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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當年的過去

  “吼——!!!”   土黃色的能量球隨着一聲狼吼從天而降!蘭德揮劍的手迅速掉轉方向,將那個能量球一劍斬成兩半!被破開的球即刻變成一片沙之濃霧,讓蘭德的視線短暫受阻。   少女,從狼的背上躍下,雙腳踩住一塊下墜的石塊的底端,用力一蹬!她拉出剛纔撕開外套時留下的一小條布料,將自己的那頭長髮在末端迅速的一束,蜷起的腳尖已經藉着沙之濃霧逼近蘭德的頭頂!   “哼。”   佝僂的老人,身手卻快的可怕!他幾乎不可能的抬起空着的左手,不等夢蝶變招就穩穩的抓住了她踢來的右腳!也就是在這個瞬間,衆人已經藉着下墜離開了那片沙之濃霧,蘭德也看準一處沒有任何石塊可以落腳的半空,將夢蝶狠狠的扔了過去!   “老師!我不會讓你殺她!同樣,我也會把你帶回去!!!”   夢蝶在空中迅速的轉身,張開四肢極力緩衝自己飛出去的力量。愛德華看的準確,抄起黑曜石之劍大吼一聲,猛地斬向身旁的一塊巨石!那石頭迅速改變方向飛向夢蝶的身後,她藉此一踩,穩穩地落在另一塊碎石之上。   “蘭德先生,一個敵你不過,兩個敵你不過,但三個一起上,我們之間的勝負也還未料!女神之笛與國王之杯,我都要了!你應該以輕言以一對三而後悔!”   白狼的爪子在衆多的岩石上留下鋒利的刮痕,在各種岩石中縱躍接近蘭德到一個理想的攻擊距離之後,它立刻張開利牙,大吼一聲撲向蘭德。蘭德不慌不忙的揮出一劍斬在白狼的身上,雖然因爲白狼的皮毛太過粗硬而無法殺掉,卻也讓它口吐鮮血,被震到一旁。   蘭德微微一笑,雙手忽然張開!手中的石劍懸浮在他的雙手之中,四周更有無數的碎石紛紛凝聚在這把石劍之上!轉眼之間,石劍就變得有兩米多長!蘭德握住巨大石劍的劍柄,猛地跳向一旁那高聳的崖壁!隨着老人的手一揮,石劍被用力的插入那冰封的懸崖,爆出的火星和冰屑在空中交織!   “嗚——喝!!!”   石之劍猛然揮動!一道巨大的裂縫出現在峭壁之上!趁着身體還未跌落峭壁最低端的水平線,蘭德立刻鬆開石之劍,跳進了那條裂縫!   “追!”   人在危難時刻的應變反應速度會變的敏捷。而夢蝶、愛德華、白狼這三個久經戰鬥考驗的人更是反應迅速!幾乎和蘭德跳進裂縫沒有誤差的時間段內,他們也衝過碎石,跳進那條裂縫之中。   “碰——!!!”   巨大的碎石羣重重的砸在山腰之上,化爲碎屑。下一秒,失去力量支撐的山峯就此崩裂,短短兩秒之後,坍塌的山巒也蔓延到那條裂縫附近。再過不到一秒,那條裂縫所在的地方也就此崩塌,消失。   ※※※   “譁——!”   衝入裂縫,映入夢蝶眼前的赫然是一條純天然的冰之洞窟!而且很幸運的是,這個冰之洞窟四壁光潔,卻沒有底。整個洞窟成傾斜六十度角的向下延伸。只見蘭德和愛德華分別踩着一條結冰的冰道一邊向下滑移,一邊交戰。夢蝶也不容多想,立刻伸手抓住冰壁上凸出的一根冰柱,借力一蕩,踩在另一條冰道上向下滑移,追趕着前面的兩人。   上方,崩塌的速度越來越快。抬起頭,就能看見崩塌的岩石正在翻滾的落下。斷裂的冰柱混合着山上那可以殺死好幾萬人的雪崩湧進冰之洞窟。夢蝶咬了咬牙,立刻縮起身子,讓自己下滑的速度能夠更快一些!   但,僅僅是快是不夠的。擊敗蘭德,也是眼前必須做到的事情!   “喝!”   滑近蘭德身邊的夢蝶憤然躍起,居高臨下的抬起腳,踢斷他頭頂的一根冰柱!蘭德揮劍擋開愛德華的一劍之後,就在這成六十度角的冰道上轉身,一劍斬落那根冰柱!趁着蘭德分心的機會,夢蝶迅速矮下身,一腳踢中他的腹部,將他從冰道上踢起。可對方也不好惹,在飛起的瞬間,這位劍尊已經伸手抓住夢蝶的腳腕,將她往下方扔去!只聽的“碰”一聲響,夢蝶的背脊重重的砸在一根冰柱之上,將其撞碎,又撞在下面一根冰柱上後,才滑落。   “老師!爲什麼你要幫助黑炎蛇!!!”   頭頂的雪崩隆隆,愛德華和蘭德拼了一劍之後,兩人分別滑進兩條相鄰的冰道。下一個匯合點前夢蝶已經騎着同樣下滑的白狼就位,一場合擊很快就要出現。   石之劍插入冰道,捲起一陣冰霄。劍身一揚,夢蝶眼前立刻佈滿了數之不盡的冰粒。在視線稍稍受阻的那一瞬間,佝僂的老人已經滑過他的身邊,舉劍,將同時出現在匯合點的愛德華逼開。   “爲什麼……殿下,爲什麼您會對這個問題如此的窮追不捨呢?”   冰道分開,合攏,再分開。頭頂的雪崩震動着大地,冰窟四周的牆壁也時不時的崩碎。愛德華跳過一塊砸碎在冰道上的冰柱,旋轉的身子帶動着那黑色的光芒。“當”的一聲,黑劍與石劍再次在空中相撞,濺射的火花之中,愛德華倒轉着身子站在冰道之上順流而下,那奮力插進冰面的劍刃割開一條可怖的裂縫,彈射而出的冰粒掛過他的臉頰,帶出一道道的血絲。   “呵啊啊啊啊啊——!!!”   趁着冰道一時變緩的瞬間,愛德華立刻拔出劍,縱身躍起。同時間抵達的蘭德甩動手中的劍鋒,雙刃交擊的下一刻,兩人再次站在左右兩條冰道之上,一邊在這崩塌的洞窟中下滑,一邊進行着戰鬥。   “殿下,您的劍術進步了。而且……進步了許多。”   鋒利的劍刃擦過愛德華的肋部,掃出的鮮血在墜落的空中拉出一條血線。   “老師!回來吧!!!”   當——!   “回來……回去哪裏?現在的我已經不再是當年的銀月將軍。我……只是一個叛國賊。一個不再被銀月需要的人而已。”   噹噹——!噗(愛德華腿部再中一劍)!當!   “嗚……!父王需要您!一定需要!現在的銀月有危險……即使是我這個笨蛋,也能夠知道銀月有危險!老師……我求求您,回來……好不好?”   譁——!黑色的劍刃削中老人的斗篷,帶出一條裂縫。   “殿下……皇室之中隱藏着危險。如果在您還是王位繼承人的時候,也許還有可能。但現在……一切都太遲了。”   當!   “太遲?!”   “是的。殿下,還記得十年之前的銀月貧民的暴動嗎?”   (尼婭父母被殺的那次暴動?)   “記得!那又怎麼樣?”   “當年挑動暴動的,正是一位皇室成員。當這場暴動最終爆發的時候,我奉命對那些貧民進行武力鎮壓。”   “雖然小人一身經歷過無數場戰鬥。但那一次……卻是我印象最深的一次。等到我聚集起兵馬趕到所謂的叛亂聚集地的時候,卻發現這些所謂的‘裝備精良’、‘有預謀’、‘有組織’的人們,手中拿的卻只是最基本的農具。所謂的戰鬥,也沒有絲毫的訓練度可言。”   “……老師……”   噹噹——!   “君命不可違。第二天的整整一天,我都在洗我的劍。希望能夠洗去上面的血腥味。還記得那天你高高興興的來向我討教劍術,卻被我狠狠的呵斥了一頓,趕出去的情況嗎?”   “我記得……老師,我記得……”   “咳……我不知道,那場‘戰鬥’竟然只是一個,一個用來對付我的陷阱。在接下來的幾天之內,已經被鎮壓的苟延殘喘的貧民們得到了國王的恩赦。盡皆拋棄武器投降,願意安定。爲了讓貧民們安心,表達誠意,陛下立刻以‘無故屠戮本國國民’的叛國罪逮捕了我。鎮壓結束的第二個星期天,我就被壓在中心花園的平臺上,被打的脊椎變形,並且剝奪軍權,驅逐出境。”   噹噹噹!刺啦啦啦——!!!   “父王……父王他怎麼可以做這種事?!”   “殿下,別怪陛下。對於這個結果,我是心甘情願的接受的。以我一人的榮辱、傷痛,換來整個銀月的安定,那是多麼划算的事情啊……”   當——!   “但,也許我是真的老了……在剛剛被驅逐的幾年裏,我的確是抱着這樣的心情活下來的。可隨着時間慢慢的過去,榮譽感卻在慢慢的消退。最近幾年,我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會聽到惡魔的耳語……”   “憎恨與不甘,漸漸在我的心裏萌芽。我恐懼,害怕自己的這種感情。可當我越是想要擺脫這種感情,越是虔誠的表達自己對銀月的忠貞的時候,我心裏的怨毒卻如同發了芽的毒瘤一般,怎麼也揮之不去……”   第一百零一節 完美世界   碰!嚯嚯嚯……當!   “我會想到我對銀月的付出,想到爲了銀月奉獻一身的我,現在竟然落到只能躲在一個破屋裏,一邊澆花,一邊寂寞潦倒的渡過殘生的地步。我發現,我對陛下的憎恨也已經與日俱增。儘管我內心深深的知道,這一切都是那名皇室成員所做的幕後黑手,但我還是無法忘記當日的中央廣場上,陛下看着脊椎被打斷,在血泊中發出痛苦的慘叫的我,卻一副完全漠然的表情。我憎恨……甚至憎恨到想要拔出劍,潛回銀月,將劍刺進陛下的心臟。”   吱——當!   夢蝶穿插而出,配合着戰意逐漸消弭的愛德華進行着聯合戰。   “蘭德老伯,每個人的心裏都有一個無法輕易渡過的難關!我們安靜下來好好談談,也許可以……”   唰——!   “小妹妹,別和我說話。我知道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知道再這樣下去,我遲早會發瘋,會被不甘與憎恨折磨的不成人形。惡魔已經佔據了我的心靈,即使是最偉大的女神也已經無法拯救我了。”   “老師!難道就因爲女神都無法拯救你,黑炎蛇就可以嗎?!他們就這樣利用你的憎恨,來作出對銀月不利的事情?奪下……祝福之杯?!”   噗!噗噗噗!唰——當!   “殿下……黑炎蛇並沒有利用我,他們只是給了我另一種選擇。我已經累了……累到不想再去自己思考。我的心已經腐敗不堪,無法再承受更多的折磨與煎熬。當他們向我闡述了他們的理想之後,我就毫不猶豫的加入了他們。那個叫白影的孩子曾經說過想要和我互換位置,但我拒絕了。對我來說,只要成爲四將就好……就好……”   “理想?蘭德老伯,一個怎樣的理想能讓你能夠對昔日的弟子拔劍相向?”   譁!   “小女孩……你知不知道,爲什麼這個世界上充滿了如此多的仇恨,戰爭,權力相爭?爲什麼會有那麼多的人喫不飽肚子,被病痛給折磨。爲什麼會有人付出了許多,得到的卻只有很少,或者到頭來什麼都得不到呢?”   “……因爲人與人還不夠平等?”   “錯了。”   唰!噗哧。劍刃刮過夢蝶的頸部,從那切開的肌膚之中,甚至可以看到離劍鋒只有不到一毫米距離的動脈。   “那是因爲,這個世界從普遍的意義上來說,太過平等。”   “因爲基本平等,所以人們纔會爭鬥。因爲無論富人,窮人,戰士,病患。被劍插入心臟的那一刻,都會迎來平等的死亡。只要有正確的方法,任何人都可以通過鮮血與骸骨,得到莫大的權力。正是因爲如此,這個世界纔會充滿了如此多的爭鬥,纔會有如此多的人遭遇到不幸。”   “嗚……”夢蝶捂着頸部,在白狼的支撐下滑離蘭德所處的冰道,暫時留下愛德華奮戰。   “而黑炎蛇,正是爲了擺脫人類這種可悲的命運。他們知道,如果有一個比人類更高等級的存在出現統治這個世界,那麼,互相爭鬥的人類就永遠的失去了爭鬥的意義。”   “因爲人類不再成爲主宰,在那莫大權威,無法挑戰,無法逾越的力量面前,一切的權力,憎恨,不甘,羨慕都將化爲泡影。”   “因爲我們幾乎平等,所以爭鬥。”   “當擁有比人類更高一個等級的存在出現之時,人類將會被完全劃歸到一個類別中去。絕對的平等,也就出現了。”   老人的語氣剛開始還略顯傷感。可隨着說的話越來越多,他語氣中漸漸開始揚起一絲些微的激動與嚮往。揮舞的劍鋒還是如此的銳利,可愛德華卻已經逐漸適應了這種可怕的移動戰,身上的傷口,也漸漸的稀少起來。   “簡直荒謬!!!”   短暫的休憩結束,一旁的冰壁忽然裂開!白狼上的少女雙腳一蹬,火焰之拳迎面砸向蘭德的面部!   “那樣的話和奴隸有什麼兩樣?!被更高級的存在統治,那獲得的只不過是那個存在所賦予的奴隸一般的權力而已!”   劍尊的身形閃動,火焰之拳揮空。背後,掃來的劍刃撕開空氣,也已經逐漸適應對方的速度與力量的夢蝶猛地轉身,抬起死亡鬣蜥的手套擋住了這一劍。   “奴隸……嗎?”   石刃轉動,擱開夢蝶的拳頭後,迅速斬斷一根冰柱,挑向夢蝶。   “也許吧。但,人類又何嘗得到過真正的自由?在這個世界上的每一個人,不都是在被各種各樣的東西奴役着嗎?”   “窮人被富人奴役。富人被皇族奴役。小的國家被大的國家奴役,即使是登上了最高無上的皇者之位,也無日無夜的被各種想要奪取自己手中權力的戰鬥奴役。而且正因爲人類之間的相對平等,奴役者生怕被奴役者推翻自己,總是想盡辦法壓制被奴役者。這樣的結果,也正是這個世界痛苦的根源。”   崩塌的山峯逐漸瓦解,整座山脈在遮天蔽日的煙塵中逐漸消失。可怕的聲音傳遞到幾百公里以外。即使是最爲大膽的戰士也註定被這天地崩壞的場面所嚇倒。   “可惡……尼婭!你還好嗎?”   一邊與蘭德進行着戰鬥,夢蝶還要抽出時間詢問綁在白狼背上的尼婭。   “我……我很好!姐姐!可是……咳咳……廢物魔法師他……他……”   “我知道!別說了!小心咬着舌頭!”   上方崩塌的速度越來越快,白狼已經顧不得就這樣滑下,反而張開四肢,利用尖銳的爪子在陡峭的冰壁上俯衝而下!身上帶着兩個人的它無法全力加入戰鬥,只能進最快的速度向下,希望能夠尋找到一個從這裏逃出去的落腳點!   “吼——!!!”   佈滿結晶的冰之球從白狼的嘴中吐出,轟向一塊已經開裂的冰壁。只聽得“轟”一聲巨響,灼目的陽光立刻從外面宣泄了進來!身處最下方的蘭德一見出現缺口,腳步扭轉,立刻沿着冰道滑向那條裂縫,就此躍了出去!   落下的雪崩幾乎已經觸碰到夢蝶的腳後跟!她也不管外面到底是萬丈深淵還是平坦的大地,高高躍起,踩着幾道已經明顯出現裂縫的冰柱衝上,一躍而出!   “大地?!”   崩塌的聲音就在身後響起,夢蝶沒有時間回頭,等到用耳朵確認身後再次衝出兩條人影之後,立刻急速奔向已經準備好姿勢,站在腳底搖搖欲墜的山腰上嚴陣以待的蘭德。   “蘭德老伯,不管你認爲的理想世界有多麼的完美,請原諒我始終都無法接受!人活着,可不能單純爲了活着而活着!即使是多麼的不願意承認,每個人的內心深處都有着想要爲之奮鬥的目標!當我們年老之後,我們可以將這些自豪的故事說給下一輩的人聽,讓一些傳奇譜寫一個又一個的篇章!這樣的世界才被稱之爲精彩,纔會充滿活着的感覺!”   抖動的劍花撞擊在死亡鬣蜥的拳套之上,刀槍不入的皮革讓少女的行動變得越來越多姿多彩!比起剛開始十招內只能還個一兩下,逐漸變成了能夠還擊三四下。儘管這些攻擊基本上都沒有能夠得到效果,但這異常渺小的細節,卻也是讓蘭德的臉上露出些許驚訝的色彩。   “你不明白……你還是不明白啊。被無上的存在統治將是一件十分美好的事情。那個存在不屑於和我們爭奪人世間的這些所謂權力,仰或,他們會更樂於將他們那無上的力量揮灑給我們,給人類數不盡的糧食,喝不完的美酒。而他們所需要的東西,就只是我們乖乖的按照他們的意思行動,充當一個聽話、好喫好喝、沒有爭鬥、整天都活在快樂與幸福中的奴隸而已。不用思考任何事就能快快樂樂的,不用爲任何事情擔心就能夠渡過美滿的一生。這樣的生活……不是許多人都在嚮往的嗎?”   碰碰!!!   即使是再堅硬的皮革,在劍尊的無數劍斬之下,也終於支撐不住。隨着蘭德的一記甩劍,夢蝶伸出雙手使出全力硬撼那石刃!隨着兩聲巨響,石刃表面出現碎裂,而她雙手上的拳套也在這瞬間化爲蝴蝶般碎裂!上面的兩個魔力吸取裝置也承受不住這強大的衝擊力似的,表面出現龜裂,破碎。原本在其中散發光芒的水、火兩枚魔導碎片,也在這瞬間裂開,失去了其應有的力量。   轟隆隆——   這塊山腰的凹地也逐漸變得脆弱起來。似乎過不了多久,這裏也會隨之崩塌,兩邊的殘餘山石會就這樣跌下來,填滿這個凹洞。   震退夢蝶,蘭德單手持劍指着夢蝶面前的地面,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只剩下無止境的木然與冷酷。不過,他沒有立即向夢蝶展開殺手。並不是他於心不忍,而是由於他的學生,正在他的背後咬着牙,吐着血,握着劍,在搖晃的山巒之中,死死地盯着他。   第一百零二節 勝負之後   “老師,我很笨!從小到大,你從沒有誇過我一次聰明過。不過,就算是我錯了吧,但學生今天也是轉不過彎來,準備一錯到底了!”   不再學着蘭德的姿勢,愛德華恢復了以往雙手持劍平握的姿勢,猛地衝向自己的老師。   “我不知道黑炎蛇到底是對還是錯,也不太理解您剛纔闡述的理想到底是什麼!愚笨的學生現在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將自己最尊敬,最憧憬的老師擊敗!然後……帶着他,回到自己的國家去!!!”   蘭德那目無表情的眼中流過一絲淒涼。劍鋒,逐漸由夢蝶轉向自己昔日的學生——   “是嗎……”   劍刃劃過雪地,拉出一條直線。   “既然如此,只要你能夠勝過我手中的劍,今次的戰鬥就算我輸了。祝福之杯與女神之笛你都可以拿回去。如果你勝不了,那就請殿下……死在這裏吧。”   崩裂的聲音繼續,但身處其中的衆人卻不由自主的安靜了下來。夢蝶半蹲在蘭德背後四十五度角的地方,已經失去手套的拳頭滴着血,屏息凝視着眼前的蘭德。愛德華則站在劍尊的正面,帶着血腥味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   兩個人……都快撐不住了吧。   劍尊閉上眼……   再次睜開。   漠然的環視那組成攻擊陣形的兩人。白狼揹負一個女孩和一個傷患,再加上也被擊打的吐血,所以壓根就無法再戰。所以下一擊……就將是爲這場戰鬥畫上最終休止符的一擊。   空氣,在冰冷中凝固。   落下的雪花,定格在半空之中。   四周……變得宇宙一般寂靜……   “啪。”   劍尊六劍的第一劍——殤!隨着愛德華的疾走在空中劃出蜿蜒的軌跡!幾乎與此同時,夢蝶也是沿着弧線邁向蘭德的背影!凝聚着他們全力施展的一拳、一劍,已經毫無保留的攻到!   前與後的夾擊,讓老人的臉上略微閃過一抹難色。或許,就連他自己也沒有料到已經苟延殘喘的兩人的最後一擊會是如此的凌厲吧。在這之中,背後那少女的攻擊顯得最爲準確而狠辣。也正是這種速度,讓老人在瞬間轉過身,抬起劍……   刺中少女的心臟。   “咯啦!”   一聲清響,在夢蝶的胸口發出……是的,她沒有被蘭德的這一劍貫穿。垂在她胸口的某個東西替她擋下了這奪命的一劍。可接下來發生的事,接下來她所看到的“碎片”,卻比真的殺了她,還要讓她難以置信。   石之刃,刺進了寶石項鍊的裂縫之中。   也正是這一刺,那承載着夢蝶恢復男兒身,奪回力量,重新踏上絕對強者之路的“心血之淚”,在這一刻,徹底的……   爆碎!   項鍊爆炸的力量將夢蝶猛地震開,在空中連續打了五六個滾之後,才跌撞至雪地上。那紅色的碎片沿着她飛舞的軌跡散落,幾片小小的結晶落在她面前的雪地上,白裏透紅的襯托,反而映出了她的絕望。   我的項鍊……我的力量!這……這怎麼可能?封印着我力量的項鍊,怎麼可能那麼輕鬆就碎掉?!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一時間,疑問,絕望,憎恨,痛苦等等負面情緒瞬間湧入夢蝶的心頭!她的眼神變了,再次變得暴虐,嗜血!可還不等她站起身,衝向那邊的蘭德,天空中猛然砸下一塊約百米大小的巨巖,將她與愛德華和蘭德所在的凹地,徹底分割了開來。   “黑——炎——蛇——!!!”   ※※※   雪,在凹地中刮削。剛剛擋開夢蝶的蘭德急忙回劍。可是這一次,他的速度比起愛德華來說顯然要慢上了半拍!夢蝶的心血之淚所換來的半拍,愛德華確切無疑的掌握住了。殤之劍淒厲無比的刺破雪花,朝着蘭德的脖子奮力一削!   “唰!”   呼……風雪聲,在崩落的岩石之間如同魔鬼……   “殿下……”   愛德華吐出一口鮮血,體力終於不支的他單手支劍,跪倒在地。在他身後的蘭德緩緩轉過身,手上……握着半截已經被斬斷的石之刃。   望着不斷咳嗽,吐血的愛德華。老人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些許的欣慰與讚賞?他看了眼手中的石之刃,緩緩地吐出一口氣,鬆手,扔去這半截殘劍。   “你贏了,殿下。按照約定,祝福之杯與女神之笛,都是您的了。”   老人緩緩上前,身手入懷。在經過愛德華身邊的時候,將杯子與雕塑安安穩穩的放在他面前的雪地上。老人披上斗篷,迎着那逐漸崩塌的山巒,就要從另一邊離去……   “慢着!”   蘭德駐足。卻沒有回頭。   “老師……你……不能走!在將你帶回去之前……我……我決不會讓你離開!”   愛德華的嘴角吐着血沫,身上的各處傷口已經凍結。稍稍挪動一下,被凍住的傷口就會立刻裂開,然後,再凍住。   蘭德緩緩搖了搖頭:“殿下,你已經贏了。您奪回祝福之杯的旅途也已經以成功而告終。回去吧……回去銀月,然後……忘了我這個懦夫……”   “不——!!!”   愛德華強行撐起一口氣,抓住黑曜石劍柄奮力的站起!在身子晃悠了幾下之後,他勉力支撐住身子,拖着劍再次奔向背對着自己的蘭德!殤之劍已經使出,黑色的蛟龍撲向那位老人的右肩!這一次,愛德華是鐵了心的要砍下尊師的一條胳膊,將他徹底帶回銀月!   “老師!我是不會放棄的!回去……我要把你帶回去啊——!!!”   迫開風聲的劍刃,在背後呼呼作響。蘭德的臉上流露出一絲淒涼的色彩,帶着黑色手套的右手,逐漸伸進了斗篷之中……   “殤之劍!”   “一劍,殤。”   黑色的蛟龍即將咬住老人的肩膀。可就在這瞬間,一條蒼白色的光芒從老人肩膀的位置貫穿而出!這條光芒準確無比的插進黑曜石之劍的劍鋒,一旦接觸,早就已經傷痕累累的黑曜石之劍如同豆腐一般破碎!   愛德華的雙手被震出鮮血,還未從震驚中回過神的他,肩頭已經被那道光芒硬生生的貫穿!可下一刻,疼痛還未及來到他的大腦,那道光芒就已經立刻拔出,被那位老人握着,在雪地中甩出一條呈半圓形的血線。   愛德華捂着肩頭,腳步踉蹌。透過他那已經開始有些迷茫的眼睛,一把通體閃耀着蒼白色的光芒,造型古樸,厚重的長劍,被握在老人的手中……   蒼月。   在古代,銀月的第一任國君是一位文武雙全的英雄人物。某一日滿月之夜,天上掉下一隕石,這位君主就利用這塊“月亮的禮物”打造出兩把傳承國家的利劍——   銀月,蒼月。   憑藉着這兩把劍,第一任銀月國王南征北討,打下了銀月王國的牢固根基。   而第二任君主雖然擁有者不遜色於父親的智慧,但他的身體不好,武力方面始終難以繼承其父親的力量。因此,那位君主就將雙月之一的蒼月贈與當時的王國大將軍,示意那位將軍將是王城安危的屏障。從此以後,將蒼月贈與大將軍的習慣,也就此保留了下來,直到昔日的劍尊撒丁接過此劍。   現在,握着這把劍,站在自己應該保護的王族面前……   鮮血,不留痕跡的從蒼月身上滾落。不管它舔舐過多少人的鮮血,表面也依舊是一塵不染。   “果然……果然蒼月……就在老師的身邊!老師……您……還是留戀的吧……留戀銀月的吧?!”   蘭德沒有回答。他靜靜的看着這位已經快不行了的學生,良久之後,他終於下了一個決定。   持劍的手扭轉,指着愛德華面前的地面……   “……老師?”   “殿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後,老人的語氣十分平緩的說道,“還記得當年,你曾經纏着老臣,要老臣將‘六劍’傳給你嗎?”   “記……記的……可那個時候……”   “那個時候殿下還太小,根本無法學會老臣的‘六劍’。十年後的再次相遇,老臣也只傳授了殿下最爲基礎的靈氣劍,和突發奇想臨時創作出來的劍靈皇,教授給陛下。至於‘六劍’,老臣也只教了最爲粗淺的起手式‘殤’,卻完全沒有將這一劍的具體內容教給你……”   “老師……您……到底……”   “咳……殿下。如果您當日離開的話,也許老臣將來還會有機會好好的教您。但是現在,您的存在已經快要對黑炎蛇的行動產生威脅。老臣用畢生心血所創作的‘六劍’已經無法傳授給您,就只能讓您用身體記住這‘六劍’的威力,算是老臣對您的補償吧。”   愛德華還想再說,可蘭德卻已經舉起銀月,蜿蜒的白色光芒如同浩瀚的大川一般撲向愛德華!其劍速之快,甚至讓愛德華還沒有反應過來,肺部就已經被其一劍洞穿!   第一百零三節 六劍之意   “嗚……嗚啊啊啊!咳……咳咳咳……!”   剛剛還洞穿肺部的蒼月,此刻卻靚麗如新的和其主人一起,站在不遠處。蘭德看着捂着肺部,大聲咳嗽吐血的愛德華,緩緩道——   “第一劍,殤。作爲起手式,這卻是極爲必殺的一劍,務求在第一記就徹底擊倒敵人,因爲在自己的劍勢還未完全展現的時候戰鬥就已經結束,故以此命名。”   “此劍下手務求簡單,直接,沒有其他多餘的變化。雖然是第一劍,但心裏卻要將它當成結束戰鬥的最後一劍。像你剛纔在出招的中途忽然轉刺爲砍,這種多餘的動作是絕對無法發揮‘殤’的本來力量的。記住了。”   愛德華劇烈的咳嗽,他,還能記住蘭德的話嗎?   他記不記得住已經無意義了。因爲下一刻,蘭德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側,蒼月劃過空氣,帶出一陣十分燥耳的嘶鳴,拍向愛德華的耳朵!   “當——!!!”   劍身猛然拍中愛德華的耳朵,嘶鳴和烈風互相攪動着在他的耳朵內迴盪!剛纔還頑強站着的愛德華忽然感到失去平衡,重重的跌倒在地。   “第二劍,蟲鳴。這一劍是專門用來對付頭部罩着鎧甲的敵人而設計的。在戰場上,敵人頭上帶着的鋼盔很大程度限制了對頭部攻擊的破壞性。而且就算砍擊對方身體的其它部分,如果無法一劍斃命,對方就可以憑着意志力繼續站着,也能夠對你作出反擊。這時,將劍平放,使出全力的拍向對方的耳朵,可以震盪對方耳道中的‘小耳’,讓對方失去平衡而倒地。”   “不過,這一劍的用處不止如此。強有力的步伐和準確的判斷力,以及揮出這一劍時所需要的角度與力量是支持這一劍的重要因素。雖然說這一劍要劈中對方的耳朵,但在對方帶着頭盔的情況下,稍微偏離一些位置也可以。產生的震盪同樣能夠讓對方在你面前跪下來。而如果對方不帶着頭盔,這一劍就能夠直接削下對方的半個腦袋。”   愛德華抬起頭,已經接近昏迷的他忽然大吼一聲,撿起僅存的黑曜石之劍的劍柄撲向蘭德!蘭德沒有躲閃,因爲他的第三劍,已經使出……   “嗚!”   愛德華只覺得手腕一疼,握着劍柄的手已經被割開了一條口子!可放眼望去,蘭德的步伐相較剛纔的兩劍卻是絕對的慢了下來!但奇怪的是,每一次愛德華揮出手中的劍柄,都會像陷入無窮無盡的泥潭一般,顯得異常的喫力!想要掙脫跳開,卻始終離不開蘭德的攻擊範圍!反看蘭德,他只是在自己的周圍不停地繞着圈,看似有意無意的這裏刺出一劍,那裏刺出一劍。就只是這樣,愛德華的身體也陸陸續續的多出許多的傷口,雖然並不致命,但卻痛苦難當。   “第三劍,瑪奈的戀人。傳說,古時有一位叫瑪奈的美麗公主,受盡世人的寵愛。由於這位公主太過美麗,導致惡魔也愛上了她。那頭惡魔見不得有比自己更愛瑪奈的人,就把那位公主身邊的親人、朋友、知己全都殺光。整天沒日沒夜,不分場合,分分秒秒的糾纏着公主,向她表示愛意。可公主卻被這頭惡魔嚇破了膽,也被惡魔奪去了自己所有的親人與朋友。最後,她甚至連自己的存在都快被惡魔奪去。終於,在惡魔無休無止的糾纏之下,那位美麗的公主選擇了自殺。遺體,也被那頭惡魔拖入地獄之中。”   “這一劍的劍意就如同那位公主的戀人,死死的纏着對手,不給對方任何的喘息機會。在對付敵人的實力和較自己更強的情況下使用,十分有效。別看我始終在揮劍,但我使用的力量卻始終保持在最低的水平。而對手爲了要應付我的劍,格擋所用的力量卻是遠遠大於我。長期以往,對方就會力盡而亡,彷彿被自己殺死。”   籠罩住愛德華的“泥潭”消失了,愛德華渾身如同血人一般站在原地,雙眼上翻,似乎已經失去知覺。可是,那位老人卻沒有任何就此放過他的表示,蒼白色的光芒閃動,意味着第四劍,也已經來了!   “第四劍,夏嵐。”   蘭德的語氣很平靜,可突然間!他手中的蒼月就化爲了鋪天蓋地的劍影,如同海嘯一般撲向愛德華!愛德華那疲憊的身體哪裏還承受的住這種衝擊?輕型鎧甲上多出無數道傷口,被海嘯撲倒在地!   “殿下,您沒有去過海邊吧。人們常說冬天的風可怕,但他們卻不知道,更可怕的卻是夏天的風。在我年輕之時,曾經抵達過十分東面的黃金海岸。就在我抵達的那個夏天,海面上捲起的狂風讓我這輩子都無法忘記。足以毀滅整支軍隊的海嘯只不過是那狂風的附屬品,即使是最爲堅固而沉重的大理石神殿,也被風暴捲上半空,摧毀殆盡。”   “這是一招以少敵多的劍法,雖然自身人數稀少,但氣勢上卻要壓過對方,給敵人造成如同面對海嘯一般的沉重感。瘋狂的攻擊正是爲此而設計,好好記住這一劍的力量吧。”   被壓倒在地的愛德華乘着“海嘯”身體不由自主的被彈響半空!迎着那在空中的身體,蘭德卻是收回劍,凝神屏氣。等到他的身體即將落下的瞬間……   “第五劍,落葉。”   海嘯一般洶湧的劍勢瞬間消失,而原本欲待揮出第五劍的蘭德,此刻卻已經收劍回鞘,靜靜的站在雪地之中。   “噗通”一聲,愛德華的身體落在地上。不知什麼時候起,他那閉起的眼睛再次張開,充滿血絲的瞳孔幾乎要彈出眼眶一般的抖動着。   一……   二……   三。   刺啦一聲巨響!他胸口的輕型鎧甲上慢慢的浮現出一道可怖的傷口!不,不僅是鎧甲,鎧甲裏面的胸部也已經被完全的刨了開來!從那裂開的肌肉和肋骨中,甚至能夠看到愛德華那虛弱跳動的心臟!每一片雪花落進那心臟的表面,都會讓這顆心臟的跳動……   抽搐。   “最爲憤怒的暴風也無法傷害隨它起舞的樹葉。相反,那些樹葉反而會在最恰當的時候切開風。殿下,‘落葉’是匯聚了我之前四劍的所有精華所創造出來的,迄今爲止,還從未有人在這一劍之下還能活命。爲了讓殿下能夠深刻感受老臣最後的第六劍……殿下,請好好的看仔細了。”   微弱跳動的心臟,在雪花的冰凍下已經逐漸趨向停止。白色的地面被無止境的鮮血染紅。四周崩塌的岩石一塊接一塊,恐怕用不了多久,這個小小的凹洞,就要被永遠的埋在整座山巒之下了。   “第六劍,月之扉。除了練習之外,這一劍老臣還從未對敵使用過。殿下,死在這一劍之下,也算是我這個不稱職的師父,所能爲你做的最後一件事了吧。”   話音落下,下一刻,蒼白色的光芒充滿了整個凹洞,籠罩住愛德華那慘敗的身體……   “黑炎蛇!!!”   轟然一聲巨響,阻隔着凹洞的那塊百米巨巖被一個已經被瘋狂籠罩的拳頭轟碎!胸口帶着殘存的項鍊碎片,長髮等身的少女抬着已經有些扭曲的變形的拳頭衝了進來!下一刻,她就要尋找那帶給她憤怒與絕望的黑色毒蛇,展開瘋狂的殺戮!!!   可是……   空蕩蕩的凹洞之內,已經沒有了任何人。一旦失去目標,夢蝶那已經被憤怒衝昏頭腦的眼睛反而開始慢慢的冷靜了下來。她極力的環顧四周,可惜的是,這裏不再有那位蘭德老人任何的身影。卻發現了下半身身體已經被深深的埋進雪地中的愛德華。   “切,可惡!!!”   夢蝶的殺意是針對能夠行動的“東西”的。愛德華那似乎已經死亡的軀體顯然無法讓她繼續維持這股強烈的殺意。終於,少女冷靜了下來,衝上前。原本一直揹着兩個人,躲在遠處的白狼此刻也鑽了進來,查看情況。   乍一看到愛德華,夢蝶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氣!眼前這個人還算是一個人嗎?身上的傷口竟然是以平方釐米的間距爲單位進行密佈!他身上的那件輕型鎧甲已經粉碎,變成一個個丁粒傻了一地,更可怕的是他胸口的那個心臟!   心臟的表面,竟然也密佈着許許多多的劍傷!鮮血,從這顆已經停止跳動的心臟中不斷的湧出。   “好可怕的對手……愛德華!愛德華!!!……可惡,白狼,走!”   身爲戰友,夢蝶怎麼說也不能捨棄愛德華不顧。她一把扯下白狼背上的休所披的披風,將自己剛纔碎裂紅寶石項鍊地方的雪一併包裹起來。隨後扛起這個已經有些冰冷的身體,用單手抓住,再一手抄起地面上的祝福之杯,迅速從剛纔自己轟開的裂縫處衝了出去。白狼也是低下頭,咬住女神之笛緊隨其後。就在她們衝出去後不到五秒鐘的時間,一座山峯已經就此坍塌,狠狠的插進這個凹洞之中。   馬拉里山脈徹底崩毀,7500米的高峯化爲一片平地。空中的那個黑色螺旋在山脈崩碎之後就漸漸的消失,可那些逃出來的黑色影子卻已經落到了世界各處。可是這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此時此刻的夢蝶所能思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