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降妖咒
“殺光？”
聽到劉厲下達的命令，劉浪大驚失色，滿臉不解地道：“你瘋了嗎？”
轉過頭，狠狠瞪了劉浪一眼，劉厲眼中依舊怒火熊熊，“你知道這把妖刀是誰的嗎？它是我哥哥留下來的，難道我不該爲他報仇？”
妖族中，人們大多數都極爲冷漠，除了血緣親人，纔會有如此情分，劉浪自然能明白劉厲心中的滋味，但他隱隱覺得，屠滅村子的舉動並非明智之舉。
“但是，這個村子的人是無辜的，他們只是一羣普通的村民。”
聽到劉浪的話，劉文則是睜大眼睛愣了半天，然後哈哈大笑道：“哈哈，我就說半妖靠不住吧，這傢伙居然替人類可憐起來了，麻煩你先搞清楚自己的立場吧。”
劉厲聽了以後，也是勃然色變，大怒道：“混賬，人類和妖族的仇恨不共戴天，他們殺了我們這麼多兄弟，不把這個村子夷爲平地，難消我心頭之狠，劉浪，如果你要站在人類這邊，我是不介意把你一起解決的。”
衝着對方咆哮道，對於劉浪的質疑，他也是沒有絲毫的掣肘考慮。
皺眉想了一會，劉浪心中矛盾萬分，當初他看到牙妖被殺的慘狀時，的確有過報復之心，但也僅僅針對楊若雪一人，和這些無辜的村民無關，加上剛纔感受到村民的善良，實在不忍心對他們狠下殺手。
糾結的片刻，怒氣衝衝的劉厲已經帶着劉文旋風般衝到大道上，開始肆無忌憚地獵殺人類平民。
“不行！”
心中果斷地大聲喊道，劉浪猛一咬牙，跟着來到大道之上……
“劉厲，這次的任務並不是屠殺人類，我們只需要把情況彙報給上面就可以了，剩下的事情再由他們定奪，如果引來了洛蘭城的人類強者，我們必死無疑。”攔在兩人面前，劉浪再次勸道。
“滾開，既然你不聽命令，我大可把你一併處理。”面對劉浪的勸阻，劉厲絲毫不爲所動，腦海中充滿了復仇的念頭。
邪惡的妖氣從兩人身上散發出來，隨着妖氣的擴散，兩人也慢慢恢復了牙族的本來面目。
“你們……”
不再理會苦心婆心勸告的劉浪，劉厲雙手相互結印，從虛空中祭出一把三尺來長的妖刀，揮舞着妖刀，向密集的人羣中飛奔過去。
“妖怪來了啊，快跑啊。”
看到兩個渾身冒着青色氣焰，殺氣騰騰的妖怪出現，那些人類本能地驚恐尖叫道，然後像沒頭蒼蠅似的倉皇逃命。
劃！
沉重的妖氣劈砍落到一個人類身上，頓時，這個人被砍翻在地，背上血流如注，渾身抽搐了一會，怕是不能活了。
劉厲妖性大發，身體包裹在一團青色妖風裏，利用速度優勢，不斷地在人羣中製造驚怖的殺戮，毫無表情地取走那些人類的性命。
“住手！”
看到劉厲正要向一個男子施加殺手時，劉浪終於是被滿地的呻吟和血光喚醒，渾身不住顫抖，低喝道：“放開他。”
“你說什麼？”
刁毒的眼神瞪視了劉浪數秒，劉厲微微有些氣喘，因爲殺人的興奮感覺，他的情緒也變得有幾分高漲。
“我—讓—你—把—他—放—了。”
一字一頓地道，劉浪臉上微微抽動，緊握雙拳，渾身上下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威勢席捲而來。
喀！
骨節錯位的聲音從男子脖子上傳來，男子臉上依然保持着恐懼，只是脖子上已經多了一條深刻的血痕，巨大的創傷足以讓他斃命。
“你……”看到男子無力地倒在血泊中，劉浪氣得簌簌發抖。
這個人類男子，正是之前提醒他的大叔，從那一地的包裹中，劉浪一眼就認出了他。
“人類都該死，不要怪我沒提醒你。”緩緩從男子身上挪開腳步，劉厲抹了抹牙刀上的血跡，微笑的眼神中，彷彿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你還是把他殺了？”劉浪蒼白的臉頰上微微顫抖，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口中不住喃喃道。
“想要做個妖怪，就必須對人類心狠手辣……”
話未說完，卻是感到一股妖氣襲身，臉色微變，身體迅速向後急退。
冷眼望着面前一臉狂怒的劉浪，劉厲神色不改，冷冷笑道：“終於忍不住了，看來你是打算做妖族的叛徒了？”
此時，劉浪已經不在乎族人的想法和自己的身份，只是覺得那個男子在臨死前彷彿和自己有種莫名的心靈感應，在他死的那一刻，一種悲涼的情緒在心頭蔓延開來。
“你不該殺他們。”眼神中，一抹殺機湧動，劉浪悲慟地道，鋼爪隨之暴動而出。
“不倫不類，半妖，今天就是你的死期。”看到那對妖爪，劉厲輕蔑地笑道，夾雜着憤怒的吼叫聲，向對方猛撲過去。
悲痛，難過……
劉浪這一出手，便知道這個叛妖的名分自己是背定了，但是，爲了心中的安寧，他也只能如此選擇。
“咦？”
劉文正殺得興起，看到自己人忽然打起來，面露狐疑，仔細想了想，便是明白過來。喝罵道：“劉浪，你果然是人類的臥底，今天非要把你殺了。”
劉浪在吸收了古克的雛形妖元之後，體內妖氣一躍達到六重，但是對面卻是擁有上妖實力的劉厲，本來就屬於以卵擊石，這時又加上一個實力不弱的劉文，失敗幾乎是肯定的。
面對兩個上妖的夾攻，劉浪顯然力不從心，一波波強悍的妖氣如狂潮猛浪般壓過來，每一次招架都會感到雙手發顫，氣血翻湧。
實力的差距，讓他幾乎毫無還手的餘地，自身的妖氣被壓制得動彈不得，只能不住地倒退。
幸虧自己的鐵爪鋒利，對方尚不敢直纓其鋒。
唰！
五條鋒利的利爪凌空掃過，在劉浪胸前留下刺目的血痕，劉浪怒極，顧不得接下來的危險，帶着一股凌厲的風勢，跳到半空中。
雙爪陡然落下，形成一個封閉的空間，十指籠罩之下，正是劉厲頭顱。
“封殺！”
喝聲輕落，劉厲冷笑一聲，身體急速運轉起來，右手探出，其手臂上彷彿伸出一條無形長鞭，準確無比地向之襲去，在未等其落下，便將他緊緊纏縛起來。
嘭的一聲摔落在地，劉浪連一絲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啪！啪！
劉文搶上一步，一腳踏在渾身被禁錮住的劉浪身上，伸出右手，狠狠在對方臉上扇了兩巴掌，“臭小子，敢對我們出手，就你這點實力，還不夠老子打發。”
劉浪牙齒咬得格格作響，狠狠瞪着對方。
“瞪什麼瞪，老子一刀把你捅了……”
正準備在劉浪的喉嚨上割下去，這時聽到一個空靈的聲音遠遠傳來，四下張望，卻是發現在古水村外，一道漫天的黃沙席捲而起，幾個隱約的黑點在黃沙的掩映之下，正急速向村子的方向湧來。
一種不安的情緒在心頭緩緩升起，劉厲用眼神和劉文交流了一下，平靜的臉龐上不由得平添幾分緊張。
“那是？”
感受到村外一股強大得令人窒息的氣息，劉厲心中湧上一絲驚恐的念頭，旋即意識到即將到來的生命威脅，臉色數變，然後拔足狂奔。
村外，黃沙落處，是一個藍袍女子，在她身後還有數個身手利落的少年……
看到村內一片狼藉，女子臉上閃過一絲不忍，玉手輕招，頓時，身後數道黑色旋風般的身影暴掠而出，向着前方兩個人影湧去。
“還想跑嗎？”
面對四名人類少年的圍堵，劉厲驀地停住腳步，體內的妖氣自然而然散發出來，面目猙獰地盯着四人。透過敏銳的感知，他能察覺出，這四人實力都不弱，至少是在魂者左右。
“這村子的人是你們殺的？”
人羣背後，傳來女子清厲的嬌喝，隨着衆人視線的轉移，少女秀美的臉蛋上閃過一絲悲慟，一對璀璨明眸中流露出憤怒之色。
面對少女的質問，劉厲獰笑一聲，回答乾脆利落：“人類，該殺！”
“殺人償命，何況你們是妖，我若取你們性命，相信也不會有怨言吧？”女子淡淡道，語氣中透出幾分傲然。
在原地愣了幾秒，劉厲聽懂少女話中的意思後，轟然大笑道：“你的意思是我們必死無疑了，說什麼大話……”
還未說完，便是感到頭頂上方一股強烈的力量壓迫，猶如排山倒海一般……
身體不由自主向下彎曲，最後居然貼到地面上，掙扎地向上望了一眼，便是看到那個女子正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
“降……降妖咒，你是……楊若雪？”
蜷伏在地上，劉厲靈魂深處，終於是喚起了眼前女子的名字，眼中無奈地閃過一抹絕望，頹然嘆了口氣，然後緩緩閉上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