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月考
被人誤會的多了,葉傾城身心俱疲。她沒興趣跟貝貝解釋自己與冉升的像老太太的裹腳布一樣又臭又長的誤會橋段。她知道,自己要是再留在貝貝這裏過夜,肯定會被貝貝纏着追問一整晚。洗過澡,葉傾城直接跟貝貝告辭,不理貝貝的叫嚷,落荒而逃。
她現在也不怕貝貝把自己的事情告訴父母了。反正都這樣了,愛咋咋地吧。她甚至覺得就算貝貝告訴父母,父母也不會相信變身這種荒唐事情的。——暫時希望如此吧。
匆匆忙忙回到宿舍,葉傾城把自己扔在牀上休息。
宿舍裏,黃傑和施亮、李一飛、王天明四個人正在打撲克。周亞林在看書,羅震很稀罕的早早的躺在了牀上,竟然沒有每日必做的“數錢遊戲”。
奇怪的瞥了一眼羅震,葉傾城有些好奇地問道:“怎麼?羅震今天這麼早就睡了?”
羅震還沒有說話,黃傑就插嘴道:“嗐,還不是因爲你?你跟別人親嘴也不挑地方,把羅震嚇得錢掉在了地上,走的時候都忘了撿啦。”
葉傾城尷尬了一下,想着害的摳門之極的羅震丟了錢,他一定傷心死了。
施亮問道:“多少錢啊?”
“五毛。”黃傑說道。
“靠。五毛錢就心疼的要睡覺啦?”王天明忍不住笑了起來,“沒事兒,去網上發個帖子,五毛錢轉眼就賺到了。”
衆人一通鬨笑。之後便開始了五毛和五美分的話題,施亮和李一飛說王天明和黃傑是五美分,王天明和黃傑則罵施亮和李一飛是五毛。唧唧歪歪的總也沒完沒了,最後連牌也不打了,專門爭吵起來。
百忙之中,李一飛瞅了葉傾城一眼,本來想挖苦兩句,想起傳言說跟葉傾城親嘴兒的是小城市的市長的兒子,忍了忍,終究沒有再說什麼。他知道,自己的老爹拼不過市長,自己還是老實點兒比較好。萬一葉傾城吹吹枕邊風,自己的老爹就要倒黴了。
周亞林翻了個身,覺得有些吵,看不下書。把書放在胸口,發了一會兒呆,猶豫了一下,看着葉傾城,問道:“你跟誰親嘴兒呢?”
葉傾城不搭理周亞林,蹬掉鞋子上牀睡覺。
周亞林想了一下,又問:“不會是冉升吧?!”
葉傾城拿被單矇住了腦袋。她決定了,別人愛怎麼想怎麼想,自己就老實上學得了。這麼多麻煩事情,太煩心。等明天段磊要是變身了,自己就趕緊寫一部變身小說,然後變回男人,一切就ok了。
一定要變回男人!
葉傾城暗暗發狠!
雖然讓別人變成女人是很不道德的行爲,但是爲了自己變回男人,只能不道德一回了!況且像段磊那種貨色,讓他變成女人是對他侮辱自己的懲罰!
人都是自私的,不是嗎?——葉傾城在心裏這麼安慰自己,好讓自己的良心好受一些。
周亞林見葉傾城不搭理自己,也不再追問,掏出手機,編輯了一條短信發給冉升:“你今天在我們學校門口親葉傾城了?”
冉升很快回了短信:“她還在生氣嗎?”
“沒有,她已經氣死了,死人是不會生氣的。”周亞林難得幽默了一把。
“唉,我當時太沖動了,只圖一時之快,結果後患無窮啊。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才能原諒我。你幫我說點好話啊。拜託!”
周亞林苦笑,沒有再回短信,拿起課本,又開始溫習功課。雖然並不在乎考試成績,但周亞林還是希望能考出個好成績。至於冉升和葉傾城的事情,周亞林是沒興趣摻和的。
抱着課本默默背了好幾遍,感覺基本沒什麼大問題了,周亞林才躺好睡了。
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月考比月經厲害,把男人女人一網打盡了。
週二的早上,高二年級的學生的精神都很亢奮——只有葉傾城例外。
昨天睡了一個白天,晚上來了精神,又折騰了半夜沒睡着。等到三四點鐘好不容易睡着了,偏偏沒睡多久天就亮了。她現在的精神狀態很不好。不過既然月考成績關乎於會不會被老爹暴揍,葉傾城不得不強打起精神,暗暗禱告自己能夠幸運的考出個好成績。想起高一的一次月考失利,被老爹拿着鞋底兒抽的屁股紅腫,葉傾城就心裏發憷。
依循着座次號,葉傾城來到了高二六班的教室。找到分配給自己的座位,葉傾城發現跟自己同桌考試的竟然是一個熟人。
“羅震啊。”葉傾城有些意外。
爲了避免學生在考試之前在自己的座位上留下一些不該有的“痕跡”,更爲了防止同桌或者前後左右的同學互相抄襲,一高每逢月考,就會隨機安排座位。這樣可避免考生作弊——或者說讓考生作弊的難度變得更大一些。
能跟同班又同宿舍的羅震坐在一起,這種巧合自然讓葉傾城很意外。
羅震一隻手把玩着鋼筆,衝着葉傾城友好的一笑,笑容裏難掩苦澀。他上回英語考試成績很差,被老爹臭罵了一頓,這個月以來花費了不少時間學習英語,卻仍舊沒什麼信心。想起老爹的臭臉,羅震就不免有些揪心。
前面座位上,一個陌生的男生回頭看了葉傾城一眼,笑了,“美女,可別偷看我的卷子哦。”
葉傾城瞪了這人一眼,發現自己根本就不認識他。總會有自己不認識的人跟自己熟人一般的說話,這大概就是名人效應吧。
“你敢不讓美女偷看你卷子?就不怕美女對你拋媚眼?”羅震前面的一個男生笑嘻嘻的說道。
兩個男生立刻就葉傾城這個美女展開了話題,聊了沒幾句。第一個說話的人說道:“哥們兒,我地理不好,還請幫忙啊。”
“哈哈,地理我拿手。就是英語差點兒。”
“英語包在我身上了。我英語說的跟國語似的。”這位說的好聽,可認識他的人都知道,上回這小子英語考試得了20分,——這20分還是瞎濛濛出來的。
兩人迅速結盟,準備迎接每月一次的月考。
整個教室裏的學生都在議論着今天的考試,若是有相熟的人坐在了一起,就會相互稱兄道弟攀交情。甚至不認識的人相互攀談幾句,忽然發現自己竟然認識同一個人,哪怕是同時喜歡一個男孩兒或女孩兒,也會立刻引爲知己,恨不得直接拜把子。
所圖者,無非就是希望對方能夠指教一二。
當然,也有些人不屑於考試作弊。
比如羅震。
——這是葉傾城因爲跟羅震坐在一起考試而意外的另一個原因。她曾聽說上次月考的時候,黃傑跟羅震坐在一起。羅震硬是沒讓黃傑偷看一眼卷子。
黃傑算是羅震唯一的算得上朋友的朋友了。就這,他羅震也沒讓黃傑抄一下。幾乎所有人都覺得羅震要是當官的話,一定會是個清官兒。
慘了!
這是葉傾城唯一的反應。
雖然羅震的成績跟自己不相上下,但人多力量大,互補一下也好啊。奈何羅震這小子人性太惡劣,自以爲很正派,從來不作弊,也不給人機會作弊。葉傾城覺得這次月考凶多吉少。
葉傾城唏噓了一把,恍惚間屁股有些疼痛,好像父親葉剛的鞋底兒已經抽在了自己屁股上一般。忐忑不安的四下裏張望,企圖能夠在附近找到一個好說話的同學,奈何附近除了羅震,葉傾城一個也不認識。
當真四面楚歌!
第一堂考語文。
這是葉傾城的強項。——與其它科目比起來要強上一些。
監考老師是葉傾城的英語教師趙燕舞和三年級的一個音樂老師。兩個美女監考,讓葉傾城的精神也抖擻了一些。
考卷發下來,大概瀏覽了一下試題,葉傾城剛剛抖擻起來的精神又萎靡了下來。她發現這些試題中,自己能夠勉強解答的寥寥無幾,能夠輕鬆解答的更是一道也沒有。
嘆一口氣,葉傾城硬着頭皮開始做題。
會的就寫,不會寫的就——葉傾城斜着眼睛瞄向羅震的試卷。
羅震身子伏在桌上,一隻手圈住了自己的試卷,把後腦勺遞給葉傾城,歪着頭做題,整張試卷就像他老婆一樣,護的嚴嚴實實的不給人看一眼。很顯然,他沒打算讓葉傾城偷窺。
葉傾城心裏那個氣啊。心說:“你小子成績還不如我,我還不稀罕抄你的呢!”一轉頭,看到左側隔着過道的一個女同學正在拉着領口往自己胸部看。怔了一下,葉傾城才明白,感情這丫頭把小抄塞在了胸罩裏面。
葉傾城又開始後悔自己昨天只顧着睡覺,竟然沒有弄些小抄出來。
再回頭看看自己大多都還沒填的試題,葉傾城決定先做作文。
這次月考的作文是個命題作文。
“請以《難題》爲作文題目寫一篇800字作文。除詩歌外,題材不限。”
這是一篇2010年重慶的高考作文命題,被編考卷的老師直接拿來做月考題目了。
葉傾城覺得既然其他題目自己都已經敗北,那就必須在作文上下苦工了。胡語特別注重學生的作文質量。作文特別優秀的話,即便是被請家長,胡語也不會說太過難聽的話。
如何在作文中拿得高分?葉傾城認爲首先就要“與衆不同”。
葉傾城決定與衆不同一把。她把“難題”異想天開的理解爲“難以題字”。——這樣大概會成爲整個二年級月考中的獨一份兒了吧。
葉傾城杜撰了一個製作安全套的廠家的女老闆請當地的市領導題字的故事。這位女老闆跟市領導關係有些不清不楚,總想懷了市領導的孩子逼領導離婚。市領導題字的時候,覺得這個字很難題。斟酌良久,大筆一揮,寫下四個字:安全第一。
洋洋灑灑寫了800多字,再仔細檢查一遍,葉傾城覺得自己的作文這次不拿滿分肯定也差不多。自我感覺不僅立意新鮮,故事精彩,又頗具內涵,肯定能博得閱卷老師的欣賞!
如同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滿意。恍惚間葉傾城甚至覺得自己可以拿着它投稿著名雜誌社,說不準還能換倆錢花花。萬一再像韓寒、郭敬明、蔡駿一樣一炮成名也說不準。
滿意的彈了彈卷子,葉傾城又看到了空着的許多題目。
偷眼看看講臺上正在低聲說着閒話的兩個女老師,葉傾城決定作弊。
把手伸進所在座位的抽屜裏,翻了好大一會兒,終於找到了語文課本。鬆了一口氣,又偷眼看了看監考老師,才翻看了藏在桌肚裏的課本。
“嗯?!”葉傾城看了一眼語文課本,又把書合上看了一眼書皮,確定是語文書,再翻開內容,立時哭笑不得。
這個座位的原主人實在是個人才。他竟然把語文課本的書皮撕下來,包在了一本與語文課本厚度大小差不多的成人小說外面。乍一看是語文課本,細一看滿紙淫穢內容。
葉傾城徹底蔫兒了。
把書放回桌肚裏,葉傾城不得不絞盡腦汁的憑藉實力做題目。直到鈴聲響起,葉傾城終於意識到自己最該做的不是好好考試,而是把屁股洗乾淨了等着捱揍。
戀戀不捨的把試卷交上去,等監考老師走出去,葉傾城不無憤怒的瞪着羅震,說道:“你小子這麼摳幹什麼?黃花大閨女也沒你護的嚴實。”
羅震哼唧了一聲,說道:“考試就要憑實力嘛。我讓你抄了,就等於養虎爲患。萬一不幸我成了全校成績最差的那幾個,就倒黴了。”
“嘿!”葉傾城氣的說不出話,她也知道羅震說的很有道理。如果自己成績比羅震好,那他羅震很可能就會成爲“全校成績最差”的那幾位。反之,自己的成績很爛的話,很可能能夠頂替羅震的位置,成爲“全校成績最差”的一員。
小城一高有個規矩,等到放寒暑假之前,若是有三次月考成績都排在年紀後幾名——期末或期中考試還很不理想的話,就會在大會上被通報批評,還會被請家長。讓家長在全校師生面前作檢討。——這種榮辱與共的規矩,讓不少不負責任的家長都加強了對子女的批評教育。
葉傾城相信,如果等到放假之前,自己的成績慘不忍睹的話,與其讓老爹在全校師生面前顏面盡失,再讓他怒火攻心的拿鞋底兒抽自己,還不如先自殺比較好。
被羅震一提醒,葉傾城腦袋就大了。若是有一兩門功課亮了紅燈還好說,若是大部分都亮了紅燈,葉傾城相信,不用等到“批鬥大會”召開,自己的屁股肯定腫的下不了牀了。
想起高一的時候自己屢次因爲期中期末考試成績回升而免於被揍,葉傾城覺得自己的運氣應該還不是很背。——總不能每次月考都碰上羅震這小子吧?
事實證明葉傾城不是點背兒,而是這麼些天以來,因爲“變身咒”的事情,她一直就沒怎麼認真學習,要是連她這樣整天混日子的傢伙都能考出好成績,那可就真是沒天理了。
下一堂的歷史考試,簡直要了葉傾城的小命。她更加想要移民到一個歷史沒那麼悠久的國家生活了。
第三堂的地理考試,讓葉傾城又多了一個想法:爲了下一代的幸福生活,自己一定要移民到一個歷史不悠久,國家面積很渺小的國家去生活!
同時,葉傾城冒出個無比惡毒的想法。因爲羅震不給她抄襲,她決定讓羅震去看“變身咒”!處在氣頭上的葉傾城難免有些失去理智,把羅震的“剛正不阿”理解爲“小人行徑”。
第四堂是政治考試,一拿到試卷,葉傾城就閉上了眼睛,祈禱着天上的地下的路過的無家可歸的神仙大能保佑自己,希望所有的題目都是自己所熟悉的。
禱告完了,睜開眼睛一看,首先映入眼簾的題目就讓葉傾城傻眼了。
“請具體答出人民民主專政的優點。”
有優點嗎?
葉傾城腦子裏滿是問號。愣了好久,終於想起確實有“優點”。只是當初倪魅講這一課的時候,楊申把葉傾城給叫了出去。以至於都是哪些“優點”,葉傾城根本毫無印象。
葉傾城覺得自己的人品實在是太好了!——但凡對政治一竅不通的人,都是人品極佳的人。這是葉傾城的觀點,也是她在面對大片大片的不知所云的政治試卷題目時的自我安慰。
中午剛剛考試結束,葉傾城面如死灰的走出二六班的教室,望着晴朗的天空,期盼着學校來場洪水災害,把所有的考卷都沖走,免得成績出來,自己要捱揍。當然,這隻能是一種不切實際的奢望。小城市裏最大的水源就是一條几近乾涸的臭水河——也許說臭水溝更合適一——沒有發洪水的可能性。
正準備去食堂喫飯,段校長忽然來到葉傾城面前,冷着一張臉說道:“葉傾城,你跟我來一下。”
葉傾城一怔,猛然想起了段磊看了“變身咒”的事情來。
看段校長一臉冷冰冰的樣子,難道說段磊變身了?!
小心翼翼的跟在段校長身後,葉傾城即緊張又興奮,還有些擔心。
人家可是“位高權重”的校長啊,萬一他因爲兒子變身而使什麼陰險手段整自己的話……或者自己可以來個死不承認!反正詛咒變身什麼的,他們也沒證據,能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