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無人·無我
“兒子！不要！小姑娘，求求你不要啊！”
“嗚哇啊啊啊啊啊——！！！”
“嘿嘿嘿，好動聽的聲音。還不肯給我認真起來嗎？這樣的話，那就再來一根。”
“咯啦。”
“啊！啊！啊啊啊啊！！！”
夢蝶一根一根的折斷着維巴的手指，臉上的表情變得極爲享受。看着眼前的這一幕，她的那些朋友終於察覺有些不對頭了。
愛德華踏上一步，說道：“夢蝶，不要這樣……如果要殺，就殺了他。爲什麼要折磨他呢？”
“折磨？”夢蝶回過頭，用一種十分蔑視的眼神望着愛德華，哼道，“小子，你是不是望了剛纔他怎麼想陷我們於死地的？現在，他竟然連讓我玩弄一下都不肯，我只能折斷他的手指強迫他來變強了！嘿嘿嘿……還有最後一根手指，手指頭折完之後，是不是要折關節了呢？人的身體上有數百個關節，一個一個的折過來，想必你一定會忍不住，而變強的吧。”
“咯啦。”
大拇指，被纖細的手指毫不留情的扳向後方。
巨人，在一聲慘叫中。夢蝶鬆開他的手，他就像是一條扭曲的蟲一樣在地上亂滾。唯有一隻左手，他無法去捂住傷口。就只能看着自己的手指孤單單的在眼前轉向不同的方向，盡情享受着那裏面傳來的撕裂痛楚。
“夢蝶，這不像你，夠了！”愛德華踏上一步，大聲阻止。
“不像我？不，這纔是我。完全釋放之後的我！哈哈哈，沒有壓力，沒有恐懼，沒有責任。只有享樂與舒適，再加上一點點虐待別人所帶來的快感！這是多麼美妙的時刻？”
夢蝶原地轉了個身，那曼妙的外形中卻散發出一種讓人顫慄的恐懼。她低頭，見維巴已經快要昏死過去，對此，她啐了一口。
“無用的東西，這樣的疼痛還是無法讓你變強嗎？有什麼辦法呢？讓我再歡樂一下的辦法……”
這樣想着，夢蝶抬起頭。當看到半空中的格魯瑪婆婆之時，她的嘴角，冒出一絲愉悅而殘忍的笑容。
“對了，我怎麼忘了呢？這裏不是有嗎？能讓人更加愉悅的方法！”
在所有人的注視中，夢蝶發動祥雲念體飛上半空。她如同鬼魅一般來到格魯瑪婆婆的面前，面對眼前這位已經被眼淚和驚恐填滿面頰的老婦人，她毫不留情的伸出手，將她從那個安全的座位上揪了出來，拉到星雲團之外，抓着。
“看啊！無用的東西，給我變強哦！如果再不變強的話，你最珍惜的母親會變成什麼樣子呢？呵呵，你能夠忍受手指折斷的痛苦。可是，你的媽媽忍受得了嗎？啊，不說到罷了。一說起來，我就忍不住想要試一試了呢！”
“媽媽……媽媽……！媽媽——！媽媽——！！！”
終於，在地上扭曲的維巴有了反應。而且，還是無比劇烈的反應。他用手肘支地，掙扎着爬了起來。看到半空中的夢蝶和母親之後，他的眼中露出更爲強烈的憤怒和仇恨！令人驚訝的是，他竟然不顧扭曲的手指，而將手插進自己的懷裏。再次伸出來的手掌上襯托着一顆閃爍着紅纓色的圓形藥丸，他毫不猶豫的張開口，將那顆藥丸吞下肚……
“諸神！賜予我力量啊啊啊啊啊啊啊——！！！”
痛苦的叫聲撕開了維巴的胸膛，他的身體剎那間變得充血。在無止境的慘叫聲中，他的表皮開始一點點的脫落，露出裏面那毫無遮攔的紅色肌肉。
“媽媽……媽媽！！！”
維巴的身軀開始進一步的變大。皮膚崩裂下，那身肌肉上佈滿了斑駁的血水。而更加可怖的事情還在後面，他那條原本被砍斷的右臂，根部竟然開始不斷的湧動，慢慢的又長出一條手臂出來！但這條手臂明顯不同於原本的左臂，它竟然比維巴的身體還要長，而且看起來沒有關節，手臂的末端更沒有手指，只張着四個倒刺般的東西。看起來，這完全不像是手臂，更像是一條由肉堆組成的鞭子！
衆人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呆在當場，維巴更是大喝一聲，甩起右臂朝空中的夢蝶攻去！夢蝶冷笑一聲將格魯瑪婆婆往空中一扔，瞬即揮出拳頭，砸向鞭子的正前方！
在力量與力量的相撞之下，夢蝶被逼開三米，而維巴的腳步也是向後面退了三步。這一刻，夢蝶的嘴角再次露出欣喜而病態的笑容……
那場戰鬥到底會怎樣進行？愛德華已經沒有心情去理睬。他眼見格魯瑪婆婆即將跌下星雲團，立刻脫下上衣，拉着袖子甩了過去。萬幸，衣服的袖子纏住了老人的手臂，愛德華急忙一拉，將老人拉了回來。
格魯瑪婆婆的眼中佈滿淚水，驚訝和恐懼讓她說不出話來。愛德華將這位老婦放在星雲團上，倒持劍刃，望着正在和維巴纏鬥的夢蝶。
（不對……夢蝶，這不應該是你。這絕對不對，現在在我面前的人……絕對不是你！）
愛德華一步一步的走近戰場，雙眼充滿留戀的望着那個渾身佈滿殺氣的女孩。捏着劍的手……更緊了一些。
“夢蝶，求求你，醒過來啊！”
“愛德華老兄！”
“王子殿下！”
在休和霍蒙的叫聲中，愛德華已經當先一步的衝入戰場。而他手中的劍所指向的目標，並不是維巴，而是夢蝶！
殤之劍帶着單純的近乎不可能的速度刺過來，夢蝶一驚，原本攻向維巴的一拳不由得轉向，壓住銀月。
“渺小的人類，連你也想來和我一戰嗎？！”
“人類……渺小的人類？”劍上的壓力奇重，愛德華咬着牙，面對夢蝶，卻依舊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夢蝶，對你來說，也許我的確很渺小。但即使是如此渺小的我，也不希望看到你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本少爺早已經說過，我沒有變，我只是恢復成原本該有的姿態！”
夢蝶甩開銀月，一腳踢出。愛德華的左腳向後退了一步，側過身子避開這一腳。但這樣的舉動很明顯的給了維巴機會，他的右臂再次甩起，砸向愛德華和夢蝶。
轟的一聲，兩人分開。夢蝶踩着維巴的右臂迅速竄上，佈滿笑意的嘴角推動者她的雙爪，抓向維巴的眼睛。
“不！眼前的人並不是你！雖然我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麼事，但真正的你應該善良，仁慈！你是一個會爲了其他人的悲慘遭遇而哭泣的人，是一個即使自己餓肚子，也要把食物給那些流浪的貓貓狗狗的人！你不會爲了自己的痛苦而煩惱，卻會爲了他人的不幸而奔走！你就應該是一個這麼善良的女孩！”
夢蝶哼了一聲，對於眼前再次出現的愛德華她已經厭煩，爪子抓向他的手腕，作勢就要扭斷。
“你所認識的那個善良女孩不過是你的幻想！但你看，現在的我無比強大，強大到能夠摧毀任何敵人！這是我的期望，是我一直以來的期望！”
愛德華縮回手，蟲鳴順手揮出，擊向夢蝶。在迫使夢蝶作出第一下防禦的下一刻，蟲鳴的第二劍卻是轉過身，切中維巴揮來的手臂。
“不！夢蝶，你不是一個這樣的人！求求你，醒過來吧。你曾經把我從沉睡中喚醒，現在你陷入了迷茫，就該由我來將你喚醒！你應該知道自己是一個多麼溫柔的女孩！回想一下，我們曾經一起騎馬，一起旅行，一起戰鬥。一起爲了別人的困難而奔走，一起在美麗的河上泛舟，爲了孩子的哭聲而一同去安慰！那時的你是多麼的美麗，儘管這樣奮不顧身的爲別人着想乍看起來很笨，但我還是覺得那樣的你很美麗！”
“囉嗦。”
愛德華的說辭似乎完全無法觸動夢蝶。她架開銀月，一拳轟中愛德華的腹部。
“我不需要那種美麗。我只需要變強！滾開，人類。你的留戀已經消失了！”
愛德華喫了這一拳後，不由自主的蹲下。夢蝶哼了一聲後，跨過他的身體繼續奔向維巴。
沒錯，女性夢蝶已經死了，她因爲承受不住自己是人偶的事實而選擇了消失。現在佔據這具身體的就是完全的男性夢蝶，一個只想着變強，與敵人戰鬥，而再也不會關心其他任何事情的武者——修羅道的武者！
已經沒有任何人勸得了夢蝶了。所有人，只能眼睜睜的望着那個女孩獰笑着衝向維巴，在格魯瑪婆婆的哭聲中戰鬥。然後這場戰鬥，將直到永遠，到她死之前的那一刻，都將持續着……
“哈哈哈哈！無用的東西，來，再讓我快樂一點，再來一點！”
夢蝶躍起，拳頭預備轟向對方的頭顱。可就在這剎那之間，維巴的左臂卻突然間變形！這條人類的臂膀也在肌肉的湧動下變成了鞭子一般，但顯得十分的細小。鞭子甩起，措不及防間捲住了夢蝶的腳腕，一掄，將她狠狠的掄在星雲團上。
“切。”
夢蝶吐出一口血絲，翻身立起。可也就是在這一瞬間，維巴那巨大的右臂已經抵達了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