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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混沌之月

  翠和青是靈體,由於沒有肉體的束縛,所以作爲第六感的“精神”當然也是異常的靈敏。夢蝶當然相信這兩個自稱是自己靈魂分身的小傢伙所說的話,但這並不代表不去銀月。或者換句話說,正因爲她們的這些話,更堅定了她要前往銀月的決心!   “原來如此!銀月裏面有讓你們感覺不舒服的東西啊?這樣的話就對了!”   夢蝶雙拳互擊,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銀月發生災變的原因也有些可以解釋了,相信那個不舒服的東西就是原因之一!既然如此,我就要前去,用我的拳頭將那個東西打碎!徹底消除讓你們感到不舒服的根源!”   “嗚——。”   正說着間,整個魚肚內開始響起一陣類似鯨魚的嗚咽聲。休從外面走了進來,看到夢蝶之後興奮的招了招手,再指指上方。   “快點!夢蝶小姐。這條大魚似乎快要浮上水面了!”   夢蝶點點頭,放下碟子。翠和青也重新回到她的雙手之上形成寶石,打點好一切之後,她也隨着休的腳步,和白狼一起快步朝羅格的嘴部方向跑去。   轟隆隆——   隔着魚肚,外面那轟鳴的雷聲漸漸在耳旁清晰起來。看來即使經過這一場旅行,那些雨依舊沒有絲毫停息的意思。在那些層層封閉的利牙之前,愛德華靜靜的站着。   他的目光從沒有像現在這樣的凝聚過,即使剛開始時被衝動與慌亂所影響,但跟隨夢蝶兩年的打磨終於將這柄鈍劍磨得閃閃發光。帶着隴手的右手貼在大腿旁,現在的他的臉上早已沒有了一個月前的混亂,反而充滿了犀利與鋒芒。   這是一場戰爭。   一場關係到人類的生死存亡,與龐大的不死軍團相抗衡的戰爭!經歷過血與火的考驗的王子已經越見成熟,在磨出的理性與忍耐之下,是一把隨時準備爲國家與人民揮舞的寶劍!   “愛德華,別緊張。”   夢蝶看清了愛德華的眼神,但爲了避免意外,還是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按問了一句。   愛德華沒有回頭看夢蝶,那雙眼睛依舊注視着那些緊閉的牙齒。伴隨着耳畔越來越清晰的雷雨之聲,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我知道。我不會亂來的。”   夢蝶點點頭。此時,莎莎拉也已經拄着法杖走了過來。她的身上穿着一套精靈族的服飾,斗篷上閃爍着黯淡的魔法光輝。休也隨之出現,他趁着依舊昏迷不醒,但很明顯傷勢已經好很多的督伯跟在三人一狼的身後。靜靜的等着,銀月的到來。   風,呼嘯着。   雨,拍打着。   撕裂天空的漆黑雷電依舊帶給人們恐怖與畏懼。   慢慢的,羅格的巨牙開始分開,外面的雨水彷彿早已等不及似的湧了進來。愛德華強忍着內心的緊張與激動,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走到羅格的嘴邊,扶着那些牙齒,向外望去……   僅僅解除封印兩個月的時間,這個世界竟然會變得如此的破碎!出現在衆人面前的,赫然就是銀月城那高大的白色建築!可是,銀月的四周並沒有河流,羅格現在到底是在那裏呢?   豪雨疾走,原本平坦的大地此刻卻彷彿地震過一般發生了一條條的寬大裂縫。雨水在這些裂縫中填滿,而羅格就是藉着這些河道遊近銀月。破碎的大地似乎在暴雨中咆哮,想要奪去任何生命的存在。   “走吧。”   這個世界變成怎麼樣,對現在的夢蝶等人來說還僅僅是次要的。等到羅格停靠在一處還算和緩的河岸邊之後,休就將督伯的身子放在白狼身上,幾個人紛紛跳出羅格的口中。羅格嗚咽了一聲,閉上嘴,彷彿懼怕着什麼似的迅速潛入水底,不見了蹤影。   高聳的銀月城就在眼前!即使是在這片山崩地裂的暴雨之中,這座城市的白色城牆依舊屹立不倒!從城牆前到衆人所站之處並沒有屍體的痕跡,這充分表明這座城市還沒有遭到戰爭的業火灼燒。想到這裏,愛德華的臉上立刻浮現出些許的笑容。他快步的衝向那座在風雨中毫髮無損的城堡,想要靠近一點,看看這座久違了的故鄉!   “父王!我回來了!太好了,銀月還安全,你們都還沒事!太好了!太好……!!!”   衝至銀月之前,愛德華的腳步突然站住了。   他臉上的笑容被凝固,原本歡喜的眼神剎那間也被驚疑所取代。不是由於那緊閉的城門,更不是由於城門上那些站崗放哨的士兵。他的目光,緊緊的盯着城門之上……   那,數以百計的,懸掛着的屍體。   這是……怎麼回事?!   愛德華望着那些屍體,腦中瞬間被錯愕所取代。這些屍體很顯然已經被懸掛了很久,可能早在暴雨開始狂下之前就有了。這些人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小的一具屍體竟然看起來還不到十歲!   它們的雙手被反綁着,衣裳破爛。其中的一些骨瘦如柴,似乎是經過了暴曬。另一些身上佈滿鞭痕與刀傷,甚至連內臟也被挖了出來。許多看起來已經死了很久的屍體上更有鳥類啄食之後的痕跡,看來即使是死了,也沒有人替他們收屍。   數百具屍體,就這樣掛在愛德華的眼前,默默地注視着,他們曾經的王子。   “好慘……”   莎莎拉不忍去看,閉上眼,別過頭。夢蝶則是緊緊的盯着那些屍體,目光從他們的身上一一掃過。   “愛德華,看來銀月真的是發生了些什麼。”   愛德華的喉嚨發出咯咯的聲音,雨水灌進他的喉嚨,他卻是懵然不知似的。他的視線依舊掃過那些已經無法言語的屍體,但是很快,他就在其中找到一個認識的人。   “皇家騎士,‘暗殺者’瑟菲!爲什麼?爲什麼皇家騎士中的一員也會被殺???!”   那個被愛德華稱作瑟菲的男人被吊在城牆的右側,接下去,愛德華又在這些屍體中找到了幾名皇家騎士成員的屍體。這些在銀月內被公認的強者,此刻竟然像是最窮兇極惡的罪犯一樣被吊在這裏!而且不僅僅是他們自己,就連他們的妻兒也全都被一併處死,全家一起被掛在城牆上!   休走上前,想了想後,似有意或無意的說了一句:“皇家騎士團的成員?在銀月之內,如果說有誰有權利殺了他們的話……”   “除了國王以外,還會有誰?”   國王……國王……???!   愛德華猛地回頭,望着夢蝶。根據夢蝶在水銀帝國告訴她的推測,自己被真總管趕出銀月之後,皇位就應該已經成爲王子的迪卡奪取。這麼說來,造成這一切的人,就是……!   “開門!!!”   愛德華憤然大喝!就連那些即將落在他身上的雨水,似乎也被他的氣魄所阻擋,被震飛開去。   城牆上的士兵聽到愛德華的大喝後紛紛向下望,可是由於大雨,而且天氣昏暗,再加上這些士兵似乎已經被恐懼所籠罩。所以,他們對於下方這個有着一頭金髮,卻被雨水澆的不成樣子的人沒有及時認出。   “什麼人!”   城牆上立刻搭起二十幾支弓箭,紛紛瞄準了愛德華。   抬頭,望着那些士兵眼中的驚恐,愛德華簡直心如刀絞。到底是什麼原因,讓這些士兵變得如同驚弓之鳥一般的害怕?是什麼原因,讓他們的眼中充滿了如此濃郁的恐慌?就連士兵都如此恐懼的銀月城,這裏的人民們到底是過着怎樣的日子呢?   他咬了咬牙,再次喝道——   “愛德華·蘭溪德穆爾!是你們的二王子。現在,我命令你們立刻給我開門!!!”   愛德華這個名字一傳到城牆上,那些士兵紛紛一震!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愛德華……愛德華王子?那位九個月前……帶領我們抗戰路威爾帝國的王子?”   “可是……可是王子……不是死了嗎?皇家發佈的詔令,說……王子已經死了啊?”   “啊……!那……那頭金髮……那雙金眼!我見過他……他……他的確是愛德華殿下!”   “愛德華殿下?王子回來了?王子……王子回來了???!”   “王子!真的啊!是我們的王子殿下!愛德華殿下!他……他沒有死!他回來了,回來了啊——!!!”   愛德華這個名字似乎在瞬間就驅散了這些士兵心頭的恐懼,他們開始大聲歡呼,其中更有十幾名士兵發瘋似的跑下城樓。隨着咯咯咯的城門開啓聲,這些滿臉疲憊的士兵紛紛從內湧出,歡呼着朝愛德華奔了過來。   “王子殿下!王子殿下!!真的是您啊——!”   撲通撲通聲響成一片,這些士兵紛紛在愛德華的面前跪倒。滿地的泥濘在他們看來似乎早已不算什麼,彷彿只要有了眼前的這位王子,再骯髒的地方,也如同天堂一般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