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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曖昧男女

  這一天和往常一樣,單民手拎着豆漿油條,推門進來。   餐桌上擺放着燭臺、高腳杯、刀叉……   單民詫異的將早餐放在桌子上,抬頭,發現牆上多了一排照片:兩人的婚紗照;一家三口照;一家四口照;中年的兩人與兒女的合照,女兒頭戴博士帽,兒子穿着軍官服;兩人白髮蒼蒼子孫滿堂的全家福。   小艾滿頭白髮,顫顫巍巍地從廚房走出來。   單民喫驚!   小艾若無其事得把單民手裏的早餐接過來,把豆漿倒在高腳杯裏,把油條放在盤子裏,點燃蠟燭。   小艾唸叨着:“老伴,你今天可比昨天晚回來五分鐘啊!是不是又走不動道兒了,讓你補鈣你不聽!對了,剛纔老大來電話,說晚上帶孫女去學聲樂,就不來喫飯了!”   那一刻單民的心突然有了些觸動。   小艾繼續嘮叨:“還有啊,秧歌隊的老張頭又跟人打聽你的星座呢,這老傢伙怎麼還不死心啊!牙都沒了還想啃嫩草呢!”   小艾把單民領到座位上,自己也回到座位上,拿起桌子上小搖鈴晃了晃。   單民偷偷看,他發現愛情指數儀好像動了一下。   這時,老年胖子穿着燕尾服,拉着小提琴,從臥室走出來。   小艾拿起高腳杯,像單民示意:Cheers!   小艾喝了一口,拿起刀叉切油條:“CCTV的一個欄目想來採訪,叫我們談談五十年的心路歷程,但我給回絕了!低調纔是最牛逼的炫耀!”   胖子嘟囔:“還真有喫燭光早餐的,也不怕費蠟!”   年輕的單民和老年小艾喫着早餐,老年胖子拉着小提琴。   這天和往常一樣,房間裏響着小艾的節目錄音。   電腦屏幕上,一個音頻播放器裏的波形聲音在跳動着……   單民叼着煙蜷腿坐在電腦前,拿起打火機剛打着,便被小艾吹滅。   這時單民手機響,顯示是詐騙短信。   單民頓時來了精神,撥打電話:喂,我要個叉燒飯!   單民怎麼也想不到,電話那頭零亂狹小的房間裏饅頭男正對着手機說:“我是農業銀行信用卡中心!”   “不是肥仔嗎?對不起,打錯了!”   “肥仔?”饅頭男嘟囔了一句,掛掉電話。   單民又拿起電話打了過去:“你是農業銀行信用卡中心嗎?”   饅頭男急忙說:“是!”   “要個叉燒飯!”   “你毛病,銀行不賣叉燒飯!”   “哦!那請問有沒有燒鵝飯?”   饅頭男狂暈,罵了一句給掛了。   單民坐在電腦前一陣大笑,笑完他聽見臥室傳來小艾的聲音:“是農業銀行信用卡中心嗎?”   單民瞧瞧地走進臥室,看見小艾正在打電話:“剛剛有人找我嗎?”   饅頭男:“你是誰?”   “我是肥仔啊,就是那個送叉燒飯的肥仔啊!”   這話一說話,小艾和單民一起笑作一團。   就這樣日子變的有味道了起來。   單民在家練習播音。   小艾叫單民不要抬左手做假推杆的動作,要克服心理障礙,兩人面對面站着,小艾讓單民跟着自己一起練習播音……   單民一抬左手,小艾就是一巴掌……   單民還是結巴,甚至還抬起右手……   小艾叫單民把兩隻手都插進褲兜裏……   小艾死命按住單民的左手……   小艾說:“你怎麼就是放不下這隻手呢?!真夠執着的!”   單民總也做不好,有些氣惱……   城市的夜晚裏燈火輝煌,車水馬龍。   老趙開着車,依舊帶着那個壞了近視鏡,單民坐在後排。收音機傳出胖子的聲音,背景音樂是《死了都要愛》   胖子說:“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有一位朋友希望通過我們的節目,對他的戀人說,‘你已經是我了!我不能失去你!’因爲他的戀人即將離開這個世界。而此時此刻,他的戀人就在我們身邊的某個地方,如果您現在正在收聽,希望您能把收音機的音量調大些,讓她聽見……”   受了胖子的鼓動,街道,許多司機紛紛把音量調大,路上的私家車、出租車裏都飄出《死了都要愛》的音樂……   一個交警騎着摩托車經過。   商場門口,很多人停下腳步,靜靜地聽着這首歌……   不同車裏的人也在聽着這首歌。   一對夫妻說說笑笑的從商場裏走出來,聽到歌曲,也安靜下來。   單民站在天橋的自動扶梯上。   街道上空飄蕩着歌曲。   歌曲的高潮部分到來,四個男青年率先跟着音樂唱起來……   周圍的許多人也一起嘶吼起來……   胖子也在唱……   吵架的情侶也在唱……   老年夫婦也在唱……   小男孩騎在爸爸的肩上也在唱……   說笑夫妻也在唱……   開車的司機也在唱……   交警騎着摩托車也在唱……   廣場上的人羣也在唱……   景區裏,一輛汽車疾駛而過,留下一路歌聲……   單民站在天橋上,天橋上的人衝着馬路也在唱,小艾出現在天橋的另一邊,兩人對視着……溫暖地看着彼此。   他們不知道,就在這一刻,家裏的愛情指數儀輕快的轉動起來。   整個城市都在嘶吼:“死了都要愛,不淋漓盡致不痛快……”   是夜,單民默默地看着鏡子中的女人,長時間的看着……   他忽然覺得有種暖暖的東西從心底湧了上來。   第二天,小艾在煲湯,廚房裏香氣四溢。小艾用勺子盛了口湯正要嘗……單民興奮的衝進廚房,“告訴你個好消息。”   小艾嘗好湯,蓋好蓋,又拿起根黃瓜開始切:“什麼事。”   “我沒病,是誤診,不用死了。”   小艾切黃瓜的手停下,轉頭看着單民……   看的單民有些發毛:“好吧……我承認是騙你的,我是想玩一場生死戀讓我們相愛。”   小艾半響不出聲,過了會又繼續切黃瓜:“你應該繼續裝下去,沒準我們還真能變回來。”   單民不知道該說什麼。   小艾接着說:“我們從一見鍾情開始,甜蜜的浪漫、相儒以沫、生離死別都經過了,現在缺的就是恨了,有愛就有恨,有恨纔能有愛!”   單民愣住。   小艾把刀一撇,若無其事的又去盛了一勺湯,嘗一口,一滴眼淚掉進湯裏,她悄悄地用手擦了擦臉,假裝自語道:“好像還有點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