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只是凡人
翠搖搖頭，卻是立刻否定了夢蝶的推斷：“應該不是。不過，那是一個力量的果實這一點，應該可以確定。正因爲擁有了力量的果實，所以纔會讓老國王變成這幅模樣……”
青：“主人，我在想，力量這東西也許也會變質也說不定。我感覺到那老國王身上的力量並非來自他自己的。可是很明顯，那個力量的果實已經從主人的身邊離開太久了。由於長時間離開主人，就和蘋果離開樹枝一樣，那個力量就開始腐敗，開始變質。可正在變質的蘋果卻是最甜美而誘人的，相信很多人都無法抗拒這種誘惑。”
翠：“不過我想，它之所以會變質一定還有更重要的原因。畢竟它不是蘋果，而是力量。變質可沒那麼容易。要想徹底激發出它的力量，一定是因爲它那個遙遠的主人身上，發生了什麼劇烈的情緒變動的緣故吧。”
夢蝶：“情緒變動？”
青：“嗯。主人您也知道吧？女神的遺物中，杯子和手環分別代表了神與魔，正面的感情與負面的感情。而如今女神遺物似乎已經解除了兩件了，其中充滿破壞性與殺戮性的魔族已經漸漸開始破繭而出，可相對於較爲平淡的神族卻始終不見蹤影。這更可以說明在力量的引發上，負面感情絕對比正面感情更簡單，更有力量。”
“而對於人來說，消極的感情永遠都比積極的感情更容易擁有。而消極的感情中，憎恨，憤怒等等也是最能夠激發力量的。雖然積極的感情中也有能夠激發力量的感情，但比起消極感情來，卻較爲難以引發。既然那個果實變成現在這副樣子，讓使用者變得憤怒，憎恨的話，我想那位主人……一定是在什麼時候，讓自己被這兩種負面感情佔據，而觸動了這個果實，讓它變質的緣故吧……”
聽完這一切，夢蝶也已經簡單包紮好了自己的腰部。她咬住繃帶緊緊的打了個結，哼了一聲道：“原本主人的感情變化而引發變質……看來那個‘寶貝’原本的主人還真是一個喜歡衝動的人物。喂，知道那個主人是誰嗎？”
青搖搖頭，顯得十分遺憾：“這個嘛……主人，很抱歉，我不清楚……我只知道非常那個老國王胸內的力量非常熟悉，但卻不能確定到底是誰的……”
切，不能確定？不，與之相反，那不是也說明那個主人一定是翠和青所熟悉的人嗎？而她們兩個所熟悉的人，應該也是我所熟悉的人……那麼說，那個“蘋果”的原先主人，是我所認識的人？！
轟——！！！
正當夢蝶思考的時候，藥房邊緣的一堵牆壁突然間被破開！出現在夢蝶面前的老國王全身肌肉腫脹，面部充血，閃爍着那雙血紅色的眼睛出現！他在房間內緩緩一掃，立刻看到了夢蝶，隨即大喝一聲，揮舞着銀月衝了過來！
“背叛者……！我……比你優秀！寶貝……愛的是……我！我不會再……受你控制！我……能夠比你更強！更……強啊——！！！”
利劍揮落，夢蝶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可她原本所在的地面卻被這一劍劈出一條裂縫！這條裂縫蔓延至房間的邊緣，爬上牆壁。看起來，似乎整個城堡也被老國王的這一劍劈開一般！
“哼，管他原本的主人到底是誰！現在最重要的還是要想辦法殺了他！主人！我們來吧！我倒要看看是這個混蛋的劍堅硬，還是我這個主攻擊的靈魂更強壯！”
看起來，翠是徹底繼承了夢蝶敵越強就越興奮的“優良”傳統。這個小丫頭摩拳擦掌的潛入夢蝶的右臂，化爲翠色臂鎧。
可是夢蝶對於翠的主動邀戰似乎有些不領情。她只是哼了一聲，卻沒有及時展開反擊。當銀月攔腰掃來之時，她只是再次舉起雙臂擋住劍鋒，身子在強大的撞擊之力下；飛退撞破牆壁。在掠過好幾道牆壁之後，她的身子落在一處露天的大平臺之上。這裏，正是皇族欣賞遠處的山水，與腳底的萬丈深淵所在的地方。
“主人！爲什麼不展開反擊？！”
翠從臂鎧中探出頭，大聲叫道。
夢蝶的雙腳在平臺上劃出兩道深深的凹痕。好不容易，才止住自己的退路。在她剛剛穩住身子的下一刻，她剛剛撞破的那堵牆壁上立刻浮現出好幾道利劍劈開的裂縫，緊接着，破牆再次爆裂，在那彈出的岩石與灰塵之下，浮現出兩點猩紅色的眼眸……
雨水潑灑，空中的閃電發出沉悶的轟隆雷聲。老國王身邊的氣流依舊紊亂而狂暴，身披黃金鎧甲的他，一步，一步的走向平臺，逼向夢蝶。而在夢蝶的身後，則是那萬丈深淵……
“女人……我不承認你……你根本就不配！我是……力量……我的強大……絕不屬於你！我……能殺了你……能夠毀滅你！我……纔是真正應該存在的存在！而你……！絕對沒有資格……再次擁有我！！！”
這個瘋子怎麼了？他到底在說些什麼？
夢蝶沒有去在乎。她只是站起身，迎着那狂風與暴雨，挽住自己的長髮，用一根絲帶將其末端緊緊的扎住。
她的眼中沒有恐懼，更沒有憤怒。那些原本在她身邊流動的凌亂氣流也漸漸爲之消失，這也預告着她的空中戰的基礎——祥雲念體，已經被取消了。
“呼……”
白色的氣體從少女的口中被呼出。她閉上眼，靜靜沉默了一會兒後，再次張開眼，看着那越來越近的老國王。她右手上的翠在拼命的呼喊，左手上的青也着急的聲音顫抖。可是，這兩個靈魂分身的迎戰要求卻始終無法讓她們的主人燃起戰意。
似乎她的心……已經完全冰冷，不再燃燒了。
“哼哼，放棄了嗎？不再飛了嗎？我的力量比你強，你終於承認這一點了嗎？！”
夢蝶的肩膀自然下垂，她的眼睛靜靜的凝視着老國王，緩緩地說道——
“是啊。你的力量，的確比我強。我要想贏過擁有絕強力量的你，是一點可能都沒有的。”
“主人？！”
翠可能永遠都不會相信，自己的主人會說出這麼自滅威風的話來。她一緊張，右手的臂鎧立刻開始變形！在不改變力量本質的情況下，這條臂鎧蔓延至夢蝶的整個肩膀，形象變得猙獰而恐怖。
“主人！你說什麼呢！我是絕對不會輸的！你如果認輸了的話，我和青怎麼辦？！”
“……呵呵。”
回報翠的，卻是嘴角的一抹淺笑……接着，翠之臂鎧從剛剛的膨脹，瞬間縮回夢蝶的手背，化爲人畜無害的寶石。
“別擔心，翠。自知之明永遠是一名武道家所需要掌握的東西。經過你們剛纔的那一番解釋再加上剛剛和這位國王的對戰，我忽然瞭解到了一些事。”
青也同時被縮回手背，她從寶石中探出頭來，說道：“什麼事？主人？”
夢蝶嘴角的笑容依舊，她的身體以一種不自然的，極爲鬆懈的姿態站着。別說戰鬥了，這種全身不用一點力氣，似乎一推就倒的站姿，根本就沒有絲毫的武鬥姿勢可言！
“那件事就是……”她抬起手，軟趴趴的指着老國王，微微一笑。
“你，已經輸定了。”
轟隆一聲，又一聲響雷劃過天際！老國王聽到夢蝶的那番話後，忍不住仰天大笑！他輸定了？以自己這絕對的力量面對這個小丫頭，這個小丫頭竟然還說自己是輸定了？天底下還有如此好笑的玩笑嗎？！
“女人，你說我輸定了？！”老國王已經站在夢蝶面前，他舉起劍，居高臨下的望着在他面前如同小鳥一般嬌小的夢蝶。
“這麼說，你一定有自信比我更強的力量嗎？！那你不妨拿出來讓我看看！讓我見識見識你那自信的力量！來將我粉碎吧！！！”
“力量？”
劍刃揮下，在殘餘的劍光之中，只看到少女嘴角的一抹微笑……
“不，能夠戰勝你的，並不是力量，而是……”
少女的雙腳沒動，僅僅是肩膀往左邊一擺。可當銀月即將掠過她的肩膀，順着她的腰一劈爲二之時，她的肩膀忽然又彈了回來！
在一個快速下落的物體旁如果有一個物體從側面推動，那不管推動的力量有多麼小，都必定能夠偏移下落物體的目標地點。因爲在下落時力量的側重點不同，這個偏轉是絕對無法擺脫的。而正是這僅僅幾釐米的偏轉，銀月巨劍就硬生生的擦着夢蝶的肩膀、腰、大腿、小腿、腳踝落下，在她的腳掌旁不到一毫米的地方，插進地面。
“知道了嗎？”
劍刃落下的一剎那，少女藉着肩膀回撤時的勢頭順勢往下一靠，輕輕巧巧的坐在了銀月的劍柄之上，衝着那位老國王露出淡淡的微笑。
“如果說你體內的力量根本就不屬於你的話，那也就是說，你還是那個沒有任何戰鬥技巧可言的凡人。只要方法正確，把以往的‘剛拳’換成‘柔拳’，要殺掉你，簡直是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