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次兩百成交
昨夜淋的一場大雨，胖子感冒了，頭上敷着毛巾，腋下夾着體溫計，一邊打着噴嚏一邊擦着鼻涕，不停的打電話找同事替自己代班，均遭拒絕。
最後萬般無奈只好把電話打到了單民那裏。
單民和小艾正坐在茶餐廳喫東西。
聽見手機響起，單民拿起看了看，朝小艾說：“是昨晚的同事，你幫我接一下，態度一定要好，他說什麼你都要應着！”
小艾本不想接，但是想到自己的身體正在被此人使用，還是合作些的好，還是接起了電話。
單民緊張的看着她。
看什麼看？小艾聽着電話瞪着對面的那個“自己”的臉……真是彆扭……
胖子在電話那邊說了一通，小艾只應了句“好”，便掛了電話。
單民着急地問：“什麼‘好’？說什麼了他？”
小艾看了看他，有點幸災樂禍地說：“他叫你晚上替他去上班，不對，是叫我去上班！”
一聽這話，單民就怒了：“啊？！那你怎麼隨便就答應他呢？”
小艾也不高興了：“是你說什麼都要應着的！而且他說自己生病感冒了，我當然得說好了。”
“你……”單民慢慢縮回沙發，無語地看着她。
小艾想了想，眼珠一轉，笑眯眯地說：“要不我就受累替你去？”
“你以爲賣菜啊！什麼都不會！去，去了頂屁用！”
“咦，我怎麼就不能去了，你可以教我啊！”
“這個……”單民聽她這麼一說開始猶豫……
小艾湊過去，神祕兮兮地說：“你是什麼工作啊，要天黑了以後去上班？”
這句話立刻引來了鄰座兩個中年婦女的側目。
單民白了她一眼：“又沒人捏着你脖子，你給我好好說話。”
“嘿，我就納悶了，什麼工作搞的那麼神祕啊？我還告訴你了，我可是要收費的！是按次呢，還是按小時？”
單民說：“一次一小時！”
“那二百塊錢！”
“一個小時你收兩百塊，你打劫啊？五十塊！”
可想而知這番對白，聽在了鄰座兩個中年婦女的耳朵裏，她們有多麼鄙夷地看着兩人。
“不行！兩百……少一分我都不幹！”
“你這人怎麼這樣啊？”
“我這人就這樣。”
“那好吧，兩百就兩百。”
“成交！”
小艾和單民來到了電臺。
單民交代說：“等會我怎麼說你怎麼做，千萬不許亂摸亂動！聽見沒？”
小艾白了他一眼：“知道啦，你還真夠囉嗦的！”
胖子正在導播間，猛然見看見單民和小艾走過來，他愣了一下，馬上走過來。
單民小聲地對小艾說：“看見沒，其實跟你在網上聊天的是那個胖子，只不過他用了我的照片而已。”
胖子走到單民跟前，啊不，應該是身體裏住着小艾的單民跟前，一拍他的肩膀：“行啊單民，把哥們兒往火坑裏推，還泡哥們兒的妞！”
小艾想了半天，衝胖子不鹹不淡地說了句：“胖子，謝謝啊！”
“謝？”胖子怒了，伸手抓住“他”的衣領，一下頂到牆上，高高揚起拳頭，低吼了一聲：“沒你這樣的！”
單民一看這情況，趕緊上前拉住胖子：“算了算了，人都會犯錯，形勢所逼！”
胖子鬆開手，轉身離開，罵着：“傻了吧唧，還敢叫我胖子！”
單民狠狠瞪了小艾一眼。
難道他不是胖子嗎？小艾齜牙咧嘴地揉了揉脖子，嘴裏嘀咕着：真是的，說實話差點捱揍，你丫了不起啊你。
“算了算，你就別抱怨了，直播時間快到了，快進去。”單民看着表催促小艾快進直播間。
兩個人坐進了直播間，單民在選歌，小艾坐在邊上看着，忽然她從歌曲庫中發現了自己喜歡的一首歌，指着電腦屏幕，說：“放這首《死了都要愛》！”
“不行！”
“怎麼不行啊？我喜歡！”
“可我不喜歡！”
小艾將臉一沉：“好！如果你不放，我就立馬走人！”
“你……你這人怎麼這樣啊？”單民無奈地看着“她”：“好吧好吧，就聽你一次，不過你要照着這個稿子念，然後再放歌……我數三下……”
“三”
“二”
“一”
麥克風推杆推上了。
小艾對着話筒說：“大家晚上好，您現在收聽的是FM96.8音樂調頻《透明都市》節目，我是代班DJ單民……”
單民聽的呆了，眼神異樣的看着邊上的“自己”流利的主持節目……
跟他一樣感到震驚的還有胖子，此時此刻胖子呆呆的坐着，心想：這個……真的是單民嗎？那個結結巴巴的單民？什麼時候那麼流利了？
胖子雙手捧着杯熱水一動不動，豎着耳朵在聽，音響裏傳出單民的聲音：“我最喜歡這首《死了都要愛》，每次到高潮他們喊的時候，我的心都要碎了。”
“噗——”胖子一口水噴了出去。
電波流淌在城市的上空，傳到千萬人的耳朵裏。
老趙一直喜歡收聽FM96.8的節目，他依舊戴着那副開裂的眼鏡，眼前的世界是分裂和重影的。出租車裏的收音機播放《死了都要愛》，他的身體不由得跟着節奏搖擺。
一個青年男人站在路邊伸手打車。
老趙將車停下，稍上他，問：“您去哪兒？”
青年的聲音，帶着濃濃的四川音：“翠苑電影大世界。”
“文一路在施工，文二路是單行線，我們要從文三路過去。”
青年嗤笑了一聲：“師傅，別聽我的口音是外地的，就想給我繞遠……行了，我換輛車。”
“我說的真的……”
“騙誰呢？”青年果斷下了車。
老趙百口莫辯，開着車，一打方向盤朝着文一路開去。
出租車停在施工現場，老趙看着外面的工地，嘆了一聲，自言自語地：“真的施工的嘛，爲什麼我說的話總是沒人信！”
車載電臺裏的那首《死了都要愛》正唱到高潮部分，電臺直播間的小艾一邊聽着歌曲，一邊隨着音樂扭動着身體。
單民有點看不下去，起身說：“這首歌播完後直接點這兒播廣告。記住！我先出去一下！”
小艾邊點頭，邊唱着：“死了都要愛，不淋漓盡致不痛快……”
單民出了直播間，朝衛生間走去，並且習慣性的走進了男廁所，剛意識到不對，就聽見一陣沖水聲，胖子推門出來。
抬頭看見“小艾”站在門口，先是一愣，不過馬上反應了過來，不懷好意地上下打量着“她”：“來參觀啊？”
單民說：“我也是剛聽……阿……單民告訴我，我在網上遇見的人是你。其實，我和他沒什麼的，他是個好人，你欠他那麼多錢從沒和你要過……”
胖子站在洗手檯前洗手，一邊說一邊打噴嚏：“你也不用替單民解釋了，我真是沒想到啊，如今在網上都找不到真情了。”
單民一聽着急：“真不是你想的那樣！這件事一兩句話也講不清楚，反正是身不由己……”
胖子打斷了“她”一副憂鬱且不甘心的眼神看着“她”：“可在網上跟你甜言蜜語的是我啊！”
“我……”單民有點懵，真想着如何應對他，就聽走廊外傳來中控室的監控警報……
單民和胖子對視了一眼，眉頭一皺大叫了聲：“壞了！”說完衝出了男廁所。
等單民衝到了直播間，發現小艾竟然趴在調音臺上睡着了。
單民急忙操作電腦播放廣告，然狠狠的推了小艾一把。
小艾醒來過來。
一睜眼看見自己……啊不，是單民氣急敗壞的臉，氣呼呼地衝着她：“你——！”正當要斥責她時，卻發現胖子站在直播間的門口，詫異地看着兩人，只要壓了壓怒火朝胖子笑了笑，那邊小艾也清醒了過來，見直播時間將近結束，連忙又放了首歌，跟聽衆說晚安。
這期節目就這樣糊弄了過去。
離開電臺，一路上單民都不搭理小艾，一進了門，就很嚴肅地說：“你知不知道空播有多嚴重啊？你想害死我啊！你個豬，說睡就睡……”
小艾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委屈地分辯：“那我困了，有什麼辦法。”
“你什麼困不好，非要在那麼關鍵的時候睡覺。”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
看她那副模樣單民也沒再罵她，想了一會，說：“好！這樣吧，既然現在我們拴在一起，就必須先替對方活着，所以要有個約定。”
“好，約定就約定，來個約法三章好了！”
單民說：“一、代替對方工作，並要嚴格按照對方的要求去做。”
小艾趕緊說：“二、要保護和尊重彼此的身體。”
單民接着說：“三、經濟方面不交換。”
小艾一聽這話，馬上將手一伸：“行！昨晚我幫你工作，就先把帳結了。然後！你也要開始準備爲我工作。”
單民一愣，問道：“你什麼工作？”
小艾得意地一笑：“跟男人約會！”
“啊！你……你是個託？”
小艾豎起食指：“噓，我就是你！”
“我怎麼會是你啊……”
“我還覺得我冤呢，我怎麼會是你啊？”小艾不甘示弱地大吼。
兩個人吵吵鬧鬧，他們不知道，他們的一舉一動全都盡收在望遠鏡後的那雙眼裏——那個人就是臉上被蚊子盯滿了紅包的鬍子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