道:“可是這件事情……”   菊川幸成也不知道哪裏來的一股勇氣,大步走過去,抬手兩個耳光就甩了下去,啪啪兩聲,這個武士先是一驚,隨即立刻垂下頭,身子卻站得筆直,再也不敢說話了。   菊川幸成喝道:“以後我的命令,不許你多嘴!現在去傳我的命令!如果耽誤了事情,你就去切腹吧!”   “是!是!”那個武士慌忙就走了。   菊川幸成心中興奮得有些發抖,剛纔的這種感覺,讓他渾身有些情不自禁的顫抖不已……   這纔是當將軍的感覺!這纔是大權在握的感覺!這纔是操控了別人生殺大權的感覺啊!   爽!   菊川幸成從小到大,從來沒有這麼爽過。原本他不過是一個人人瞧不起的花花公子,雖然是將軍的兒子,可是就算見到那些統兵的大將,也只有唯唯諾諾的份兒。現在被妮迪絲一鼓動,剛纔這一番舉動,真的讓他心中有一種揚眉吐氣的感覺了。   他轉過身來,看着妮迪絲,臉上帶着幾分貨真價實的感激,實在覺得面前這個漂亮的女人,是生平對自己最好的人了。   “妮迪絲小姐!”他的聲音因爲感動而有些顫抖:“我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了……這樣吧,只要我做得到的,你說出來,我就給你!”   妮迪絲微微一笑,道:“菊川將軍大人,你不用這麼客氣,你給了我鐵木的獨家經營權,我已經很滿意了。”   她不動聲色的一句“菊川將軍大人”,更是讓小菊川心花怒放,激動之下不免有些昏了頭,忍不住道:“那這樣吧,我心中感激您,不如您將來就當我的將軍夫人!我一定用我最大的力量報答您的幫助,這樣您也可以時時刻刻在我的身邊提點我。”   這句話可是捅了馬蜂窩了,妮迪絲臉上的微笑瞬間消失,臉色忽然就如寒冰一樣沉了下去,低聲罵了一句,抬起腳就對着菊川幸成踢了過去。   ……   “你說什麼!!”織田信長穿着一件武士服,盤膝坐在軟榻之上,他的上衣敞開,露出結實的滿是濃密黑毛的胸膛,膝蓋上橫放着一把狹長的雪亮的武士刀。他面前站着一個手下的軍官,剛纔軍官的一個報告,讓織田信長立刻就有些坐不住了。   “你說的是真的!”織田信長的臉色陰沉,忽然站了起來,單手操起了武士刀,大吼了一聲,一刀劈了下去。   卡喳一聲,面前的一個几案被一刀劈成了兩半,織田信長臉上的怒色越來越濃厚:“這個小菊川,難道是瘋了麼!!!他居然敢斷絕了前線的補給!!”   剛纔這個軍官得到了織田信長潛伏在川戶市裏的探子的彙報,小菊川居然下令將原本按照計劃送往前線的軍用物資補給收了回去……   織田信長痛罵道:“這個小蠢貨腦子壞了!他難道不明白麼,一旦前線的伍佑千兵衛垮臺了,羅蘭人的大軍打了進來,我們都要完蛋!他簡直就是自掘墳墓啊!!”   他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氣得不輕,眼中更是露出幾分苦苦思索的表情來。終於猛的一咬牙,狠狠道:“傳我的命令,全軍立刻集合!”   “是!”手下的那個軍官立刻飛快的應了一聲,轉身就跑了出去。   織田信長喘息漸漸停息下來,他眼中冒出了絲絲殺氣。   哼,菊川幸成,原本還容你多活幾天的,現在你居然做出這種荒唐透頂的事情來了,那麼就別怪我心狠了!   織田信長畢竟是個聰明人,立刻就看出了菊川幸成這番舉動的可怕後果。他現在招兵買馬,沒有立刻就找菊川幸成火拼,倒並不是織田信長害怕打不過菊川幸成,只是他心中清楚,目前最大的禍根,就是南方那虎視眈眈的入侵的羅蘭人的大軍。所謂內憂外患,一個小小的菊川幸成,織田信長原本是不放在眼中的。一個無能的花花公子,算得了什麼?   織田信長到現在都沒有立刻出兵幹掉菊川幸成,就是想到目前外有強敵,總要等外面的威脅解除了,才能內部再鬥。否則萬一自己和菊川幸成打了起來,伍佑千兵衛那裏忽然頂不住了,那就大家一切等着被羅蘭人幹掉吧!   況且有小菊川在川戶,支援前線補給的重任就掉在了小菊川的身上,自己樂得在後面安穩的發展自己的實力。可是現在小菊川的一個愚蠢的舉動,把織田信長的計劃全部破壞了!   織田信長立刻就想到,一旦前線得不到補給,那麼伍佑千兵衛立刻就會被打垮!羅蘭人的騎士團和戰車隊長驅直入,自己這點軍隊恐怕更加不是對手了!   自己一直沒有立刻就對小菊川下手,那是自己顧全大局!想先大家一致對外!他以爲自己一直沒有對他發起進攻,是怕了他的那個“丸鬼”部隊?哼哼!!笑話!!   可是這個小蠢貨居然忽然犯傻了!   沒辦法,只能冒險先出手滅了小菊川了!自己佔據了川戶市之後,再支援前線,只要能趕走了羅蘭人,今後矮人族就是自己的天下了!   至於伍佑千兵衛,那個傢伙麼,自己對他還是瞭解的,他沒有太大的野心,不過想借這個機會撈點好處而已,自己既然想做大事情,這點肚量還是有的!當領袖的,就要能容人所不容啊!   哼哼!   織田信長聽見了外面傳來的急促的軍號聲,心中停止了遐想,立刻穿戴整齊了,抓起自己的武士刀,大步跑出了房間,高聲喝道:“牽我的馬來!!”   ……   風城秀吉身上還裹着紗布,只是他的確有幾分勇悍的精神,居然臉上絲毫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痛苦,依然挺直了腰桿帶着自己的屬下在川戶市裏來回的走動,調動防禦軍備。   風城秀吉一向就心懷大志,原本他還是一個落魄不得志的武士,他對自己的武力很有自信,對自己的心志也相當有信心,而且他在川戶市的這些落魄武士中很有威望,不少人都對他尊重敬佩,身邊更是有不少願意追隨他的人。   沒想到機會來得這麼快!   忽然自己就被菊川家招攬了去。原本風城秀吉還想能一步走進了菊川家族,憑藉着自己得本事,將來被賞識,出人頭地。可是沒想到老天居然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一夜之間,強大的菊川家族忽然就覆滅了!   天災啊!幕府完蛋了,皇室也完蛋了,京都也完蛋了!自己跟着這麼一個小菊川少爺,原本以爲自己的理想也完蛋了。   這個小菊川少爺麼,風城秀吉打內心深處是不大看得起的,雖然這位少爺是自己的主人,但是這個傢伙卻是一個草包,沒有什麼本事,而且性格懦弱,優柔寡斷。遲早會被織田信長幹掉。   但是風城秀吉後來忽然就轉變了念頭——這不也正是自己的機會麼?一個無能的主人,正好可以讓自己在中間運作啊!自己趁機掌握了權利,不正好可以出人頭地麼?眼看這些天來,菊川幸成對自己越來越信任,自己給他出了幾個建議,他都接受了照辦了。風城秀吉更是竭盡全力的幫助菊川幸成——不爲別的,跟着這麼一個主人,將來自己說不定就能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啊!   又說不定,有一天,等自己羽翼豐滿之後……哼哼!   每次想到這裏,他眼中都露出一絲帶着野心的精光!   風城秀吉不是沒有想過乾脆就把小菊川賣了,轉而投靠織田信長——可是織田信長這個人太過聰明,而且他統帥騎兵軍隊,手下自然有他多年的自己的心腹軍官,自己去了恐怕很難得到重用,還不如在這裏,小菊川對自己這麼依賴,自己幾乎就是這裏的第二人了!   可是今晚風城秀吉聽到了手下的彙報,心中立刻就慌了!   菊川幸成瘋了麼?居然下了這麼一個荒唐的命令!難道他不知道,我們現在在這裏得以安穩的生存,全部都要感謝前線的伍佑千兵衛將羅蘭人的軍隊抵擋在外面麼?   風城秀吉不顧身上的傷痛,急忙就感到了這個臨時的幕府中求見菊川幸成將軍了。   守衛沒有阻攔他,都知道這位武士是菊川少爺目前寵信的紅人,風城秀吉大步走到內院,不等手下通報,就闖了進去!   事情緊急啊!!   此刻已經是夜晚了,月色明亮,晚風輕輕吹拂。這個菊川少爺雖然沒有什麼本事,但是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是一個很懂得風雅的人。就連這個臨時的幕府裏面,內院佈置得都很有點情調。   一個小小的池塘裏,菊川少爺晚上總是喜歡在旁邊靜靜的觀賞月亮,似乎每天也只有這個時候才能讓他稍微派遣一下心中的煩惱了。   風城秀吉知道菊川幸成的這個習慣,所以直接就闖了進來了。   可是今晚菊川幸成並沒有在這裏!   風城秀吉看到的是另外的一個場面。   池塘邊,紅梅點點,月色妖嬈。   一個纖細的背影,晚風將她身上的輕紗輕舞飛揚,月色將她的柔發染成銀色。   她坐在河邊,她一尊雕塑!一雙白足在清澈的河水裏輕輕盪漾。晚風輕揚,吹落落紅無數,撒在銀光粼粼的池水中,繞着她的秀麗的腳不肯隨流水而去。   她的神情分明是落寞的,她孤寂地望着遠方高曠而渺遠的黛青色的天空,眸子裏是滲入骨子裏的哀怨,嘆息裏藏着多無奈的心事。   隨即一聲輕輕的嘆息,這個女人的這一聲嘆息,讓風城秀吉那顆三十歲的心,猛然的就狠狠抽搐了一下!   但隨即,風城秀吉就看到了另外一個人!一個男人!   那個美麗的讓自己心動的女人,她的一聲嘆息,她的那幽怨的目光,全是都是爲了那個男人!   那個男人很年輕的樣子,但是卻有一張棱角分明的臉孔,他的臉上沒有笑容,似乎很平靜的樣子。   他的身高很驚人——當然,這是以矮人族的標準來痕量的。   風城秀吉恍惚了一下,立刻就認出了這兩個人。這兩個人就是當初和菊川少爺一起來到川戶市,招攬了自己的時候見過的!   此刻這個男人的模樣雖然沒有變,可是他的身高卻似乎一下變得高大了很多!他的腰間配着一把形狀和奇怪的彎刀,風城秀吉的目光只停留在那彎刀上不到兩秒鐘,對方的目光就射了過來!   那是一種帶着隱隱的威嚴的目光,充滿着一種無形的壓迫感,那一瞬間,風城秀吉幾乎就有些恍惚了,下意識的就垂下了頭,似乎不敢和這個人對視。   身爲一個武者,風城秀吉對這種氣勢是很熟悉了,這是一種帶着隱隱的不可違逆的威嚴的氣勢!擁有這種氣勢的人,通常都是習慣了發號施令,習慣了高高在上,習慣了操控他人的生死大權!   在這麼一個男人的面前,風城秀吉忽然有一種覺得自己渺小到了極點,幾乎無法抗拒的一種錯覺。   同樣的,風城秀吉的武者本能讓他明白,這種氣勢,絕對不是天生的!是真正的在千軍萬馬中用鮮血和屍體堆積出來的!   事實上,今晚羅迪和妮迪絲兩人原本沒有想到回在院子裏看到彼此。   羅迪晚上心情似乎有些怪異,就來到了院子裏透透氣,妮迪絲是暗中跟着他來的。   眼看羅迪一個人站在了這個水池邊上似乎有些出神,妮迪絲微微一笑,就走了過去。   妮迪絲這個小吸血鬼,心中似乎對這個名字叫羅迪的男人有一種特殊的情緒。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這個男人絲毫沒有被自己的嫵媚迷惑,居然當着那麼多人的面,狠狠的打了自己一頓屁股!那次的遭遇讓妮迪絲到現在想起來還有些心中躁動不已。   而後來的一次,自己和達克被血族逼到了絕路,幾乎就要死了。可是這個男人平靜的從樹林裏走了出來,那種沉着冷靜,似乎蔑視一切的氣勢,讓妮迪絲心中深深震撼了,又親眼看見他幾乎是彈指只見就把血族的敵人灰飛煙滅了,那樣的氣魄,讓妮迪絲心中已經無法再忘記這個人的影子了。   明明知道這個人就是妮可小姐的愛人,可是妮迪絲心中卻始終再也無法放下這個影子了。   而之後,自己居然在羅蘭大陸又遇到了他……隨後暗中跟着他上了船,和他在船艙裏面的那些天,妮迪絲能感覺到,這個男人似乎對血族有一種奇怪的恨意……從妮迪絲長大以來,凡是見過她的男人,沒有不對自己動心的,可是兩個人在那小小的船艙裏一起渡過了幾天,這個傢伙卻似乎始終對自己冷冰冰的模樣。   後來那天晚上,海戰爆發,他一手抱着自己,縱橫在爆炸火光之間,所向無敵,沒有人能擋住他!彷彿在那個戰場上,他就是一個無敵的神!   之後來到了矮人族,在神山下的一戰,他居然能爆發出那麼強大的勢力……   妮迪絲心中已經無法抑制自己的思緒了,忍不住就輕輕咳嗽了一聲。   沉思中的羅迪,不過只簡單的回頭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說了一句:“你來了。”   妮迪絲似乎有些感覺到失望,但是她依然甜甜一笑,乾脆就走到了羅迪的身旁,脫下了鞋子,將一雙腳伸在了池水裏,微笑道:“你在想什麼?”   而羅迪的回答,讓妮迪絲幾乎就差點吐血。   “我在想妮可……”羅迪似乎在嘆息:“去年的今天,我在帝都遇見了她。時間很快,居然這麼快就一年了。”   妮迪絲的動作瞬間僵硬,滿臉的甜甜微笑變成了苦澀的幽怨。   就在這個時候,風城秀吉進來了。   妮迪絲自然是認得風城秀吉的,她立刻收起了自己的心情,沉聲道:“我回去了,這個傢伙,你來對付吧。”   她甚至連應付風城秀吉的心情都沒有了,以她的脾氣,恨不得找一個沒人的地方狠狠的發泄一通才好。   等妮迪絲如一陣風離去之後,羅迪這纔將目光停留在了風城秀吉的臉上。然後他緩緩的一步步走了過去。   風城秀吉渾身的汗毛都倒着豎立了起來,眼看這個男人一步步走向了自己,他似乎有一種感覺,彷彿自己就是一隻軟弱的綿羊,正在面對一隻走向自己的獅子!   “你在緊張?”羅迪似乎平靜一笑。   風城秀吉勉強壓抑下自己心中的慌亂,挺直腰桿,道:“我……我認得你。”   羅迪點點頭:“嗯,我也記得你,風城秀吉。”   風城秀吉咬牙道:“我……我來見菊川少爺……今天的事情,他下了一個命令……”   羅迪忽然將目光停留在了風城秀吉的臉上,那冰冷的目光似乎彷彿實體一樣,刺的風城秀吉心中生出一股寒氣,口中的話不由自主的就停頓住了。   “你的眼睛告訴我,你是一個有野心的人。”羅迪淡淡道。   風城秀吉的身體立刻繃緊。   羅迪忽然走了過去,輕輕的將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隨後羅迪的聲音就響在了風城秀吉的耳邊:“現在我說,你聽!除非我問你問題,否則不需要你開口,明白麼?”   風城秀吉幾乎是不由自主的就點頭。   “你仔細記住!你現在的身份只是一個下屬!菊川幸成是你的主人。在你做任何事情之前,先牢牢記住住這一點……”羅迪的目光忽然就落在了風城秀吉腰間的武士刀上,冷冷道:“一個合格的下屬,在走進主人的內院,是不應該佩戴武器的。這不僅僅是禮貌,更是規矩。這一點你牢牢記住了。”   羅迪的手就一直按在了風城秀吉的肩膀上。風城秀吉身體似乎都已經僵硬了,他能感覺到對方的那種無邊的氣勢似乎將自己壓得已經透不過氣來了。   “我知道你爲什麼來,也知道你要對菊川幸成說什麼。”羅迪繼續道,他的聲音並不嚴厲,相反卻顯得很平和:“只是這件事情已經不需要你再說一個字了!”   羅迪鬆開了按在風城秀吉肩膀上的那隻手,已經走到了風城秀吉的身後。那隻手剛剛離開了肩膀,風城秀吉立刻就感到了一種股輕鬆。   但是隨即羅迪的一句話,又讓風城秀吉神經緊繃了起來。   “記住你的身份!不該說的,不要說。不該想的,不要想。不該問的,不要問。不該做的,不要做!”羅迪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他的語音緩慢,溫和,彷彿輕描淡寫一般:“如果你還想好好活下去的話!”   頓了頓,羅迪問道:“我的話你聽明白了麼?”   “聽……聽明白了。”風城秀吉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回答。   “很好。”羅迪淡淡道:“你牢牢記住,最好永遠不要讓我說第二遍。因爲當我說第二遍的時候,你一定會後悔的。”   說完了這句話,羅迪已經緩緩的走開了。   風城秀吉感到自己後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溼透了,晚風一吹,刺骨寒冷。   剛纔的那個男人……   不知道爲什麼,風城秀吉能感覺到,對方如果要殺自己,彷彿隨便揮揮手就能做到了。那樣的氣勢,是絕對假裝不出來的!   正如風城秀吉感覺到的那樣,那種氣勢,那種讓人覺得心中壓迫得幾乎要爆裂的氣勢,絕對不是天生的!   那根本就是用屍體堆出來的!而且是很多很多屍體堆出來的!   想到了這裏,風城秀吉狠狠添了一下乾燥的嘴脣,深深的看了一眼面前的內堂,想起了自己的來意……   忽然,他狠狠跺了跺腳,然後咬牙轉身,從來路離去! 第兩百九十章 【黑紗,又見黑紗!】   接近凌晨的時候。   此刻月亮還在天邊,而東方已經漸漸顯現出了一抹淺淺的白色。守在川戶市城門口的士兵似乎有些疲憊,無力的抱着懷裏的武器。   凌晨,原本就是一個人一天之中最疲憊的時刻。   禁閉的城門內,城中通往城門的大街之上,一隊巡邏的士兵剛剛走過,就從街角里閃現出了幾個人影。   這些人手裏提着武士刀,但是都用黑布將刀刃包裹住了,以防止在夜晚當中刀光暴露形跡。   城門的四個士兵似乎有些懈怠了,其中的三個已經似乎睡着了,剩下的那個,眼皮也似乎在打架。   就在這個時候,幾個人影已經迅速的竄了過去,就在那還沒有睡着的士兵還沒有來得及發出第一聲驚呼的時候,一把刀子已經割斷了他的喉嚨!   鮮血的噴灑中,另外三個睡夢中的傢伙總算被驚醒了。   可是早已經有人將刀子狠狠的刺了進去!   這些傢伙殺人的手法很嫺熟,他們挑選的是脖子的部位!   那個部位,一刀下去,人根本發不出呼叫!   隨即,解決了守門士兵的幾個傢伙,請手請腳的將屍體放倒,生怕動作太大,會吵醒了城門之上的士兵。   兩個傢伙從懷中各自掏出了一截東西,兩截東西組合在了一切,就是一把巧妙鋒利的鋸子!   矮人族的工匠擅長製造工具武器,果然名不虛傳。   當下兩個人一把鋸子,開始偷偷的將控制城門的絞盤上的鐵纜鋸斷。一切都在靜悄悄中進行。   等到一隊巡邏的士兵終於再次來到這裏的時候,幾個人已經將城門打開了!!   “什麼人!!”巡邏的士兵發出了一聲大吼,這隊巡邏的武士立刻就撲了過去。   那幾個偷襲的傢伙似乎早已經有被發現的覺悟了,當先的一個人慘然一笑,大喝道:“諸君,爲千騎將大人盡忠的時候到了!”   幾個人拔出了長刀,就和那些巡邏的士兵廝殺在了一起,而另外的一個人卻已經將城門打開了一條縫,更是將懷中掏出了一個小小的木桶,然後狠狠的擰開……   咻……   一聲清脆的破空聲,一道火光沖天而起,隨即在半空綻放出了一朵耀眼的禮花!   這一下,終於將所有的守城的士兵全部驚醒了。   可是他們還沒有回過神來,遠處,就在城門外面,地平線上一隊黑壓壓的影子已經鋪天改體的滾了過來!   那急促密集的馬蹄聲砸在地面,如雨點一般,彷彿狠狠的敲打在守城的武士們的心頭!   織田信長的騎兵!!   不知道誰先大吼了一聲,隨即武士們紛紛拿起了武器,有的拿起了弓箭,軍官也在匆忙之中號令着自己的部下。   此刻城門下的幾個偷襲的傢伙已經被斬殺殆盡了。   那些士兵們紛紛惶恐的撲向的城門,試圖將那城門重新合上去,可是城門的絞盤已經給毀掉了,千斤重的鐵木城門豈能是幾個人能扳得動的?   眼看遠處黑壓壓的影子已經如洪水一樣的傾瀉而來了。這些武士們臉上露出了恐懼的表情。   忽然,一聲斷喝在身後響起:“跟着我來!!”   羅迪早就聽見了城門的廝殺,已經趕了過來,他的身子如鬼魅一樣的迅速,已經飛快的竄到了城門之外。   人在惶恐之下,忽然有一個領頭的人站了出來,人們往往就會習慣性的盲從的。   這一隊士兵聽到了羅迪的命令,不由自主的就跟着羅迪衝了出去。   “結陣站好!!”羅迪渾厚的嗓音在夜晚之中,似乎給了人一種安定的力量:“前派舉起盾牌!隊形保持緊密!!攔在城門口!”   “丸鬼”的軍隊也確實是矮人族的精銳,此刻已經有更多的士兵在軍官的號令下來了城門口了。   片刻間,一個簡單的方陣就已經在攔在了城門口的外面!   織田信長的騎兵已經到了面前,如一股洪流一樣很快的就撞到了城門口步兵的方陣上面,戰馬撞在了盾牌之上,立刻就是人仰馬翻。   馬上的騎兵掉了下來,很快就被丸鬼的士兵一刀砍死。   但是織田信長的騎兵顯然頗爲精銳,居然就如浪潮一樣的一波波的對着城門口撞了上去。   織田信長眼看城門已經被內部的探子打開了,更加感覺到勝利就在眼前,說什麼也不肯放棄這個機會,下了死命令讓部下的騎兵對着城門口衝了過去!   只要沖垮城門口的那個方陣,只要衝進城門!就贏了!   眼看門口的屍體已經堆積了一層又一層,在騎兵的衝擊之下,步兵的方陣漸漸的散亂了起來,緩緩的被壓制得步步後退……   事實上很多士兵心中已經害怕了!   城門已經被毀掉了,面對騎兵的重逢,靠人肉盾牌去抵擋,能抵擋多久?!   此刻羅迪已經顧不得許多了,他大喝了一聲,提着彎刀忽然就從後面躍了出去!   只見他一步出去,就已經從衆人的頭頂飛躍而過,很快就落在了對方廝殺的隊伍中間!   一片片刀光過去,只看見血肉橫飛,羅迪身旁凡是靠近他的人,都沒有躲過他的彎刀。往往是連人帶馬還沒有衝到他的面前,就被他一刀劈成了兩半!!   風城秀吉也趕到了門口,菊川幸成更是也跑來了。眼看城門已經被毀掉了,菊川幸成幾乎一下沒有站穩,差點就昏倒。   幸好妮迪絲還在旁邊,狠狠的抓住了他的胳膊,狠狠道:“有我和羅迪在,你怕什麼!現在需要你下令!”   菊川幸成也拔出了自己臨時抓過來的一把武士刀,大聲叫道:“上!全部給我上!把他們擋回去!!”   風城秀吉忙着指揮手下的武士士兵往城門口的缺口補充,可是羅迪在城門外面的身影確實清晰的落在了他的眼中!   只見羅迪的身子周圍彷彿包裹着一團勁氣,他一刀出去,從來沒有落空!彷彿就是一個殺神一般,那些織田信長的騎兵在他的刀下,一個個彷彿就似乎是紙紮出來的一樣。   羅迪的實力雖然沒有完全的恢復,但是現在的實力也恢復到了一個高級武士的等級,雖然在千軍萬馬中還是不可能一個人抵擋,但是好在他有魔龍血強化過的身體,對方的騎兵的武器打在他的身上,根本無法對他造成傷害。   面對這樣的情況,戰鬥中羅迪幾乎連招架都免了,一刀刀出去全部都是進攻,根本不在乎對方攻擊自己的刀劍武器。   很快羅迪的身前就已經被屍體堆滿了,馬屍和人屍將道路堵塞住了,騎兵們無法再繼續過來。   城門雖然已經被打開了,但是城門的空間太過狹窄。原本羅迪現在的實力是絕對無法阻攔大隊騎兵衝鋒的,但是城門就這麼大一點空間,騎兵也無法大規模的衝擊,就造成了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局面了。   而且有羅迪一個人承擔了一大半的壓力,旁邊的方陣就輕鬆了很多。   後面遠遠看着的織田信長眼看自己的騎兵衝到了城門口,可就是無法再進一步,這樣的場面讓他氣得哇哇大叫,眼看一個高大的人影站在城門口,彷彿一座大山一樣。自己手下的騎兵衝上去的,全部撞得頭破血流。   織田信長怒喝了一聲,大叫道:“跟我來!”   他拍着自己的戰馬,帶着自己的一隊親兵騎兵就衝了上去。   此刻羅迪身旁已經堆滿了屍體,那些騎兵終於畏懼了,不敢再靠近,羅迪的周圍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空地。   騎兵已經發覺了這樣的繼續衝鋒沒有太大的效果,早已經收攏的隊伍退了回去,遠遠的在那裏列開了陣勢。   羅迪狠狠擦了一下臉上的血污,覺得胸口有些氣喘,剛纔的一番廝殺,讓他有些漸漸氣力不繼的感覺。   這樣的感覺讓羅迪心中有些不爽!   看來現在的實力恢復太慢了,如果是自己原來的實力,這點敵人,抬手一個光斬過去,恐怕就解決了。   可是羅迪現在卻不敢用半月斬了。他清楚自己現在的實力最多相當於一個高級的武士,恐怕連劍聖武士都遠遠沒有達到。如果用半月斬那種耗費巨大力量的招數,面對這麼多的敵人,恐怕兩三個半月斬下去,自己的鬥氣就消耗殆盡了。   只聽見馬蹄陣陣,一匹戰馬衝到了羅迪的身前不遠出,馬上的人手裏的長刀指着羅迪,喝道:“你是什麼人!!”   兩人的目光相接,都是一愣。   “原來是你!”織田信長咬牙,心中卻生出了一絲寒氣!   他當然是認得羅迪的,雖然羅迪此刻身材上已經恢復了原來的樣子,但是眉宇間的相貌,宛然就是當天在京都幕府裏組織了刺殺的那個傢伙!   想到那個傢伙那天隨便一招就制服了新佑衛門,那樣的實力,織田信長自問是遠遠沒有的。   可是現在情況危機,織田信長原本就是一個武人,咬牙道:“好!又是你壞我大事!今天我倒是要好好的會會你!”   說完,他拔出了武士刀,跳下了馬,大喝了一聲,朝着羅迪撲了過去!   就這樣,戰場變成了單挑。   羅迪此刻已經有些疲憊了,眼看對方撲了過來,橫着彎刀一擋,只聽見鏗的一聲,兩人都感到手中一股巨大的力量撞擊,都是退後了一步。   第一刀下來似乎不分勝負。   羅迪心中有些氣憤,這個織田信長的實力,最多也就是一個大騎士的水準而已,若是換在從前,三下兩下自己就能幹掉他了,可是現在……媽的!   而織田信長卻心中一定。大大的鬆了口氣。看來這個傢伙的實力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可怕啊!說不定自己能應付得了,而且他已經廝殺了這麼久了……   想到這裏,織田信長擰身再次衝了上去。   只聽見乒乒乓乓的兵刃撞擊聲,兩人戰在了一起,羅迪雖然實力大大的不如從前了,但是他畢竟是帝國學院的劍術高才生,劍術嫺熟無比,況且他身體強悍,就算被砍上兩下,對他也沒有什麼影響。   其實現在羅迪的實力,比織田信長還要稍微遜色了一點,他一聲驚天動地的能量根本發揮不出來。   此刻織田信長情急之下拿出了全身的本事,手裏的長刀呼嘯之中,隱隱迫發出了鬥氣,他全力的施展,居然將羅迪壓制了下去,漸漸的羅迪居然一步步的被壓制得後退了!   雙方的士兵都在吶喊不止,羅迪心中大怒,猛然退後了一步,單手握着彎刀,輕輕吐了口氣,一道碩大的光斬從刀鋒之上迸發而出,對着織田信長射了過去。   織田信長嚇了一跳,急忙之中橫着武士刀正面擋了一下,一個小型的鬥氣盾瞬間就橫在了面前。蓬的一聲,勁風擊散得滿體的塵土被揚起,織田信長連連後退了好幾步,這才站穩了,可是握刀的手卻有些隱隱顫抖。   羅迪心中卻也不好受。   這樣的光斬,居然沒有能給對方造成多大的傷害,讓羅迪有些窩囊。就算面對八歧大蛇,羅迪一個魔龍煉獄殺下去,也能讓神級的傢伙不敢正面抵擋,可是現在是虎落平陽……   “媽的!”羅迪咬牙罵了一句。可是剛纔這一個半月斬發了出去,卻立刻就感到自己的鬥氣又消耗了很多下去。   不能再用這一招了!羅迪立刻就想到這個念頭。   織田信長大喝了一聲,雙手握住了武士刀,忽然一刀就虛劈了出來!他以牙還牙!,用鬥氣束成了一道銳利的風刃,呼嘯着對着羅迪射了過去!   要是在平時,這種程度的攻擊,羅迪隨便彈彈手指就擋掉了,可是現在羅迪卻感到身子裏一陣疲乏,勉強橫刀擋了一下,那股巨大的力量撞擊在身上,讓他不由自主就飛了出去,然後重重的落在地上,幸好他還保持了平衡,沒有摔倒,可是卻連連退後了好幾步。   織田信長心中鬆了口氣,看來這個傢伙不是自己的對手!   他手裏武士刀一揮,正要下令部下的騎兵再次衝鋒……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從城外的遠處曠野之上,傳來了一陣陣巨大的聲浪,那喧譁的聲音讓所有人的有些喫驚!   彷彿無數人在曠野上奔跑一樣。此刻已經漸漸天明瞭,雙方的士兵立刻就看到了一個讓他們都很喫驚的場面!   從南方而來,曠野之上,無數人在奔跑,大批大批的士兵散亂的席捲而來。看他們的穿着,卻正是矮人族的軍隊!   織田信長和菊川幸成同時冒出了一個念頭:難道是伍佑千兵衛帶着軍隊殺過來了?   不可能啊,羅蘭人軍隊還在盯着他呢!   難道……   兩個人心中同時想到了一個念頭。   難道伍佑千兵衛的前線軍隊已經被羅蘭人打垮了?!   的確,這些士兵彷彿是在逃竄一樣,黑壓壓的人影也不知道有多少,這些人丟盔棄甲,滿地亂怕,彷彿無數的沒頭蒼蠅一般,捲起了滿天的塵土。   隨後,遠處傳來了陣陣密集沉悶的馬蹄聲!   只見在曠野的勁頭,出現了一股黑壓壓的人影,彷彿是騎兵!   那些人似乎正在追殺這些矮人族的逃散軍隊,一隊隊騎兵已經自動分成了小隊,在曠野之上追趕那些用雙腿逃竄的矮人族的逃兵。那些騎兵全部穿着標準的羅蘭騎士的鎧甲,騎在馬上一手舉着盾牌,另外一手握着長長的十字斬劍!   矮人族的敗軍被殺得屁滾尿流,整個曠野上回蕩着悲慘的呼嚎……   就連羅迪和妮迪絲都有些驚呆了:怎麼羅蘭人這麼快就打敗了伍佑千兵衛?   斷絕前線的補給,纔不過是今天的事情啊……羅蘭人到底靠着什麼居然這麼快就打過來了?   而織田信長的一顆心卻已經沉到了谷底,他當機立斷,腦中迅速做出了兩個念頭!   必須立刻殺進城去!   沒有別的辦法了!必須立刻殺進城去,奪取川戶市,這樣才能依靠堅固的城牆和羅蘭人對抗!   或者……   立刻逃跑!   趁着自己的騎兵還沒有受到太大的損失,立刻逃亡北方,這樣纔有機會重新聚集力量,對抗敵人!   織田信長的臉色在瞬間變化不停……事實上他心中也有一個怪異的念頭。   羅蘭人是怎麼忽然就突破了前線的?!!   答案立刻就有了!   不遠出天上傳來隱隱的陣陣雷鳴!回頭看去,只見剛纔還一片星空的天上,已經是烏雲滾滾,那烏雲卻是越壓越低,半空中一個人影一樣的東西從遠而近飛速射來,整個人包裹在一團銀色的氣焰當中,經過的烏雲立刻就紛紛退散。   幾個呼吸間,那個人影已經到了城門的上空十幾米處停下。一個身穿黑色長袍的,黑紗蒙面的身影,在這一片夜色中就那麼凌空站在半空中,伴隨着天上的烏雲滾滾,隱隱雷鳴,頗有幾分神靈降世的氣勢。   那雙修長的眼睛冷冷掃過全場一地殘破屍體,等到這個人看見了羅迪神情委頓站在那裏的時候,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憤怒的目光。   這束驚訝憤怒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織田信長的身上,隨即一個清朗冷漠之極的聲音從半空中傳來:“是你將他打傷的!?”   織田信長心中已經生出了一種恐懼!   這個敵人高高站在天空,帶着的那種寒冷的氣勢,讓織田信長渾身都僵硬了……   那個清朗的聲音已經似乎咬牙道:“混蛋的矮人族畜生!不可饒恕啊……”   呼嘯一聲,只見天空的那個人已經抬起了雙手……   轟的一聲,大地之上,在羅迪和織田信長中間的地面上,塵土忽然暴起了一排螺旋裝的颶風!那颶風席捲着滿地的斷裂的武器,刀劍,鎧甲,人的屍體,馬的屍體……   然後朝着織田信長的軍隊席捲而去!   瞬間,颶風吞沒了一切,無數的騎兵彷彿樹葉一樣被捲到了半空! 第兩百九十一章 【橫掃】   羅迪見到空中的人後,反而渾身氣力一鬆,半跪在了地上。全是依靠手中的彎刀,這纔沒有完全倒下去。剛纔在戰鬥中強提起的鬥氣此刻早已不復存在,換來的只有徹底的空虛和乏力。   颶風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流,在空中旋轉了足足有十分鐘。   織田信長目瞪口呆的看着這一切,根本不敢相信這是人力可以辦到的事情。   等到颶風終於平靜下來的時候,滿眼的塵暴之間,上千名騎士的屍體殘骸從空中紛沓而至,落在地上,掀起更大的塵埃。   等到塵土逐漸歸於地面,眼前的一切歷歷可見。旌旗已經東倒西歪,再也不復往日的威風。地上到處都是鮮紅的鮮血和泥土的混合物,大量的鮮血遍佈整個地面,逐漸匯聚起來,形成一條暗紅色的泥流。   織田信長目眶呲裂,眼角之處隱隱看到血光,口中不住的大吼,似乎無法想象天空中的那些人居然能有如此的能力。   可是等織田信長再度望向天空中的黑紗蒙面之人的時候,卻發現那人已經緩緩降落到地面,腳步極快的移動,向羅迪的方向走去。   黑紗蒙面者走到羅迪面前,半跪在羅迪面前,抱住了羅迪的肩膀。   沒等蒙面者說話,羅迪卻忽然嘆了口氣,輕輕鬆開了握着彎刀的手,雙臂堅實而有力的摟住了蒙面者。   兩人相互緊緊的擁抱了一會兒之後,蒙面者伸出右手撫摸上了羅迪的臉龐。這原是一張剛毅堅強棱角分明的臉,此刻卻混合着汗水和泥土血液,早已不復往日的形象。蒙面者的手指纖長並且修細,一看便知道是一雙女子的手。   蒙面者忽然扯下自己的蒙面黑紗,拿在手中,幫羅迪輕輕的擦拭臉上的血跡和髒污。   羅迪喃喃自語般的低聲說着,“妙絲,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的?”   妙絲這才抬起頭來,用星星般璀璨的黑眸仔細的觀察羅迪臉上的情況。在妙絲手中黑紗的移動之下,羅迪的臉上逐漸恢復了往日的神采,血污和塵土不復存在,雖然臉色依舊有幾分蒼白,卻已經恢復了多半往日的丰采。   妙絲此刻其實心裏充滿了各種疑問,比如依照羅迪的實力怎麼會被一個僅僅爲大騎士水準的武士弄的如此狼狽,還有就是羅迪在這裏這麼長時間的遭遇……等等等等,不一而足。但是看到羅迪此刻面色蒼白神情委頓的樣子,早已不忍心問下去,只是用盡全身力氣一樣,緊緊的抱住了羅迪。   羅迪似乎在苦笑嘆息,除了在妮可的鬱金香公爵府上的那些時間,自己還從未依靠一個女人的保護。心裏有千種萬種滋味,卻無力支配自己的行爲,哪怕是從妙絲的懷中掙脫站起也辦不到了。羅迪暗自想着,自己已經有多長時間沒有遭遇如此境地了?哪怕是前不久遇見那頭該死的八歧的時候,也沒有如此狼狽和不堪過……   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兩個人的神情也是各自不同,但是都是驚奇加上糊塗的表情。   小菊川先是看見妙絲率領衆人殺來,然後看見妙絲憑空造出的刀劍颶風,彈指間便秒殺了織田信長至少超過一千的精銳騎兵。再之後發現此人跟羅迪關係甚爲奇妙,開始還以爲是兄弟或者好朋友之類,等到妙絲揭下面紗之後,又訝異的發現原來是個女人。一個男人能夠擁有如此強勁的實力也便罷了,一個女人……那就着實叫人喫驚了,特別是…特別是…特別是還是一個漂亮的幾乎沒有了天理的女人。   小菊川看到妙絲將羅迪的腦袋抱在自己的胸脯之上的時候,心裏幾乎開始對於女人絕望了。先是妖豔美麗的妮迪絲,已經讓自己驚豔萬分了,再是這個美麗的沒有絲毫道理可言的女人,居然也對羅迪關懷備至。   另外一個就是織田信長。織田信長看到妙絲弄出的颶風之後,簡直就難以置信了,但是很快他便也知道了南方軍隊爲何如此迅速潰不成軍的理由。對方實力實在太過於強大了,簡直到了自己無法想象的地步,自己的精銳騎兵在對方看似不經意的隨手一揮之下,折損了幾乎過千的兵馬,那麼南方軍隊雖然人數佔優,但是也不過就是能夠讓妙絲多揮幾次手而已。   甚至還不用妙絲多揮,因爲一揮之下,傷亡過千,任何當兵的人的心理承受能力都是有限的,看到這樣的恐怖的敵人,早已經心理崩潰了。恐怕到了那個時候,不用羅蘭人的軍隊動手,自己就潰不成軍了。前邊後邊左邊右邊都玩命的自顧自的逃命,光是相互踐踏就能死傷上萬了。   織田信長只是不明白,這個擁有如此神力的人居然是個女人,並且僅僅爲了羅迪的受傷,就秒殺了自己上千的軍隊。   看到妙絲和羅迪兩人沉寂在重逢的痛楚以及喜悅之中,織田信長几乎要以爲自己反戈一擊的機會就在眼前了。   這個笨蛋,居然以爲自己可以偷襲成功,一舉將妙絲殲滅,還在做他的將軍之夢。   織田信長開始緩慢的移動,唯恐驚動了不可自拔的妙絲。他接近了自己的殘餘部隊,準備調動……   織田信長的騎兵部隊不愧爲身經百戰的勇士們,在目睹了自己的同僚在毫無抵抗的情況下支離破碎成爲片片殘骸,居然還在原地待命,居然沒有四下逃散。不愧爲一波訓練有素的戰士……   ……   戰場之旁還有一個神色怪異的人,那就是妮迪絲。   她在看到妙絲的來到的時候已經隱約知道了那個人就是妙絲,雖然之前已經知道妙絲和羅迪的關係,但是這些日子和羅迪形影不離的相處,使得這個血族的女子已經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之前對於羅迪可能還有意思的報復之心,爲的是那天羅迪的輕薄之舉,但是現在早已對羅迪芳心暗許,只是羅迪似乎對自己從沒有絲毫的興致。   妮迪絲也算是心高氣傲的女子了,因此在羅迪對自己沒有任何反應的時候,她也沒有表現出對於羅迪的愛慕來。但是此刻看到妙絲和羅迪摟做一團,從內心深處,一絲苦澀緩緩的升了起來。   此時,織田信長已經調動了自己的兵馬,悄無聲息的向妙絲身後抹去……   等到距離妙絲只有十幾米的距離的時候,織田信長雙腿一夾,胯下的戰馬箭也似的向妙絲衝去。   織田信長手中的武士刀平平的向前遞出,宛若一杆短些的長槍,槍尖直對妙絲的後腰。   妙絲依舊毫無知覺,繼續感受着羅迪身上傳來的溫度。   羅迪卻早已感受到來自正前方的壓力,虎目呼的一睜,兩道精光射出,看到織田信長的刀尖。   羅迪大吼一聲,一個轉身,將自己的背部完全曝露在織田信長的刀尖之下,手下絲毫不慢,將妙絲推開。   此刻妮迪絲也從自己的傷感中解脫出來,看到了眼前危在旦夕的景象,口中不由發出擔憂的尖叫。   被羅迪推出去的妙絲微微一愣,但是這個錯愕僅僅維持了不到十分之一秒,妙絲抬起雙手,在胸前向前平推。   只見織田信長的刀尖幾乎已經抵到了羅迪的背心上,就在那千鈞一髮的關頭,羅迪口中暴喝。   織田信長臉上露出不相信的神色,自己的刀尖明明已經感受到了羅迪肌肉的彈性,卻再也無法向內行進分毫。相反,自己的胸口卻似有一雙猛拳擊來,力量強大無比。   妮迪絲臉上擔憂加上自責的神色沒有持續多久,就看到織田信長突然行動一頓,隨即像是被千鈞巨錘打在胸口一般,身體猶如斷線風箏似的向後飄去。   織田信長向後飄行了足足有三十米的距離,才重重的落在了地上。霎時,那些原本沉穩的騎兵部隊終於開始混亂起來,他們無法明白自己的千騎將大人明明看似已經得手了,卻突然被敵人的臨空一推給打到了空中。對方的實力已經到達了幾乎恐怖的地步了……   織田信長剛剛落到地上,幾個忠心的部下連忙從馬上一躍而下,將平躺在地上滿臉不相信神色的織田信長扶起。織田信長的嘴角一牽,吐出一口幾乎黑色的鮮血來。   那邊的妙絲已經是震怒不已了,剛纔自己要是稍稍出手慢了半拍,羅迪就要被織田信長的武士刀所傷。雖然羅迪全身都已塗抹了魔龍血,不至於被武士刀穿個對穿,但是那樣的帶着馬的奔勢而來的力量,無疑會讓羅迪本已受傷的身體再次遭受更加強大的打擊。   妙絲再次憑空升起,又一次的懸在了半空中。依舊是剛纔所見的那一招,雙手在胸口平行移動,口中唸唸有詞,隨後雙手向外絕決的一推……   霎時間,天地爲之變色,原本黑暗的天空中烏雲一下子聚集了起來,翻滾着,猶如天空中站立了千軍萬馬一般。烏雲之下,傳來沉悶的雷聲。雷聲翻滾,向着織田信長和他的部隊席捲而去。   織田信長及其部下的眼中已經出現了絕望的神色,他們再也不相信自己可以從這樣的龐大的烏雲叢中逃脫了。   烏雲到了騎兵部隊的前邊數米的時候,再一次化作了幾道螺旋狀的颶風,滾滾而來,伴以沉悶的轟隆之聲。   等到颶風接近騎兵部隊的時候,已經完全看不出颶風的形狀了,完全被塵土和殘斷的兵器所掩蓋。   颶風呼嘯着,將騎兵部隊困在了當中……   耳邊,慘叫連連……   眼前,血色漫天……   人臉,除了驚愕就是恐懼的神色……   當然,還有絕望……   任何人到了這步田地只有絕望。   織田信長此時已經被部下扶到了馬上,只有他還算沉穩的吼了一聲,“向後撤!”騎兵部隊開始四下逃竄,再也不像一隻訓練有素的武裝部隊了!   織田信長自己也帶着幾個部下,朝着四面八方襲來的颶風之間的空隙奔去,希冀能從着暴怒的颶風之下得到一線生機。   羅迪看着眼前的一切,心裏頗爲讚賞了誇獎了織田信長一句,“這個傢伙也算是一代名將了,到了這樣的時候,還能夠強自振作,並沒有慌亂到只知道自己逃命的地步。這一切不可能是與身俱來的,只有在幾十甚至上百次的險惡戰役之中才能成就這樣的一個人才!”羅迪雖然心裏在讚賞織田信長,卻也不免爲其感到悲哀,若不是敵我之爭,自己一開始就選擇了幫助小菊川,織田信長倒是比小菊川值得去幫助。   就在羅迪的念想閃動之間,跟隨織田信長的幾個部下已經趁着颶風尚未聚攏之際,找到了一個縫隙狼狽了逃出了颶風控制的範圍。   出了颶風的包圍之後,織田信長再也沒有氣力去回顧他的其餘部下,只是吆喝着讓跟隨自己的那些部下不要回頭的向前奔跑,轉瞬已經頗遠……   其餘沒有跟隨織田信長的騎兵就沒有那麼好的運氣了,他們紛紛在颶風的強大威力下,被捲到了颶風的中心。一時間,慘叫在每個人的耳邊響起,慘絕人寰。   就連在一旁觀看的小菊川和妮迪絲,也有些於心不忍。畢竟這是數千條人命啊,就在這樣的不可抗力的打擊下,化爲殘骸和粉塵。   良久,颶風終於塵埃落地,那些被卷在空中的騎兵支離破碎的落下。   颶風剛剛停滯的時候,天上先是灑下一片血雨,將在場每個人的瞳孔都印的血紅……   不一會兒,地上就滿是騎兵的屍體殘骸了,沒有一具完整的屍體,目力所及,都是些胳膊和大腿,還有更加慘不忍睹的內臟器官。   妮迪絲只覺得頭暈目眩。雖然平日根本不在乎這些人的死活,可是看到他們死後的慘狀,心裏不免也有些承受不了。   小菊川可沒有心思去想這些人和這些屍體,他心裏只是想着身旁的妮迪絲。小菊川的鼻口之中都是妮迪絲豐滿的身軀上傳來的香氣,他不禁有些微微的醉了。看到妮迪絲已經有些昏厥的樣子,他不禁有些心旌神搖,心想這個女人可是我的福星啊,若是真的能將她留在矮人族,成爲自己的將軍夫人,那麼……。妮迪絲也沒有心思去管這些了,甚至她這個時候根本感覺不到小菊川對於自己的不敬。妮迪絲的心中,已經完全被眼前的景狀所震驚,剩下的就是深深的噁心了,幾乎想要吐出來的感覺。   ……   戰場上,已經看不到騎兵的蹤影,幾乎都死在妙絲的震怒之下。   羅迪此刻的氣力已經恢復了一些,終於有力量從地上站起。   妮迪絲看着眼前的景狀,幽幽的說,“此役景狀慘烈如此,怕是逃出生天者不足百人了!”   妙絲還沉浸在適才的震怒之中,但是對着羅迪說話,口中的冰冷也稍稍減了幾分。“我計算了一下,那個爲首的武士帶走的騎兵不足十人了。另外生生逃出的騎兵,估計也很難超過十個人。”   羅迪雖然經歷過比這更加殘酷的戰役,但是看到哀鴻遍野滿地血流成河的模樣,不免心中還是有些不忍。他長長的嘆了一聲,不再說話。   風城秀吉衝了上來,也不顧小菊川正沉浸在意淫妮迪絲的快感之中,對着小菊川就跪了下來,口中說道,“菊川少爺,逆賊織田信長還未死去,此人不除,來日必成大患。”   小菊川倏的被風城秀吉的聲音嚇得從遐想中醒來,看着跪在自己面前風城秀吉,根本不知道他剛纔說了些什麼。   風城秀吉也知道這個草包般的小菊川沒聽到自己的話,於是補充說,“我請求少爺派我領一隊‘丸鬼’,將織田信長的人頭帶回。”   小菊川雖然是個草包,但是聽了這句話也知道風城秀吉的話有道理,萬一織田信長休息養傷之後恢復了元氣,對於自己的威脅還是非常巨大的。於是,頗有些氣勢的將手一揮,“好,我這就命你帶上一隊‘丸鬼’,務必將織田信長拿下。生要見人,死必見屍。如若你找不到他,也就不必回來了吧!”   風城秀吉咬牙切齒的領了軍令,心中卻想着,媽的,這個該死的草包,居然突然裝得很英明神武的樣子,別的他不會,抖起將軍的派頭來倒是一等一的強。居然說什麼搞不定就不讓自己回來的話!   心裏想歸想,但是風城秀吉對於追捕織田信長還是具有相當的信心的,一個身上負有重傷並且帶着幾個殘兵敗將的傢伙,能跑出多遠去?想必不過是找個歇腳之處就跑不動了。若不是風城秀吉料定織田信長跑不遠,也不會傻乎乎的主動請命要求追殺織田信長了。風城秀吉就是盤算好了這些之後,纔想要再幫助小菊川除了織田信長,好搶個輕鬆的不得了的功勞。   轉眼,風城秀吉就帶着一小隊“丸鬼”的兵士拍馬追趕織田信長而去。 第兩百九十二章 【梟雄的悲涼】   風城秀吉帶着一對人馬去追趕織田信長之後,其餘衆人這才聚在了一起。   羅迪看着眼前的妙絲,柔聲問道,“你怎麼會突然出現的?”   妙絲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彷彿享受着羅迪對於自己的獨有的溫柔。   “我在羅蘭大陸越想越有些擔心,這邊的局勢過於混亂了,索倫王國的皇帝非要你帶兵過來恐怕也沒有什麼好的居心,於是我就請求若蘭王妃一同來了。來的時候正好看到羅蘭大陸的軍隊久攻不下,就順便幫了他們一把。”   衆人聽了之後,都皺了皺眉頭,心說她隨便幫了一把,就把纏鬥多日勢均力敵的雙方分出了高下,要是認真幫一下,不知道會是怎麼樣的呢!   羅迪聞言卻是一驚,他對於妙絲的幫忙倒是沒有什麼好喫驚的,他擔心是另有其事。羅迪附到妙絲的耳邊,輕聲問道,“那賽特呢?他還在索倫王國麼?”   妙絲再次一笑,抓住了羅迪的手臂,“別擔心,他也跟我們一起來了。我知道你不放心他,怎麼會把他一個人留在那邊。老馬克自然也跟了過來。”   羅迪此刻才稍稍放下了心,他就擔心一旦妙絲過來之後,賽特在羅蘭大陸又成了沒人管的猴子,要是再讓他溜之大吉,以後就不大好找他了。那麼自己依舊要分飾兩角,既要繼續自己羅迪伯爵的姿態,還要僞裝成病了的鬱金香公爵,這簡直就是人世間最大的折磨啊!!!   小菊川此刻已經對於羅迪這邊的實力歎爲觀止了,態度也越發的謙恭。他走到羅迪等人面前,小心的陪着笑臉,請衆人入府再說。   妙絲說,“也好,我們先找個地方停下再說,你也需要多加休息。”說罷,臉上滿是關切的看着羅迪,羅迪蒼白的臉孔之上露出一絲微微的笑意,似乎告訴妙絲自己的傷勢並無大礙。妙絲又說,“若蘭王妃和妮可小姐此刻也差不多該跟隨索倫王國的大軍進入城中了,我待會兒派人去找找他們。”   衆人於是一同向前。   路上,小菊川有些不放心對妮迪絲說,“羅蘭大陸的軍隊此刻幾乎已經完全控制了川戶市,到時候他們不會連我一起滅掉吧?”   妮迪絲此刻心中正充滿了酸楚苦澀,聞言冷冷一笑,看着菊川幸成的目光中似乎含着幾分冷笑嘲弄之意,“求求你了,用人類的方式思考吧!索倫王國的軍隊要是控制你們矮人族的地盤,還要派管理者來,你不煩他們都煩了。他們最多留下一些軍隊幫助你維護戰後秩序,並且幫你重建王國,決不會直接佔有你們的土地的。”妮迪絲心裏說,就跟你們這個破地方是風水寶地似的,若不是有鐵木,你以爲別的大陸會稀罕你們這個狗屁地方麼?   小菊川只有唯唯諾諾的點頭應承,雖然心下依舊忐忑不安,但是也不敢再問了,只有跟着形勢走保住自己的命再說。要知道,自己的命現在完全在這些人的掌握之中了,雖然自己有“丸鬼”的佑護,但是憑剛纔那個黑衣女子的實力,這點兒“丸鬼”又怎麼能擋住人家?   到了那個大宅子之後,妙絲扶着羅迪徑自去了後邊的房間,把其餘衆人晾在了大廳裏,不予理睬。妮迪絲想要跟過去,但是又沒有什麼好的理由,眼看前面羅迪妙絲兩人走遠,她臉上露出一絲隱隱的苦澀笑容。   ……   後院的房間裏,羅迪被妙絲安排躺到了牀上,妙絲坐在他的身邊。   羅迪和妙絲的兩雙手緊緊的握着,四目相望,似乎有說不完的話,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妙絲最終還是先開了口,畢竟腦中的疑問過於強烈了。   “你到底怎麼了?怎麼會連這麼一個敵人都打不過了?你可是連龍騎士都不在話下的實力啊!”   羅迪搖搖頭,似乎沒有力氣去敘述那麼長的一段事情。想了想,卻又緩緩的開了口。   羅迪開始對妙絲敘述從索倫王國出發後發生的所有事情,說到神殿的領袖居然是那個魔鬼卡拉的時候,妙絲一聲驚呼,似乎不敢相信羅迪敘述的是事實。但是妙絲對於羅迪是完全信任的,她根本找不出羅迪欺騙她的任何理由。於是驚呼過後,還是收斂了自己的驚奇,繼續聽羅迪往下說。   隨後羅迪將如何召喚來胖子天烈,又如何跟八歧一場惡鬥,只是隱去了自己被魔龍控制的那一段。   最終,羅迪用無比沉重的語調對妙絲說,“從那之後,我似乎就失去了領域的力量,變得只是一個具有普通大騎士水準的武士一樣。也許是被那一場惡戰搞得太過於疲乏吧,希望過一陣子就會好起來。”笑了笑,羅迪忽然淡淡一笑:“我心中也有過一個奇怪的感覺,似乎我的力量恐怕無法恢復了。”   妙絲立刻捂住了羅迪的嘴巴,她目光復雜的看着羅迪。   妙絲對於羅迪的遭遇覺得幾乎不可思議,卡拉居然是神殿的領袖也讓她實在無法接受。但是理智告訴她,羅迪說得一切必然都是真實的。   妙絲就像是所有的信仰都被抽空了一般,軟軟的癱在了羅迪的胸口。原本,妙絲還對於神殿有那麼一點點殘留的希望或者盼望的……   可是妙絲開口的第一句話,卻並沒有說這些,她口中喃喃道:“我不想再管這些事情了,什麼神殿,領域,都見鬼去吧……羅迪,我只要你記住,不論事情到了什麼情況,你一定不能把我撇在一旁……”說到這裏,她凝視着羅迪的眼睛,低聲漫漫道:“如果愛情是毒藥,你我互爲河豚……你,還記得麼……”   羅迪輕輕的撫摸着妙絲的長髮,心中柔情似水。   妙絲感受到羅迪的撫摸,微微的抬起了頭,眼眶中竟然已經含滿了淚水。羅迪再也不忍心看下去了,昂起了頭,輕輕的在妙絲的眼瞼下吻了下去,噙住了妙絲幾乎滴下來的淚水……   妙絲承受着羅迪的親吻,逐漸的有了回應,主動的將嬌豔的雙脣湊到了羅迪有些乾裂的雙脣之間。   四脣相交,兩人的手臂也緊緊的纏在了一起,久違的熱情終於迸發出來,房間裏充滿了火一般的熱情……   ……   這頭柔情似水,風城秀吉那頭可是辛苦異常。   織田信長畢竟是久經沙場的將領了,自然知道如何掩藏自己逃跑的蹤跡,並且留下一些瑣碎的假線索迷惑追蹤者。這讓風城秀吉煞費腦筋。   可是織田信長此刻手下能夠使用的資源畢竟極其有限,身邊也只剩下六個忠心的部下,一路掩護,落荒而逃,不免還是被風城秀吉剝繭抽絲找到真實的蹤跡。   織田信長坐在馬上,知道身後的風城秀吉越來越近,不由眼中露出幾分絕望,沉聲道:“看來天意如此,上天要我今天死在這裏了!”轉頭四顧,只見右前方有一處小宅院,於是下令向宅院進發。   織田信長心中無奈,若不是在和羅迪的纏鬥之中已經負了傷,偷襲妙絲的時候又加劇了傷勢,此刻怎麼會害怕風城秀吉這個小小的武士的追殺。可是身上的傷勢自己知道,他知道自己現在不可能是幾乎完好的風城秀吉的對手了,如果硬拼,也許能傷了風城秀吉,但是也一定會被風城秀吉所殺。風城秀吉這個有野心的傢伙,在自己手上喫了不少的敗仗,此刻有機會報仇,一定不會讓自己便宜的死去。   士可殺不可辱,與其被風城秀吉追殺後折辱,不如自己引刀一快。   矮人族的武士本就有切腹自盡的傳統,若是戰敗,並且沒有生機的情況下,寧願死在自己的手下,也不能讓敵人得逞。   想到此處,織田信長突然挽住胯下之馬,對着殘餘的六個部下說到,“今日之戰,我愧對你們。你們且去逃命去吧,脫了我們千騎兵的衣裝,想必不致被折辱。後頭追兵將至,我勢必難逃一死。今日就讓這所小宅院成爲我葬身之所。”這番話雖然是臨死之語,卻也顯示出一代梟雄的風範,隱隱透有大家之氣,這是小菊川萬萬沒有的,也是羅迪對於他所欣賞的地方。   六名部下聽完織田信長的話,紛紛停下,互相看了幾眼之後,明白了大家都存了必死之心。於是一起說到,“千騎將大人,我們都是驕傲的武士!今日戰敗,不過是一死而已。我們陪將軍一起以一個武士最光榮的方式切腹!”這句話他們說得斬金截鐵,沒有絲毫迴轉的餘地。   織田信長聽罷再次長嘆,也知道不可能勸得這些部下自己逃命了。於是仰天一聲長嘯,“那好,就讓我們以武士的尊嚴,死的壯烈些!”說罷,撥馬向宅院走去。   衆人緊緊跟上。   ……   就在織田信長長嘯之時,原本已經離的不遠的風城秀吉也聽到了這聲長嘯。   風城秀吉心下一喜,知道自己已經接近了織田信長,建下大功的機會就在眼前。他回頭看看自己的部下,一隊“丸鬼”已經在途中被數次分散,沿着不同的線索追蹤下去。現在自己身後所跟者不過五人。風城秀吉雖然有些擔心自己打不過織田信長,但是建功心切,他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再者他也知道織田信長身負重傷,心下多少有些了憑藉。   於是風城秀吉大喝一聲,“逆賊就在前方不遠處,大家快馬前追!”   到了那所小宅院的時候,風城秀吉幾乎就要走了過去,但是突然發現馬蹄的足印都想着宅院之內發展,這纔將馬挽住。   風城秀吉仔細的研究了馬蹄印,知道真而不假,織田信長必定在宅院裏不錯了。剛想縱馬進去,卻又有些擔心。   他對着身後的幾個“丸鬼”兵士說到,“織田信長必定在此宅院之中,你們誰敢先進去?”   幾個兵士面面相覷,雖然都知道織田信長身負重傷,但是他們依舊有些膽怯,畢竟實力相差過多啊。   風城秀吉暗罵,這幫沒用的傢伙,心下比較了一下,心說無論如何都要賭一下了!於是又對那幾人說,“好吧,既然無人敢進,那麼我就先進去看看。聽我號令。”   風城秀吉撥馬走了進去,雖然兵行險招,但是也可能換來終身的富貴啊。   宅子裏織田信長等人走進去之後,都跪在了大廳之中。這處宅子原先看來也是一個武士的居所,從大廳牆上掛着的“武道昌運”匾額就能看的出來。可能是戰亂之後,這裏的主人戰死了,家人也便四竄逃走了。   織田信長等人就在那塊匾額下跪了下來,一齊撕開了胸口的衣服,露出了結實的胸肌。   幾人一同長嘆一聲,織田信長說,“不想我征戰多年,竟然走到如今這步田地!這個窩囊廢的小菊川,居然引狼入室。我八歧國從此滅亡了!”   說罷眼中居然流出了幾滴眼淚,抽出身旁的武士刀,滿臉決然的樣子。   其餘幾個騎兵也都抽出了身畔的武士刀,齊齊在自己的裸露的腹部比劃!   織田信長再度一聲長嘆,可是眼中的目光漸漸變得陰狠起來,手中的武士刀再無猶疑,向着自己的腹部就切了進去。進去之後,橫着一攪,嘴角流出鮮紅的血液,眼眶欲裂,似乎不甘心的樣子,身體歪倒在一旁。其餘幾人動作相同。瞬間,七個武士就這樣死去了!   風城秀吉小心翼翼的提着武士刀走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只是七具屍體。   風城秀吉心中一通狂喜,幾乎叫出聲來。很快,他捂住了自己的嘴,沒有讓自己發出欣喜的叫喊聲。是呀,這樣的便宜怎麼能夠讓外邊那幾個傢伙分享呢!   風城秀吉穩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走到織田信長的屍體旁邊,看到織田信長的眼睛死死的瞪着自己,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惱怒。哼哼,死了還要瞪着我,風城秀吉心裏十分惱火,伸出腳踢了織田信長的屍體一腳。屍體歪歪斜斜的倒向另外一邊。風城秀吉這才伸出手中的武士刀,另一隻手提起了織田信長的頭髮。   一刀雪亮的弧光閃過,武士刀狠狠的向織田信長的脖子砍去。   刀光閃過,織田信長的頭顱已經被風城秀吉拿在手中了。   風城秀吉看着手中的這顆頭顱,心中居然沒有半點逾期的狂喜,反而深深的感到了幾分隱隱的悲哀。   自己一心想出人頭地,此刻終於親手割下了赫赫有名的千騎將的頭顱,似乎意氣風發,可是心中卻隱隱感到了幾分寒意。   尤其是那幾個來自羅蘭大陸的人,那些人的實力讓風城秀吉感到了一種無力抗拒的絕望感,這種強烈的感覺,彷彿一桶冷水,澆在了他原本熊熊燃燒的野心之上。   想到這裏,風城秀吉忽然苦笑了一聲,低聲道:“織田信長啊,我們這麼拼殺得你死我活,真的有意義麼?”   過了一會兒,風城秀吉提着織田信長的腦袋走出了宅子,冷冷的看着外邊的幾個兵士。那幾個兵士完全沒有想到風城秀吉居然能砍下織田信長的腦袋,但是眼前的景象又不由得他們不信。   風城秀吉沉聲說到,“逆賊織田信長頭顱在此,我等這就回去覆命吧!”說罷,也不管那幾個兵士,跨上自己的馬,催馬而去。   衆人互相望了幾眼,雖然心下仍舊懷疑,但是還是迅速的跟了上去。   ……   川戶市城中,大宅子裏,若蘭王妃和女裝打扮愁眉苦臉的賽特坐在大廳之內,主人小菊川反而是坐在下首,正滿臉不可思議狀的看着那個豬一般的若蘭王妃。   菊川幸成心中唯一一個念頭,就是忽然對那位侵略自己國家的索倫國王產生了幾分憐憫的心情……   妙絲扶着羅迪從後門而入,兩人纏綿之後,妙絲的髮絲有些亂了,卻憑添了幾分嫵媚。   若蘭王妃見過妙絲的各種樣子,卻沒有見過她美人乏力的模樣,於是眼中又是一通發光,驚豔不已。   看到妙絲和羅迪走進,下人還沒來得及動手,若蘭王妃倒是先站了起來,幫妙絲拉開了座椅。妙絲和羅迪分別坐下,依舊靠在一起。   早在妙絲和羅迪出來之前,妮迪絲就已經跟若蘭王妃以及賽特等人說明了情況,當然有所隱瞞,沒有提到關於八歧和卡拉的事情。   衆人正在想着怎麼開口,妮迪絲先跳了出來。   妮迪絲說,“好了,現在只等索倫國王親臨了,菊川少爺你先把跟我的那份合約簽了吧!”   衆人不禁紛紛皺眉,表示不解。小菊川也面色驚惶,不知道怎麼回答纔好。   羅迪開口了,“妮迪絲你不要着急,還是等索倫國王來了之後再說吧。不單是你的合約,恐怕兩國之間還有一份合約要談呢!”   小菊川雖然對於索倫王國的合約心懷忐忑,但是還是對羅迪說得話頭去了感激的一瞥。至少還可以拖延一段時間,看看索倫國王的條件再說。萬一索倫國王也要求拿走鐵木的經營權,自己怎麼敢先跟妮迪絲把這份合約簽了?那不是找死麼?小菊川雖然有些草包,但也知道,自己這個國家目前唯一的可以談談條件的東西就是鐵木的經營權了。他可是還指望索倫國王幫助自己重建王朝呢!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宣告,“索倫國王到!” 第兩百九十三章 【鬥法】   原本談判的事情應該在皇宮或者將軍府內進行的,但是由於羅迪與八歧一戰,皇宮和將軍府都成爲了齏粉,這樣的兩國談判不得不在一所大宅院裏草草舉行。   談判的過程異常的簡單,索倫王國沒有費任何的周章就得到了一切他們想要的東西。矮人國值得他們覬覦的,無非就是鐵木的資源罷了。至於這塊土地和誰來擔任幕府將軍,對他們而言,無足輕重。   談判僅僅經歷了一個小時就達成了協議,索倫王國會派駐一支三萬人的軍隊幫助菊川幸成重建矮人國,並且幫助他順理成章的登上幕府將軍的位置。其實這個一點兒都不難,伍佑千兵衛此刻早已被羅蘭大軍打的潰不成軍,織田信長的騎兵精銳又幾乎被妙絲一個人消滅殆盡,皇宮早已覆滅,現在矮人國能夠有資格擔任幕府將軍的人本也只剩下菊川幸成一個人而已。索倫王國所需要幫助他的,不過是幫助他樹立威望而已,這個實在太好辦了,只要有軍權在手,又有多少人會不開眼的去反對他呢?何況還有一個強大的索倫王國的支持。   另外當然就是最重要的鐵木的經營權,大家的目的無非都是爲了這個。但是作爲索倫王國,總不能以戰勝國的姿態去要求小菊川將鐵木無償送給自己,所謂國家機構,也不方便作爲商人的角色來經營這些鐵木。正好妮迪絲又在中間斡旋,終於達成了讓妮迪絲擔任這個商人的角色,跟幕府簽訂協議,獲得矮人國鐵木的經營權。同時,妮迪絲也跟索倫王國方面簽訂了一份協議,保證將收購來的鐵木最大限度的優先供應索倫王國。   關於菊川幸成和索倫王國簽訂的協議,其實主要就是這樣的兩條內容,但是妮迪絲作爲協議的發起者和起草者,爲了讓這個協議看起來冠冕堂皇一些,又加上了一些關於軍權、人權、環境保護、大海航運以及生物保護等條款,總共簽署了二十一條條款。這二十一條條款,在矮人國後代的史學家的研究中,被稱爲喪權辱國的帶有濃厚屈辱的不平等條約——《二十一條》。   後代對於這個條約,態度是曖昧的。有些人認爲這些條約極大的限制了矮人國的發展,使得戰後的矮人國在三十年內幾乎成爲工業空白。但是另外一批人則認爲雖然這些條約嚴重傷害了矮人國的利益,但是如果不是“英名神武”的菊川幸成大將軍和他的得力助手“血狐”妮迪絲、“罪惡星辰”西斯、“獨狼”羅迪,矮人國就算不被索倫王國滅國,至少也要將每年所得全部進貢給索倫王國。那樣的話,矮人國等於就是索倫王國的附屬國了。這些人認爲,菊川幸成作爲歷史上最著名的幕府將軍,極大限度的爲矮人國的日後復興獲得了喘息的機會,這樣的功德,是千秋萬代永遠無法磨滅的!   這兩派對於菊川幸成的爭論,一直綿續了有超過三百年,直到矮人國下形成議會之後爭論還在繼續,甚至兩派人馬經常在議會上大打出手,讓矮人皇帝傷透了腦筋。   條約簽訂完畢之後,索倫國王不再跟菊川幸成羅索,而是走向了後院,要跟羅迪談談。   此時,風城秀吉正好趕了回來,將織田信長的人頭獻給了菊川幸成,讓這位剛剛正式登上幕府將軍位置的小菊川,徹底鬆下了最後一口氣。這下終於不會再有任何強敵反對自己做這個將軍了!   風城秀吉自然是對於自己追趕織田信長的事情大加吹噓,將自己說得英勇無比。小菊川雖然有些草包,但是他心裏也明白,憑風城秀吉根本不可能是織田信長的對手,真實情況有待考究。但是不管如何,風城秀吉畢竟帶回了織田信長的腦袋,而且此刻小菊川正在用人之際,也就懶得去追查真實情況了。風城秀吉無非就是爲了得到一個更加尊崇的位置,而小菊川手下,也根本找不出任何人能夠擔任高位了。現在有了一個將織田信長腦袋帶回來的風城秀吉,小菊川提拔他也就順理成章可以服衆了。   不久之後,皇室重立,小菊川在矮人族的民間隨便找了一個和皇室有那麼一點半點血緣關係的家族出來,重新立了一位皇帝,隨即幕府重新開張,菊川幸成成爲幕府將軍自然不必談,風城秀吉也取代了伍佑千兵衛的位置,成爲新一代的千兵衛,負責把守矮人國的南疆。   索倫國王跟羅迪這個特使自然還有許多的話要說,雖然羅迪對於索倫國王的當初的做法異常的不滿,但是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不知道輕重的小夥子了。現在的羅迪能夠清楚的分清各類事情的輕重緩急,於是對於自己被索倫國王欺騙的事情絕口不提,而是繼續跟他談着關於戰船和戰俘的交換方式。   幾日的休整之後,在菊川幸成感激涕零的歡送之下,索倫國王帶着大部分的羅蘭軍隊,偕同若蘭王妃、羅迪等人,取道海上,回返羅蘭大陸。   抵達羅蘭大陸後,他們受到了索倫王國軍民的隆重歡迎。他們在矮人國大獲全勝的消息早已傳到了國內,全民振奮。看到這樣的情景,羅迪心裏未免有些另外的擔心。他的擔心來自神殿,就是那個化身爲普羅米休斯的卡拉。羅迪有種預感,很快,卡拉就要開始瘋狂的反撲了。並且,那本足以對抗神殿的神錄,至今不知去向。   羅迪到現在爲止,還不知道卡拉已經拿到了那本神錄。如果知道,他會更加擔心的。   並且羅迪直到現在還沒能恢復領域力量。實力大打折扣之下,信心自然也降低了許多。他無法預測,自己日後將會如何。只能寄希望於回到光明大陸後老骷髏安迪能夠找出幫助自己恢復領域力量的辦法來。   在索倫王國盤桓了幾日,賽特似乎老實多了,閉嘴絕口不提要妙絲幫他洗去臉上的化妝,看來是對於這個已經絕望了。基本上到了這個時候,賽特對於再度逃走已經絕望,已經打算老老實實的跟隨羅迪回到光明大陸做那個該死的鬱金香公爵。   又過了幾日之後,羅迪的身體已經得到了最大限度的恢復。況且,跟索倫王國的協議也已經達成,談好的戰船索倫國王也基本準備好了,羅迪打算結束自己的特使任務,回到光明大陸去。   羅迪其實早已心急如焚,這麼多天了,自己的領域力量還沒有恢復,早就讓他不堪忍受,只希望趕緊回到光明大陸去,讓老安迪想辦法恢復自己的力量。   索倫國王還在假意挽留,他還是十分忌憚羅迪這個假鬱金香公爵的實力的,總希望能夠將羅迪留在羅蘭大陸,即使不能讓其反叛過來幫助自己,也至少不至於成爲自己的敵人。但是羅迪去意已絕,索倫國王見到如此,也無可奈何,只得放行。   臨行前決定,索倫國王在皇宮設宴爲羅迪餞行。   就在餞行酒宴的開始之前,在王宮之中的一個側殿裏,國王面色冷峻的坐在那裏,手裏似乎在把玩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鋒利匕首。   “看來這次在矮人國的計劃,其實是失敗了。”國王嘆了口氣,眼中露出幾分憂鬱。   “陛下。”西斯站在那裏,他的臉龐上皺紋彌補,一雙手縮在了袖子裏,緩緩道:“神錄現在已經被毀掉了,這件事情雖然對於我們沒有任何好處,但是這次對於矮人國的計劃,總算也是得到了鐵木資源……”   國王搖搖頭,鐵木的資源在他心中不過是第二位而已,他忽然看了老魔法師一眼:“你說羅迪已經失去了領域的強大實力,這一點可以確定麼?”   西斯沉吟了片刻,道:“那天的情況,我到現在想起來還無法平靜……領域強者的強大,我也是在那天才充分感受到的。在和八歧的一番惡戰之後,羅迪似乎真的已經失去了戰鬥力了,現在的他,不過是一個高級武士而已!我原本也以爲他會恢復過來,可是那天在矮人國的川戶市戰場上,他已經暴露了自己的弱點……可以肯定,他的實力似乎已經莫名其妙的喪失了!”   國王眯起眼睛,他似乎在思考,眼中的目光漸漸冰冷了下來:“如果……”他的語氣漸漸變得低沉:“如果,我想把羅迪留在羅蘭大陸,你有把握麼?”   老西斯臉上的表情似乎僵硬了一下,他的嗓音變得有些乾澀:“您真的決定了麼?”   “很簡單!”國王淡淡道:“我們和光明帝國不可能是永遠的朋友!在幾十萬的俘虜要回之後,我們雙方的合作就已經失去了實際的意義……現在他們手中也掌握了一些羅蘭戰船,他們強大的雷神之鞭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這麼一支強大的軍隊,掌握在一個有着傳奇神話般經歷的統帥手中!”   說到這裏,國王笑了笑:“光明帝國宮廷內亂的事情,你也是得到過消息的。他們的皇帝現在非常倚重鬱金香公爵,如果鬱金香公爵死在了羅蘭大陸……那麼我們南方的這位強大的敵人,至少有幾年事情會處於混亂當中……”   老西斯嘆了口氣:“這樣的局面當然是對於我們非常有利的……可是我依然有兩個疑慮。”   “嗯,第一,是對於羅迪的實力的恐懼麼?”國王笑了笑。   老西斯的表情卻十分嚴肅:“那天的情景你沒有見到過!羅迪這個傢伙似乎是一個會創造奇蹟的怪物!我甚至想象不出還有什麼事情是他做不到的……”似乎回想起了那天羅迪入魔之後的,那種瘋狂的模樣,那種瞬間將整個神山炸平的驚人恐怖實力,老魔法師心中生出一絲近乎於絕望的恐懼:“陛下,我承認我心中的恐懼,可是我保證,如果那天你也在場的話,那麼你一定會比我更加恐懼!”   國王收起了笑容:“我尊敬的西斯大師,我並沒有嘲笑你的意思。我也相信你的疑慮是有道理的……可是……”他苦笑道:“目前來看,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了!”   他的目光漸漸陰冷了下來:“根據我們的情報,鬱金香公爵,羅迪這個傢伙,似乎還沒有後代,如果他死了……那麼幾百年來,作爲懸在羅蘭人頭頂上的那把利劍,鬱金香家族,今後它的威脅就可以一舉根除!”   老西斯似乎也嘆了口氣,凝神看着國王,忽然開口道:“陛下,我們這是在冒險!”   國王搖搖頭,道:“說出你的第二個疑慮吧。”   老西斯無奈道:“是光明帝國的反應!”頓了頓,老魔法師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我們現在最大的威脅來自神殿!想必您也不希望在我們和神殿對抗的時候,背後忽然有一支雷神之鞭帶着復仇的怒火殺過海來吧?現在他們可是已經擁有了八百條羅蘭戰船了!”   國王眯起了眼睛,淡淡一笑,忽然喃喃道:“帶着復仇怒火的雷神之鞭……這確實是一支讓人恐怖的力量……不過……”   他睜開了眼睛,直視着老魔法師:“如果,這復仇的力量不是衝着我們來的,而是衝着神殿來的呢?”   “您的意思是?”   國王似乎在微笑:“想辦法把這位光明帝國特使大人的回程行蹤透露給右相大人吧,我想很快神殿就會得知這個消息了,我想……這次再次面對暗殺,沒有了領域力量的鬱金香公爵,還能不能對付龍族聖騎士呢?”說到這裏,國王嘆了口氣,正色看着老魔法師:“我知道你現在似乎對羅迪有了一點好感,但是我希望你記住,我們的使命是復興古老的帝國!你我都是身不由己!這件事情還需要你也出手……畢竟,羅迪身旁還有一位黑紗聖者的存在!”   老魔法師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深深看了國王一眼。大廳之中的氣氛,似乎有些壓抑……   而幾乎是與此同時的,在王都的右相府邸裏,同樣的氣氛也籠罩在了一個燭光搖曳的暗室之中。   老右相那彷彿枯萎的老樹幹一樣的手掌,緩緩的摩挲着椅子的邊緣,他似乎在遲疑該如何開口。   “你直接說吧。”下面站着的那個高大的身影,正是索倫王國的若蘭王妃。此刻她那張臃腫的臉龐上卻帶着一絲不屑的微笑。   右相終於下定了決心,嚴肅的看着若蘭王妃——這絕對不是一種父親看自己女兒時候的目光!   “我需要你再幫助我做一件事情!”老右相的聲音同樣嚴肅。   若蘭冷冷道:“如果我沒錯,這應該是最後一件了!”   “是的!”老右相緩緩道:“做完了這件事情,你們家族的承諾就已經完成!你也可以不必繼續聽命於我了!”頓了頓,老右相緩緩道:“如果你辦成功了這件事情,我可以保證讓神殿下令撤出對於你們家族的幾百年的禁令!”   “也就是說,我可以不必繼續扮演你的女兒了?”若蘭冷笑:“也不用繼續當這個王妃了?”   老右相嘆了口氣:“我知道你還在對於當年我讓你嫁給國王而耿耿於懷。可是你也知道,當初國王剛剛得到了王位,而我也需要進一步掌握權利,和國王的結親,是一種必然的需要!!”   “這並沒有什麼。”若蘭的語氣很平淡:“我欠你的,你自然有權利要求我爲你做任何事情!只是你最好也記住你的話!這已經是最後一件了!”   老右相只是點了點頭,隨即正色道:“國王必然不會讓羅迪這麼輕易的回羅蘭大陸!我想他應該已經看穿了我是神殿這一方的,所以必然會通過我,將消息瀉露出來,借神殿的力量去刺殺光明帝國的特使……你……”   “你要我殺了那個叫羅迪的傢伙?”若蘭皺起眉頭。   “不。”右相淡淡道:“這件事情自然有人會做,神殿會派出他們的聖騎士……而國王估計也會暗中派出老西斯去,在聖騎士和老魔法師的合力攻擊下,已經失去了力量的羅迪,是不可能抵擋的,就算有黑紗在,也是不可能的!”   “那你到底要我做什麼?”   老右相一字一字緩緩道:“確保羅迪的安全!然後,如果有機會的話……殺了老魔法師西斯!或者殺死神殿派來的聖騎士……雙方之中,你殺死任何一個,都可以!”   若蘭臉上沒有表現出一絲的驚奇,她似乎對於這個老右相的任何要求都顯得很漠不關心的樣子:“就是這個要求了?那麼我答應你!”   頓了頓,若蘭才用一種含着深意的目光看了老右相一眼:“殺了老魔法師或者聖騎士……我現在倒是有些好奇了,你不是神殿一方的麼?怎麼你好像似乎並不是全心全意的在維護神殿的利益啊!”   老右相冷笑道:“怎麼了?難道你對這個任務沒有把握麼?或者你對於對付老魔法師,或者一個聖騎士,並沒有信心?”   “笑話!”若蘭瞪着眼睛道:“我是誰!我是若蘭·天!!是羅蘭大陸號稱史上最強聖騎士的後代!!”   “我相信你的實力!畢竟你是羅蘭大陸除了神殿的那幾位之外,唯一的一位存在的擁有聖騎士實力的人了。”右相微笑道:“我也一定信守我的承諾,這件事情結束之後,你就自由了!不用再聽命於我……而且,我會請求神殿下令,恢復你們家族的權利!” 第兩百九十四章 【敗軍之將】(上)   迷人的小夜曲迴盪在王宮的大廳之內,王宮的宴會廳之內,國王邀請來了不少王公貴族男男女女正在隨着音樂翩翩起舞——來自光明大陸的特使,羅迪伯爵的身份已經正式公開了。反正已經準備和神殿撕破臉,那麼什麼和談之類的事情,自然也就不用偷偷摸摸進行了。   羅迪和妙絲兩人卻沒有跳舞,他們只是站在了場邊。妙絲的手不動聲色的扣着羅迪的胳膊,可是一雙眼睛看着周圍舞動的人羣,卻隱隱有幾分躍躍欲試的意思。   羅迪看了妙絲一眼,低聲笑道:“怎麼了?難道你從來沒有跳過舞麼?”這句話說出來,羅迪立刻就意識到自己說了蠢話了。妙絲從前是神殿的聖者,身爲神殿的修行者,哪裏有機會過這種貴族的生活?   想到這裏,羅迪微微一笑,站在了妙絲的面前,輕輕伸出胳膊,做了一個最標準的貴族男士的姿勢。   “請。”   妙絲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就連面對千軍萬馬都不動聲色的黑紗,此刻眼中卻露出了幾分慌亂。但咬了咬嘴脣,將手放在了羅迪的掌心。   “你跟着我,我帶着你跳。”   於是,全場最耀眼的這一對男女,終於步入了舞池。   妙絲確實不太會跳舞,可是羅迪似乎也並不比她高明多少。羅迪的舞蹈步法是在鬱金香公爵府進過特殊訓練的,也僅僅只會最簡單的一些技巧,可是在這絲絲的音樂中,兩人輕輕相擁,雙目相對,那眼中的柔情卻已經可以代替一切了。   加上羅迪的身份特殊,漸漸兩人就成爲了全場的焦點。   “怎麼?看得眼紅麼?”賽特抿着嘴笑了笑,忍不住刺了身旁的妮迪絲一眼。   妮迪絲果然眼中狠狠瞪着羅迪,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聞言狠狠橫了賽特一眼,冷冷道:“你是不是想激怒我?激怒我對你有好處麼?”   賽特立刻閉上了嘴巴。   說起來,賽特算是遇到了剋星了。   原本在驕傲的花花公子心中,是不大看得起羅迪的。就算黑紗把他收拾得這麼慘,在賽特心中也一向是認爲妙絲不過是靠着她強大的實力逼迫自己就範而已。   可是這次和羅迪一起回來的妮迪絲,卻讓這位花花公子撞到牆了!   事實上,自從得知要回光明帝國之後,賽特就想了好幾個辦法想逃跑,可是每每到了最後,壞了他好事的,不是羅迪,也不是黑紗。而是這個狡猾的女人,妮迪絲!   前天晚上的時候,賽特曾經半夜從窗戶上翻了下來。他原本想辦法弄到了一點點暗黑蘭花的香料,這種香料可以隱藏人的形跡,更可以將人在無形之中迷倒。這種香料雖然對於羅迪黑紗這樣的高手沒有用處,但是對付那些守衛在行宮之外的皇家騎士卻是足夠了。   可是羅迪從開始就交代過,不能讓賽特跑掉。妮迪絲就留了幾分注意,早在賽特偷偷去花園裏採集暗黑蘭花香料的時候,妮迪絲就察覺了,但是她並沒有聲張,而是做了一點點手腳……   “其實也並不是很複雜的事情。”事後妮迪絲對着驚訝的羅迪和妙絲解釋道:“我不過是在花園裏面的那些暗黑蘭花上面加了一點點特殊的,可以吸引工蜂的香料而已……”   事實上,那天抹了香料準備逃跑的賽特,剛剛跑到了花園,就被一大羣索倫王國特產的瑪雅毒蜂追着蟄,只見嗡嗡的蜂羣之中,我們的“妮可小姐”長袖飄飄,何其壯觀啊!   不過幸好有妙絲這位強大的魔法師存在,給賽特治療好了滿臉的紅包,也不過是讓他白白受了一番皮肉的痛苦而已。   賽特在傷好了之後,當天晚上就再次醞釀了一次逃跑的計劃。不過他實在太過於自負了,就算走也要先找妮迪絲報仇一番——結果壞就壞在了這裏。   妮迪絲的狡猾程度,幾乎已經不亞於賽特了。她早就算到了賽特一定會再次逃跑,而且跑之前一定會找自己報復,於是一直就在防範。   可惜的是,似乎上天都不幫賽特。賽特居然好死不死的,想辦法弄了一點點低級的魔法寶石,召喚來了幾隻黑蝙蝠……   結果可想而知,妮迪絲是什麼人?人家可是正牌的吸血鬼啊!賽特弄來的那些黑蝙蝠,被妮迪絲隨手揮了揮,就指揮着往賽特撲了回去,結果我們的花花公子這次不但再次被渾身弄出了無數紅包,還損失了不少血……要知道,黑蝙蝠可是暗黑魔法中召喚的一種類似吸血鬼的“可愛”的小動物啊!   這兩次經歷之後,賽特已經基本對於逃跑絕望了,而更加是把妮迪絲當成了生平的一大勁敵!可是妙絲雖然可是治好賽特的外傷,可是損失的血液卻是無法補回來的,所以失血過多的賽特,在身體虛弱的情況下,也無法逃跑了。   賽特偷眼看着妮迪絲,看見她臉上的表情並沒有什麼異常,這才鬆了口氣,趕緊和她站遠了幾步。   場中一曲已經結束了,羅迪依然擁着妙絲,兩人似乎都已經有些陶醉。隨即曲子變成了歡快的節奏,妙絲雙頰緋紅,隱隱有些微微喘息,也不知道是有些疲憊,還是心中情動。羅迪更是用一雙強壯的臂膀將妙絲牢牢圈在了懷中。   妮迪絲看得幾乎把牙都咬碎了,終於嘆了口氣,轉頭對着賽特冷冷道:“喂,人妖,你想跳舞麼?”   “嗯?什麼?”賽特臉上立刻露出了幾分警惕。   “我問你想不想跳舞!”妮迪絲瞪了賽特一眼。   賽特撇撇嘴巴,低聲道:“我現在可是穿着女裝呢。兩個女人跳舞,很有趣麼?”   正在這個時候,只見大廳的邊上,若蘭王妃已經大步走了進來。   這位王妃今晚依然帶着那種驚世海俗的勁頭,故意穿了一身男式的武士禮服,一副雄赳赳氣昂昂的模樣——不過她這麼一番打扮,看上去到真的完全是一個男人模樣了。   只見若蘭王妃兩隻眼睛在全場掃視搜尋了一圈,看見場中正在歡快起舞的妙絲和羅迪,眼中露出幾分失望的神色,不過隨即她看見了賽特,一雙眼睛重新亮了起來,大步就朝着這裏走了過去。   賽特反應極快,若蘭還在遠處他就已經看到了,等他看見了若蘭那雙冒着紅光的眼睛,不由得心中一寒,趕緊對妮迪絲道:“你要跳舞麼?我們這就跳舞吧!”   “嗯?你不是……”妮迪絲壞笑道。   “跳舞就跳舞,哪裏來這麼多費話!”賽特飛快的說道,然後一把抓住了妮迪絲的手就往場中跑。   隨着兩個絕色美女手拉手步入了場中,對着曲子翩翩起舞,周圍的人們眼中不禁都露出了幾分詫異。不過幸好這些人估計平時已經被那位王妃的出格舉動鍛鍊得神經異常堅固了,所以也沒有什麼太過激烈的反應了。   只有若蘭眼看那位“妮可小姐”先跑掉了,臉上露出幾分憤怒,不甘的狠狠瞪了場中人一眼。   一曲過半,舞曲的風格忽然再次轉變,隨着舞步的變化,場中的人根據舞曲開始交換舞伴了,原本羅迪和妙絲一對兒,妮迪絲和賽特一隊兒,可是變化之後,妮迪絲已經搶先過去拉羅迪,想把賽特扔給妙絲。可是匆忙之中卻拉錯了人,等到拉了過來,才發現面前站的是妙絲!   結果,就變成了賽特和羅迪兩個男人以一種曖昧的姿勢手拉手在那裏……   舞曲還在繼續,按照禮節是不能立刻停下來的。偏偏賽特此刻是一身女裝,羅迪無奈,只能強忍者心中狂笑的衝動,將賽特的手拉住,讓他在自己的胳膊之下轉圈子……然後是迴旋……   邊上的妮迪絲在短暫的驚訝之後,也平靜了下來,她原本的第一目的就是分開兩情正濃的羅迪和妙絲,現在雖然稍微有些偏差,但是基本目的是達到了。而妙絲卻沒有想到那麼多,只是看着羅迪以一種無奈的表情拉着賽特跳舞。而賽特卻必須裝出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   兩個女人在一旁邊跳邊笑……   終於等曲子結束了,兩個男人以閃電般的速度分開,而羅迪的身子已經迅速的朝着大廳的外面跑去了,那身法的速度,幾乎比他和龍戰士戰鬥的時候還要快了幾分——他的目標很明顯,是去外面的水池洗手!   而賽特似乎也是滿臉苦澀,忍不住狠狠搓自己的雙手。   “不知道有沒有可以把雙手砍掉,重新長出來的魔法啊……”   ……   羅迪站在了王宮外面的一個水池邊上,他已經洗了幾遍手,可是依然覺得心中一陣惡寒。忽然身後傳來一個渾厚的嗓音。   “請問,您就是光明帝國的羅迪伯爵吧!”   羅迪回頭,只見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站在了身後不遠處。   這個傢伙的一張臉四四方方,一雙眼睛裏的目光帶着幾分堅定和軍人的昂然。而他身上的那套禮服,可以看出他一定是一個身份不低的貴族——和那些穿着花花綠綠的貴族不同,這個人的這套禮服顯然很樸素,而且很筆挺!   這個中年人已經走近了羅迪,臉上露出一絲略微有些僵硬的微笑,他伸出了一隻手,用他那悅耳的渾厚聲音沉聲道:“我叫泰格,是索倫王國的騎兵統帥。也是這次戰爭的羅蘭聯軍統帥!”   “哦?”羅迪微微有些意外。   說來有些不可思議,兩人曾經在上一次的兩個大陸戰爭中各自統帥了幾十萬大軍打了那麼久,可是兩人卻一直沒有真正的見過面——就連羅蘭聯軍後來投降之後,羅迪也沒有出席投降籤子儀式。   此刻沒想到這位泰格將軍已經這麼快就被放回來了。想必是跟着第一批放回的戰俘一起回國的吧。   羅迪對於這位在戰場上輸給自己的對手,還是並不輕視的。事實上,如果不是羅蘭聯軍之中內部矛盾重重,號令不統一,羅迪要擊敗對手,還是很困難的。而且從重重跡象看來,這位泰格將軍也確實是一位經驗豐富的將軍。   想到這裏,羅迪也伸出了手,和對方握在了一起,微笑道:“不錯。我就是羅迪。泰格將軍,見到您很高興。您什麼時候回國的?”   “三天前。”泰格的臉色自然了一些:“三天前第一批十萬人戰俘已經歸國了。”   羅迪點點頭,微微笑了笑。   泰格似乎遲疑了一下,低聲道:“羅迪伯爵閣下,我聽人說,您曾經在鬱金香公爵的麾下。我有一個冒昧的請求,不知道您是否能答應我?”   “什麼?”   泰格深深吸了口氣,大聲道:“這次我在貴國戰敗被俘,雖然兵敗,但是我心中對於鬱金香公爵閣下的指揮和謀略心服口服!我心中唯一遺憾的是,這次在貴國我沒有能夠有機會見到鬱金香公爵閣下,我想請求您,如果你回國後見到了鬱金香公爵閣下,請代我轉達我的敬意!身爲一個軍人,在戰場之上能遇到這麼一位強大勁敵,是我的榮幸!”   “哦?”羅迪微微有些意外,不過他依然心中有些汗顏,沒想到自己的這位手下敗將居然對自己這麼推崇,訕訕道:“泰格將軍不必如此,勝負乃是兵家常事。何必爲了一次的失敗而灰心呢?我希望重新看見泰格將軍振奮軍威,在戰場之上爲貴國立下赫赫戰功……而且,現在貴國的局勢想必您也清楚,我想國王還需要您爲國家效力呢。”   泰格眼中露出一絲精芒,口中忍不住道:“勝負乃兵家常事……這句話說的太好了!羅迪伯爵閣下,您的這句話實在是太精妙了!”   羅迪苦笑了一下,沒有答話——這句話原本就是在丹東的筆記上看到的,羅迪覺得很有道理,無意中在這裏就說了出來。   泰格見羅迪不言語,大聲笑了笑,道:“不管如何,這次戰敗,我對於鬱金香公爵閣下十分的敬佩,他不愧爲貴國的傳奇人物!所以我的請求,還請您一定要幫忙!如果不能向這位當代的戰神表達一下敬意,我死不瞑目!”   羅迪趕緊答應道:“好了,這件事情我一定幫您轉達。”   泰格似乎很是感激,頓了頓,他又道:“您曾經在公爵麾下效力,那麼想必這次戰爭中,您也一定是親身經歷了?”   “不錯,我曾經是雷神之鞭中的軍官,是鬱金香公爵大人的親兵隊長。”羅迪又拿出了這套說辭。   泰格立刻肅然起敬:“雷神之鞭的精銳,這次我已經是充分體會了!我爲貴國能擁有這麼一支強大的軍隊而感到震驚!”   隨即泰格似乎心中有好多疑問——事實上,他戰敗之後也曾經研究過自己這次失敗的經歷,總結了很多東西。此刻終於遇到了一個和自己一樣經歷過那場戰爭的將領,而且還是親手打敗自己的對手的手下,忍不住就將心中一些自己想不通的疑問一一說了出來。   羅迪對這位泰格將軍似乎很有好感,這位泰格將軍身爲敗軍之將,卻能不顧自己的所謂的面子,對於對手錶示敬意,那已經是很大的胸懷了,此刻還能虛心請教,想來是一個真正的軍人。   兩人談了一會兒——對於那場戰爭,可以說沒有比這兩個人更加清楚裏面的情況了。一個是羅蘭聯軍的統帥,一個是光明帝國的統帥,兩人交流了一會兒,泰格將軍忍不住嘆了口氣:“如果按照這樣的說法,那麼我從開始的疑問就更加不解了。”   “哦?”羅迪微笑。   泰格嚴肅道:“事實上從開始,我就覺得這場戰爭很奇怪!不論是任何條件上來說,我們羅蘭大陸都遠遠沒有徵服貴國的實力!可是卻偏偏主動掀起了這場明明註定了會失敗的戰爭……雖然軍人的天職就是爲國家效力,但是明明知道是去送死,我卻始終不能明白。現在聽了您的分析,我更加確定這一點了!這場戰爭從開始就註定了我們一定會失敗!”   對於泰格的疑惑,羅迪心中自然是知道答案的。這一切都是神殿的計劃——或者說是那個卡拉的計劃。可是畢竟侷限於各自的身份,羅迪的這些話並不太好開口。所以只是微笑道:“泰格將軍,你我都是軍人,這些事情既然我們想不通,那麼幹脆就不要去想了——這些事情不是軍人的職責,而是政治家們的事情。” 第兩百九十四章 【敗軍之將】(下)   泰格正色道:“不錯,您的話很有道理!我預感到羅蘭大陸會有重大的變化發生,否則陛下也不會這麼着急將我們換回來——而且還是用了八百條戰船的代價!”   羅迪點頭:“這次您回國之後,我猜想國王陛下一定會對你重用的,您的能力一定還有發揮的地方。”   泰格卻搖搖頭,道:“我雖然是軍人,但是卻不是戰爭狂。打仗這種事情,還是能免則免。一旦戰爭出現,就是無數的錢糧,人命。”   羅迪肅然起敬,正色道:“想不到您居然還有這種高尚的想法。”   泰格苦笑了一下,似乎左右看了看,臉上露出了幾分遲疑的表情,低聲道:“伯爵閣下,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那麼陛下這次這麼着急將我們換了回來,一定是準備和神殿動手了!這點您也一定是知道的……只是以您的觀點來看,我們能打得贏麼?”   羅迪忍不住笑了笑,道:“泰格將軍,這個問題您似乎不太適合問我吧?”   泰格淡淡一笑:“也沒有什麼不適合的。反正這件事情大家心中都清楚,我心中也有了些想法,可是我們索倫王國目前人才缺少,難得遇到您這麼一位通曉軍旅的人,我自然忍不住向您請求一些意見了。”   羅迪心中一動,忍不住微笑道:“泰格將軍,您的這些話,想必是國王陛下讓您來問我的吧?”   “不錯!”泰格居然絲毫沒有否決的意思:“我雖然不明白陛下的意思,他居然讓我來找您談論這些事情,而且言語之中對您極爲看重,我原本心中有些不解,但是剛纔和您一談,才發現您確實對於這些事情有不凡的見解。如果說我剛纔來找您是根據陛下的命令,那麼現在我問出這些問題,則是完全出於我個人對您的敬意!”   羅迪眯着眼睛端詳了泰格一會兒。   他雖然對於國王沒有什麼好感,明顯是國王準備最後利用一下自己,臨走之前再從自己這裏挖掘出最後一點利用價值。可是面前的這位泰格將軍倒是讓羅迪心中確實有幾分好感。這個傢伙敢說敢做,絲毫不作僞,正是羅迪欣賞的那種人。   想了想,羅迪嘆了口氣,算了,看在泰格的面子上,也不爲難他了。   “泰格將軍,如果您一定要聽我的意見……”羅迪正色道:“說實話吧,我認爲,就算這次羅蘭的十幾個國家聯合起來和神殿作對,也未必能打得贏!”   “哦?”泰格只是眉毛揚了一下,卻並沒有露出太過驚訝的表情。   羅迪點點頭,道:“說的在清楚一些,軍隊的素質問題!我承認,如果羅蘭的十幾個國家聯合起來,在軍隊的數量上,自然是你們佔據了絕對的優勢!神殿的神聖騎士團,就算再怎麼擴充,也不過二十萬人而已。而羅蘭大陸的十幾個國家,如果真的拼命起來,就算是拼湊出一百多萬軍隊,也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可是,軍隊的戰鬥力不在於數量的龐大,而在於精銳!”   “不錯!”泰格嘆息道:“如果只憑借數量做比較的話,那麼我們也不會輸給你們了。我後來才得知,你們的雷神之鞭在戰爭之前剛剛經過了整編,那次戰爭中,你們的中央騎兵軍團,現役上戰場的不過五萬人而已。可就是這五萬人,配合着你們的北方軍團,居然就可以將我們龐大的八十萬大軍大敗。”   “是的,神聖騎士團的戰鬥力不亞於雷神之鞭,而更加重要的是……”羅迪想了想,道:“是民心!神殿統治羅蘭大陸已經太久了,無論是貴族還是民衆之間,幾乎大多數都是信仰神殿的。就算是國王下令開戰,到時候,民心向着誰,還是兩說!我甚至懷疑,戰爭開始之後,不等你們前線敗退,後方的人民就會暴動!”   “是的。”泰格的臉色有些憂鬱:“這也是我心中的顧慮,神殿以宗教的方式,獲得了人心!一場戰爭,如果我們不能獲得人心,那麼是很可怕的。”   羅迪微微一笑,道:“不過,也不是沒有戰勝神殿的可能。只不過……”   泰格眉毛一揚,正色道:“只不過什麼?您不必有什麼顧慮,請儘管說吧。”   羅迪似乎微笑看着泰格,慢慢道:“我怕我說出這番話來,您會認爲我有私心呢。”   泰格立刻昂然道:“您不用這樣,況且我也不是傻瓜,如果您真的出壞注意害我,難道我還看不出來麼?”   羅迪淺淺一笑,隨即收起了笑臉正色道:“我的辦法,就是拖!”   “拖?”   “不錯!”羅迪的眼中閃動着光芒:“拖延!戰爭的時間拖延得越長越好!最好能打個三年五年,甚至更長,打個十年八年也沒有什麼!”   “什麼?”泰格眼中終於露出了驚訝的目光:“打上十年八年?那樣的戰爭,會對羅蘭大陸造成多大的損失,您知道麼!”   說到這裏,他眉宇中露出了幾分怒色,狠狠的看着羅迪。   “我知道!”羅迪冷冷道:“戰爭的時間拖得越長,死得人就越多,羅蘭大陸就會元氣大傷……”   “既然您知道這些,您還給了我這樣的建議!”泰格眯起了眼睛,冷冷道:“難道你們光明帝國是希望等我們羅蘭大陸打的滿地蒼夷之後,就率領着雷神之鞭殺過海來麼?”   “哈哈哈哈哈哈……”羅迪一陣狂笑,他的笑聲帶着幾分震懾的以爲,讓泰格聽了忍不住心中一凜。   “泰格將軍,我剛纔就說了,我的建議恐怕您未必能聽得下去,既然如此,那麼我就此住口就是了。”   泰格眼中露出了複雜的目光,似乎遲疑了一會兒,才躬身彎腰鞠躬,抬起頭正色道:“是我太急躁了,請您繼續說下去吧。”   羅迪冷眼看着泰格,淡淡道:“您不懷疑我的用心了?”   泰格卻道:“懷疑!可是我想得卻更多。”   頓了頓,這位索倫王國的第一戰將正色道:“以我剛纔和您的談論,能看出您的才華不凡,就算你想算計我們,想必也不會說出這麼一個一眼就能讓人看破的計劃。所以我想您一定是有更深的意思的!”   羅迪眯起眼睛注視着泰格,心中忽然湧出幾分感覺——如果……   如果當初戰爭的時候,如果羅蘭聯軍不是自己內部不團結,互相之間號令不統一,那麼自己要打敗這個傢伙,恐怕還真不是那麼容易呢!   羅迪終於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緩緩道:“好吧……泰格將軍,以您的看法,貴國和神殿之間的戰爭,想必您也一定分析過了,您認爲神殿有哪些弱點是可以利用的呢?”   “這個……”泰格只是遲疑了一會兒,就道:“我認爲,神殿目前最大的弱點,就是他們的軍隊數量過少。神聖騎士團雖然強大,但是如果我們利用人數的優勢,和他們拼消耗,未必沒有機會……”   “哈哈哈哈……”羅迪故意冷冷大笑了幾聲,假裝不滿道:“您是在和我說假話吧!如果您的見識僅僅只有這些,那麼我真的懷疑號稱索倫王國第一統帥的泰格將軍,怎麼會只有這麼一點點見識了!”   泰格臉色一紅,才咬牙道:“我……好吧,我的看法,是神殿缺少根基!”   “哦?”羅迪微微有些意外,想不到這個純粹的軍人,居然也看到了這麼一點!   按照道理說,神殿在羅蘭大陸統治了上千年了!它的歷史甚至比很多小王國的歷史更加悠久,可是泰格卻偏偏說神殿缺少“根基”!   羅迪嘆了口氣:“想不到您也想到了這點啊。”   頓了頓,羅迪決定不再和他兜圈子了,正色道:“如果您想聽我的看法,那麼我就直言不諱了!”   泰格點點頭,又左右看了看,這才拉着羅迪走到了水池邊上坐下。   羅迪沉吟了一會兒,緩緩開口。   “神殿雖然在羅蘭大陸極有影響,可是它卻有一個最最致命的弱點!它沒有自己的領地!可以說,就算是羅蘭大陸上最最弱小的國家,都有自己的領土,有自己的人民,有自己的糧田土地,可是這些,神殿卻沒有!”   “換句話說,神殿一直是憑藉着自己的威信來統治羅蘭大陸,它的財政收入,也僅僅是依靠羅蘭大陸的各個國家的供奉,還有民間的各種宗教稅收!”   “您也是知道的,打仗,打的就是錢糧!沒有了地盤,就沒有了錢糧!它的神聖騎士團,是一個極爲精銳的軍隊,可越是精銳的軍隊,花起錢來就越是嚇人……哼哼……”   “在戰爭的開始階段,神殿或許還有不少錢糧可以使用,可是這些錢糧不可能一直花不完吧,而且在財力上來說,羅蘭大陸的十幾個國家加起來,怎麼也比神殿要強大吧?哼,我認爲,在開始階段,神殿或許可以憑藉着強大的軍隊將你們打得節節敗退……可是隻要您能帶領軍隊穩紮穩打,和對方拖延下去……”   “神殿一定會感到無法支持下去!戰爭一旦開啓,那麼羅蘭大陸的國家們就不會繼續再給神殿稅收了,神殿失去了錢糧,就成爲了沒有根的大樹!”   “神殿現在爲什麼能得民心?我認爲什麼對神靈的崇拜,或者什麼神靈的保佑,都是假的!不知道您知道麼?根據我的瞭解,目前羅蘭大陸的普通家庭,一年的收入分成十份的話,其中有十分之四是要交各種國家的稅收的,而交給神殿的宗教稅,只有十分之二!其餘剩下的纔是自己的。普通的民衆其實並沒有太多的想法,神殿的稅收低,王國的稅收高,所以在他們的心中,神殿就比王國要好!”   “如果是我,就在戰爭開始之前立刻將王國的稅收調低!低到一個甚至離譜的地步!然後戰爭開啓之後,在開始階段,你們必定是會先輸,丟失一些地盤。不過神殿爲了獲得錢糧的支持,一定會開始徵召稅收的……這樣以來,不管它收多少稅上來,必然會失去民心!以我的猜測,神殿目前自身的財力,面對整個大陸的全面戰爭,最多可以維持戰爭半年到一年。等到它錢糧消耗完了,徵稅是必然的結局。這樣一來,神殿徵收的稅必然會比王國的稅收高,因爲如果徵低了,根本不夠用!民心就漸漸不再支持神殿了!”   “可是……”   羅迪微笑道:“人心都是自私的!一個普通的人家,你讓它每年交出兩成的收入去供奉神殿,信仰神靈,或許他們可以接受,可是如果你要他們交出一半甚至一大半的收入去供奉神靈,那麼多半人就不會願意了……面對生存,喫飯,這種大事情。信仰和宗教就變得微不足道了!”   羅迪笑得很深沉:“我知道,或許有些宗教狂熱分子甚至可能會不惜捐獻全部財產,不過那種瘋子,畢竟是少數的。一千個人中,能有一個宗教狂熱分子就不錯了!大多數,嗯,不,應該是絕大多數人,都是很普通的民衆。這樣一來,事情就變得簡單多了,神殿失去了民心,只要你們堅持得夠長久,那麼最終的勝利就不是沒有希望了。”   “還有重要的一點,神殿只有二十萬神聖騎士團,他們唯一的辦法,就是希望儘快的能在一場大的戰役中擊潰你們的主力。所以,你們不妨放棄一些領土,和對方躲開。神殿如果想佔領那些領土,就只能分兵去把手,使得他們原本就數量處於略勢的兵力更加薄弱……你們可以不用煩惱兵力的問題,地方儘管給它去佔,等到他們分兵把手了,再去搶回來就是了。那些小股的地方守軍,就算神聖騎士團再怎麼精銳,想必也抵擋不住的!總之就是一個目的,不讓他們順利的收到錢糧和稅收!”   羅迪嘆了口氣:“其實這種辦法,最困難的就是戰爭初期了!神殿的那些傢伙也不全是傻瓜,總有人也會想到這些,必然會想盡辦法想盡快結束戰爭——所以戰爭初期,您的壓力會很大很大!所以,堅持就是唯一的途徑了!如果……如果您在兩年之內沒有被神殿打敗,那麼兩年之後,情況就會好轉了!”   泰格深深吸了口氣,似乎在努力消化羅迪的話,他隨即苦笑道:“您的意思是,戰爭的初期就讓我們降低稅收爭取民心,可是我們那麼龐大的軍隊也是需要錢財去供養的……”   羅迪冷笑道:“以羅蘭大陸十幾個國家的財力,撐的絕對比神殿要長久!就算你們最後財政無法支持……哼哼,那麼國王難道忘記了,身後還有一個矮人國呢!那裏的人不是羅蘭大陸的,可以隨便徵收高額的稅收!矮人族現在連自己的軍隊都沒有,中間還隔着一個內海!你認爲神殿能打到矮人國去麼?而且矮人國做鐵木貿易幾百年了,他們可是很有錢的!”   頓了頓,羅迪小心翼翼道:“就算最後你們依然難以支撐……我們光明帝國可以考慮在適當的時候,資助一些錢糧給你們……當然,爲了保證我們的立場,也爲了不讓你們不安,我們不會直接派兵過海的!”   泰格苦笑道:“這個計劃實在太過怪異了……不過,現在想來,也是唯一的一個辦法了。只是,對於財政上面,我實在不太精通……”   羅迪心中一橫,乾脆又出了一個壞注意:“羅蘭大陸那麼多王國,那麼多貴族,家裏動輒就是奴僕成羣,富可敵國,如果你們實在缺少錢糧,不妨對這些貴族動刀子!抄家的事情,難道國王沒有幹過麼?哼!”   泰格嚇得面如土色,忍不住道:“這可不行……”   羅迪神色自若:“事情到了危險的時刻,什麼都是可以變通的!這個道理,如果你想不通,那麼想必國王可以想得通的!”   泰格面色陰晴不定,似乎有些遲疑不絕,終於咬了咬牙,澀聲道:“伯爵閣下的建議,我先謝過了!雖然我本人對您的這些看法保留了一些想法,但是我一定會把這些話轉達給國王陛下的……還有……”   泰格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一樣,道:“我對閣下十分欣賞,不知道伯爵先生是否有興趣留在羅蘭大陸,幫助我呢?我一定保證說服國王陛下給予您最好的待遇……我想……”   羅迪淡淡一笑,泰格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可是國王卻是知道的。他只是乾脆的拒絕了。泰格還不死心,甚至想出了以雙方盟友的關係,邀請羅迪以軍事顧問的方式來幫助自己,也被羅迪拒絕了。   最後,這位索倫王國的統帥,嘆了口氣,緩緩道:“想不到,光明帝國鬱金香公爵麾下人才濟濟,伯爵大人的實力我雖然沒有親眼見識過,但是今天一談,也讓我心中歎服!”   頓了頓,泰格嘆息道:“看來,我這一生,是沒有機會在戰場之上找鬱金香公爵大人重新較量了!對於貴國的強大軍隊和人才濟濟,我心服口服!”   這位將軍終於對羅迪躬身一禮,隨即昂然而去。   羅迪鬆了口氣,正要轉身回大廳,就聽見旁邊妮迪絲的聲音傳來。   妮迪絲尖聲笑道:“好你個羅迪!想不到你居然用心這麼險惡,給羅蘭人出了這麼一個絕戶的注意!羅蘭人要是聽了你的鬼話,就算最後戰勝了神殿,恐怕整個羅蘭大陸沒有個一百年,都緩不過氣來!” 第兩百九十五章 【身份!!!】   羅迪面色一緊,立刻左右看了看,確定了周圍沒有人之後,才苦笑道:“你什麼時候跑來這裏了?剛纔你一直在偷聽麼?”   不想妮迪絲卻絲毫沒有否認的意思:“是啊。我倒是想聽聽你給羅蘭人出什麼鬼主意呢。”   羅迪想了想,淡淡道:“我的話也並沒有完全害他們的意思吧,剛纔你也偷聽了半天了,難道你認爲我說的沒有道理麼?”   妮迪絲抿嘴一笑,輕輕巧巧走了過來,不露痕跡的挽住了羅迪的胳膊,卻先狠狠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   羅迪只是揚了揚眉毛,他的身體是何其強悍,妮迪絲這麼輕輕一掐對他來說不過搔氧一般。只是覺得這個嬌媚豔麗的女人身子貼自己這麼近,心中略微有些不適應,隨即抽出了自己的胳膊,退開一步。   “哼!”妮迪絲憤憤道:“原來我以爲你很老實的,就算是我也不敢給羅蘭人出這種損主意……看來你這個人還真的是不能小看啊。”   羅迪眯起了眼睛,冷冷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妮迪絲眼看羅迪躲開自己兩步遠,憤憤的豎起幾根手指,一邊扳弄一邊道:“好了,別的不說,就說這第一條吧,你讓羅蘭人立刻將王國的稅收降低……哼哼,稅收這種東西,降低下去容易,將來再漲上去,可就不那麼容易了!人心的貪婪和自私,這點你不是不知道的。現在爲了打仗和神殿爭奪民心,就降低稅收,將來再漲上去,你當羅蘭大陸的人民都是傻子麼?”   羅迪聳聳肩膀:“這算什麼,大難臨頭的時候,一點必然的措施還是有用的。”   妮迪絲冷冷道:“還有你居然勸羅蘭人在財政無法支持的時候,就將那些豪門抄家斂財……你可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這裏面的意義!抄了那些豪門貴族的家,雖然可以斂財,可是要知道,那些王國的統治,全都是建立在一個高於普通民衆的貴族階級的支持之上,你把整個貴族階級都抄家了,那些貴族還會繼續支持國王麼?如果羅蘭人聽了你的鬼話,等於是自己在給自己挖墳墓!”   羅迪微笑道:“我也只是這麼說說,想必索倫國王不是傻子,他也不會傻倒把貴族全部抄家。”   妮迪絲最後更是不滿道:“你居然還讓他們壓榨矮人國……難道你不知道矮人國現在是我妮迪絲的地盤麼!你把矮人國壓榨得沒有了油水,讓我還有什麼利益可圖?”   對於這個責難,羅迪倒是不好說什麼了,乾脆閉上了嘴巴。   妮迪絲卻不依不饒,繼續道:“最讓我佩服的是,你居然民目張膽的勸羅蘭人將戰爭時間儘量的拉長!你應該知道,戰爭的時間越長,對於羅蘭大陸的破壞就越嚴重!一年的戰爭,通常都要兩三年的建設才能恢復過來,如果羅蘭人真的聽了你的話,和神殿大長期全面戰爭,那麼沒有一百幾十年,羅蘭大陸恐怕都無法恢復元氣!”   羅迪已經眯起了眼睛,對於妮迪絲,他是很佩服的。於是沉聲道:“既然你都明白,還問我幹什麼?”   妮迪絲怔怔看了羅迪一會兒,臉色似乎有些失落,但依然嘆息道:“我最佩服你的一點,就是這些事情既然我能想到,那個索倫國王想必也能想到……你心中也很明白吧。可是你還是藉着那個羅蘭將軍把話傳遞了過去……哼哼,現在羅蘭人是騎虎難下,你出的主意雖然很損,但是在逼迫無奈的情況下,羅蘭人如果沒有更好的辦法,也只有按照你說的來幹了……這樣的做法,幾乎等於……”說到這裏,妮迪絲似乎有些語塞,想了想,才苦笑道:“你等於給羅蘭人挖了一個坑,看着對方往裏面跳。”   羅迪也笑了,接着妮迪絲的話繼續道:“而且,羅蘭人就算明明知道面前是一個坑,他們也不得不跳!”   妮迪絲眼中卻忽然露出了幾分精芒,走近了羅迪幾步,她的鼻子幾乎就要碰到羅迪的下巴了,沉聲道:“羅迪,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麼人!”   羅迪心中一緊,退後了一步。   “在矮人國,你身上居然擁有那麼強大的實力,居然已經達到了傳說中的領域強者的境界,當時我就已經很懷疑你了。可惜的是我們身旁還有一個西斯老魔法師,很多話我也不太好直接問你……而且,老魔法師當時說你身上有什麼魔龍的氣息……你召喚來的那個胖子,居然也是一個領域強者……在我眼中,你是越來越讓我看不明白了……”妮迪絲沉聲緩緩道:“還有你身邊的人,那個黑紗聖者,聽說是你來了羅蘭大陸之後背叛了神殿的。而且看你們兩人的親密模樣,她想必是爲了你才叛教的吧!可是你應該是第一次來羅蘭大陸!你和黑紗聖者那個女人分處兩個大陸,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妮迪絲將一個個問題說了出來,但是看上去她似乎並沒有要羅迪回答的樣子,似乎只是說出來理清自己的思路一般。   “在光明帝國的時候,你就已經是妮可小姐的愛人了,聽說你原來是雷神之鞭的軍官,那麼這點倒也不難解釋……可是現在在羅蘭大陸,你身邊的那個假的妮可小姐,又怎麼解釋?一個男人,長得那麼像鬱金香家族的人,一定是血緣關係了……哼哼……”   妮迪絲越說眼中的精光越是厲害,忍不住低聲道:“這些加在了一起,我唯一能想到的解釋,就只有一個!”她瞪着羅迪,一字一字緩緩道:“你就是鬱金香公爵!!”   但隨即她話剛剛出口,臉色又露出幾分疑惑:“可是,可是你和真正的妮可小姐之間的相愛又怎麼解釋?難道你們……你們姐弟兩人之間……”   看着妮迪絲臉色有些驚訝外加幾分邪惡的微笑看着自己,羅迪心中一慌,趕緊上去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喝道:“你胡說八道什麼!這種事情是可以亂說的麼?”   妮迪絲冷冷道:“不管如何,你今天一定要給我一個交代!哼!我們回來這麼多天了,你總是躲着我,不讓我有問你的機會,現在我們就要離開了,你總可以說了吧?”   羅迪苦笑看着面前的妮迪絲,他還沒有說話,妮迪絲忽然眼睛一亮:“對了,你現在的這張臉是假的吧?我可是聽說了鬱金香公爵是金髮藍眼珠的!嗯,你一定是帶着了什麼魔法面具……”   說到這裏,妮迪絲甚至伸出兩隻手彷彿要來撕扯羅迪的臉頰的樣子。羅迪終於有些不耐煩了,沉聲喝道:“你鬧夠了沒有!”   他一把捉住了妮迪絲的手,面色有些冷,不悅道:“這些事情都是你腦子裏的亂七八糟的想法!”   “那麼……你真的不是鬱金香公爵?”妮迪絲眯着眼睛。   羅迪心中一慌,但隨即平靜道:“我真的不是!現在不是,將來也不是!你滿意了吧!”   說實話,羅迪此刻倒是有些忌憚這個吸血美女了,妮迪絲的那一番分析,雖然沒有完全猜對,但是距離真相也不太遙遠了。這種事情關係太大,可不能讓別人知道的。   不過這種當面說假話的功夫,這麼長久以來,羅迪倒是早就鍛煉出來了。此刻面色平靜,隱隱帶着幾分不耐煩的樣子,倒是十足的一副冤枉模樣。   妮迪絲冷冷瞧了羅迪兩眼,忽然丟下了一句:“你繼續裝吧,反正我今後一直跟着你,看你裝到幾時!”   說完,帶着一陣香風,這個女人居然就這麼輕飄飄的跑掉了。   羅迪聽到那句“今後我一直跟着你”,隱隱有些頭皮發麻,只是站在水池變,怔怔出神。   ……   老右相默默的坐在那裏,今晚的告別宴會,身爲索倫王國政壇重量級人物的他卻並沒有出席。國王似乎也沒有邀請他的意思,只不過他現在正在默默的看着面前桌子上放着的那份祕密報告。   這份報告之上簡單明瞭的寫明瞭光明帝國特使羅迪伯爵的回國路程安排,哪一天到達哪一個城市,哪一天到達港口,清楚明瞭。   這份報告在十分鐘之前就送到了老右相的桌上,是他在皇家騎士團中的內線送來的一份“祕報”   “祕報!?”老右相如風乾了的橘子皮一樣的臉部肌肉縮在了一起:“還真的是祕密報告!可笑的‘祕密報告’!”   他站了起來,在房間裏來回走了兩圈,然後深深吸了口氣,喃喃道:“看來索倫國王這個傢伙也確實有點本事,不但知道我和神殿有關係,居然連我在皇家騎士團裏面的內線都弄清楚了,否則的話,這份報告也不會這麼快的就‘瀉露’到我手裏了。哼……”   這位老的幾乎快走不動了的右相大人,凝視着桌上的這份報告,忽然露出幾分狡猾的目光,然後緩緩伸出了一隻手……   毫無徵兆的,放在桌上的那張羊皮紙報告立刻就自動燃燒起來,片刻就燒成了點點灰燼!   這位索倫王國執政了幾十年的虛弱的老人,居然還有魔法師的本事!   “嗯,不能再等了……”老右相閉上眼睛略微思考了一下。   就在一個時辰前,自在在這個房間裏剛剛和若蘭王妃商定了條件和行動計劃,想不到國王這麼快就有了動作……不過好在一切和自己的預計都沒有偏差!   心中做出了決定,這個老人忽然就站直了身體,那一向有些微微傴僂的身軀居然挺得筆直起來,他飛快的從牆上的掛件上取下了一把小巧的彎刀,然後一手拉住了牆邊的一個排櫃。   那用鐵木造成了幾乎重達兩百公斤東西,被這個看似虛弱的老人單手就移開了!   牆壁的後面是一個小小的鐵門,老人將彎刀插進了鐵門上面的一個插口,用力一擰……   裏面的密室裏立刻透出了幾分冰冷的寒氣……彷彿那裏面是一個儲藏冰塊的冰窖一樣。   老右相就這麼一路從暗門後面的臺階走了下去。地下就呈現出了一個方圓不過十幾平方米的小暗室。   這個暗室裏面非常簡單,中間放着一個石頭雕刻成的水池。那水池上面冒着汩汩的水泡,彷彿是一池正在沸騰的滾水一般,上面還有隱隱的白色起舞絲絲飄蕩。   可是如果你將手伸過去在水面感受一下,立刻就會感到一股能穿透你骨頭的冰冷!那絲絲的白起,也根本就是冷氣!而且,在那個石頭的池子邊緣,居然還包裹着一層亮晶晶的冰晶!!   老右相就這麼站在水池的邊上似乎嘆了口氣,然後他開始脫衣服!   從外面華貴的袍子,到裏面的純絲的內衣,片刻之後,老右相就脫得好像澡堂子裏面人一樣了,他瘦骨嶙峋的模樣看上去有些嚇人,歲月的痕跡充分體現在了他衰老的身體之上,皮膚鬆弛,肌肉無力,胸前更是瘦得只剩下排骨了。   老右相在牆邊得一個鏡子裏端詳着自己的樣子,忽然喃喃念道:“哼,每次看到這個樣子,都讓我感到很不愉快啊……”   他忽然想到了適才王妃若蘭的那句疑問:“我現在倒是有些好奇了,你不是神殿一方的麼?怎麼你好像似乎並不是全心全意的在維護神殿的利益啊!”   “哼……”老右相自語道:“神殿一方的?有趣的說法啊。”   他就這麼抬起腳走進了那個冰冷的水池,感受着刺骨的冷水將自己的身體漸漸淹沒……可是老右相那蒼老的臉龐上,居然沒有一絲痛苦的意思,相反,他的面部表情居然隱隱還有幾分舒適的感覺模樣……   隨即更加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被浸泡在那怪異的刺骨冷水中的身體,那原本衰老的肌膚上忽然泛出了一絲健康的光澤,隨即他身體皮膚下面的肌肉彷彿全部變成了液體一樣在隱隱流動,彷彿肌肉正在飛速的變化形狀……   那原本有些蒼白的灰敗的蒼老肌膚,泛出了年輕的健康的光澤,隨即他那原本乾癟癟的身體上也漸漸的鼓起了健康的肌肉……   最後他乾脆將腦袋一頭扎進了水裏,讓池水淹沒了自己的頭頂。   片刻之後,他重新抬起了頭浮出了水面……   他的那頭灰色的頭髮已經變成健康的黑色,那蒼老的如風乾的橘子皮一樣的臉龐,充分泛出了盈盈的白色光芒。   他有一雙妖異的瞳孔,彷彿一隻瞳孔是棕色的,而另外一隻瞳孔是藍色的,他的鼻子很堅挺,而更漂亮的是他的嘴巴,那張嘴巴輕輕抿着,彷彿帶着幾分睥睨一切的氣勢。可是當這張嘴巴在微笑的時候,又彷彿帶着一種說不出的親和魅力……   最後,他已經完全走出了那個水池,就這麼赤裸裸的站在了牆邊,他全身那衰老的身體已經重新變得健康年輕,然後伸出一隻手掌輕輕一揮……   原本黑色的牆壁上忽然就出現了一幅巨大的畫面。畫面極爲複雜,但是能看得出來是一些非常高深的魔法符號。   這是一個魔法陣!是一個用來遠距離長途移動的魔法陣!!   只聽他口中低聲念着一些魔法咒語,牆壁上的魔法陣立刻就泛出瞭如水波盪漾一樣的紋路,隨即,他就跨出了一步,半個身子已經走到了牆壁裏面去了……   在一個不知名的另外一個房間裏,忽然房間裏一陣光芒閃過,一股強烈的魔法波動在房間裏盪漾來回,隨即房間正中的地面上的一個魔法陣中出現了一個赤身裸體的男人,他似乎眯着眼睛,輕輕嘆了口氣。   然後目光掃過了這個房間。臉上露出幾分滿意的微笑。   這個房間完全是密封的,沒有窗戶,而唯一的一扇石門緊緊閉着——除非有召喚,否則那扇石門沒有人敢擅自打開!!   已經完全煥然一新的老右相大人走到了牆壁邊上,從牆上摘下了一套衣物穿上了。   他最外面穿上的是一套質地有些奇特的白色長袍!隨後,他從牆壁之上摘下了一個嶄新的銀色面具戴在了臉上——只露出了他那線條柔和的嘴巴。   輕輕敲了敲桌子上的一個造型奇特的純金的小鐘,片刻之後,房間的大門從外面被退開了。   兩個穿着神殿高級修行者衣服的人面色恭敬垂着頭站立在門口,恭聲道:“教皇陛下,您有什麼吩咐麼?”   老右相,普洛米休斯,卡拉,他用那熟悉的柔和的,渾厚的嗓音輕輕道:“傳我的命令,去請長老會的各位長老,我要召開一個緊急的長老會議!” 第兩百九十六章 【狙擊】   亞爾斯蘭從來沒有這種怪異的感覺。   在神殿的這個大堂之內,依然是那麼空蕩蕩的,周圍巨大的燭火搖曳,地上的影子似乎都在飄動。   高高在上的普洛米休斯大人依然神祕莫測,亞爾斯蘭單膝跪在那裏,垂着頭,依然能感覺到背上的那束讓自己感到心中壓抑的目光。   她輕輕吐了口氣,抬起了頭,沉聲道:“這就是您的命令麼?”   “是長老會的決定。”普洛米休斯的聲音平靜的沒有一絲情緒:“光明帝國的那個特使,必須死在羅蘭大陸的土地之上……你必須在他們出海之前完成你的任務。你知道的,在海洋之上,我們沒有辦法對付索倫王國的海軍。”   亞爾斯蘭忽然心中生出了一種極度怪異的感覺。   以往面對普洛米休斯的時候,自己內心深處總是會感到一種莫名的壓力,彷彿高高在上的那個人,是一個不可戰勝——甚至根本無法匹敵的一個存在。普洛米休斯就算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裏,但是隻要他隨意的一個眼神,似乎就能將自己的所有一切心思看穿。站在這個人的面前,自己就好像是一隻面對獅子的綿羊。雖然這頭獅子總是那麼平靜,但是總是在平靜之中蘊涵着讓自己從內心深處畏懼的某種東西……   可是今天,普洛米休斯依然這麼站在面前,那種讓自己內心恐懼的東西,卻似乎變得淡了很多……彷彿……   他很虛弱?!   亞爾斯蘭被自己的這個想法嚇了一跳,她雖然垂着頭,但是眼中不自覺的露出一絲殺氣。   如果……如果我現在出手,或者只需要一劍就可以……   內心的這個想法一旦冒出來,就好像夏天的野草一樣瘋長。亞爾斯蘭甚至激動得身子略微有些隱隱顫抖,拳頭暗中已經捏緊了。   但隨即,感覺到背上的目光似乎一下凌厲了很多,那種沉重的壓力,還有那彷彿實體一樣的目光,刺的亞爾斯蘭幾乎感到一種刺痛感,她額頭流下了一滴汗水,終於嘆了口氣,將頭輕輕抬起,以一種恭敬認真的語氣回答。   “如您所願,普洛米休斯大人!”   說完,她輕輕站起,一撩自己的披風,大步走出了神殿的主殿。   身後的普洛米休斯靜靜的看着這個龍族的最強戰士走了出去,大殿中重新只剩下了他一個人。他這才似乎暗中嘆了口氣。   “這些爬行動物,越來越不好控制了……”他似乎輕輕抿了抿嘴:“一個聖騎士似乎不夠……那麼,不妨再加一個吧……”   ……   出發發的日子到了。   光明帝國特使羅迪伯爵大人,帶着他的神祕同伴踏上了回國的路程。國王做出了足夠的尊重和禮節,甚至親自帶着儀仗隊將羅迪一行人送出了王都城外十里。   隨後,老魔法師西斯大師也成爲了隨行人員,根據國王說法,老魔法師將成爲他們的護衛。   而另外一個跟着隊伍的,則是王妃若蘭。冠冕堂皇的說法,是王妃代表了王室歡送特使大人……可是大多數人寧願相信王妃是垂涎特使身旁的三位美貌的女伴吧。   讓若蘭遺憾的是,賽特和黑紗以及妮迪絲始終都是坐在馬車裏面,並沒有露面,而若蘭王妃,呃……鑑於她的體重和體積,無法和三位美女一起擠在同樣一輛馬車裏面。   而且她穿着一套威武的騎士鎧甲,騎着一匹特殊挑選出來的高大戰馬——羅迪甚至懷疑那匹戰馬是不是經過了特殊飼養出來的,很可能是按照那個變態的戰車隊戰馬的培養方式弄出來的怪物馬了。否則怎麼能馱得動若蘭?   從王都出發,經過了三天不急不慢的路程,手下通告,在往前面走二十里,就是索倫王國南部的一個港口了,從那裏坐船出海,只需要三天,就可以抵達光明帝國。   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山脈地形,遠處是一個狹長的谷口。   羅迪騎在馬上,看到面前的這個地形,忍不住就嘆了口氣。   這實在是一個適合伏擊的最佳地點了。   心中早已有了會出事的覺悟,前面能有三天的平靜已經讓羅迪很滿意了。手裏的馬鞭指了指前面的峽谷,羅迪笑道:“那個地方是通往碼頭的必經之路麼?”   老魔法師就騎馬在羅迪的身旁,微笑道:“是的,穿過那個地方,再往前就是港口了。”   羅迪笑道:“這裏的地形是有些奇怪,在大陸上很少有山脈會距離沿海這麼近的。”   老魔法師點點頭,可是他臉部表情有些奇怪:“這個長長的山脈並不是天然的……而是人弄出來的。伯爵大人面前的這片山脈,是用了大規模的土系魔法弄出來的天然屏障。”   “哦?”羅迪眼睛一亮。   老魔法師淡淡一笑:“在幾百年前,貴國的阿拔斯大帝時代,我們兩個大陸的一場戰爭中,貴國的雷神之鞭渡過了雷鳴海峽,我們雙方在這裏附近進行了一場大戰……因爲在曠野平原之上,擊敗你們的騎兵軍團太過困難,而且附近都是一馬平川的平原,沒有據點可以把手,當時動用了羅蘭大陸幾乎一半的魔法師,才弄出了這麼一片山脈,作爲一道天然的屏障!”   說到這裏,老魔法師用手指着前面的那個缺口,也就是一個峽谷。   “那個地方是魔法弄出的一個缺口,當年我們羅蘭人在那裏建立了一個要塞,就在那裏將雷神之鞭牢牢抵擋在了沿海地區,最後雷神之鞭因爲是渡海而戰,卻無法突入我們的腹地,被牢牢的困死在了那裏。”   說到這些往事,老魔法師似乎有些驕傲,畢竟羅蘭人戰勝光明帝國的次數實在太過稀少了,那次的勝利在羅蘭大陸的各個王國的歷史書上都曾經被大書特書。   羅迪當然知道那段歷史,只是淡淡點了點頭。   那段歷史不過是阿拔斯大帝晚年昏頭的一個例子而已。爲了征服羅蘭大陸,發動了光明帝國幾乎大半的軍隊,結果在海上就遭到了強大的羅蘭海軍的阻擊,大半的軍隊損失在了海上,能登陸的軍隊也是殘破不堪,缺少補給和物資,面對這樣的情況,又加上羅蘭人在這裏弄出了這麼一片山脈,光明帝國的失敗也就沒有什麼奇怪的了。   眼看隊伍漸漸靠近了那個山谷,這條山谷並不長,站在這頭就能隱隱看見那頭的出口了。顯然人力是有限度的,當年依靠了整個羅蘭大陸魔法師力量弄出來的這道天然的山脈並不太高大。   看着羅迪並不回答,老魔法師也閉上了嘴巴,畢竟面對人家最厲害的軍隊統帥,說自己這一方如何厲害,老魔法師還沒有那麼厚的臉皮。   況且,最近的一次戰爭,幾十萬軍隊被人家打得丟盔棄甲全體投降,那是擺在面前能看得到的事實啊。   西斯心中隱隱有些焦急,來之前國王的命令是趁着神殿狙擊的時候,趁亂將羅迪幹掉。可是一路走來都三天了,神殿的狙擊連個影子都沒看見。   眼看前面到了一片險要的地形,老魔法師心中的想法和羅迪一樣。   這個地方,無疑是最適合狙擊的地點了——況且,這也是這一路之上,留下的最後一個機會了。   果然,在羅迪和老魔法師心中都閃過這個念頭的時候,護送衛隊的一個皇家騎士忽然高聲呼叫道:“前面有人!”   只見那山谷之中,緩緩的跑出了一匹白色的戰馬!   馬上坐着一個騎士,那騎士全身穿着一套純黑色的鎧甲,鮮紅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手裏那柄劍卻和普通騎士用的巨大斬劍不同,那是一柄細細長長的劍。   馬上騎士沒有戴頭盔,一頭長髮在風中飄揚,那張冷豔的臉孔表情凝重!   “羅迪伯爵閣下,很抱歉,您前進的道路,就只能到此爲止了!”   亞爾斯蘭似乎並沒有提氣大喊,但是這貌似平靜的話語,卻遠遠的傳了過來,無比清晰的落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隨即,這位聖騎士輕輕揮了揮手,從峽谷之中魚貫而出一隊全副武裝的黑甲騎士!   這些騎士每個人都穿着黑色的鎧甲,唯一和亞爾斯蘭不同的是,他們身上的披風全部都是白色的。   這些人的裝備和鎧甲,全部都是標準的神聖騎士團的樣式,可是那白色的披風,卻代表着,他們並不是普通的神聖騎士團的戰士,全部都是擁有高階等級的高級騎士!   對方人並不多,大約只有三百人,沿着峽谷的路口列好了一個密集的墜形的陣勢。   亞爾斯蘭手裏的長劍高高舉起,在半空揮了兩下。隨即從山脈之上,飄起了幾個人影。那些人穿着白色的魔法師長袍,隨即半空中強烈的魔法波動就隱隱傳來!   那魔法波動的強烈,就算連老魔法師西斯臉色都有些變了!   五個魔法師在半空漂浮着,最中間的一個,穿着一身鮮紅的長袍,彷彿一朵紅雲一般。   老西斯臉色一緊,沉聲道:“紅衣聖者!” 第兩百九十七章 【紅衣聖者】   既然敵人已經出現了,羅迪反而鬆了口氣。反正早就料到了會遭到阻擊,那麼早一點發生早一點解決了,心中也不必這麼每天掛念了。   而且看樣子對方不過是一個聖騎士,加上一隊神聖騎士團而已,最多上面再加上幾個魔法師。   己方雖然自己實力大損,但是對付那些普通的騎士還是問題不大的,還有黑紗聖者和老馬克這樣的強者存在,如果單純是想從這裏突破過去,想必也不是太難的事情了。   羅迪絕對沒有想到,自己的這個想法是多麼的錯誤!   亞爾斯蘭今天終於有了幾分聖騎士的樣子了,不再是以往的那種鬼鬼祟祟的模樣,她的長劍猛然對着前方一直,口中大聲喊了一句口號。   讓羅迪有些詫異的是,亞爾斯蘭的口號,羅迪居然無法聽懂!   唯一聽懂的,是老魔法師西斯。   “是……是龍語!”老魔法師面色震驚,高聲道:“小心那些神聖騎士團!他們全部都是龍族!!”   三百人的騎士團隊列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吼,那吼聲的氣勢居然彷彿千軍萬馬一般,所有的騎士都將手裏的斬劍指着敵方,戰馬整齊的往前跨上幾步,整個隊列緩緩的逼近過來。   亞爾斯蘭的內心是複雜的。   龍族支持神殿之後,派來的四個龍族聖騎士,還有一些龍族的戰士,除了已經被羅迪幹掉的三個龍族聖騎士之外,其他的力量今天亞爾斯蘭已經全部帶出來了。   這些騎士都是龍族戰士,一般的龍族不過是龍形狀的身體,可是能幻化成人形,那就已經是高等龍族了。這裏每一個部下都擁有高於人類高等騎士的實力,龍族的強大並不是空口無憑的!   這些人對於亞爾斯蘭是絕對的忠誠,上次在索倫王都暗算聖騎士菲爾丁和長老會長老沒,也全靠了這些手下。今天迫於無奈,亞爾斯蘭知道對方的實力強大,有黑紗聖者的存在,更有一個自己都畏懼的羅迪,不得已纔將全部的實力擺了出來。   龍族戰士們發出了幾聲雄壯的吼聲,氣勢直線上升,這幾百人迫發出來的殺氣,居然讓人數並不處於劣勢的索倫王國皇家騎士團逼迫的忍不住後退了幾步。   亞爾斯蘭大喝了一聲:“殺!”   那三百人的騎士隊列,經過了緩慢的前進之後,開始了衝刺!   “準備戰……”皇家騎士團的指揮官是非常盡職的,他已經高聲命令部下列隊了,可是他一句話還沒有喊完,忽然就覺得脖子一涼,隨即後面的一個字就再也說不出來了!   一道風刃直接將他的頭顱割掉了,餘下的勁氣還射穿了他身後一個騎士的鎧甲,將他的半條手裏炸的血肉模糊!   只見那衝鋒而來的三百個龍戰士,遠遠還在百米之外,只看見密密麻麻的光團閃爍,那些龍戰士手裏的斬劍紛紛揮出了無數風刃,和光刃!!   見鬼!這些傢伙的實力這麼強?!   羅迪心中有些震驚了。要發出風刃或者光斬,這已經是隻有人類高級武士高級騎士纔有的武技了,而對面衝刺而來的這些敵人,顯然每一個都擁有這樣的實力!   羅迪已經拔出了自己的彎刀,他沒有看那個已經殉職的皇家騎士團的軍官,用渾厚的嗓音喝道:“列隊!!!”   可是時間已經晚了,不少風刃和光斬已經砸進了羅迪的隊列,只聽見慘呼連連,很多皇家騎士們被擊中之後紛紛落馬慘死,隊伍裏面人仰馬翻。   卡喳一聲,一個飛來的光斬將馬車的車頂擊得粉碎,隨即老馬克已經從車伕的位置上跳了起來,一手將賽特拎着躍到了後面。   天空魔法波動,那些魔法師紛紛發出了攻擊,只聽見一聲雷鳴,那個穿着紅色衣服的傢伙,好像是什麼紅衣聖者的人,雙手舉着一個幾乎和太陽一樣耀眼的光球,呼嘯的就砸了下來!   見鬼!   羅迪還沒有出聲,只看見一道黑色的人影已經從馬車上飛速朝着天空竄了上去!黑紗的雙手橫在胸前,手裏放出了一個魔法防禦氣牆,迎着那個巨大的光球就衝了過去。   天空傳來的轟鳴聲,劇烈的爆炸將無數強光帶入了人們的眼中,狂風幾乎讓坐在馬上的那些皇家騎士團們無法挺直自己的腰了。   半空中黑紗的一聲長吟,她的身體在空中急速的旋轉起來,帶出了一個黑色的龍捲風暴,朝着天空遠處的那些神殿的魔法師衝了過去!   衝鋒的龍戰士已經幾乎就到了面前,這些強悍的傢伙,居然絲毫沒有受到來自天空的爆炸的影響,就連那耀眼的強光之下,這些人都沒有閉上眼睛!   第一排的皇家騎士立刻就和對方衝鋒的前鋒撞擊在了一起。彷彿脆弱的紙張一樣輕易就被突破了。隨即那些皇家騎士幾乎沒有能抵擋住龍戰士一招的,就已經紛紛連人帶馬被劈死了。   亂!   地面剩下的皇家騎士已經和神殿的人激戰在了一起,只是慘叫聲不停的響起,皇家騎士們迅速的在減少,而空中,黑紗已經和那些魔法師激戰在了一起。   老西斯已經飛到了天空中,他在外圍捕捉戰機,不時的將一個個光球往神殿魔法師那裏射了過去。依靠老魔法師和黑紗聖者,神殿的魔法師以及那個紅衣聖者在漸漸的後退。天空中不停的傳來爆炸聲和強光。   羅迪剛剛擋住面前的一劍,就聽見了胯下的戰馬一聲悲嘶,立刻身子一晃,從馬上跳了下來。只見一道雪亮的劍光,馬的四個蹄子已經被削斷了。   左邊和右邊同時兩劍對着他刺了過來,羅迪飛快的後退,身子已經靠在了已經殘破的馬車上面,咬牙狠狠擋了兩下。   鏗鏗兩聲,羅迪震得手臂有些發麻。他這一刀已經用上了自己的鬥氣,原本以爲能將對方的劍震飛,可是那兩個龍戰士只是悶哼了一聲,連連退後了幾步,卻依然緊緊握着自己的武器。   “羅迪閣下!”亞爾斯蘭的聲音傳來,她已經竄入了混戰的人羣當中,手裏的細細的長劍每輕飄飄的刺出一下,就立刻傳來一聲慘呼,片刻已經到了羅迪的面前。   “請你……”這個美豔的龍族女聖騎士用低沉的嗓音道:“去死吧!”   毒蛇一樣的劍幾乎瞬間就到了羅迪的面前。羅迪急速的側過身子,那一件就刺在了身後的馬車上,轟的一聲,整個馬車四分五裂,破碎的零件飛了出去,羅迪感到自己的肩膀劇烈的疼痛,一眼看去,只見自己的肩膀上的鎧甲和衣服已經全部破裂了,隱隱的一道劍痕露了出來。   自己居然流血了!   看來現在的自己實力實在不行了,要是在當初,聖騎士的攻擊,也是無法傷害自己身體的。   而且剛纔亞爾斯蘭的這一劍,對方的動作每一個細節在羅迪的眼中都是清晰無比,如果是在往日,就算不想去抵擋,躲過去也絕對沒有問題。   可是剛纔羅迪雖然做出了一個躲閃的動作,可是身體反應卻畢竟不行了,這一劍依然還是傷到了自己。   亞爾斯蘭面帶殺氣,劍尖在緩緩的滴血。身子在原地一閃就消失了。羅迪心中一緊,隨即瞬間就感覺到了一股寒冷的劍氣從自己的身後刺了進來!   羅迪反手一刀揮了出去,這一刀沒有落空,將對方的劍盪開了,可是羅迪自己卻彷彿被電擊中了一樣,身子猛然一震,就橫着飛了出去!   “你的實力怎麼一下變得這麼差了?”亞爾斯蘭的語氣似乎很冷,但是掩藏不住幾分驚喜在裏面。   原本最可怕的強敵,忽然變得虛弱了!   若蘭的巨劍將面前的一個龍戰士劈成了兩半,濺得她滿臉都是鮮血,耳中聽見了羅迪的一聲悶哼,她立刻想起了自己的任務,轉身就看見了羅迪被亞爾斯蘭劈飛,她冷笑一聲,龐大的身體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撲向了亞爾斯蘭!   亞爾斯蘭輕敵了!   她原本沒有預料到敵人居然這麼強大,她只是隨手的一劍揮了過去,除了羅迪之外,那些皇家騎士在她的眼中實在太弱了,根本沒有人能抵擋住她隨手的一劍,可是雙方的劍碰撞在了一起,亞爾斯蘭低聲哼了一句,細細長長的劍居然整個兒彎曲了過來,一股強橫剛猛的力量從劍尖傳了過來,立刻就衝入了她的身體。   “你是什麼人!”亞爾斯蘭不得不退後了兩步,正視面前的這個強敵。   若蘭看見了亞爾斯蘭冷豔的那張臉,卻似乎怔了怔,隨即咧開嘴巴一笑:“小美人,等我抓你回去,會慢慢告訴你的!”   說罷,揮動着那把巨大的斬劍就撲了過去。   亞爾斯蘭氣得臉色都青了!   她雖然知道自己的這個身體很美麗,可是以她的身份,以她的實力,從來沒有被人用這種猥瑣的語氣調戲過,更加沒有人敢喊過她一句什麼“小美人”!   只見一胖一瘦兩個人影迅速糾纏在了一起,金屬的碰撞聲叮叮噹噹響起,密集的彷彿雨點一樣。光影交錯,兩人忽然同時喝了一聲,蓬的一聲,一團強光爆裂,兩個人影同時後退開了,若蘭臉色發黑,而亞爾斯蘭臉色卻蒼白。   亞爾斯蘭握劍的手在隱隱的顫抖,改爲了雙手握劍,而若蘭卻已經換了一隻手拿劍了。   剛纔兩人第一次正面交鋒,看來是打了個平手而已。   羅迪已經掙扎着站了起來,可是身旁已經有幾個龍戰士將他圍住了,幾把劍同時對着他斬了下去。羅迪罵了一句,彎刀舞成一個圈子,一道光刃迸了出來,呼嘯聲中,彷彿一個圓形的光弧,將周圍的敵人逼迫得紛紛退開。   妮迪絲則在人羣中左躲右閃,身影仗着血族的血遁大法時隱時現,找機會偷襲對方。   而老馬克則一手護着賽特,另外一隻手和周圍的龍戰士對戰。   此刻皇家騎士團的人幾乎已經全部完蛋了,剩下的一兩個稍微厲害一點的,也很快就被更多的龍戰士圍住,迅速的就被幹掉了。   老馬克需要護住賽特,身體的行動大大受到了限制。氣得大罵了幾句,長劍忽然就幻化成了一個巨大的光影,身子凌空跳躍起來,一劍就斬了下去。   轟的一聲,地面被斬出了一個長長的裂縫,有三個龍戰士沒有來及躲閃,被整個斬成了碎塊。   賽特在老馬克的手臂保護下,低聲指揮道:“左邊,右邊……左邊……左邊人少……”   羅迪勉強抵擋了一會兒,可是身前背後都被擊中了。幸好這些龍戰士實力比亞爾斯蘭可差了太遠了,雖然擊中了羅迪的身體,卻無法傷害他,只能給他增加一點疼痛而已。   羅迪拼着不管對方的攻擊,乾脆只是主意護住頭部,其他的時間手裏的彎刀幾乎是發瘋一樣的對着敵人亂砍。可是一會兒下來,那些龍戰士已經習慣了他的打法,小心的和他纏鬥起來,除了開始的時候被羅迪幹掉了三四個人,之後羅迪幾乎沒有能夠再給對方什麼重創了。   反而是身體捱了越來越多的攻擊,雖然沒有受傷,可是卻疼的羅迪眼前一陣陣的發黑了。   此刻,天空中傳來了黑紗的一聲怒喝,只見她雙手緩緩的劃了一個圓形……   原本晴朗的天空迅速湧現出了大片的烏雲,雲層裏面閃電雷鳴,黑紗在半空長袍飄飄,一雙纖細的手輕輕伸出,彷彿是帶着神靈的指引一樣。   轟的一聲,一道閃電對着對面的幾個魔法師就射了過去……   紅衣聖者是一箇中年男子,此刻他卻冷冷一笑,喝了一句:“準備吧!”   他不管身後的幾個神殿的高級魔法師了,身子一擰,居然迎面朝着閃電迎了過去!只是隱約中可以看見,他的手裏似乎捧着一個幾乎完全透明的巨大光盤……   卡喳一聲,閃電擊中了他手裏的光盤,可是那完全透明的東西卻好像鏡子一樣,在電光閃過之後,那道閃電忽然就返回,對着黑紗而去! 第兩百九十八章 【我去殺了他!】   妙絲臉色變了,她身子急速的後退,幾乎是瞬間就橫着移開了老遠,只見那道閃電狠狠的擊中了遠處的山脈,轟鳴聲中,山脈的邊緣岩石崩塌,塵土四濺。   “紅衣,想不到你居然修練成了這個禁咒!”黑紗咬牙。   “黑紗,你還有什麼話,等我抓你回去接受審判的時候再說吧!”   妙絲冷笑了幾聲:“哼,紅衣,你以爲憑藉一個禁咒,就可以對付我了麼?”   她臉上的表情更加冰冷,彷彿天空的雷鳴就是她情緒的反應一般,雷電在雲層之中更加密集了,狂暴的閃電不時從雲層中撩出火舌……   “我們根據神靈的指令,對於褻瀆神靈的罪名賜予最高的審判……”紅衣聖者的聲音彷彿在吟唱一段經文一般,他的臉色越來越嚴肅,聲音也彷彿迴盪在整個天空上:“神說,我們是仁慈的,所以對於罪名的最高審判,就是將彼所有的罪孽還原在彼的身上……”   說完,他的手輕輕敲擊了一下舉着的那面如巨大的鏡子一樣的光盤,哐一聲巨響,那聲音彷彿帶着如實體一樣的聲波,居然將烏雲的邊緣都震散了很多……   “黑紗,接受神靈的最高審判吧!”紅衣聖者重新冷笑道:“你的實力最然高於我,但是面對‘最高審判’,你再厲害的招數,也只能還原到你自己的身上!”   “哼!”黑紗冷笑一聲:“不過是一面破鏡子而已,看我打碎它!”   她纖細的手指飛快的波動,密集的轟鳴聲中,頭頂的烏雲裏瞬間就射出了三四道閃電,對着紅衣聖者而去!   紅衣一聲長嘯,整個人縮在了鏡子的後面,只見那些閃電狠狠的轟在了那光盤上面,瞬間金光大作,紅衣的臉部表情狠狠的扭曲了一下,彷彿施展這個魔法消耗的魔力讓他有些喫力,但是隨即在“最高審判”之下,那些閃電果然回頭對着黑紗射了過去!   黑紗冷笑一聲,手指指揮,頭頂的雲端立刻射下幾道閃電,將打回來的閃電擊散了。   “紅衣!”妙絲那美麗的臉龐充滿了寒氣:“我早就說過,你那個‘最高審判’根本是一個沒有可笑的魔法……哼,我看你的魔力能支持多久!”   說完,黑紗的身子忽然在原地飛快的旋轉起來,無數閃電從頭頂的雲端射了下來,密集的轟在了紅衣聖者身前的‘最高審判’光盤鏡子之上。   紅衣聖者的身子似乎在顫抖,魔力急速的消耗使得他臉色越來也蒼白,但是面前的鏡子卻依然將那些閃電全部彈了回去。   黑紗根本就不停止,天空不停的有閃電射出,將那些彈回來的閃電阻攔,其餘的繼續轟擊在了紅衣聖者的“最高審判”之上。   最後,只聽見一聲清脆的破裂聲,紅衣的身子猛然一僵,整個人忽然就鬆開了面前的鏡子,飛速的後退去……   先是那個“最高審判”鏡子的邊緣,隨即卡喳喀嚓聲不絕,無數道細細的裂縫在原本光滑的鏡面上展開,最後蓬的一下,如焰火一樣,整個鏡子爆裂消散而去……   妙絲冷笑聲中,她的身子已經停頓了下來,帶着殺氣的目光看着對方:“紅衣,你還有什麼本事?!”   紅衣的身子已經急速的後退了,但是他蒼白的臉上卻帶着得意的微笑。   只見他身後的那幾個神殿的魔法師早已經按照一個怪異變形的六芒星在空中懸浮起來,紅衣已經退到了那個六芒星的中央……   “黑紗,女人就是女人。你最終依然不是我的對手!”紅衣忽然停止了大笑,喝道:“去死吧,黑紗!”   老魔法師早已經退到了後面,剛纔黑紗和紅衣兩人鬥法,他嘗試了對着那幾個神殿魔法師攻擊,可是那些人已經站定了自己的位置,也不知道弄的是什麼魔法陣,居然外圍有一個強勁的結界可以擋住了老西斯的攻擊。   而老西斯也並沒有真的賣力,他的任務是趁亂暗算羅迪,並不是和這些神殿的傢伙真的拼命。   “有古怪!”老魔法師只是提醒了妙絲一句,身子已經迅速的落了下去,他隨手放了一個火球,砸了下去,將地面上正在圍攻老馬克的幾個龍戰士逼退。自己的身子卻朝着羅迪飄了過去。   只見幾個神殿的傢伙組成的六芒星已經飛快的冒出了白光,那所有的白光最後迅速聚集到了中央的紅衣身上,使得他彷彿是站在一團聖光當中,頗有幾分神靈的氣勢。   “聖光盪滌人間的罪惡,黑紗,你覺悟吧……”紅衣低沉的聲音傳來,隨即,黑紗就感到眼前忽然一片大亮……   一道巨大的光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已經將黑紗籠罩在了當中,以她的實力,甚至都沒有躲閃的機會,那光柱將黑紗的身子籠罩在了裏面。   黑紗只是開始的時候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躲避強光,但是等她睜開眼睛,卻發現了自己的身體並沒有受到任何傷害……雖然身處在這道強烈的光柱當中,可是全身卻感到一股暖洋洋的感覺,彷彿午後的陽光照射在身上……   但隨即,妙絲的臉色立刻就鉅變!因爲她感覺到了,渾身的魔力在以一種飛快的速度被抽離了出去!!   她眉毛一揚,飛快的就往左邊閃躲,可是碰的一聲,她的身子撞在了光柱的邊緣,居然被彈了回來!!   黑紗的身子漸漸感到一陣陣的虛弱……   渾身的魔力開始是絲絲的流逝,但流逝的速度越來越快,最後就好像洪流一樣……妙絲已經痛苦的咬住了嘴脣,此刻她的身體正在經受一種怪異的痛苦。   她的身體裏面,由於魔力的流逝而感到一陣陣幾乎可以穿透靈魂一樣的冰冷,可是皮膚上面被那光柱照耀,卻感到暖洋洋的舒適感覺,這種狀態下,彷彿自己的靈魂被一熱一冷兩隻大手在一左一右狠狠的撕扯。   她忽然張開了口,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尖叫……   此刻,光柱裏面彷彿有一道道若隱若現的絲絲流水一樣的東西,彷彿是能量的流淌,從妙絲的身上被抽離了出來,緩緩的流向了紅衣聖者,然後漸漸的被他吸收到了身體裏面……   下面的老魔法師已經暗中貼近了羅迪,可是天空中傳來的鉅變卻讓他本能的停頓了一下,放眼看去,老魔法師忍不住脫口驚呼道:“‘組合魔法’!!是神殿的‘組合魔法’!!”   羅迪剛剛被一個龍戰士在身後偷襲,身子踉蹌幾步,單膝跪在了地上,他用彎刀勉強支撐着自己的身體,此刻他渾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不在疼痛,身體裏面的力量似乎已經接近於乾涸了。   忽然,耳邊就聽見了天空中妙絲的一聲尖叫……   那尖叫之中蘊涵的痛苦,恐懼,還有那一絲悲哀……   羅迪的腦子裏嗡的一下,彷彿一股什麼東西一下從身體裏衝到了頭腦中,又彷彿腦中的某一根鉉忽然被繃斷了……   “妙……妙絲……”羅迪似乎不由自主的往天空看了一眼,天空的狀況,讓羅迪那原本虛弱的臉上瞬間湧現出了無窮的憤怒,他猛然發出了一聲巨吼:“妙絲!!!!!!!”   羅迪的身上彷彿只是一瞬間,一團熊熊燃燒的金色鬥氣如火焰一樣騰起,他的雙目帶着無盡的殺氣,忽然高大的身軀猛然站立了起來,手裏的彎刀帶過一片金色的火焰……   哧哧幾聲,幾乎連慘叫都沒有來及發出,距離他最近的幾個龍戰士,已經瞬間就被斬成兩段,破碎的屍體掉在了地上,血流成河。   羅迪大吼了一聲,就看見了天空中,那道光柱終於散去,妙絲的身子彷彿一片柔弱的樹葉一樣,從空中墜落了下來。   狠狠的在地上踏了一步,幾乎將地面踩出了一個深深的裂坑,羅迪的身子如箭一樣竄了上去,在半空中一把抱住了妙絲,然後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妙絲雙目緊緊閉上,呼吸很微弱,臉色蒼白得彷彿透明一樣。   天空中傳來一陣得意的長笑,紅衣聖者的那原本蒼白的面孔,卻已經變得滿臉紅光,紅潤的彷彿他身上的衣服一般,隨即,他再次幻化出了一個巨大的鏡子,平滑的鏡面對着地面的衆人,大聲喝道:“你們這些罪名,接受神靈的審判吧!”   那些六芒星上的魔法師們,再次施展出了絲絲的聖潔光芒,朝着中間的紅衣流了過去。   所有的光芒彙集在了紅衣的身上,他的身體再次發出了一片耀眼的白光。   “快走!!”老魔法師臉色鉅變,身子已經瞬間就彈開了。   那邊若蘭和亞爾斯蘭已經拼到了幾乎兩敗俱傷的地步了,亞爾斯蘭作爲擁有全部屬性力量的龍戰士,剛纔一番激戰之中,火球和冰凍寒氣可以同時施展,讓若蘭喫了不少苦頭,此刻若蘭的半邊鎧甲上凝結着一層寒冰,而另外半邊鎧甲則好像被燒成了焦黑色。   亞爾斯蘭也受了不少苦頭,她嘴角流出了一絲鮮血,身法也比剛纔慢了很多。   若蘭的特點似乎是力量型的,全憑她那超強的力量強行壓制對方。這樣的對手,無疑和亞爾斯蘭正好相剋,兩人剛纔一番激戰,都受了不輕的傷了。   亞爾斯蘭早就察覺到了空中的情況,身子急速的退後,同時高聲喝了一句什麼龍語。   只聽見無數聲怒吼,那些正在圍攻衆人的龍族戰士忽然全部發出了怪異的吼叫……   隨即這些傢伙身體忽然就膨脹了起來,身體上的鎧甲紛紛被撐爆破裂……   幾乎是一瞬間,所有的龍戰士全部狂化變身,變成了一條條大小不一的龍!!這些龍卻並沒有繼續對着老馬克等人攻擊,身後的龍翼飛速的扇動了幾下,片刻間上百條龍就朝後亞爾斯蘭的方向退去。   老魔法師心中驚駭之極,大吼了一聲:“所有人散開!!!”   幾乎是踩着他聲音的尾巴,天空一個碩大無比的光柱就射了下來!   在紅衣聖者手中的那個巨大的鏡子下,原本的光柱被放大了十幾倍!   聽到了老魔法師的大叫之後,若蘭已經先動了,老馬克的速度也不慢。可是光的速度卻是這些聖騎士級別的人無法逃避的。   老馬克顯然在敏捷上遠遠比若蘭強多了,他已經在光柱照耀在身上的瞬間跳了出去,但是就那麼一瞬間,老馬克忽然就感到身體猛然一寒,身子在半空中一僵,彷彿自己靈魂的一大塊被切割了出去一樣,那種說不出的痛苦的感覺,讓他的一張老臉幾乎扭曲到了一起。   可是他依然跳出了光柱,身子雖然重重摔在了地上,但是已經出來了。   光柱被紅衣手裏的鏡子放大了十幾倍,彷彿抽離能量的速度也增加了十幾倍!   若蘭就沒有這麼好運氣了,她的身子重重撞在了光柱的邊緣,被彈了回來,隨即光柱照耀在身上,她很快就站立不住了,雖然大罵了一句,手裏的斬劍脫手對着前面射了出去,可是那光柱彷彿猶如實體一般,斬劍射到了邊緣,居然就被擋了回來。   若蘭最後連罵的力氣都沒有了,龐大的身體轟然倒在了地上。   唯一沒有受到傷害的,就只有羅迪了。   他遠遠的抱着妙絲跪在那裏,似乎全部的身心都放在了懷中的妙絲身上,一隻大手輕輕撫摸妙絲的臉龐,沉聲道:“妙絲……妙絲……”   妙絲的眼皮輕微的顫抖了幾下,勉強睜開了一道細細的縫隙,她不用看清,但是這熟悉的氣息,就已經足夠讓她知道面前的是誰了。   妙絲的嘴脣似乎也失去了血色,她嘴脣在輕輕顫動,彷彿想說什麼一樣,可是她虛弱的連一句完整的話都無法說出來了。   羅迪壓抑着心中的憤怒,將耳朵側了下去。   “羅迪……你快……快跑……跑吧……我們……打不過的。那個紅……紅……”   羅迪身子在顫抖,幾乎壓抑不住心中的一股狂暴的殺氣,他彷彿有一種想將什麼東西撕碎的慾望。可是懷中的妙絲,這個強大的黑紗聖者,此刻卻彷彿一個玻璃人兒一樣柔弱欲碎。   “妙絲,你是說那個紅衣聖者麼?”羅迪咬牙。   老魔法師就站在羅迪不遠,低聲道:“她死不了,只是那個魔法吸走了她全部的魔力,此刻她太虛弱了。”   羅迪感覺到自己的心彷彿都要爆炸開了,他將妙絲輕輕捧了起來,放在了老魔法師的身旁。   他的眼神帶着一種冰和火交雜的東西,語氣冰冷對着老魔法師說道:“看着她,我去殺了那個穿紅衣服的傢伙!” 第兩百九十九章 【你不曾知道】   羅迪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身體裏一股力量開始復甦了,雖然並沒有從前那樣強大,可是這種生機勃勃的感覺,這種體內鬥氣流動的感覺,卻讓羅迪心中湧出了一股強大的鬥志。   他雙手握着彎刀,身子已經騰空躍了起來,迅速朝着半空中的紅衣聖者射了過去,只聽見羅迪一聲輕叱,手裏的彎刀化作一道寒光筆直斬了下去。而紅衣聖者所佔據的那個六芒星座的周圍,卻瞬間湧現出了一道屏障一樣的白色聖光。   鏗的一聲,羅迪的彎刀彷彿斬在了什麼金屬的實體上面。巨大的反震力量,讓羅迪在半空中的身子居然一下就彈了出去。   “找死!”紅衣聖者眉毛豎了起來,他已經將注意力集中到了羅迪的身上,隨即和剛纔一樣,那巨大的光柱從他身上射出,目標正是羅迪!   光柱的速度之快,羅迪根本沒有任何躲閃的餘地,還沒有等他穩住身形,全身已經被光柱籠罩在了裏面。   站在地面的老魔法師和老馬克同時低聲驚呼了一句。羅迪也同時感覺到了身體的變化,那一絲絲力量開始遊離出了自己的身體。   光柱之內,彷彿有一股股或大或小的黑氣從羅迪身體裏冒了出來,然後這些黑氣凝聚成了一起,朝着紅衣聖者飄了過去。   “居然是黑色的?”紅衣聖者似乎也有些疑惑,但隨即這一絲疑慮就被他自動過慮掉了。   因爲凡是被這種聖光打中的敵人,是絕對沒有抵擋辦法的。從任何角度來說,自己都贏定了!   羅迪口中發出了大吼,但是身子卻開始顫抖起來。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弄的,彷彿有一絲怪異的力量,開始將身體周圍那一絲絲黑氣吸了回去!!   “這……這是……”紅衣聖者臉色變了。   他清晰的感覺到原本被自己吸過來的那些能量正在飛快的按照相反的方向過去了!對方似乎有一股力量正在和自己互相拉扯一樣。   紅衣聖者拼命催動魔力,幾乎將這個魔法使用到了極度,終於,彷彿帶着一種艱澀的軌跡,那些黑氣重新飄向了紅衣。   羅迪已經停止了吼叫,似乎已經放棄了抵抗一樣,那一絲絲的黑氣就這麼離開了他的身體。   羅迪忽然睜眼冷冷喝道:“你想吸去我的鬥氣是麼?”   “嗯?”看着對方冷漠的臉龐和平淡的語氣,紅衣有些意外。現在這個時候,他正常的反應應該是拼命掙扎,或者哭泣求饒纔對吧?   羅迪並沒有打算等紅衣說話,他身子雖然在顫抖,卻緊緊的抬起了一根手指,咬牙道:“那麼,你吸吸看這個!”   他的指尖迅速凝集成了一個豆子大小的黑色氣團,那黑氣彷彿火焰一樣從指尖冒了出來,然後隨着紅衣聖者的魔法,在吸力之下,飛快的射向了紅衣聖者!   “這……這是……”紅衣本能的感覺到了一絲不妙,但是他的反應還是慢了一點。那顆黑色的氣團已經輕輕的沾到了他的袖子上,隨即……   蓬的一下,黑色的火焰開始蔓延!紅衣幾乎是發出了一聲帶着顫抖的尾音的慘叫,幾乎只是片刻,他的一隻胳膊連同袖子就已經全部燒成了虛無!   是虛無!連灰燼都沒有!   那黑色的火焰依然在蔓延,絲絲的火焰居然瞬間就蔓延到了紅衣的身上,紅衣慘叫聲中,他的全身各個部位都在消失。   更可怕的是,那黑色的火焰居然還會蔓延。站在六芒星陣上的那幾個神殿的魔法師,最近距離的人已經能感受到了那黑色火焰似乎有些威脅到了自己,他已經無法保持鎮定了,驚惶的四處逃跑。   紅衣聖者倉皇中也在身體到處亂竄,一口氣連連施展了七八個各種熄滅火焰的魔法,可惜到最後他已經半邊身子都已經消失了,也無法阻止那火焰的蔓延。   紅衣聖者在瘋狂掙扎中,旁邊的那幾個魔法師根本無法靠近,紛紛是又多遠跑多遠,最後紅衣聖者的慘叫漸漸低了下去,身體在火焰中化成了點點光芒,然後那光芒都消失了……   什麼都沒有剩下。   羅迪已經無法穩住自己的身體了,他的身子墜落了下來,落在了地上。他在劇烈的喘息。剛纔自己最然忽然爆發了一點實力,可是這一點點的實力實在不足以讓他恢復昔日的強大。可是那個紅衣聖者上了自己的當,居然吸收了自己的“地獄之火”,哼!   可是羅迪的損失也是很大的,畢竟自己身體裏的力量被紅衣聖者的魔法陣弄得幾乎再次一空。   亞爾斯蘭冷冷在遠處看着天空中紅衣聖者的慘死,卻沒有出手相助的意思。   等到羅迪掉在了地上,她才終於放下了心——這個領域強者沒有恢復實力!   “殺了他們。”亞爾斯蘭嘆了口氣,事情已經幾乎可以成功了。一聲令下,手下的衆多龍族戰士開始吼叫着發出了攻擊。   一百多條飛龍爆發出了強大的殺氣,一口口炙熱的龍息噴了過去,老魔法師已經將若蘭夾了起來,然後依靠自己強大的魔法實力一口氣佈置了好幾個魔法防禦結界。而老馬克則一手護着賽特,面對了周圍那些龐然大物飛龍,勉強周旋。   老馬克已經親手殺了十幾個龍戰士了,因爲手裏多了賽特這個累贅,對於他的速度和躲閃影響太大,使得他對於敵人的任何攻擊,就只能硬接硬擋,沒有躲閃的餘地,因此消耗也是很大的。   此刻老馬克低吼了一聲,手裏的劍將一條飛龍的腦袋削了下來,可是對方的一口龍息也差點將自己老命送掉了,隨即危機時刻躲了過去,但是依然燎中了自己的大腿。   羅迪已經只能跪在地上單手舞刀抵擋了。   亞爾斯蘭的目標很明確,就是羅迪!   羅迪已經勉強抵擋了她兩劍,第一劍將羅迪整個人劈得飛了出去,然後撞碎了一塊岩石才停住,那一下幾乎就讓羅迪徹底失去了戰鬥力。可是亞爾斯蘭今天似乎下定決定一定要羅迪得命了,第二劍下去的時候,刺的是羅迪的心臟!   而羅迪也竭盡全力的躲閃了一下,雖然躲開了心臟部位,但是亞爾斯蘭的劍依然將羅迪的肩膀刺穿了過去,這一劍更是將羅迪整個人釘在了地面上,羅迪再也無法移動和躲閃了!   “他的頭顱是我的!”亞爾斯蘭揮手將一個旁邊的龍戰士推開,她伸出一隻手,原本纖細的手指上忽然冒出了幾片長長的鋒利的指甲,彷彿刀鋒一樣,漸漸逼近了羅迪。   羅迪嘆了口氣,忍不住深深的看了遠處的妙絲一眼,此刻妙絲也是委頓在了地上,躺在老魔法師的腳下,老魔法師竭力佈置出來了幾個防禦魔法,正在抵抗着周圍飛來飛去的龍族戰士的進攻。妙絲微微合着雙眼,似乎沒有知覺一樣。   脖子上忽然一涼,羅迪第一個念頭就是:“我就這樣死了麼……”   “啊……啊……啊!!!!”發出這聲慘叫的,是亞爾斯蘭!   當她指尖那鋒利的指甲割破羅迪的脖子上肌膚時,羅迪的鮮血就已經染紅了她的指甲,但是隨即,鉅變發生!   帶着一陣哧哧的青煙,凡是沾染了羅迪血液的亞爾斯蘭的指尖的部位,全部開始的無聲無息的燃燒,被燃燒融化之後,就變成了哧哧的青煙!   亞爾斯蘭痛叫了一聲,收回了自己的手,身子如彈簧一樣瞬間就射了出去。   可是指尖的指甲已經燃燒殆盡了,手指已經開始在青煙中融化,而且那融化還有繼續往上蔓延的趨勢!   亞爾斯蘭當機立斷,居然咬牙一劍下去,將自己的那隻手的從手腕砍了下去!   痛叫了一聲,這位美豔的女聖騎士已經飛快的倒退,天上的那幾個神殿的魔法師也已經飄了下來,合力給她施展聖光術治療。   羅迪大難不死,可是脖子上依然多了一道深深的傷口,汩汩的鮮血往外流淌,彷彿身體裏的熱量也開始流逝了。   忽然,彷彿身邊有人靠近,一個溫軟的身子就靠在了自己身前,然後似乎聽見輕輕的喘息哭泣聲——羅迪立刻辨認出來,那聲音是妮迪絲!   只感到一絲水珠滴在了羅迪的脖子上,哧哧幾聲之後,羅迪脖子上的傷口迅速的開始融合,血流漸漸停止。羅迪雖然看不見妮迪絲的人,但是耳中卻聽見了妮迪絲低聲道:“你好點了麼?”   剛纔戰鬥中,妮迪絲因爲實力低微,實在沒有自保的能力,只能用自己唯一的本事“血遁大法”隱藏形跡躲避起來,可是現在看到羅迪危險,依然忍不住跑了過來。   羅迪嘆了口氣,使勁掙扎坐了起來,低聲道:“你用什麼給我治的傷?”   妮迪絲低聲道:“我的……”   她話還沒有說完,一個龍戰士早看見羅迪似乎又活了過來,已經長嘯了一聲,對着羅迪撲了過來,羅迪當機立斷,憑感覺抱着妮迪絲就地一滾,隨即就聽見砰的一聲,原來他躺的地面被撞出了一個大坑。   羅迪將懷中的人猛的一推,喝道:“你繼續躲起來!”   隨即就提着彎刀單膝跪在那裏。   亞爾斯蘭已經治療好了傷口,可是失去了一隻手的她,氣憤的幾乎發了瘋,長吼了一聲,在半空中大喝道:“所有人退下!!退下!!”   龍戰士得到了命令,開始紛紛的撤退了,老馬克立刻朝着羅迪靠攏,而羅迪也第一時間衝到了老魔法師的身旁,一把將地上的妙絲抱在懷中。   妙絲依然昏迷,只是呼吸雖然微弱,但是很平穩。   亞爾斯蘭怒吼在天空傳來:“羅迪,你居然斷了我一隻手!你居然讓我尊貴的身體受到了如此的損失!!”   羅迪冷笑道:“一隻爬行動物而已!有什麼可大呼小叫的!”   亞爾斯蘭身上還是燃燒出了氣焰,她似乎已經迫發了自己的全部潛力,因爲她的鬥氣是全屬性的,所以在遠處看來,她身上的氣焰一會兒呈現金色,一會兒變成白色,又轉變成了紅色。   得得、得得、得得……   就在亞爾斯蘭的吼叫不止的時候,從地平線上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只見遠處地平線上彷彿有一匹黑色的駿馬正在撒開四蹄狂奔而來,而馬上則坐着一個穿着簡單鎧甲的騎士,那騎士身上散發着金色的光芒,顯然是穿着象徵着聖騎士標誌的金色鎧甲!而他手裏一手拉着繮繩,另外一隻手則握着一把巨大的十字斬劍!   羅迪等人還沒有弄清楚那個遠來的騎士是什麼人,就聽見遠處傳來那個騎士的一聲大吼。   “跑!!!!羅迪!!帶着妙絲往峽谷那頭跑!!!!”   那聲音粗礦渾厚,羅迪聽來隱隱有些熟悉。而懷中的妙絲似乎清醒了一些,勉強睜開了眼睛,用微弱的聲音道:“是……是奧古斯丁!”   只見奧古斯丁已經飛馬奔來,他從馬上身子就已經跳了下來,彷彿一隻竄雲箭一樣,射向了半空中的亞爾斯蘭!   亞爾斯蘭咯咯冷笑:“奧古斯丁,你居然越獄逃了出來!你決心叛教了麼?”   奧古斯丁一言不發,手裏的十字斬劍當都就對着亞爾斯蘭招呼了下去。   面對這麼一個聖騎士的攻擊,亞爾斯蘭可不敢大意了,打起精神抵擋了幾下,奧古斯丁忽然大喝道:“還愣着幹什麼!跑!!”   羅迪站在地上仰頭看着正在和亞爾斯蘭對戰的奧古斯丁,猛的咬了咬牙,喝了一句:“謝謝!”   說罷,抱着妙絲就往峽谷方向逃去。   老馬克拉着賽特,而老魔法師則扶着若蘭。這些人都是實力強大的傢伙,雖然此刻大家都有損傷,但是這麼短距離的快速奔馳還是可以支持的。   亞爾斯蘭尖叫了一聲,手下的那些龍戰士立刻就去阻截。   奧古斯丁也喝了一聲,一劍逼迫得亞爾斯蘭後退了幾步,自己卻身子俯衝下去,飛快的落在了衆人逃跑的身後,先是抬手一劍將追在最前面的一個龍戰士一劍劈飛了,然後呼呼一左一右射出了兩道風刃,將追趕的道路完全封住了。   “奧古斯丁!!”亞爾斯蘭已經瞬間移動到了奧古斯丁的面前,一劍如毒蛇一樣刺向了他的心臟,奧古斯丁居然絲毫不抵擋,反手就是斬向了亞爾斯蘭。   亞爾斯蘭可不想和對方同歸於盡,自然是竭力閃開,可是旁邊卻有龍戰士噴出的龍息燎中了奧古斯丁的手臂,聖騎士就地一滾,卻忽然一劍斬在了地面上,然後劍頭一蕩,將無數塊碎石碎土射了出去。那些龍戰士紛紛中招,痛叫着四處後退。   亞爾斯蘭卻看準機會施展了一個突刺!   總算奧古斯丁反應即使,可是他依然不躲閃,卻乾脆身子往前一撞,對着亞爾斯蘭的劍就過去了,手裏的斬劍依然是奔着對方的脖子而去!   亞爾斯蘭氣急,可是依然不肯和對方同歸於盡,只能反手一劍擋開了奧古斯丁,她連連退後了幾步,喝道:“奧古斯丁,你瘋了麼?難道你想死了?”   奧古斯丁面色陰沉,可是眼中卻藏着幾分蒼涼的意思,依然咬着牙不說話。   亞爾斯蘭劍指奧古斯丁:“你居然越獄跑出來,而且爲了袒護那幾個異教徒而和我爲敵!你這樣做等同於叛教!奧古斯丁,你認罪麼?”   奧古斯丁終於搖搖頭,用低沉的聲音道:“多說無益,動手吧!”   亞爾斯蘭和奧古斯丁同在神殿,自然是知道這位號稱當代人類最強聖騎士的厲害,而且現在自己也受了傷,雖然着急前面的羅迪等人越逃越遠,可是不得不打起精神來小心對付奧古斯丁。   手下的幾個龍戰士似乎想繞開奧古斯丁去追殺。可是聖騎士的防守極嚴,連續兩個光斬射出去,將一個試圖繞開的龍戰士的翅膀給削了去,剩下的龍戰士在亞爾斯蘭的號令下,終於決定集中精神先解決了面前的這個奧古斯丁再說了。   亞爾斯蘭第一個發起了攻擊,她整個人和手裏的劍幾乎合而爲一,化成了一道寒光激射而去,奧古斯丁終於橫着擋了一下,鏗的一聲,身子猛烈一震,連連退後了幾步,但是隨即他橫劍一化,呼嘯一聲,一個巨大的光刃就砸了過去。亞爾斯蘭身子高高躍起,躲閃了過去,可是她身後的兩個龍戰士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斬成了四塊。   亞爾斯蘭加快了速度,一時間“叮叮叮叮”暴風驟雨一樣的刺了七八下,而奧古斯丁卻一口氣連接了對方好幾劍,可是忽然後背一陣劇痛,奧古斯丁知道受了暗算,眼前一黑,卻本能的就地滾了下去。   他背後鎧甲上一片血肉模糊,卻是剛纔有龍戰士在後面偷襲了。幸好有鎧甲,沒有受傷太重。   那個偷襲的龍戰士似乎太過貪心了,居然第一個就追了過來,奧古斯丁眼中殺氣一凝,只看見他長劍飛快劈下,那個龍戰士的腦袋蓬的一下化成一團血霧爆裂了。   亞爾斯蘭卻看準了機會,在這一團血霧中忽然就刺到了奧古斯丁的身前!   奧古斯丁卻顯然已經預料到了,身子就不躲閃,卻一劍狠狠扎中了亞爾斯蘭的肩膀!   兩個聖騎士扭在了一起,亞爾斯蘭的劍插在了奧古斯丁的小腹上,而奧古斯丁的斬劍卻將亞爾斯蘭的肩膀扎穿了!   亞爾斯蘭心中生出了一種怪異的感覺——剛纔自己這一劍,奧古斯丁明明是可以躲閃開的!可是他……   看着近在咫尺的奧古斯丁那怪異的眼神。   “你想死!!”亞爾斯蘭驚叫了一聲。   奧古斯丁手上用力,狠狠扳住了亞爾斯蘭的肩膀,此刻兩人身上都是半邊身子被鮮血染紅了,奧古斯丁悲傷一笑:“不錯,我想死!我今天終於叛教了,所以我也應該死在這裏!”   亞爾斯蘭驚駭欲絕,瘋狂的掙扎起來,她狠狠的扭動着插在奧古斯丁小腹上的劍,可是奧古斯丁滿頭大汗,卻始終扳住了亞爾斯蘭的肩膀,而掙扎中,插在亞爾斯蘭肩膀上的斬劍卻越刺越深,鮮血汩汩而出,痛得亞爾斯蘭嘴脣都紫了。   兩人在地上打滾,而旁邊的龍戰士就算想伸手也無從下手了。   只見奧古斯丁身上猛然蓬出了一團金色的鬥氣氣焰,那氣焰越來越猛烈,越來越狂亂……隱隱的氣勢上居然彷彿有些控制不住的徵兆了……   “你……你想……”亞爾斯蘭是真的害怕了,她可沒有興趣和奧古斯丁一起死在這裏!   奧古斯丁身上的氣焰氣勢繼續在高升,終於,他瞪圓了眼睛,口中發出了一陣大吼,就連一雙眼珠都變成了金色!   氣焰的氣團已經擴大到了一個驚人的地步了,氣團的外圍滋滋的冒着一些電繭一樣的東西,彷彿漸漸的有些不受控制了。   “你想自爆鬥氣麼!奧古斯丁!”亞爾斯蘭使勁掙扎了幾下,瘋狂的大吼道:“爲了幾個異教徒,你就要叛教麼?你就不想活了麼?別這樣,奧古斯丁……不……”   奧古斯丁板着亞爾斯蘭肩膀的那隻大手幾乎已經插進了亞爾斯蘭的血肉裏面,他的眼中帶着無盡的殺氣,而另外一隻手,卻從懷中掏出了一件東西。   他帶着鮮血的手指鬆開,只見一片黑紗從他的手掌心中飄開,在絲絲的氣焰中燃燒……   奧古斯丁眼中的殺氣,在那麼一瞬間中被一絲柔情代替了,他的最終彷彿低聲說出了一句話:   “妙絲,你永遠不曾知道,其實……我愛你……”   轟——   在一聲亞爾斯蘭淒厲的慘叫聲中,金色的氣焰光團猛然爆裂了,巨大的爆炸在一片金光中吞噬了一切,振盪起來的氣牆幾乎將這一片大地整個掀了起來,塵土揚起的土牆,足足有幾十米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