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無力

　　眼前發生的一切，到底是什麼？ 　　這是真實的嗎？還是隻是我在做一個沒有邊際的噩夢？ 　　這一刻，我體內的血液彷彿已經凝固。 　　吸進的冰冷空氣急速冷卻着我的心臟。 　　沒有感覺的世界侵襲了我的全身，卻無法奪去我的視覺，逼迫我繼續光看着眼前的這一切…… 　　“爸爸……好疼……” 　　幼小的求饒聲從小女孩的嘴裏喃喃而出。那張天使般的笑臉，此刻已經被失神與呆滯所取代。那雙小手掐着一團毛茸茸的東西，將它按在地上。一點，一點的停止那東西的呼吸。 　　“爸爸……好疼哦……這樣……我就不疼了……只要聽爸爸的話……我就不會疼了……” 　　小貓驚恐的雙眼中流露出悽慘的血色。它在小女孩的手指下不停的掙扎，三隻爪子在空中到處揮舞。這些小小的爪子抓住小女孩的肌膚，在上面劃出一道道鮮紅的血痕。但那個小女孩卻似乎已經失去了痛覺一般，雙手的大拇指依舊嵌進小貓的喉嚨之中…… 　　“吱喵——！咔——！” 　　瀕死前的慘叫聲猶如手指刮玻璃一般的刺耳，小貓的身體漸漸開始停止了抽搐。最後一下，它的雙爪死死的嵌進小女孩的肌膚之中，拼盡全身的力量，在上面拉開最後十條深深的血痕之後…… 　　它，就再也不動了。 　　對於這些，夢蝶只能看着，卻不能作出任何的反抗。 　　小女孩哭了……在小貓的身體停止顫抖的時候，兩道淚痕從她那沒有焦距的眼睛中流了下來。但，她的雙手依舊死死的抓住那“東西”的喉嚨，大拇指繼續嵌進去，嵌進去……直到…… 　　“啪。” 　　小貓的頭，和身體形成了一個不可能形成的角度。 　　小女孩開始了沉重的喘息，她咬着牙，混亂的雙眼直視面前這具屍體。對於這一切，坐在座位上的那個男人似乎卻是十分的滿意。他舉起一瓶酒，一邊大笑着，一邊觀賞小女孩剛纔所做的一切。當小女孩顫顫巍巍的站起身之後，他再次爆發出宛如看了一場精彩的搞笑電影一般的大笑，拍着大腿，笑的面容抽搐。 　　“啊啊啊啊啊——！！！” 　　毛茸茸的東西旁邊，站着淚流滿面，雙目空洞的小女孩。而另一邊，雙眼被憤怒填滿的艾米麗在大叫一聲之後，撲了上去。她的雙手在下一個瞬間掐住了小女孩的喉嚨，就好像她剛纔怎麼掐那隻小貓一樣，將她死死的掐在地上。 　　“是你！都是你！！！我恨你，我要你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把咪咪還給我！把我的咪咪還給我——！！！” 　　小女孩的面色開始發紫，渾身也開始了抽搐。但對於這一切，夢蝶卻和剛纔一樣，沒有絲毫想要衝上去阻止的意思。不是她不想，而是不能。深深的無力感已經將她的肩頭壓垮，就連挪動一步的力氣，都沒有了。 　　小女孩的父親哈哈大笑着，繼續喝着酒，欣賞着這幕“喜劇”。沒有人阻止，艾米麗的雙手恰的更緊，力氣也用的更大。不消片刻，那個小女孩的鼻子裏就開始流出血絲，雙耳、眼角、嘴脣中，也滲出些微紅色的液體…… 　　瘋狂，在這裏誕生了。夢蝶不知道現在的艾米麗更像是魔鬼，還是一個人類。那個小女孩漸漸停止了呼吸，伴隨着“啪”的一聲，她的頭也歪倒一邊，身體停止了抽搐。不過，艾米麗依舊抓着她的喉嚨，在男人的大笑之中，繼續掐着她，彷彿直到永遠…… 　　血紅色的濃霧，開始在房間內升起。這是……雨嗎？稀稀落落的黑色雨點，從那暗紅的上方落下，砸在每一個人的身上。男人消失了，小貓消失了，被掐死的小女孩屍體消失了，就連整個房間都消失了。迴盪在耳邊的不再是那魔鬼一般的狂笑，而是永不停息的雨點聲…… 　　嘩啦……嘩啦。 　　夢蝶已經沒有閒情逸致去管這個世界了。她緩緩走上前，想要看看艾米麗的情況。可就在這時，艾米麗突然站了起來，大聲的嘶喊！她開始拼命的揪着自己的頭髮，臉上盡是恐懼的表情。 　　“不要……不要讓我想起來……我已經忘了……我已經把這一切都忘了！爲什麼是我……爲什麼是我！！！” 　　綠色的頭髮被她一把一把的抓下，夢蝶看不下去，急忙上前一把拉住她的雙手，從背後挾制住了她。 　　“艾米麗！冷靜一點！你什麼都不用怕，什麼都不會發生。因爲……因爲我會保護你的，我會救你！” 　　我會救你…… 　　這句話讓艾米麗的瘋狂在剎那間停止了。可是，她回過頭後所露出的雙眼，爲什麼是充滿如此的絕望與質疑？ 　　“救我……你……會救我……？” 　　事到如今，夢蝶也顧不了那麼多了：“是的！我一定會救你！所以請放心，你什麼都不用擔……” 　　似乎正是爲了反駁夢蝶的話一般，四周的血霧在這瞬間再次散開。天上的黑雨噼噼啪啪的掉落，再次出現在她眼前的，赫然就是不久前，她曾經來到過的酒吧！ 　　雨水，侵襲了這個原本如夢如幻般的世界。所有的行人都被塗成黑色，就連酒店招牌上的那個裸女也被侵蝕的破爛不堪。那斷裂的鋼條宛如被硫酸潑過後腐爛的肋骨一般，只有那幾條盤旋在裸女身上的毒蛇，依舊張牙舞爪，嘲笑着這個世界。 　　“不要——！！！” 　　被控制的艾米麗猛地一掙，脫離了夢蝶的掌控。她抱着頭，蹲在地上，聲音開始大幅度的顫抖起來。 　　“這不是真的！我已經忘了……我已經把這一切都忘了！不要讓我想起來！法神……停下來！不然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在艾米麗的嘶鳴之中，遠處的濃霧中漸漸走來兩個人影。一個男人被雨水侵蝕的渾身黑色，看不清臉。但那個大大的紅鼻子卻在黑雨下十分醒目。這個男人的左手中拖了一個被精心打扮過的小女孩，一條心形的紅寶石項鍊更是掛在她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