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賢者的蹤跡
聽到這裏，夢蝶終於理解了自己剛纔遇到的那些士兵到底是怎麼回事。只不過是一場瘟疫，就能將那些士兵變成現在這副樣子，不能不說是非常的恐怖。
霍蒙嘆了口氣，繼續說下去。
短短不到五天的時間裏，帝國王城幾乎就陷入完全癱瘓的地步，被混亂與無秩序所取代。而且，遭到瘟疫侵襲的並不是只有王城。就連帝國其他的一些城市也開始出現暴動、混亂與不死之人。甚至連最遙遠的邊疆地帶，也是如此。
一些鄰國或者曾經被帝國征服過的國家殘餘分子就藉着這一機會揭竿而起。戰火第一次在路威爾帝國的內部燃燒。在疫病發生的十五天之後，整個帝國的七分之一的版圖就已經被其他國家攻佔。可是好景不長，雖然不知道爲什麼其他國家的人不會感染瘟疫，但那些不死士兵卻也帶給他們重創。有一些甚至還結隊進入他國的領域，讓整個大陸看起來都籠罩在混亂與死亡的陰影之中。
“對於現在整個大陸的情況，我能說的就只有這些。雖然其中有許多是我的想象，但看看那些不死士兵的戰鬥力，我也不能不做出這樣的推斷。夢蝶小妮子，其實我們的運氣還算好，今天碰到的只是士兵而已。你是沒見過那些被瘟疫感染的魔法師。我從村子裏出來的時候曾經碰到過一隻三百人的起義部隊，可當面對一個我曾經認識的火系不死法師的時候，那個法師突然衝進士兵羣中……”
“自爆。”
“整整三百人……三百人在瞬間被炸成血漿。看到那一幕之後，我竟然絲毫無法感受到對那位朋友的死所產生的悲傷。反而……只有恐懼。”
霍蒙雙手互握，兩隻大拇指開始不安的互相摸索。他低下頭，夢蝶以前可從未在這位豪爽的矮人臉上看到的“害怕”表情，已經毫不掩飾的浮上。
“那麼說……你的族人……是不是也……”
夢蝶小心的詢問。回答她的，是霍蒙那不甘心的點頭。
“是啊，我的族人中也出現了發燒的狀況。不知是不是我們和帝國的關係並不那麼親密的緣故，瘟疫並沒有像帝國那樣蔓延的那麼快。到我出來的時候，族人中也還只是有人輕微的發熱，咳嗽而已。不過我擔心，如果繼續這樣下去的話……恐怕遲早……事情會變的糟糕。”
“所以，我身爲鎮長，有責任保護我的族人躲開這場災難的發生。所以我離開了鎮子，想要尋找一個能夠治療族人的方法。在把事情安排妥當之後，我就離開了現在的居住地，想要前往銀月王城。憑着被陛下處死的危險，我也要見到大都教會的首席神父，世人稱之爲當世大賢者的科頓神父。”
“啊！”
莎莎拉突然捂住嘴，叫了一聲。夢蝶別過頭看着她，輕聲問道：“怎麼了？”
莎莎拉嚥了口口水，說道：“科頓神父……就是爲我加持大都教會名譽修女的神父，更是我神術力的指導老師。”
夢蝶點點頭，開始回想起當日和白狼初次見面時的那個村落見到那位大賢者的模樣。那位神父給人的感覺的確很溫暖，也很值得依靠。而他既然能夠被稱爲大賢者，在神術力和治療術方面的造詣當然不同凡響。
不過……不對啊？既然王城爆發了那麼大的瘟疫，那是不是就代表科頓神父其實也沒有辦法治療？
霍蒙並不知道科頓神父和夢蝶等人認識，所以對於她臉上的疑惑也不太理解，只能繼續自顧自的說道：“公主大人，沒想到科頓神父竟然是公主的老師。那請問，賢者大人如今在不在帝國之內？”
莎莎拉一愣，別過頭看了看夢蝶後，支支吾吾的道：“這個……由於我發生了……那件事，所以已經好久都沒得到帝國的消息了……而且，在我當日啓程前往銀月聯姻之前的一個多月，老師就再次離開了王城，出外雲遊了……”
霍蒙的表情並沒有顯得多麼失望，他嘆了口氣，道：“果然啊……和我知道的一樣。我得到消息，大賢者大人似乎非常耐不住呆在王城享福的生活，總是外出雲遊。如果他老人家在的話，相信也不會讓這場瘟疫變成現在這樣難以控制啊……”
夢蝶無語了。的確，那位神父似乎真的很喜歡在外面逛。當初見面時也是，那個時候她就想爲什麼一位大賢者會不帶隨從跑到那種地方去，現在看起來，一切都明瞭了。
說完科頓神父，霍蒙把話題接下去繼續道：“由於賢者大人不在，那我也沒必要去王城了。像我這種身高一進去必定會立刻被抓。所以，我決定去尋找那位雲遊在外的科頓神父。而某一天，我得到消息說，曾經有人在不歸瀑布的地方看到過一位很像賢者大人的人。我一高興，立刻駕着船沿着另一條河道出發。至於結果……想來你也知道了。”
至此，路威爾帝國發生的事情夢蝶等人算是清楚了。在聽着這些話的同時，莎莎拉的身體明顯由於緊張而開始顫抖。想來，她是在爲自己的父親和朋友擔心吧。
夢蝶輕輕的握住莎莎拉那略微顫抖的手。莎莎拉一驚，猛地回過頭，在看到夢蝶那溫柔的笑容之後，她的手才漸漸停止了顫抖。
“原來如此，這些事情我明白了。霍蒙，現在轉移到下一個問題。對於天空中那個黑色的漩渦，你知道多少？”
霍蒙聳了聳肩，一旦話題離開自己的族人，他的表情立刻輕鬆許多，說道：“這個嘛……我不清楚。既然你說可能會有一些怪物從那裏面鑽出來，那我們還是儘快離開這裏的好。我沒有和它們交過手，而且聽你這麼一說，我也不太想交手了。”
“好，現在是最後一個問題。爲什麼那些鎮民還不等我問完話，就急吼吼的四處逃竄呢？他們到底在害怕什麼？”
霍蒙呵呵一笑，沒有回答。而他的視線，卻是落在桌上的玻璃油燈之上……
漆黑的夜空，緩緩迴旋的漩渦，偶爾劃過天空的閃電。風，在小鎮上貫穿而過。帶來一片陰冷與潮溼。在這片沒有燈火的鎮子裏，只有那件旅館二樓的一間窗口中，才露出螢火般的光芒……
“這是怎麼回事！！！”
突然！一個聲音猛地從門口的方向傳來。只見剛纔那名酒保端着一盆水，面容扭曲的望着桌上的那盞玻璃油燈。下一個瞬間，他顧不得手中的水，急忙放下水盆，兩三個箭步衝到桌旁，一手抓起那盞油燈。
吹滅。
瞬間，黑暗籠罩了這間屋子，將它和窗外的黑暗融爲一體。只有白狼的那對血紅色瞳孔，在這片黑暗中靜靜的閃爍。
而不過多久，一些熟悉的聲音，開始從窗外傳了進來……
“嘎。咕咕嘎。”
聲音從喉嚨裏沒有生氣的擠壓而出，鐵質的鎧甲隨着腳步的移動而互相撞擊，發出“軋軋”的聲響。被握在手裏的劍倒拖着，劃過岩石地面，傳來陣陣刺耳的聲音！
那些東西來了。
而且光是從聲音上來判斷，數量絕對不在少數！
“看到了沒有？這就是理由。”
霍蒙哈哈一笑，摸了摸自己的斧頭後，熟門熟路的來到自己的牀旁。他拉起一條棉被擋住窗子，將外面的聲音阻隔了一下後，輕聲輕氣的說道：“當初路威爾帝國撤軍的時候，有一隻超過五百多人的部隊似乎迷了路，脫離了大部隊，輾轉來到這座小鎮。很不幸的是，他們就在這座小鎮中發病，成了不死士兵……”
“哎喲我的媽呀，你這個矮子是故意的嗎？”吹滅燈火之後，那名酒保終於鬆了口氣，將油燈放回桌上，小聲而埋怨的說道，“你明明知道每天晚上太陽消失之後，那些東西就會跑出來在鎮子裏到處轉，你竟然還點燈？不知道光亮會吸引它們的嗎？如果它們衝進來的話，你打算怎麼辦？”
霍蒙哈哈大笑起來，他那毫不拘謹的笑容再次惹得那位酒保驚慌失措。霍蒙好容易才止住笑容，往牀上一躺，說道：“這的確是我的不是了。不過你放心，前幾天有我在還能夠保證你的安全。今天有我的這幾位朋友在這裏，更是能夠保證你們這家店的生命安全！如果沒事的話，就請你走吧。這裏晚上不能喝酒又不能唱歌，還不能點燈搞點發明，實在太無聊了，我要睡了。”
那位酒保聽霍蒙這麼說，終於長長的吁了口氣。他衝着那位矮人罵罵咧咧的說了兩句後，猛地看到黑暗中白狼的眼睛！這位酒保急忙嚥了口口水，迅速告辭，飛也似的逃走了。
夢蝶看着那位酒保逃跑的樣子，不由得苦笑一聲，搖了搖頭：“霍蒙老兄，你對待救命恩人的姿態也太過高端了一些吧？”
霍蒙笑了兩下，回道：“我知道。可雖然說那傢伙是我的救命恩人，可當我那天醒來之後卻發現身上裝錢、飛斧、和魔導碎片的皮囊全都不見了。你知道，我是在哪裏找到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