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換回身體

　　窗簾隨風飄動，窗臺下，愛情指數儀轉的分不清黑白。小艾和單民默默地坐在客廳裏，相互看着對方。 　　小艾的肚子咕嚕叫了一聲：“我餓了。” 　　方便麪袋子裏倒出的全是麪條碎末……兩人用調羹舀泡麪喫。突然，兩人都抬起頭看着對方……兩人笑了笑。 　　小艾繼續喫麪，單民拿出煙，點上，抽了一口。 　　小艾停下筷子，看着單民…… 　　單民又抽了一口，也看着小艾…… 　　單民把煙滅了，往椅子上一靠。 　　小艾笑了，繼續低頭喫麪。 　　夜裏，單民躺在沙發上，看着房頂；過了一會起身，走到窗前，手裏拿着一根未點燃的煙，在窗臺上機械地磕着。 　　小艾在衛生間裏洗臉。她在蒙了一層霧氣的鏡子上畫了一個小房子。又在斜斜的房頂上加了一個小煙囪，飄出了一縷青煙…… 　　霧氣慢慢褪去，小房子也漸漸消失…… 　　露出了小艾失落的臉。 　　一切都恢復到了原來的樣子。 　　這原本是她想要的，可是真的得到了，卻沒有一絲一毫的開心。 　　還是初次見面的那個茶館，精心打扮過的小艾身着色彩鮮亮的長裙來到茶館，陽光下，套着白T恤的單民坐在靠窗的位置，小艾走近。 　　單民伸出手：“你好，我叫單民。” 　　小艾愣了一下，握住單民的手：“我是小艾！” 　　兩人坐下。 　　單民搶先開口：“你不要說話，這次先讓我來猜猜你的個性。你剛纔把我的手握得很緊，但只握了一下便放開，我想你有很好的適應能力，同時也具有很強的自我保護意識，可這樣恰恰反應出你內心沒有安全感。對嗎？” 　　小艾笑了笑，並不說話。 　　單民說：“可我想不通爲什麼你會這樣？” 　　“很簡單，我從小在孤兒院長大，這就是我習慣的處世方式。” 　　單民不禁一愣。 　　小艾繼續說：“我羨慕你有家，有父母的保護，可我不一樣，家對我來說永遠是別人的，我從小就得學會看別人的眼色行事，有人騙人是爲了活得更好，我騙人只是想有個地方住。其實我也不願意騙人。” 　　單民苦笑：“可這個世界上又有誰不騙人呢？我也是個騙子！以前也幹了不少荒唐事。” 　　小艾笑了起來：“你還騙過我！” 　　單民想了一會：“以後我不會騙你了，我保證！” 　　剛說到這，手機響了…… 　　電話是電臺打來的，領導說：“單民，你下午到臺裏來一趟，把你的女朋友也帶來！” 　　一進電臺的大門，就聽門衛說：“快，領導讓趕緊去會議室。” 　　單民和小艾趕緊朝會議室走去，推門一走進去，無數閃光燈閃爍，五六臺攝像機對着兩人，十幾只麥克風和錄音筆伸到兩人的面前。 　　會議室內擠滿了人，領導笑眯眯地看着兩人。 　　電視臺記者對着攝像機：“而這種捐贈器官的情況在國內還屬首例，現在他們已經來了……” 　　胖子擠上來：“哥們，這回你可火了！待會兒你可得給我當嘉賓做一期訪談啊。” 　　電視臺記者：“單民，這是你們倆表達愛情的方式嗎？給我們說說你們的戀愛史吧！” 　　報社的記者跟着問：“單民，你們一起捐贈是商量好的嗎？” 　　單民和小艾愣住。 　　面對着領導關切、鼓勵的眼神……單民定了定神，說：“現在這個社會，有些人是用物質來表達愛情，有些人玩弄愛情……” 　　胖子和同事們竊笑…… 　　單民接着說：“而我們希望用一種更有意義的方式來證明我們的愛情，並希望我們的愛能借此傳遞出去……” 　　說到這，他扭頭看小艾，小艾笑，悄聲說了句：62！ 　　單民轉過身面對着小艾溫和地說：“小艾，你現在收聽的是FM96.8音樂調頻，我是單民。我一直很喜歡張愛玲的一句話，於千萬人之中遇見你所要遇見的人……” 　　胖子和女同事甲相視，默契的跟着朗誦：於千萬年之中，時間無涯的荒野裏…… 　　所有同事和媒體朋友也跟着朗誦：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剛巧趕上了，惟有輕輕地說…… 　　記者伸出去的話筒收回對着自己，兩名攝像因爲抓拍把機器撞在一起。小艾笑了，有些茫然…… 　　會議室裏又安靜下來。 　　單民深情的看着小艾，停了片刻，抿了抿嘴脣…… 　　人羣裏有人起鬨：我願意！ 　　衆人笑…… 　　單民等人羣安靜下來，看着小艾：“惟有輕輕地說，你也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