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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找點事兒做

  從鼓樓區一高往北行上二十多里路,便是小城市的舊城區。   小城市很小,一共只有四個區。除了鼓樓區、新北區、舊城區,還有一個城南區。原本鼓樓區不叫鼓樓區,自打周長種上任區長,鼓樓區就改名叫鼓樓區了。當時周長種的說法是“國內大多比較大又比較有歷史的城市,都有鼓樓區,小城市要與大城市接軌,也該搞個鼓樓區來。”區名是接軌了,經濟和民生問題上,周長種卻絕口不提“接軌”。至於區名和大城市接軌的好處,沒人看得出來。而自打改名之後,周長種就在鼓樓區最豪華的地段買了現在的住宅,是衆所周知的事情。   改個區名就能撈一套房子,不難理解爲什麼那麼多市縣要頂着違反領導“不折騰”的訓導而非要折騰改名了。   舊城區的威海路上,原本是小城市內除了警察和領導,市民都知道的紅燈區,因爲城市中心轉移到了鼓樓區,威海路上的生意漸漸沒落下來,各個洗頭房、浴室、按摩店、歌舞廳也就打起了價格戰。據說現在在這裏找個三十來歲的小姐,只需要五十塊錢。若是沒有組織的不用交保護費的,還要更便宜一些。   楊申把小木蘭停在一處洗頭房外——他是來幹正事的,洗頭房自然比那些歌舞廳要直接一些。洗頭房的玻璃門旁邊的牆上掛着一個招牌:溫州洗頭房。   曾幾何時,“溫州洗頭房”成了一種標誌的存在,只要看到這幾個字,人們往往會想到情色場所。就好比提到AV就讓人想起日本,提到豔照,就讓人想起陳老師一般。至於幾乎遍佈全國的這些個“溫州洗頭房”是不是溫州人開的,那就不得而知了。溫州人也不會大老遠的跑來追究這家小店是不是冒牌的。   小店的玻璃窗上,掛着一塊兒塑料牌子,牌子上兩個褪色的紅字:招工。暗示着人們“用工荒”絕對不是媒體在撒謊——儘管媒體很少說實話。   楊申一隻腳剛邁上門檻兒,回頭看看磨磨蹭蹭不想進去的葉傾城,笑道:“沒事兒,來吧。”   葉傾城沒來過這種地方,心裏發怵。看着門簾後面隱隱約約坐着的幾個只穿着一件單薄裙子的女孩兒,想了一下,說道:“你先問問老闆,保護費交了沒,我可不想被警察抓了拍照。”   “咳,這家可是老字號。我穿開襠褲的時候就有了。警察換了幾茬,它都穩當着呢。”楊申走過來,一把捉住葉傾城的胳膊,硬拽着她掀開門簾兒,走了進去。   店面很小,只有常規房間的一半大小,四五個女孩兒並排坐在沙發上閒聊着。一臺大風扇在牆角鼓着風,吹動女孩兒們的頭髮,平添了一絲風塵味兒。   一男一女一起進來的顧客,讓坐在沙發上的幾個小姐都是一愣。櫃檯後面,一個三十來歲,濃妝豔抹的女人瞄了瞄葉傾城,問道:“應聘的?”   “什麼應聘?”葉傾城愣了一下。   楊申趕緊解釋,“不是不是。不是應聘的。”   “哦。”女人臉上閃過一絲失望,把視線從葉傾城身上依依不捨的移到楊申身上,說道:“你五十,她一百。”   “誒?爲什麼他那麼貴?”楊申疑惑道。   “帥哥,你這就外行了吧。”一個坐在沙發上的抹着煙燻妝的女孩兒取笑道:“磨豆腐累啊,當然要貴一些。”   楊申苦笑,啐了一口,說道:“瞅準了,他——是男的。”   幾個女人立時嚷嚷起來,讓她們相信葉傾城是男人的唯一辦法,就是摸一把。一個耳朵上、鼻子上穿着金屬環的女孩兒已經興沖沖的跳起來,來到葉傾城面前,伸手去摸她。   葉傾城嚇得趕緊後退兩步,結結巴巴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楊申怕葉傾城給嚇跑了,趕緊把那個女孩兒拉到一邊,護着葉傾城,說道:“別管他男的女的了,反正他也不玩,就看看。”   “看看?”女人們更驚訝了。“觀戰?”   “咳,你們管這麼多幹什麼。又不是不給錢。”楊申掏出一百塊錢,遞給先前說話那女人,“一百塊,我玩他看着。行就行,不行走人,爽快點兒。”   女人接過錢,笑道:“行。”   楊申暗地裏鬆了一口氣,挑了一個看起來順眼兒點的小姐,跟着她往後門走去。回頭看到葉傾城沒有跟上來,又嘆着氣走過來,拉住葉傾城的胳膊。跟着那小姐穿過後門,進入一條窄巷。走不多遠,又拐進了一個小院兒裏。   小姐徑直來到一個房間門外,門口放着一個垃圾筐,裏面盡是衛生紙和用過的套子,招了一些到了晚上還不下班的蒼蠅嗡嗡嗡的圍着亂飛。小姐推開房門,走進去,待葉傾城和楊申走進來,才關上門鎖好。房間裏只有一張牀和一張桌子,桌上放着一打安全套和一摞衛生紙。牀尾處有一臺破舊的風扇。除此別無他物。小姐打開風扇,看着風扇葉rengreng的轉起來,才抿嘴笑着,看着葉傾城,問道:“帥哥?真不玩?”   “不玩。”葉傾城很果斷的說道。   楊申有些迫不及待地說道:“別管他了。”說着便開始解腰帶。   小姐撩起裙子,脫下內褲,往牀上一趟,職業性的分開雙腿,雙手抱着頭,衝着偷眼看來的葉傾城眨眼睛。不管葉傾城是男人還是女人,這樣漂亮的人兒,小姐很感興趣。   楊申一邊解腰帶一邊瞄着葉傾城的漂亮臉蛋兒和苗條身材,視線落在葉傾城挺翹的屁股上,瞳孔收縮了一下,飛快的把褲子脫下來。小姐看着楊申硬邦邦的小弟弟,嘴裏嘖了兩下,伸手撕下一個套子,熟練的給楊申戴上。   楊申正激動的大腿有些發抖的想要進入正題,門忽然砰的一聲響了一下,明顯有人踹門。緊接着是“哎呦”一聲慘叫,啪啪啪的有人拍門。“開門開門!快開門!”   葉傾城立時就傻眼兒了。用闌尾想,葉傾城也知道外面這幫人是幹什麼的。茫然的轉臉看着同樣傻眼兒的楊申,葉傾城又氣又急地問道:“你不是說這裏是老字號嗎?!”   楊申也是頭腦發懵,一時間傻愣愣的望着葉傾城,小弟弟反而愈發生猛了。   小姐倒是很淡定,一邊穿內褲一邊說道:“趕緊穿上衣服。門結實着呢,他們撞不開。”   楊申這才從茫然中反應過來,慌亂的提上褲子,一時間竟然忘了把套子取下來。   葉傾城已經傻了,好像失聰了,也好像失明瞭。只感覺到一幫穿着制服的傢伙氣勢洶洶如土匪下山一般衝進來,有人扭住自己的胳膊,把自己狠狠的按在了牀上,好像生怕自己是武林高手,可以以一敵十。   啪啪啪的是照相機的閃光燈。   葉傾城終於回過神,忙把頭扭向裏側,避開照相機的鏡頭。抬眼看到了按着楊申的一個制服男的屁股上沾着一些灰土和一隻用過的安全套,套子裏一滴骯髒的渾濁液體滴下來,順着男人板整的制服流下來,慢慢浸入布里。   “男的先走。”有人嚷了一聲,把楊申給壓了出去。   等楊申被帶出去,葉傾城也神情呆滯的被推搡着走了出去。不滿十八歲的葉傾城哪裏見過這等陣仗,此時已經傻的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大街上,十多輛警車閃着警燈靠在路邊,數十個荷槍實彈的警察站在警車旁邊耀武揚威。一些記者拿着照相機拍個不停,不遠處的路人紛紛停下腳步,看戲一般的朝着這邊看來。旁邊一個賣菸酒的店鋪裏的老闆兀自跟人下着象棋,顯然對這種事情早已司空見慣。   一長溜衣不遮體的女人遮着臉排着隊被推進了警車裏。葉傾城也在其中。   麪包車裏,葉傾城的腦筋還在短路狀態,勾着腦袋不知所措。不過她心裏明白,自己是被誤會成小姐了。“不知道小姐的待遇會不會比嫖客好一些。”葉傾城亂七八糟的想着。   “劉哥,今兒個又是怎麼了?”一個女人勾着頭隔着鐵欄衝着前面副司機座上的一個男人問道。   男人笑了笑,說道:“找點事兒做。”   幾個女孩兒沒事兒人一樣嘰嘰喳喳的說笑着,就好象去趕集一般。   葉傾城可沒她們那麼輕鬆,腦子裏混混僵僵的,想着該怎麼解決問題。   想來想去,葉傾城想起了周亞林。那小子怎麼說也是區長的兒子,應該能幫上忙吧?可問題是,葉傾城沒有周亞林的手機號碼。   對了,有冉升的號碼。人常說物以類聚,人以羣分。跟周亞林關係那麼好的冉升,一定也很有背景吧。   葉傾城編輯了一條短信發給冉升:“舊城區派出所,速來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