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夜晚的燭火
撒完紙片,十頭合成飛龍相繼咆哮一聲,飛回路威爾軍。那些紙張散播到王城的各個角落,被數不清的人拾到。自然,城牆上的士兵和愛婭等人也拿到了紙片,粗略掃視一遍之後,每個人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色變得更爲糟糕。
“上面寫什麼?”夢蝶湊到愛婭身邊,問道。
愛婭頓了頓後,緩緩朗誦起來:“今,我軍兵臨貴國城下,並非想要侵略,純爲替‘水盜湖事件’中無辜捲入皇城糾風,而無辜死去的本國百姓討回一個公道。罪該萬死者並非諸多無辜士兵和平民,而是私自撕毀協議,殺了我國三公主的蘭溪德穆爾皇族。只要能夠看到貴國蘭溪德穆爾姓氏等人一併頭懸城牆,我國立刻撤軍,決不食言。不然,大軍壓下,死傷無數,實非我國所願。”
“現我軍給貴國三天時間,在這三天之內以女神的名義起誓,絕不攻城。三天之後,也就是封神歷1215年12月9日上午十點之前,靜候銀月諸多友人的佳音。”
“執筆,依文·藍哈撤·路威爾7世。”
衆人沉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聽完這段勸降書之後,夢蝶發現有許多的士兵開始別過頭,視線望向那高聳在山頭上的城堡。不僅是那些士兵,從城牆上往城裏看,也能夠看到許多平民拿着紙片,臉色猶豫的望向那座王城。
民衆的氣氛……變了。
天空中的灰白依舊濃郁,看完這些紙片,平民們在猶豫了片刻之後,開始三三兩兩的走回自己的家中。很顯然,這並不代表他們對蘭溪德穆爾這個名字依舊抱有期望。在強大的心理攻勢之下,他們已經在搖擺。相信不用多少時間,這顆搖動的種子就會崩潰,生長出徹底摧毀銀月這座王國的參天大樹!
“我們先回去吧。”
西斯科握着紙片的手上竄出一團火苗,將勸降書燒了個乾乾淨淨。
夢蝶點頭同意。她相信,這三天的時間之內路威爾軍絕對不會展開攻擊。這是非常強大的心理戰,如果弄得好,可以不費一兵一卒就佔領銀月,並且把愛德華等皇族殺了個一乾二淨。他們是在等待銀月發生暴動,如果在這之前展開攻城,反而會把事情弄糟。已經渙散的民心會在瞬間凝聚起來,爲了求生而奮戰。
白斗篷少女悄悄的拉住夢蝶的手,她的手指發出輕微的顫抖。
“這……就是戰爭?”她輕輕的在夢蝶耳邊詢問。
夢蝶點了點頭。白斗篷少女的手發出一陣強烈的顫抖,開始雙手拉住夢蝶的胳膊。此時此刻,夢蝶也顧不得去計較什麼男女之嫌了,也伸出手,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
西斯科和琳達身爲守門將領,留在城牆上指揮士兵的調度,脫不開身。琳達走到愛婭身旁,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讓她先將夢蝶等一羣女眷送入自己的宅邸。夢蝶本來對於琳達的這個提議十分不滿,強烈要求自己也要留下來觀察敵軍,可她的手被白斗篷少女死死地拉住,似乎一旦鬆開就再也抓不回來似的。對此,她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陪着愛婭、尼婭、白斗篷少女一起前往西斯科夫婦的宅邸。
※※※
莊嚴的皇家騎士府亮麗而堂皇。大門前兩座分別雕刻者火焰與水滴的雕塑象徵着這裏面所居住着的身份。但是,當愛婭拿出鑰匙打開騎士府的鐵門之時,一股淒涼的感覺,還是不自覺的湧進每個人的心底。
沒有……一個人。
諾大的皇家騎士府似乎已經成爲鬼宅,除了夢蝶等人的腳步聲之外,再也沒有了任何的聲音。牆上的畫框上積滿了灰塵,一地的各種紙片和文獻,也讓他們感受到這裏的沒落。
“主人和夫人的房子還算好,有我在打掃。許多的皇家騎士府都已經荒廢,裏面的皇家騎士也住進了城堡,隨時聽候調遣。至於那些已經陣亡的皇家騎士的府邸嘛……”
傷心的話愛婭就不說了。她走到二樓西斯科與琳達的臥室旁的一件房間,推開門,衝着白斗篷少女歉意的笑了笑:“不好意思,你們來的匆忙,我還沒有整理過房間。這間房間是我平時住的,房間很大,等會兒我再拿兩條牀鋪過來,先將就着睡一晚吧。”
對着白斗篷少女說完之後,愛婭捏了捏纏着自己的尼婭,轉過頭對夢蝶微微一笑:“一年不見,你還是不願意和我們一起睡嗎?”
夢蝶翹起一隻大拇指,說道:“還是你瞭解我。給我安排另一間房吧。”
夢蝶這句話剛剛說完,白斗篷少女忽然十分緊張的握緊夢蝶的手臂,死都不肯鬆開。從剛纔開始這位少女就一直纏着夢蝶,比尼婭還厲害,這不能不引起兩個女孩的注意。
“夢蝶姐姐,這位姐姐到底是誰啊?她好喜歡纏着你嘛~~~”
被尼婭這麼一說,白斗篷少女的手略微抖了一下,急忙鬆開,退到一旁。
夢蝶搖搖頭,這時,她忽然想起尼婭和這位白斗篷少女是見過面的。未免暴露身份,想了想之後,她忽然指着距離愛婭尼婭的房間旁邊的兩間房,對白斗篷少女安慰着說道:“放心,在這裏,沒有人可以欺負你。也沒有人會騙你。這對姐妹人很好,你就放心的在這裏住下吧。我就住你隔壁,有什麼事隨時都可以叫我。”
白斗篷少女猶豫了一下後,終於默默的點了點頭。她拉着自己的斗篷,緩緩的走向夢蝶旁邊的房間,在最後充滿祈求的看了夢蝶一眼之後,她才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拉莎·露小姐看起來很害怕。她到底經歷了什麼?”愛婭緩緩走到夢蝶身旁,微笑着問道,“看她的行爲舉止都很有禮貌,似乎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哦。”
夢蝶撓撓頭,關於那個白斗篷少女的事情她不方便細說,只能敷衍着道:“沒什麼啦,發生了很多事。倒是你啊,面對如今這種軍情竟然也能笑得出來?從以前起你就很淡定,一年後變得更淡定了。好像這件事情完全和你無關似的。”
愛婭微笑着搖了搖頭,說道:“再怎麼慌張也沒用。而且,我已經是多次死裏逃生的人了。都是被你給救了回來,很多事情也已經看的很開了。”
夢蝶點點頭,握住自己的房間門把手:“真希望所有人都能夠有你這種好整以暇的姿態,這樣事情就會輕鬆許多。”
門,輕輕的關上。愛婭目送着夢蝶踏入房間後,微笑着拉了拉尼婭,打開自己房間的門,十分輕鬆的走了進去……
※※※
入夜,送完白斗篷少女的晚飯之後,夢蝶就一個人點起玻璃油燈,趴在桌上看着那上面問愛婭借來的戰略地圖。
她的手邊放着一杯咖啡,右手上拿着筆,不斷的在地圖上畫着各種符號和陣形。雖然明知道自己的戰略水平有限,但她還是努力的畫着,尋思着。希望能夠找出擺脫這場圍城之困的方法。
可是,直到深夜,直到整個銀月城都陷入恐懼與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她窗戶裏的亮光,還是依舊亮着……
“可惡。”
夢蝶扔下筆,揉了揉略有發酸的眼睛。在她的腳邊已經堆滿了十幾張畫滿各種方法的戰略方法,可不管哪一個都無法經過推敲。面對路威爾那幾乎達自己三倍的軍情也沒有絲毫的作用。這樣的大局掌控本就不是她所擅長的,難道說,自己真的只有潛入城堡,暗殺愛德華這條方法了嗎?
……不不不,絕對不行。失去了皇族,銀月城就等於失去了領導,成爲一盤散沙。到時候就算路威爾軍不說,也會有人打開城門恭迎他們進來。憑藉他們白天屠殺平民攻城的狀況,說什麼夢蝶也不相信他們會不在進城之後展開某些行動。和銅錘城不同,銀月沒有什麼特別的技術和資源可以提供給路威爾帝國,到時候所受到的待遇絕對無法與那些矮人同日而語。
揉了揉發酸並且略有模糊的眼睛,夢蝶再次拿出一張戰略地圖,拾起桌上的紅筆細心觀看。可是這一次,她已經技窮,想了半天,那張戰略地圖上卻還是隻筆未落……
咳……算了。我還是充當一名士兵吧。領軍打仗這種事,實在是做不來。
看看時間,已經過了午夜。夢蝶嘆了口氣後,放下筆。把嘴湊到玻璃油燈旁,準備吹熄燈火就寢……
“咚、咚咚。”
嗯?那麼晚,誰還會來敲門?
夢蝶停下動作,走到門旁,輕輕一拉。只見一位穿着睡衣,披着斗篷,左手舉着一隻蠟燭盤的銀髮尖耳少女,站在她的門前。
“莎莎拉……進來吧。”
沒有多問,夢蝶拉開門,將莎莎拉請了進來。隨後,她朝外張望了一眼,確定沒什麼人之後,才關上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