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章 口吻
搭乘軍機,降落在東京橫田美國空軍基地跑道上,走出C130運輸機機腹跳板的齊天林,儼然就是欽差大臣!
家裏的太太都想來,柳子越是覺得難得有到日本國土上作威作福的機會,瑪若是仰慕著名的東洋文化,安妮卻是想欣賞齊天林巡查領地的風範,在她看來,齊天林來日本就是頂着美國人的皮狐假虎威當土皇上的,她就好這一口。
可都給齊天林擋住了,他沒說,自己是要來見血的,見大血!
布倫交代得很清楚,現在的局勢,從美國本土調動軍隊出國,非常敏感,國民爭論的焦點就是海外派兵,所以藉助武裝承包商來解決日本基地的安保問題,是最合適的。
既然現在不允許齊天林返回非洲,又找不到他什麼毛病,就乾脆送到日本來,帶的全是重建公司的美籍員工,外加中情局探員,這就能絕對保證他不會玩什麼花樣。
所以連國務卿在齊天林出發前都特別叮囑了一番:“重重的給他們一點教訓,免得現在裝着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卻叫囂是美國人引來了中國人的恐怖襲擊,政府都向我們提出了要求撤出美軍基地的過分要求!不就是看目前美國遇見一點小挫折麼?”很忿然的樣子。
齊天林簡直就想擺出一副獰笑的狗腿子樣了!
所以走下飛機的他,絲毫不掩飾的全副武裝!
戰術背心上滿滿的彈匣,大腿上和腰間掛着的兩支手槍,外加右邊腋下的馬薩達步槍,都完全是按照武裝承包商的打扮來,只不過這一次,他破天荒的在戰術背心裏面穿了一身CWU27P美國空軍連體飛行服,他是按照美軍部隊的行頭來打扮的!
這是美國空軍和海軍陸戰隊的特種部隊最喜歡穿的一種作戰服,因爲和陸海軍特種部隊主攻叢林或者野外作戰的功效不同,主要面對城市作戰的他們不穿迷彩戰鬥服,這種灰綠色的連體作戰服是首選。
後面跟着他的三百名PMC全都是這樣的打扮,但也只有他在戰術背心上佩戴了美國國旗和軍銜標,只有他是外籍現役,其他人都是PMC,美國人也擺明了就是放這樣一羣餓狼過來背黑鍋,反正最後不是美軍的事兒,現在美國人要把所有精力都留在自己的那攤破事兒上。
但現在,剛走出機艙的美國人都跟齊天林一樣驚訝:“這特麼還是日本麼?”
因爲橫田空軍機場就在東京市區西邊,完全處在密集的居民區中間,現在一眼望過去,能夠起降大型運輸機和所有戰鬥機轟炸機的標準軍用機場跑道外掛滿了各種抗議橫幅!
原本應該整潔乾淨的軍用機場外全都是標語,還有密密麻麻的日本民衆擠在鐵絲網和圍牆欄杆外,抗議美軍召來恐怖襲擊,引起周邊民衆安全問題!
也許是遠遠看見這邊出來一大羣武裝人員,外面抗議的民衆聲浪陡然拔高一個層次,用電喇叭叫喊的口號連齊天林他們都能聽見。
那種日本人特有的怪怪英文腔,都是在叫喊美國人滾出去!
齊天林墨鏡下的眼角居然有點得意的眼神,自己還是應該有一份功勞吧?
從帶領安藤三輝他們在非洲殺人練膽,接着到印尼攪得天翻地覆重溫肆虐舊夢,再跟西尾他們成建制的培養遊擊作戰理念,最後利用科林蒂安強姦案,用西野茂南這個老右翼分子開創對美軍基地的恐怖襲擊模式。
我特麼容易麼?!
現在感覺美國有些應接不暇的日本,終於順着恐怖襲擊這條線開始動起來了!
就在齊天林接到布倫的安排,整編人手,再飛往日本本土的這不到二十四小時之間,駐日美軍基地又接連發生六起襲擊事件,其中兩處小型療養性質的基地因爲只有少數後勤服務人員,連人帶建築物都被付之一炬!
這下手可真夠狠的!
所有駐日美軍都儘量收縮到了各處的大型基地,小地盤最多的東京就幾乎全集中在橫田空軍機場和橫須賀海軍基地,等於拱手讓出了使用大半個世紀的美軍租界,這更加讓日本國內民族情緒進一步高漲,政府一邊假惺惺的喊着要懲治捉拿恐怖分子,一邊就跟美國談重新修訂美軍駐日基地條例,雖然不談最根本的《美日安保條約》,卻已經自顧自的開始修訂軍事自治權,這一次,他們甚至都不過問美國的意見了!
美國在東亞地區最重要的盟友,“日本,終於遮遮掩掩的開始決裂了!”
這是迎上來的一名空軍少校握手以後說的第一句話,齊天林只冷笑,看看側後方亨特爾等一幫特工正在跟中情局日本人員接頭交流:“讓我們來教他們什麼叫遵紀守法吧!”
少校嘿嘿嘿的就樂了,周圍幾名美軍軍官也樂了,他們對科巴斯保羅這個政變平亂專家的名頭還是很信任的。
只是亨特爾等人跟着也過來一羣人剛轉身離開跑道區域,對面就有一大羣日本軍官也站在營區樓前,面色不善的看着這邊。
齊天林皺眉:“都囂張到這種地步了,這些下賤的日本軍人居然可以隨意出入我們美軍基地!?”草!齊天林覺得自己這樣說話太過癮了,這是他以前來日本時候做夢都沒想到的。
幾名美軍軍官感同身受,卻無可奈何:“前幾年開始,日本人說是爲了更好的跟我們美日安保互動,把航空自衛隊的航空總隊司令部遷來跟我們這裏的駐日美軍航空司令部一起辦公,現在想來,日本人那時就居心不良了!”
齊天林口中不乾不淨:“謝特!誰特麼同意這種事情的!”雖然他只是個外籍陸軍,但准將的身份還是讓幾名美軍軍官跟着發泄不滿,一起迎上這羣日軍。
日本人有個格外好笑的事情,他們因爲基因的緣故,身材比較矮,二戰以後很注意調整,通過混血也就是雜交,很是培養了一些比較高大的個頭,然後在跟美軍交流的時候就很喜歡挑選高個子軍人,好像這樣就能滿足他們那點陰暗的自卑心理,不用仰頭面對美軍。
所以這羣人站在齊天林和美軍軍官面前,還算有點氣勢:“對不起!你們應該出示美軍現役軍人身份證明,不然就不能享受軍人豁免條款,不允許攜帶槍械武器進入日本領土!”
這話的確也沒錯,只是以前日本從來不問美軍基地的非軍方人員槍械問題,譬如中情局或者承包商,只要有美國證件都能暢行無阻,現在居然就敢挑刺了!
那名空軍少校有點憤怒:“這是美軍基地!你們才無權過問基地內部的事情!”
日本軍官終於高傲起來:“這裏是日本的國土!”一邊說一邊就把下巴揚起來,顯然對自己終於能夠說出這句話感到自豪,其他日本軍官也湊近了一點,擺出同樣驕傲的神情來。
齊天林完全能理解一個被壓迫佔領了大半個世紀的國家和民族那種扭曲的複雜心態,更何況日本人還擁有那麼多殘暴跟變態的因子,輕輕的一笑,原本就下垂的右手就抹出右腰的手槍,對方還沒看清整個動作,冰冷的槍口就頂在那個揚起的下巴上了!
“你再說一遍?”
穿着日本自衛隊常服,並沒有攜帶武器的幾名軍官完全沒想到這個全副武裝的軍人立刻就動手!
有點愣住,遠處辦公樓更多的日本軍人和美國軍人都看着這邊。
反正齊天林周圍的雙方都凝固了,這不……符合外交或者友軍之間的交流模式吧。
只有身後大約五十米外,並沒有編隊行進,就是大包小包揹着挎着自己裝備的PMC們,才突然一下都扔了手中的包袱,齊刷刷的抓起挎在身上的步槍,警惕的朝着各個方向,部分靠近兩邊建築的人員更是立刻就靠牆隱蔽,散開了隊形!
能成爲重建公司的美籍PMC都得是最近幾年剛退役的美國精銳特種兵!平日裏在美國弗吉尼亞州的培訓基地就演練得足夠熟練,還跟着在印尼、非洲以及中東都執行過不少任務了,現在哪裏還把自己當美軍,自由自在的僱傭兵不更爽?
日本軍官高昂的頭不知道是被槍口頂高的,還是愛國的憤怒讓他又揚起來一點:“我說這是日本……”
砰!
齊天林就面無表情的扣動了扳機!
老實說,連這些美國空軍軍官都沒有這樣近距離的看到過爆頭,驚呆了!
首先是深藍色大檐帽就好像遇見狂風一樣突然跳到空中翻飛,接着白色漿體和紅色液體一起迸發出來,在空中似乎跟噴泉似的場景,然後全都掛在這名日本軍官周邊同僚身上,還有點熱氣騰騰的場面,頓時讓空軍軍官們有種泛嘔的感覺!
太強烈的刺激了!
而日本軍官們的身體基本都僵住了,那種開槍就在身邊,而且不可預知的恐懼感才讓他們知道殺戮在這名帶着MICH2000頭盔的准將軍銜手中是隨時可能的行爲!
就好像他們的父輩曾經在中國的國土上恣意妄爲一樣!
齊天林的手腕稍微一鬆,還帶着體溫的屍體萎然倒地,只有血肉模糊的頭頂混雜着短短的寸發讓人知道他已經失去生命體息。
齊天林很輕鬆就把手槍插進自己的快拔槍套裏,全然不顧遠處已經大喊大叫,不敢置信的日本軍人,甚至還有神色大變的美軍人員,已經有武裝軍人開始奔跑的混亂局面,只是靜靜地看着面前幾個日本軍官:“美國非洲陸軍司令部第二作戰指揮部准將,科巴斯保羅,有權在執行公務期間,對於美軍基地周邊挑釁我的其他人員實施一切可能的懲戒!”
十足當年平京城裏皇軍的口吻!
第一千三百零一章 怎麼辦
《美日安保條例》最根本的原則就是美軍人員只要是在執行公務,所有行爲都不由日本管轄,不得約束。
所以纔會有那麼多醉酒駕駛撞死撞傷之類的事件以後,美軍居然都出示公務證明書給己方軍人開脫。
齊天林的行爲就更不用出示公務證明書都說明他在執行公務了,全副武裝的在美軍基地內部,居然敢阻擋或者挑釁他,等看見他的准將頭銜,所有日本人都有點傻眼!
軍隊年輕精英就這麼白死了?!
這還不算完!
不等所有人做出什麼反應,齊天林一揮手,後面的PMC們就開始清場,把所有日籍軍人包括負責後勤的日本人都趕到一起,毫不客氣地往空軍機場外驅逐:“現在屬於緊急反恐時段,爲保證所有日本公民和美軍官兵的安全,我們要對所有軍事基地實行軍事管制,請離開我們管轄的區域!”
連那棟四層樓的日本航空自衛隊司令部大樓裏面的高級軍官都被一個勁地在槍口之下拉扯出來,趕出去!
顏面盡失!
身爲航空自衛隊參謀長的原田建一上將簡直有些憤怒至極:“你們這種行爲得到了美國國會和五角大樓的授權嗎?你們在破壞日美軍事同盟關係!你這是政治錯誤!”
齊天林冷冷地看着他:“連續兩天針對美國軍事基地襲擊行動已經在破壞了!”
這句話,讓同在這棟樓辦公的駐日美軍司令部中將司令的腳步都慢下來,原本要阻止這羣看起來有點魯莽的PMC行爲的,美軍中將就那麼站在了走廊口。
原田建一還想說什麼,齊天林卻看見走廊上的駐日美軍同盟友好關係宣傳漫畫鏡框,穿着美國國旗夾克的西方少年正跟身着太陽旗和服的日本少女歡歌笑語,不無諷刺的指着那幅日本人勾畫的軍政動漫《我們的同盟》:“你沒看見麼?美日同盟裏面,美軍就是這個男生,日軍就是小姑娘,動起手來就是被操的下場!看清楚你們自己應該扮演的角色,別逾越半步……”再敲敲最後一幅畫面詭笑:“早就警告過你們了,別搞成這樣的多人場面!”
幾乎所有人都扭頭去看那最後一張漫畫,特別是一直在這棟樓裏辦公的美日軍人們,代表美軍四大軍種的四個男孩正圍着那個和服少女跳舞,原本的初衷是想表達美日同盟的親善,挺天真無邪的場景,可順着他剛纔的話語那麼一想,幾乎所有美國軍人臉上有種怪怪的神情,日本人則一瞬間就漲紅了臉,憤怒的都要齊聲嘶吼了!
太下流了!
能來這裏工作的日本軍官幾乎都懂英文,全都能聽懂這個好像亞裔的美國將軍大放厥詞說什麼,就算面對多少槍口,這些文職軍官們還是忍不住要暴怒起來!
連美軍中將都有些皺眉要過來說點什麼,齊天林卻表情一肅:“美日同盟是軍事同盟,不是小孩子扮家家,更容不得在下面偷偷摸摸的搞鬼,我既然接受了五角大樓和中情局的委派,前來解決駐日美軍基地周邊的恐怖襲擊行動,就還請日本自衛隊各方面配合!謝謝!”然後居然抽出一張自己的名片過去!
臨走的時候在傑奎琳桌上順了幾張,現在派上用場,看着身邊擠滿了美軍軍官和全副武裝的美國PMC,日本上將臉上真是一陣紅一陣白,就算他也是軍人,但還是有種說不出的屈辱感,那種秀才遇到兵的突然讓他最終狠狠地摁下這口氣:“我會向五角大樓以及白宮投訴你的言行!極大的傷害了我們合作的基石!”轉身離去。
齊天林行個軍禮送行:“一切還是等眼前的恐怖襲擊都解決了來吧,請轉告日本反恐部門,我期待恐怖襲擊來得更強烈一些!”腔調一點都不鏗鏘,更像個小痞子街頭挑釁。
原田建一差點都想回頭怒罵了,這都什麼人啊!
接着再聽見齊天林轉頭吩咐:“人都趕出去,所有文件物品都不許帶走,誰知道這些人會不會跟恐怖襲擊有關係呢,備查!”
航空自衛隊上將差點一個踉蹌!
惡狠狠的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名片:科巴斯保羅!
這是個什麼東西!
陸軍中將已經站在齊天林的面前,有些苦笑:“你這樣的做法,有把握?”
齊天林先行軍禮再回應:“日本人已經決定行動起來了,我瞭解他們這種心態,趁着現在美軍無暇顧及的時候,就一定會爭取撈到什麼好處,所以從一開始就必須給他們狠狠地打回去!”
中將若有所思:“需不需要從第八集團軍調遣人手過來。”名義上駐日美軍和駐韓美軍都隸屬於太平洋司令部,而其實整個太平洋司令部陸軍方面最強的人手都在駐韓的第八集團軍,其他都在美國本土或者夏威夷纔有少量部隊,而駐日美軍又有80%都集中在沖繩那個島嶼上,東京或者九州本土的美軍真的很少。
齊天林笑笑有信心:“不用了,既然他們以恐怖襲擊爲藉口,那我就還他們恐怖襲擊,讓他們明白沒有美軍的控制和協同保護,日本自衛隊就什麼都不是!”
這個論調中將倒是認可,點點頭:“那你把控好分寸了,我拭目以待,畢竟你纔是對付這種行爲的反恐專家嘛。”那當讓,撇開陸軍中的那些頭銜跟資歷,現在可是白宮反恐事務委員會的主任呢,當然這個頭銜也可以讓司令理所當然的從這個棘手的事務中擺脫出來,畢竟他是正兒八經的軍人,代表了美國軍事力量,和保羅這種外籍將軍或者說武裝承包商的政治含義都不同,不太合適,更適合旁觀。
於是齊天林當仁不讓的就把東京地區的美軍基地管轄權接過來!
放在一年前,他自己都根本想不到會有這樣的事情,但現在陰差陽錯,卻真的實現了,畢竟他現在可是頂着白宮委派的反恐頭銜過來,真有這個資格,以前真沒想到可以用在這裏。
所以東京其他小型基地獨棟樓之類的所有人手全部收縮到最大的兩座空軍和海軍基地,海軍那邊還好點,畢竟瀕臨東京灣,就算一直駐紮的起碼一個航母戰鬥羣都離開了,但還是能剩下一兩艘護衛艦或者兩棲攻擊艦啥的,一般頂着恐怖襲擊的輕武器襲擊還是不敢面對那種龐然大物。
關鍵就在這邊的空軍基地了,看起來有五千多人,其中只有五百名是作戰人員,還是零散的一個海軍陸戰隊百餘人加國民警衛隊,其他甚至有不少拖兒帶女大腹便便的便裝軍情人員從市區過來避難,根本就排不上用場。
於是齊天林這三百人抵達以後,只分了五十人到海軍基地那邊算是做聯絡,重心都放這邊。
他可是雷厲風行,一放下行李,驅趕了所有日籍軍人離開橫田基地,就組織全副武裝的PMC開始駕駛軍車在機場周圍巡邏,把所有示威民衆跟標語橫幅全部驅散,以前美軍都從來不對外圍的這些舉動做反應的,可齊天林的人手一來就相當粗暴,理由也很簡單,雖然外圍不是美軍基地的地盤,但懷疑恐怖分子混在其中對基地構成威脅,所以必須清場,至於對基地的抗議或者要求美軍離開之類的抗議,那是國家政府之間的事情,自己只是軍人,只負責眼前的安全事務,周邊遊動巡邏的車輛架着高音喇叭直言不諱:“軍事禁區,如果再有靠近,執行公務的美國軍人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開槍射擊,格殺勿論!”
那一具還躺在機場軍營大道上的軍裝屍體,和殺氣騰騰的話語跟架在車上的槍械,終於讓這些示威民衆逐漸散去,誰知道這是不是按照日本政府要求來上班的專業羣衆呢?
但兩個小時過去以後,不光是迎來日軍收殮人員,也帶來了大量軍政人員極爲不滿的要見科巴斯保羅准將。
齊天林有什麼可怕的,依舊一身戎裝刀槍加身,站在所有人面前,然後就看見一臉傷痕的西尾站在一大羣日本軍官中間,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那張在上一次內部政變中受傷殘缺的半張臉格外扭曲,也看不出喜怒來,但他現在身上的少將軍裝,說明他已經官復原職重新回到了自衛隊權力中樞。
當然這些日本軍人都是穿的常服,沒齊天林那麼殺氣騰騰,跟在後面扛着攝像機閃光燈的大量記者和麪色不善的政府官員都那麼死死地盯着齊天林,他們的眼裏就很顯然的能噴火。
齊天林卻已經把連身戰鬥服的袖子高高的捲過了手肘,雙手自然的背在身後,所以那支馬薩達步槍就自由的晃盪着掛在胸前,跟兩支手槍一起無拘無束的亮在這些日本人面前,神態自若:“怎麼?還要追究我在美軍基地槍擊的責任?那是我的正當權利!”
這是在橫田基地駐日美軍司令部大樓門口,其實看着就跟個四星級酒店的大門口差不多,長長的紅地毯延伸到路邊,原田建一他們就是被沿着這條地毯趕出去的,現在更多的軍政界人士和日本媒體一起目光復雜地看着眼前這個戴着墨鏡,一臉倨傲的美軍准將!
當然還有他身後那已經都戴上頭套遮擋面容,同樣全副武裝的數十名武裝承包商,不是美軍軍裝,卻更加充滿鐵血氣息的職業僱傭軍們!
美國人擺明就是用這樣的臨時工來應對日本人企圖翻身的試探。
該怎麼辦?!
第一千三百零二章 幹一把
政界人物的身份不低,齊天林雖然從未了解過日本政壇那走馬燈似的大牌名人們,卻能辨認出面前這個穿着晨禮服的傢伙,一定是不低於內閣級別的高層人士。
這一點當然得益於安妮的培訓,禮服分很多種,但全亞洲基本就只有從明治維新以後一心西化的日本纔會很認真的穿,而這種上下不同色的晨禮服又只會是日本內閣成員以上纔會在正式場合保留,不過老實說,日本人穿晨禮服很難看,用安妮的話來說把晨禮服穿出得體味道,是貴族或者紳士的基本門檻,齊天林當然被嚴訓過。
所以這個把晨禮服穿得像條鯰魚一樣的土肥圓走過來時候,他就有點想笑,但還繃得住,冷冷地注視着對方,雙腳自然分開,背在背後的手指開始輕鬆的彈動,好像滿不在乎的樣子,他身後的美籍PMC們卻明白老闆是在放鬆手指,隨時可能快拔手槍射擊,所以他們也來不得半點怠慢,食指都輕輕地在扳機圈上滑動,應對隨時可能掀起的腥風血雨。
這些美國人跟着保羅這樣無法無天的傢伙,來日本,一點都沒有殺戮上的心理障礙。
對方卻帶着標準的日式禮儀,很正式的走到齊天林面前,有點機械的把手中一卷文件雙手奉上,圓卷的那種,中間還打了一個漂亮的絲帶結:“保羅君!我們希望能跟美國軍政方面都認真的進行溝通洽談,改變目前日本不能協助美國,承擔更多國際義務的落後局面,這是順應時代改變的變革,請……轉達!”伴隨最後一個詞,還有個很懇切的點頭,很用力的那種,齊天林都怕他把鯰魚頭給甩掉了。
單手輕巧的拿過來,看都不看:“傳遞文件的信使,我可以做,但我只是個陸軍准將,而且是以武裝承包商的身份,來反恐並保證美軍基地安全的,政治和軍事戰略方面的事情都沒有資格操心,您給我說,是真正的雞同鴨講。”
對方不覺得他不禮貌,抬起頭來很誠懇:“保羅將軍也不是第一次跟日本軍方合作了,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大家一起好好商量一下反恐襲擊的具體工作呢?”
齊天林笑了,很和藹很市儈:“那當然好,我是帶着美日同盟的美好願望來的,當然不希望對抗,只要日方保證不再出現之前那種逾越身份跟職權的情況,我是很好合作的,這點可以問西尾少將。”目光適當的轉向了爛臉君,只是說道美日同盟的時候,他真心覺得自己跟大半個世紀前那些說大東亞共榮圈的日本軍官一個腔調,過癮極了。
西尾也從散開一條道的軍人中間越衆而出,帶着軍人的鏗鏘步伐走上來,先標準有力的行個軍禮:“祝保羅將軍武運昌隆!我們又見面了!很榮幸能再次與您合作!”
齊天林還一個瀟灑的美式軍禮:“我也很驚訝能跟你再度合作,更希望能看見雙方政府都願意見到的和平局面。”官話套話他現在也說得很溜了,天天在五角大樓和白宮不是白混的。
西尾嘴角抽動一下:“反恐形勢很惡劣,我給您介紹一下具體情況?”指了指辦公大樓。
齊天林卻搖搖頭:“這是美國政府的地盤,我受聘來爲他們保證安全,就不能讓情況複雜化……”
就這麼一句,就讓西尾和鯰魚頭的臉色劇變,特別是西尾,那股兇光幾乎瞬間閃過!
齊天林在慢吞吞的補上一句:“要談……就在外面吧,不過要中情局的人在場,我們之前的合作,就很讓美國人操心了,我可是個有商業信譽的人。”
招手過來的亨特爾低眉順眼,老實說在桑島的事情,他作爲中情局在那裏職務最高的人,其實有很大的責任,但和他剛到齊天林身邊還敢監視挑釁不同,他在那幾天無數次審查中卻一口咬定保羅絕對沒有問題,因爲到現在他終於明白,只有齊天林不倒,他纔有最大的上升空間,果然隨着齊天林被派到日本,他立刻脫離被監禁狀態,帶着更多中情局人員跟隨而來。
他對齊天林的心態,纔是一次次被鞭撻着改變,連他的潛意識都告訴他,保羅……中國仔一定沒有做對美國有害的事情。
現在保羅的表現也的確是這樣嘛!
所以三個曾經在索馬里無數次坐在一起的華日美裔人士,終於再次坐在橫田空軍基地外的一輛全尺寸豪華越野車上,只不過老鷹全程不作聲,當個見證人,順便通過自己身上的竊聽器把所有語音傳輸到別的中情局特工那裏備案,這也是他主動給齊天林展示過的。
合作纔是他最好的出路,起碼現在他跟着齊天林從失敗的非洲局小主管,不但沒來得及追究責任,還變成了東亞局的主管,日本可是比苦哈哈的非洲舒服多了!
齊天林和西尾當然不會在意這些,坐在寬大的越野車後排開門見山:“美國現在無暇東顧,你們就不要節外生枝了,這讓整個太平洋戰略都有翻船的可能。”
西尾這樣堅定的武家人士哪裏捨得放棄這麼好的機會?之前華美之間沒有開戰,他都敢帶人政變,更何況現在了,可實在是因爲他那張臉太爛,又隱藏在車內的陰影之下神色難辨:“恐怖分子的確很猖狂,我們也沒有辦法,據說今天晚上會對八王子市的美軍由木通訊站發動攻擊,我在此敦請保羅君能前往指導我們的反恐行動!”
齊天林注視着這個實際年齡比自己大好些歲的老傢伙,沉默了幾秒鐘纔開口:“可能是什麼方面的恐怖分子?日本國內右翼極端分子?”他明白西尾實際上可能是要一個單獨跟自己談話溝通的機會,而強調恢復日本軍國主義的右翼極端分子算是最好的答案。
西尾卻不接這個臺階:“我們判斷,有可能是旅日華僑受到中國政府安排,挑撥日美關係的不法之徒!一定要予以重擊!”
齊天林心裏真是難以抑制的咯噔一下!
他可不願意中國人在這個時候摻和進來,如果說東非那臺絞肉機已經投入了中國軍隊,都算是深謀遠慮的用計策來跟美國的強橫實力對抗,雙線作戰,非把目前非洲的大好局面葬送不可!
但自己跟徐清華之間的最新協議卻從來都沒有包含日本,畢竟他也想不到自己居然會因爲避嫌非洲給扔到這邊來。
那現在……到底是真有什麼中國人在襲擊,還是西尾在用華人這個字眼撩撥自己呢?
在非洲的日子,難道自己對中國的情分還是被這個武家骨幹揣摩出來了?
但來不及過多思考了,哼哼的冷笑兩聲:“中國?有這個膽子麼?你打算怎麼處理?”
西尾緊盯他:“預先設伏,一網打盡!”
齊天林轉頭看前面的亨特爾:“由木通訊站還有多少人?”
亨特爾馬上打開自己袖口的PTT通話開關,低聲詢問那邊的同事,很快回應:“全部撤回來了,只留下部分設備封存在通訊站。”的確是,這種原本就只有五六十名工作人員,還包含十來個武裝警衛的小單位,最容易遭到襲擊,日本反美風潮一起,駐日美軍司令部就把這些人抽調回大型基地集結了,只要把保密設備的關鍵部分拆卸帶走即可,這方面美軍還是足夠財大氣粗的。
齊天林就搖頭:“那就仰仗西尾將軍的反恐力量處理這起襲擊了,很期待看到你們把不法之徒捉拿歸案,我很有興趣參與審訊的。”這叫擺出高姿態,既表現自己不關心中國人,又表示完全放權給日本軍方抵抗,隨便你們做手腳,老子只看結果真假。
西尾卻低聲:“歡迎保羅君到現場指揮指導,如果有其他部門的美方專業人員一同前往,當然更好……”似乎爲了表達得更清楚一點,還隨手指了指已經把頭轉回去的亨特爾。
齊天林笑問自己難道真是自作多情,人家並不打算跟自己試下談談,眯着眼睛醞釀了一下,點頭:“好……晚間七點,派人來基地出口接應我們前往。”
西尾笑着點頭行了一個軍禮,主動先下車離開了,匯同已經等在外面的一衆日軍官員揚長而去。
後面纔下來的齊天林理了理自己身上的槍械,再眯着眼睛透過墨鏡看着離開的越野車隊,問身邊的亨特爾:“你有什麼感想?”
亨特爾居然低頭先關了西裝領口下的麥克風,看看街對面已經離開的日本政客車輛,指指就往那邊走,對面的特工都看着他們才煞有其事地開口:“有陰謀!”
齊天林樂了:“還要你說?這破臉王八就不是個好東西!”
老鷹現在敢有同夥的那種揶揄:“那你以前還跟他打得火熱?日本妞都給你送了好多個吧?”那時齊天林可沒少藉着跟亨特爾談事躲避秀子的性騷擾。
齊天林已經三兩步走過日本特有的狹窄馬路,做個誇張的表情:“對啊,怎麼不繼續對我施展美人計了?這更加說明有問題!”揮揮手:“一二級主管都過來開會,今晚有活兒!”
一羣美國PMC都興致勃勃的圍過來,這一趟的價碼可不低,不管白宮會給多少錢,齊天林總之一定會大灑鈔票讓這些精銳好好地跟自己幹一把!
第一千三百零三章 遲疑
依舊還是一身連體作戰服外加戰術背心,齊天林半閉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寬大的麪包車,說實話,在日本其實不多見美國那種腰圓體闊的大型越野車,一來日本人個頭小,二來地方也狹窄,所以緊湊型纔是最常見的,而齊天林他們二十來個人離開橫田基地的時候,就沒有選擇美國軍用越野車,而是找了幾輛掛美軍特別牌照的民用麪包車。
這種城市作戰經驗都很豐富了,雖然沒有小黑和僧兵的親衛跟在身邊,美籍員工們還是很樂於巴結老闆,幫他在腰間屁股後的收集袋裏裝上一塊PVC襯墊,這樣全副武裝坐在這種民用車輛座椅上纔不會覺得不舒服。
看着外面快速掠過的燈紅酒綠繁華夜景,齊天林手指敲打在雙腿間步槍機匣上,思索一下招呼前面副駕駛座的亨特爾:“你待會兒還是找件防彈衣穿上,我尋思這幫王八沒安好心。”
亨特爾扭頭不敢相信:“他們敢對你……對美國人動手?”但手上立刻就接過後面遞過來的防彈衣開始朝自己的衣服裏面罩。
齊天林不屑:“珍珠港他們都敢炸,得看什麼時候,以防萬一。”摁動PTT開關:“所有人員注意,待會兒保持隨時作戰狀態,不光是面對可能的恐怖分子,日本軍方也要小心。”
步話機裏一迭聲的噎死,不過比較輕鬆,這些特戰精英服役期間大多都有到過日本的經歷,給日本人做培訓的不在少數,並不太在意這些個學生。
一路向西南方,十多公里距離要大半個小時才能靠近,駕駛座的員工指點:“就在前面的山上,需要設立山下接應伏擊點麼?”這是來日本值過勤的傢伙,熟悉這些地界兒,更何況剛纔所有人還研究過衛星地圖跟各種通訊站內部資料。
齊天林讚許地點點頭,這些大多都是軍士以及尉級軍官的退役精英,主觀能動性和經驗真不是自己那些土八路能比擬的:“按照你們的計劃安排吧,最後留十個人陪我們到上面即可。”
果然一轉過盤山公路,一名身着迷彩服的日本軍人就揮動小旗把剩下的兩輛麪包車招呼到了一條岔道上,看他們在樹林間下車來,自己又消失了,很有點忍者風範。
齊天林不在意,只習慣性的檢查一下長短槍械都已經上膛打開保險,才揉揉鼻子拉下頭套下車,一名日籍軍官就站在小路邊的樹木旁敬禮,看過PMC出示的證件:“將軍正在等你們到來……”往身後的林間小徑半側身,就帶路上攀。
就是樹林裏的石階小徑,也許在白天會有相當幽靜典雅的日式風景,但現在就是黑黝黝的瘮人,誰也不知道那些樹木一樣的黑影后面是不是躲着槍口。
所以齊天林這十來人的距離拉得非常開,沒有僧兵那種一定要用肉盾把老闆簇擁起來的架勢,這裏就純粹是專業,讓人沒法一口氣把這十多人全吞喫了,只要留下一個活口逃到山下有人接應,回了基地就能翻臉,連齊天林他們在山下留着的接應車輛也沒太掩飾。
上山都還安泰,通訊站都是二戰以後就設立的,那時的技術都講究個高點通訊覆蓋更大距離範圍,到現在也就延續下來了,其實就是個跟療養院差不多的院子,日本不太可能出現那種佔地廣闊的大場地,能在東京都搞個標準機場就很不錯了,其他美軍基地都是巴掌大。
一處半山亭的地方,集中了十多個人,一盞低照度營燈放在精緻的石桌上,坐在那裏的西尾給齊天林指指桌邊,齊天林摁住步槍防止碰撞,無聲地坐下,現在的西尾也換了作戰服,不過沒齊天林這樣,就一條武裝帶配手槍,這纔是高級將領的範兒,不過一個少將居然來關心一個小小恐怖分子襲擊案的現場,還是有點奇怪的。
齊天林來之前就主動找亨特爾要了竊聽器在自己身上,所以其他人都在亭子外沒跟着進來,齊天林拿起桌上的夜視望遠鏡,觀察一下四周,一百米範圍內還能看見到處隱藏的軍人,兩百米外的通訊站周圍就什麼都看不到了,通訊站倒是燈火通明,就好像在唱空城計一樣。
齊天林習慣性的把頭套口鼻部分掀起來點透氣,看了好一會兒,旁邊的西尾出聲了:“保羅君……沒必要完全把自己拴在美國人的船上吧?以前還是你教我們各種不同於美軍戰術體系的戰法。”
齊天林不喜歡繞彎子:“明說吧,這兩天的事情是不是你搞出來的。”
西尾選擇否認:“沒有!絕對是有人在挑撥美日同盟關係……”
齊天林露出來的半張嘴譏笑:“敢做就要……”遠處嘭的一聲悶響,準確的說應該這麼遠的距離是聽不到聲音的,但那種應該是燃燒瓶突然爆開的火焰卻帶來這種心理暗示!
齊天林不出聲了,拿望遠鏡鎖定通訊站,後面接二連三的燃燒彈都從周圍茂密的樹林中擲出來,砸到通訊站的牆上,建築上,外面有一臺大型集束符合天線設備,都被波及,熊熊的火焰頓時讓綠樹白瓦的精緻建築院子成爲黑夜中的焦點!
兩名將軍都默不作聲的看着遠處火光,似乎在等待燃燒出什麼真相來。
但望遠鏡裏面就能看見一些依稀的人影在火光周圍晃動,遠遠望去周圍漆黑的山體和山下繽紛的城市樓宇夜景中,似乎有警車或者說是消防車的警燈在閃動,但要攀上這幾座山頭估計還需要點時間。
西尾一隻手抬起來捂住了自己的耳朵,那邊一定有個耳機在通報訊息,齊天林不關心,他沒這種拿手摁的習慣,也能聽見自己的耳塞在通報山下的消息:“已經有自衛隊車輛出現封鎖公路,我們的車藏在旁邊的露天公園停車場裏,我們已經下車躲在灌木叢中……”
沒有聽見槍聲,不知道暗藏在那邊的日本軍警有沒有抓住這些所謂的襲擊者,齊天林只看周圍人的反應,十餘名PMC也散開佔據各種角度,從十米到三十米距離圍着這個亭子,基本都是下意識的靠在樹邊或者柱頭之類的依託上,只有亨特爾和另一名中情局特工站在石階上,可齊天林能瞥見石階邊就是一條深深的水溝,一樣是個掩體,這倆經驗也豐富。
齊天林瀟灑點,自在的坐在石桌邊,屁股下的PVC墊板還真的防止了石凳的冰冷,舒服得很,他就是要看西尾葫蘆裏賣什麼藥,要麼就在這裏翻臉敢襲擊自己,要麼就得拉些所謂的襲擊者俘虜來。
突然清脆的幾聲槍響,接着通訊站裏面的熊熊火焰立刻就有人在清理壓制,西尾放下右手:“OK,已經控制了局面,保羅君跟我一起去看看?”
齊天林依舊還是捂着步槍無聲的起來,空着的左手握拳,在身側斜伸固定一下形成一個倒V字,再擺動,自己就跟着西尾一起並肩走下山腰小亭朝着另一個山頭通訊站那邊的石階。
他的動作就是要求部下立刻按照V字隊形跟隨他,十餘名PMC立刻閃出各自的位置,不理會那些同樣起身的日本自衛隊員,分成兩邊,把亨特爾和那名中情局特工分在兩邊各一,就跟着下去了,靠倒V形雁行末端的位置展得很開,早就離開了石階寬度,穿行在黑摸摸的樹林灌木叢裏,實際走在石階上的就打頭的兩三個人和亨特爾他們。
西尾不用回頭看,齊天林的動作他也懂:“保羅君還是一如既往的小心。”
齊天林嘿嘿一聲:“小心駛得萬年船。”自己也靠近西尾身側,保證對方沒法逃開。
兩百米的山間小徑很快就順着低矮的地燈照明走過了,要不是能聞見刺鼻的燃料和焦臭味兒,真是個不錯的修身養性好地方,路邊開始閃現出不少身影來,出乎意料的多,甚至從路邊到灌木叢裏都有,後面跟隨的PMC們不得不回到路面來,不然他們在樹林中的穿行就很容易跟對方隱藏的人手擦掛碰撞甚至開火誤傷,齊天林不回頭的舉起右手握拳慢慢下拉,十餘人立刻收緊把亨特爾兩人包在其中,變成最緊密的收縮隊形,保證不會被各個擊破。
只要不是重火力對着他們密集射擊。
靠近通訊站就能看見路邊有趴着的屍體,兩三具,他不靠近過去看面容,這讓西尾有點意外,但繼續帶他走進通訊站裏面,火焰已經徹底撲滅,但地上到處都是紛亂的滅火泡沫和小型滅火器。
齊天林終於有點諷刺地開口:“就沒抓個活口?我當時就告誡過你們別什麼都殺乾淨……”就爲了這個才找到藉口把日本人趕出非洲呢。
一名自衛隊士官迎上來:“還有兩名華裔特工被抓住了,看押在裏面!”
齊天林意外的看西尾,西尾做個請的手勢。
齊天林在頭套下笑笑,邁步進屋,這是美軍通訊站原本的設備樓,兩層,也許是用什麼原來日本的建築改建,門還是那種很窄的日式小門,齊天林挎着槍械彈藥的身材站上去,就不可能有別人並行,身後的PMC們剛剛經過通訊站的院門。
然後就在這個瞬間齊天林耳明目聰的感覺到身前一道風襲來,身後有個極其輕微的噌一聲金屬碰撞!
根本不用反應,頭一低就團身往裏一滾,右手提着的步槍,和左手抹出來的左大腿手槍就同時上手,一個朝前一個朝後!
只不過兩根食指都已經在扳機上的時候,卻聽見身後的金屬聲連接一點點刺啦的電流聲。
齊天林的食指就遲疑了一下。
第一千三百零四章 燦爛
真的只有那麼一剎那,手指劃過冰冷的扳機卻沒有扣動,一個電擊器就重重的捅到他的背上!
身前的風來自於門邊兩側,兩條大漢猛的撲出來,就是雙手緊緊摁住齊天林的手,啥都不做,只摁手,房間內拐角處衝出來的槍手,端着一把M4步槍,神情緊張的對準齊天林,口中用日語高喊:“抓住了!好了!”
其實齊天林身上已經感覺到電擊器的超高壓電流正在觸及靈魂,就好像在他的身體內部哞的一聲有個什麼東西怒吼了一下,背心的電流酥麻疼就直衝腦門,然後再返回他的心臟一個重擊!
他倒是瞬間透過勁來,只感覺有些持續的抽搐,這種便攜式的比中情局那臺式機差遠了,想配合着倒地,可兩邊的日本大漢緊緊的鉗住他,同樣神情緊張的觀察他,齊天林只好翻白眼,換來他們也欣喜:“成了!”
聲音其實和前面那個槍手幾乎同步,槍手就放了自己的步槍過來下齊天林的槍,摘了他的頭盔和頭套。
身後就是一片槍聲跟撞擊打鬥!
齊天林想裝憤怒,可又覺得戲有點過,就乾脆頭一歪,只是心頭有點捨不得亨特爾,這王八蛋就這樣讓日本人給宰了?自己畫這麼大一圈子,可不是爲了讓他死在這裏,關鍵是死得不明不白!
這纔是他唯一覺得遺憾的地方,不過現在的他應該是放眼世界,着眼將來了,別這麼小氣,只能這麼給自己寬心。
槍聲起得快,去得也快,沒了槍械的齊天林被兩人拖拽着重新掉頭出門,眯着眼的齊天林甚至看見裏面有兩個穿着不同服裝身上還有血跡的人也跟着出來,顯然就是所謂的中國俘虜,今天這場襲擊就是實打實的圈套!
他沒預料麼?
預料到了一大半,別人不知道西尾,他卻料定這個老小子一定會翻臉動手,殺了自己這隊人馬又如何?就是恐怖分子幹掉的怎麼樣?這就是日本人的算盤,反正美國現在無暇顧及,那就乘機搞出點結果來,而自己本來就是要兩邊搞得越火大越好,自然要半推半就的來上當。
只是沒想到事事講求精巧的日本人會選擇進入室內動手,而不是在那開闊的山徑上,不過想想也對,跟隨自己在非洲作戰那麼多次,西尾對自己的強悍能力還是有個清醒認識的,與其說在山上給自己開闊的作戰空間,傷亡頗大的才能剿滅自己,不如來這狹窄的空間之中,利用地形壓制,達到最好的效果,最重要的是那聲電流,說明是想生擒自己,那自己就讓他們看看生擒以後什麼結果,也能多付出點代價,自己有副好身板自然就是要用到極致的!
真的是雙腿在地上拖着走的,就好像被用刑過後的那種結果,還在小樓外的臺階上把雙腳尖磕了一下,齊天林都很有演員修養的一動不動,呈昏迷狀!
迎接他的就是一片笑聲!
狂笑!
很多人都在笑!
剛纔只是出現在外面山徑上的日本軍人,現在已經密密麻麻的擠在通訊站的院子裏,進來的時候都一樣拖拽着PMC,只不過他們拖着的大多都是屍體了!
驟然發起鋪天蓋地的射擊,擠在一起的特種精英們因爲也在院子門口進出位,頓時給撂倒一片!
普遍穿着防彈衣的PMC,就算有幾個活口也被毫不留情的用槍托砸昏在地,十來個人乾淨利落的就被搞定了,現在被齊刷刷的拖到齊天林面前躺成一排,忙活幾秒鐘,齊天林的手上腿上就被扎滿了約束帶,二指寬的那種,五六根,雖然沒中情局的那麼嚴密,但是也絕對沒法移動,接着一桶水才提過來猛的潑到齊天林頭上,縱然這是八月底的日本,天氣有點熱,可冰水啊!
帶着冰塊直接砸到齊天林頭上!
冰冷刺骨的砸在寸頭上,齊天林舒坦的一哆嗦,睜開眼裝迷糊,卻第一眼就看見亨特爾這狗東西也被捆紮帶給綁住,臉上有血,睜着眼看着自己,他身上的西裝破了,也有不少血跡,卻明顯的露出裏面的防彈背心來!
活着呢!
齊天林心情更加好!
一眼看過去,活着的PMC還是有兩三個,但都沒多少氣兒了,日本自衛隊員們還狠狠的用槍托砸他們,另一名中情局特工基本就是奄奄一息。
齊天林翻眼看西尾,這傢伙已經摘了軍帽,咧嘴笑着過來,搭配那張爛臉,別提多恐怖,刑訊逼供都沒他這效果好:“保羅君!沒想到這個結果吧?”表情當然很得意,一切盡在掌握中的感覺溢於言表。
齊天林再看見那幾具“屍體”都站在士兵中,也是大漢的體型,想來要是自己過去檢查屍體多半也會被纏住,皺眉:“就這樣?”
西尾站在他的面前,擺擺手,兩名自衛隊員立刻對齊天林從頭到腳摸捏了一遍,褲襠裏都不放過,找出那部基於衛星電話的無線電竊聽器,扔到地上一腳碾碎:“其實就算這些語音監聽是實時傳送到其他地方的,我也無所謂,這一次是徹底獲得我大日本帝國重新崛起的機會了!”周圍的日本軍人臉上都很激動,還歡呼。
齊天林有點愣住,他真沒想到這傢伙上來第一個動作居然是做這個:“真的?”
然後就隨着他這句回答,噗的一聲,從山頂通訊站開闊的欄杆遙望東方的東京大都市,冒出一道閃亮的火光!
那起碼在幾十公里以外,緊接着又一道光芒,起碼都應該是一枚強光彈的爆炸,但因爲在更遠的城區,看上去就是那種電線杆上變壓器閃光的感覺,雖然聽不到聲音,但那種綻放的火花,讓每個軍人都瞭解,起碼是一枚汽車炸彈或者一棟樓的爆炸規模!
還沒停歇呢!
如同慶祝禮花一樣,接二連三的爆炸,就東邊西邊到處閃亮起來!
起碼有超過二十處!
就在繁華的東京市區!
肆無忌憚的爆炸開來!
立刻就有無數的消防車和警燈閃爍起來,整座城市從這裏俯瞰過去,似乎某些局部突然變得黑暗,有些區塊又猛的更加喧譁明亮!
開始亂了!
所有通訊站的日本軍人轉頭看過去,驚呆了!
西尾的表情也難以置信,有些凝固的慢慢轉回來,咬牙切齒:“八……嘎……這是你……做的?”
齊天林趕緊搖頭:“不是我,是你,你摔碎那個監聽器,就是表明我們遭到不測,所有第一階段的爆炸襲擊立刻啓動,你忘了我首先是擅長恐怖襲擊,然後才鑽研反恐作戰的,你不也是現在主修恐怖襲擊,引誘美軍或者我來上當麼?”
西尾真的有些呆滯的看了一下那個已經摔成碎片,自己還碾了幾腳的監聽器,猛轉頭用日語吼叫:“趕緊查驗損失報告,聯繫警視廳、防衛省全方位監控美軍基地,必要的話立刻發起全面攻擊!然後屏蔽這裏的所有無線電訊息,只用有線電話聯絡!”
齊天林控制了一下表情,做茫然狀,但活着的PMC中間有懂日語的,表情驚訝,西尾猛的拔出自己的手槍砰的就是一槍擊中那名美籍PMC,然後還不停歇,搶上前幾步,接二連三的開槍命中已經變成屍體的美國人,喉頭上發出嗬嗬的壓抑低吼!
然後猛轉身,手中的P220手槍對準了齊天林:“保羅!你這個……”
齊天林神情輕鬆:“別觸發第二階段攻擊,我警告你,我帶了三百名員工過來,其中半數都有在伊拉克和阿富汗戰場面對操作大型爆炸物的豐富經驗,現在他們遍佈東京市區,剛纔只是低殺傷高曝光的小兒科,剩下的就是針對人流量巨大的地鐵、車站、機場和商業區行動了,而這還只是針對民衆的第二階段,你知道我習慣把事情做到第五第六步的極端吧?”
西尾臉色猛然劇變,真的,從那張爛臉上都能看出劇烈的變化來,槍口卻沒低下,完全是身體難以控制的朝着齊天林跑兩步:“爲什麼!保羅!你不是美國人!你爲什麼……這是我們千辛萬苦纔得到的機會!”槍口不停地抖動,不知道是爲了加強語氣,還是真的情緒激動導致手發抖。
齊天林想說機會是老子給你們創造的,眨巴眼睛:“拿錢辦事,商業道德,當年你們給我錢,我也在非洲幫你們做得好好的……”
西尾猛吸氣:“我們給你錢!大日本帝國有錢!你要多少!你開個價,我們都給……馬上停止你這些所謂的恐怖行動!”
齊天林笑了:“怎麼能向恐怖行動低頭呢,要保持一個大國的風範嘛,更何況我先收了美國人的錢,這點起碼的先來後到規矩還是要有……”
砰!
西尾就是一槍打在了齊天林的大腿上!
這瘋狂的日本人!
齊天林的臉都忍不住疼得扭曲了一下,但笑容居然還能掛在嘴角:“那你是不認輸了?”轉頭就看向璀璨的東京都市!
全球最大最繁華的大都市之一……
雙手抓住他的兩名壯漢手上都明顯一哆嗦,又格外抓緊了他!
西尾手上的P220都又開始抖動起來,情不自禁的扭頭看東邊,所有日本人都扭頭看,都難以想象自己會看見什麼……
可除了聽見隱約的警報聲,似乎到處都有閃動的警燈,剛纔爆發的那些火光或者爆炸之外,並沒有看見什麼新的反應。
整個通訊站院子裏面一片寂靜,所有人似乎都在玩冰凍人的遊戲,一動不動地看着遠處的都市,沒人再笑……
好幾分鐘過去,西尾扭曲的臉咬牙轉過來:“你……沒法傳遞任何訊息出去!我們已經屏蔽了所有這個通訊站的訊號傳遞!你是不會得逞的!”
齊天林就像個大反派一樣哈哈笑了兩聲,但是不囉嗦,免得這爛臉魔怔了又給自己兩槍:“你不知道有種信號叫外放小組的基地呼叫保護程序麼?”
隨着他的話音,幾乎同時,整座巨大的城市裏,好多處地方猛然迸發出燦爛的爆炸火光!
就跟齊天林自己笑得一樣燦爛!
第一千三百零五章 感謝你
人類的智慧總是無窮的,就好像最好的科技總會先在戰爭和軍事上運用一般,各種動腦筋的小技巧也會體現在軍事的方方面面。
外出軍隊如果遭到襲擊沒法通知後方的問題,早就被考慮得很全面了,每支美軍外放狙擊分隊都會遵守標準的基地呼叫程序,約定時間內沒法聯繫上,那就判定爲受到攻擊,另一邊的預備行動就會展開。
如果齊天林攜帶的人手是美軍,可能還會受制於某些軍人的條令,不會那麼肆無忌憚的動手,但他帶來的全都是PMC,心理上沒了這層限制,對老闆更是言聽計從,再加上那張白宮反恐主任的虎皮一包裹,就算心裏有點什麼疙瘩,執行起來就雷厲風行了。
一羣土了吧唧的基地分子就能製造一系列的恐怖襲擊讓人頭痛不已,數百名專業精銳,幾乎人人都是槍械射擊專家,精通爆破、無線電、隱匿潛行的高手呢?
齊天林可不是隨便在自己的美籍員工中一劃拉就帶了數百人來,瑪若的分析師們是做了精確區分的,哪些是受過戰爭創傷,哪些還比較迂腐堅持原則,這都是分類挑選過的。
有時候同一個計劃,僅僅因爲選擇人有一點點差別,帶來的結果就天差地別。
第一波的攻擊還基本都在比較開闊的公園,街道交界口,居民區體育鍛煉場之類的地方,關鍵就是聽個響,也是無法監聽聲音以後,由後方人員陸續通知各處人員啓動爆炸裝置,一點點C4炸藥加上鎂條白磷彈之類的高光高亮高煙霧輔助,就足夠了。
而從那時開始計算五分鐘左右,還沒有恢復通訊聯絡,對不起,這個就不需要通知,各處一起啓動!
地鐵站垃圾桶裏面的炸彈、繁華街道路邊花臺裏的遙控炸彈、豪華住宅小區周邊直接投擲的手雷、大型體育運動場裏安放的重型炸藥包!
讓天底下把這些東西玩兒得最熟練的一幫人,來搞恐怖襲擊,還是在東京這樣全球人口密度最大的城市,同時發作在超過五十個地點!
再多的警察跟消防車輛都無法控制!
所有地點都是精心選擇,有危險的甚至都不用去,這些美籍PMC在中東戰場上學到了太多用手機、重力、聲響控制引爆的遙控手段。
一片火海!
那種曾經在中東戰場上受到過劇烈傷害的精神狀況一旦挑起,這些美籍PMC不亞於一條條嗜血的惡魔!
但起碼到這個時候爲止,他們還沒有跟任何日本軍警正面衝突,只是把自己隱藏在黑暗裏,等待第三階段的發動命令!
無數的槍支跟電話,都已經握在手裏,子彈和引爆器都在等待綻放!
這纔是齊天林曾經在美國外交關係協會侃侃而談的叛亂游擊戰,在一個國家內部用專業人員進行高等級的恐怖作戰,極低的成本代價就能帶來巨大的政治效益!
只不過齊天林覺得沒必要在美國激起公憤,但在日本,爲什麼不能試一下呢?
無論誰用什麼道德來評判他,他都無悔於在日本挑起這樣的恐怖襲擊,只是以前他從來沒有得到過這樣契機罷了,在美國默許的情況下動手!
劇烈的爆炸聲,這一次,終於能被八王子市通訊站山頂上的這些日本人清晰的聽見了!
多點開花的震撼比之前那次七零八落的爆炸來得嚇人多了,幾乎一瞬間,整個東京市的電力系統都遭到了劇烈破壞,大量的區域立刻變成黑暗,當然也不排除電力系統被嚇着了,主動切斷電源。
但是站在高處,看見那種一整片黑暗下去,卻有火光跟爆炸開始蔓延的效果,讓剛纔還在狂笑的日本軍人們僵固在那裏!
齊天林的聲音好像魔鬼,又好像上帝,用英語慢吞吞:“十二處商業中心,二十七所高級公寓,十七個地鐵新幹線交通節點,三座體育運動場,外加二十五個備用目標隨意開放,這個威脅夠不夠?要不要我告訴你們第三階段的一百二十個重點目標的分佈?第四階段和第五階段的……哦,這個可以告訴你們,第三階段的等待時間只有十分鐘,如果我沒有確信完全安全,發出訊號,所有襲擊,自行啓動!”
猛的一聲,一名躺在地面的PMC狂笑起來,但是受傷讓他劇烈咳嗽起來,可亨特爾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僅餘的兩三個美國人都囂張的笑起來!
天邊還在不停地閃動,有些爆炸物可能是在連動爆炸,每一次閃光,似乎都在重重抽打這些日本人的耳光!
齊天林看着已經整張臉扭曲着轉過來的西尾,依舊輕言細語的用地道倫敦口音:“要想成爲強國麼?那就要經歷戰爭,你們不是夢想成爲自主防衛權的國家麼?沒了美國保護,這就是你們的國家,你試着看看能不能完全控制這個局面,我在三個小時之內就能讓東京一步步變成人間地獄!不需要導彈,不需要核彈,就是游擊戰,要不要試試東京都市內的城市作戰?我很有興趣哦?”
西尾把冰冷的槍口頂到齊天林的頭上,標準的咬牙切齒:“馬上通知停止所有恐怖襲擊!”
齊天林笑了,就算他不告訴對方自己大腿上的傷口估計已經癒合了,就算他是個尋常人:“你覺得我會通知麼?你覺得我會受不住你用刑?我提醒你,馬上把車準備好,放我們離開,不然我待會想說自己安全了,都來不及?現在已經過去三分鐘了!”貼近齊天林的西尾真的是身體有些發抖,難以抑制的憤怒跟恐懼交雜在一起!
齊天林轉頭看看那邊地上躺着的美籍員工屍體:“爲了表現我不是恐嚇你,這裏……有七具我的員工屍體,就算你放我走,還是會有不低於七處第三階段的襲擊,讓你看看我會幹出些什麼來!”不遠處的亨特爾和倖存的美籍員工眼中流露出的感激是真不用說了。
西尾徹底瘋狂了,撕心裂肺的叫喊起來:“你在威脅我!你在動用恐怖襲擊恐嚇我!要挾我!要挾帝國……你……”已經開始語無倫次起來,雙手不停地揮動,槍口到處亂動,指遍了齊天林的身體正面,齊天林卻一動不動地看着:“又過去一分鐘……”
西尾終於頹唐的一下跪倒在地面:“放人!你們走!馬上安排你們走!保羅……你就是個魔鬼!馬上!馬上離開這裏!”
立刻就有日本人撲上來用刀割開齊天林身上的捆紮帶,慌不迭的還有人奉上他的槍支,甚至都不怕他端着槍突突突在現場打一圈了,可齊天林重獲自由的雙手活動一下,撣撣自己的大腿:“哦,這一處槍傷,也要算一處襲擊……”慢條斯理的還扭頭看自己後腰剛纔被電擊的地方:“這裏……”
他覺得自己就好像比分領先的足球隊員在最後幾分鐘拖延比賽時間一樣。
西尾猛的轉過身,使勁把頭撞擊在地面:“走吧!你走吧……求你了……”其他日本人已經把亨特爾等人都抬着上了外面一輛麪包車,美籍PMC的遺體也都趕緊抬上去,打開駕駛室的門渴望地看着齊天林,希望趕緊送瘟神!
齊天林卻伸手一下把西尾拖起來:“你跟我一起……”還是記得做出一瘸一拐的動作,抓了西尾扔上副駕駛座,自己纔開車啓動。
五分鐘時間不慌不忙的麪包車已經駛離山頭,齊天林才扣動自己手腕上的PTT:“能聽見麼?”
那邊的聲音有些嘈雜:“老闆!終於能聽見了!你們怎麼了?”
齊天林平穩:“H3、D8各挑選四個目標,啓動,我們丟掉了七個兄弟。”
通訊頻道里面一片謝特!
西尾聽見齊天林的聲音,靠在椅背上驚恐的轉頭看着天空,雖然車體已經降到山腳下,但似乎還是怕看見天空中閃過的爆炸光芒。
齊天林卻轉頭呼叫:“小鷹2,小鷹2……聽到請回答……”
整個通訊系統裏面一片寂靜,只有偶爾冒出一聲謝特!
顯然在山下等待接應的小組也被日本人給抹掉了!齊天林臉上陰鶩的看了看身側的日本少將:“再增加十個攻擊點,你們自行挑選……”說完就摘下戰術背心通訊器插口,聲音立刻通過通訊器擴音出來。
靜了一下,頻道里面猛的熱鬧起來:“千代田區認領三個!立即執行!”“澀谷區……”“松戶市……”喊晚了的人可憐巴巴:“給我一個……邁克在小鷹2,給我個機會……”
出人意料,通訊器裏聽見的只有零碎的槍聲!
沒有絲毫的爆炸產生!
槍手!
第三階段的襲擊全都是槍手,狙擊手!
他們槍殺的人肯定不是什麼路人!
第一個認領的千代田區,讓西尾覺得暈眩,那是天皇和首相官邸以及大量國家政府部門集中的區域!
他幾乎已經看見十多個重要人物已經倒在血泊裏!不顧車輛還在道路上運行,西尾掙扎着爬起來跪在副駕駛座上,就在齊天林側面使勁低頭叩拜!
這日本人啊,就是這樣必須打疼了,纔會心甘情願的臣服!
齊天林輕哼一聲:“沒有金剛鑽就別攬瓷器活,你敢假冒恐怖襲擊,侵犯美軍基地的權威,我就讓你瞧瞧什麼叫真正的恐怖組織!”
後面還活着的亨特爾和幾名PMC盡力鼓掌!
說得太好了!
美利堅合衆國感謝你!
第一千三百零六章 好商人
這一晚,東京堪稱混亂的海洋!
分佈極廣的一百四十多座民宅被爆炸和隨之而來的火災引燃,因爲東京特有的極爲密集房屋特點,連片燒起來的危險性極大,要不是消防隊疲於奔命的救火,加上完善的消防設施,只會釀成巨大的火災。
但這一點點房屋爆炸燃燒的損失,都不足以比肩那種驚恐的混亂。
地鐵站的爆炸傷人很少,但是立刻造成整個東京市軌道交通體系的全面癱瘓,不光是民衆嚇得到處擠滿了人,公共軌道交通公司立刻關閉了所有車輛,疏散人羣,日本因爲地震海嘯等原因是個自然災害多發的國家,應對措施非常嚴密,這時候立刻就讓民衆躲上街頭。
但爆發在商廈和街頭的炸彈,這時候才真正的造成了大量人員傷亡,軍用炸藥不是隨便什麼一硫二硝三木炭的簡單玩意兒,威力更是尋常爆炸物的多少倍,再加上心理陰暗的退役軍人們隨意添加的玻璃瓶、預製破片鋼板、釘子包之類,殺傷力巨大!
連綿的火災現場,頻發的爆炸,連天的警報聲,重新在東京營造出已經被日本人選擇性遺忘的戰爭場面。
曾幾何時,當日本陷入戰敗,東京瀕臨轟炸機和原子彈威脅的時候,日本民衆是多麼盼望和平的到來,可日子一安泰就又想向外延伸,現在彷彿讓所有日本人重新品嚐了戰爭的味道,想擴張麼?那就準備好享受這樣朝不保夕,充滿危險感的生活吧!
有人連夜想前往首相官邸跟警視廳,防務省辦公大樓抗議,可等他們前往那些地方纔發現,所有街道跟千代田區已經高度戒備,幾乎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到處都是軍車拖來的軍警,更加顯得動亂不堪!
根本不允許閒雜人等靠近。
普通民衆當然不知道,接二連三的狙擊手就在這些區域,針對日本政府高官肆無忌憚的射擊!
他們遍佈在東京市內最密集政府部門辦公大樓的千代田區,襲擊一切從東京各地在第一批爆炸以後,匆忙受到召集返回政府部門的政界要人,一千米左右的狙擊集中在從總理府到各大官房長官機構門前!
如果說齊天林是因爲歷史的緣故,對日本充滿理所當然的仇恨,那麼這些美籍PMC就是純粹沒有把日本人看在眼裏,其實對於美國人來說,日本人和其他諸如東南亞或者歐洲國家沒有什麼區別,特別是軍人,一個附庸國能有什麼地位?
如果戰亂真的起來,這個國家就徹底淪爲和那些窮困小國家類似的局面,美國軍人對其他國家的分裂、作戰和爆破沒有絲毫心理負擔,特別是現在日本已經主動向各美軍基地發起騷亂,還剛剛攻擊了老闆的親隨隊伍,更是憤怒有加。
日本這個時候才悲哀的發現,他們所謂自視甚高的國家,在這樣專業恐怖襲擊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齊天林駕駛麪包車並不着急的行駛在東京都的街道上,真心帶着滿足感欣賞外面焦急奔走躲避爆炸和火災的市民,西尾就那麼跪在副駕駛上,全身躬伏,偶爾抬起頭看見外面混亂的場面,幾乎哽咽!
齊天林不心軟:“這是你們咎由自取,美軍現在花費大量力氣跟中國對抗,就是要爲了保證美日同盟,你們卻想做小動作搞獨立?那是要付出代價的,美國政府當然不會承認眼前的這一切,你們不是宣稱有恐怖襲擊麼,這就是,請注意,明天安排人手到橫田空軍基地,來跟我簽署新的反恐承包合同,我會從美國本土再調集超過五千名PMC過來保證美軍基地安全,再逐個收回那些所謂被恐怖分子佔領的美軍場所,這部分費用應該由你們承擔,對吧?”
西尾甚至連咒罵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用低頭掩蓋他不停顫抖的肩膀,不知道是憤怒還是恐懼,齊天林不在乎:“初步協議合同金額不低於五億美金,我希望你儘快安排款項到我的公司賬上,不然如果反恐行動有什麼疏漏,我可不擔保東京乃至整個日本國土上都發生什麼恐怖襲擊。”這口氣,活脫脫的就是一個綁架勒索的行徑啊!
西尾的聲音很低沉,就好像是從嗓子眼裏擠出來一樣:“我……會跟各部門協商。”如果不咬緊牙關,估計他連發出聲音都充滿了仇恨,那種強行壓抑的聲音還真是難爲他了。
齊天林繼續熟視無睹:“我是個很記仇的人,你殺掉我的員工,開槍射擊我,這些東西都要一一討還,你也不用離開了,隨時跟在我身邊,如果你有自殺或者逃跑的跡象,對不起,我就用一次襲擊來回應,這是我最擅長的戰場,是你把我招來的,你就要有承擔這個結果的心理準備。”
帶滿傷痕的臉猛抬起來,雙眼簡直要噴火,齊天林卻指指前面:“有軍警攔路,你解決問題,我要求我所有的人都安全返回營地,請你安排一下吧。”
原本緊繃身體的西尾少將幾乎癱軟,勉強掏出自己的證件,當齊天林靠近關卡以後伸出去指揮:“請給我一套你們的通訊設備,我們是特別行動隊,謝謝。”
其實這輛原本就是日本自衛隊的麪包車一路行來只要稍微靠近軍警,都會被放行,而現在看到一名少將在車上,日本軍人們更是恭敬的立刻奉上一套軍隊內部移動電話設備,日本的移動電話體系原本就跟世界各地有點不同,在自己引以爲傲的電子產品領域,他們的軍隊內部當然也有自己獨立的體系,一個看着跟DVD機差不多體積的可視軍用電話擺在了車上,西尾開始撥打自己熟悉的號碼:“長官……我們失敗了。”
迎接他的是一連串咒罵!
齊天林抽空還伸脖子看了一眼,小屏幕上一名滿面油光的軍人正在氣急敗壞的揮舞手臂,看不清軍銜,他也不熟悉對方的樣貌,居然就那麼伸過去在攝像頭面前晃一晃,還敬了個禮嗨一聲!
就差做個剪刀手!
對方是真沒想到,愣了一下,西尾咬咬牙乾脆把可視電話朝向齊天林的方向打開免提:“這是美軍反恐專家科巴斯保羅准將,他……安排了今晚一系列的反恐行動。”真艱難的說完這句,再若有所指:“一切行動!”
齊天林很活潑,很有美國味兒:“嗨!不客氣不客氣,我希望現在東京地區的軍警能夠完全撤除這些盤查和搜尋,我現在要返回橫田空軍基地,清點我所有的反恐部門員工人數,看有多少在這些混亂中被誤傷或者爲了保護今晚的正常秩序失蹤犧牲,再做出相應的反擊,你們如果有空的話,也可以派遣高級人員來駐日美軍司令部跟我洽談反恐事務,我很樂意承接相關工作。”
如果要評選無恥的級別,估計對方真的可以恭送齊天林一尊金牌!
攝像頭畫面中立刻沒了人,沉默好一會兒,才重新出現:“我們……期待進一步的合作,請集合你們的反恐隊伍,做好協調,避免誤傷。”
齊天林笑笑:“根據我們在阿富汗首都的類似行動經驗,這一晚是非常重要的,我只要能確認我安排在東京都市區各地的反恐分隊安全就行了,他們還是要固守崗位的,請日方立刻撤走自衛隊和警察,不然我們真沒法保證恐怖分子會趁亂攻擊,畢竟我們雙方的作訓體系有太大的不同,很容易有漏洞。”
身材魁梧很多的那位軍人忍不住:“你!”齊天林已經看見橫田空軍基地的大門了,同樣的燈火輝煌,空軍基地的國民警衛隊巡邏人員幾乎全體出動,防範級別非常高,遠遠看見這輛日本自衛隊的車輛靠近就緊張萬分的架起重機槍,聚光燈鎖定車輛,用擴音器呼叫保持安全距離停車,下車步行過去遞交通行證檢查。
得益於在伊拉克和阿富汗的經歷,美軍基地的防範擁有一套自己豐富的經驗,第一防範自殺式襲擊汽車炸彈,第二就是任何形跡可疑的人,他們幾乎不會跟上級申請任何許可,都有權射擊開槍,所以說美軍在國外的誤殺率那麼高呢,實在是衆矢之的,神經太緊張了。
齊天林伸手扣上可視電話,做個手勢讓西尾下車,自己纔打開駕駛室的門也下去,兩人都站在雪亮的探照燈下,做個手勢,看清楚他的美軍士兵立刻奔跑過來迎接,他擺將軍派頭:“趕緊通知醫療搶救,車上有多名傷員和……美籍PMC的遺體。”
立刻有哨兵跑到車上檢查,大驚失色的駕駛麪包車衝進基地,高喊撤開拒馬欄杆,用內部通訊通知醫療兵過來救援。
齊天林就跟西尾這樣並肩好像孤零零的跟在突然一下喧譁起來的基地大門口,在探照燈的追光下,走進去。
西尾還轉頭看了看外面依舊混亂一片的首都天空,估計是想看最後一眼。
就在基地大門對面大約四百米的地方一連片的居民住宅燃起了連天紅的火焰,大量的日本民衆帶着細軟逃出來,卻沒有消防隊來營救,只有部分民衆勉強自救的拉垮焚燒的牆面,阻斷火源,不少女人徒勞無助的傳遞水盆企圖滅火,可用專業燃燒彈之類引燃以後的大火,過火面積哪裏是這樣杯水車薪能解決的?
就因爲美軍基地爲了安全,不允許消防車輛靠近自己的營區附近,現在真沒有日本軍警車輛敢靠近了,沒準兒美軍官兵真的敢開槍!
西尾的表情更無助,近似於欲哭無淚,就那麼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一切。
齊天林還不讓他有個抒發心情的時刻,陰測測的在身後:“在非洲,忘記給你們上最後一課了,這就是恐怖襲擊的最大後果,會讓民衆發自內心的排斥戰爭!厭惡軍人!因爲你們不能保護他們免遭這種不知道來自何方的攻擊!我會呆在日本,持續不斷的把這種情緒,灌輸到你們的民衆腦海裏,讓你們成爲美國人的順民!”
“我是個遵守合同的好商人!”
第一千三百零七章 災難
西尾自己也落不了好!
當年在非洲,僅僅因爲不服從齊天林的命令,就被他槍殺了多名日籍軍人,現在西尾居然敢射殺他的人,不死也要脫層皮!
就連後面跟着出來的駐日美軍司令官,看着一具具被抬下來的屍體和立刻就地急救的亨特爾等人,臉上也充滿怒氣!
準確的說,保羅准將這一趟帶着人外出,可是冒着十足的危險,如果不是做好了各種預備措施,說不定真會全軍覆沒在外面!
這讓原本覺得保羅是不是有點過分的中將,重重地拍了兩下齊天林的肩膀,決定跟他一起面對接踵而來的大量日方官員。
他們這是標準的自衛,對不對?
當然與此同時,卻怪異的沒有多少目光集中在日本東京發生的這一系列災難上,連駐東京的各大通訊社新聞媒體記者整理出來的海量稿件,送回本部,都只能佔據極小的篇幅。
現在全世界都在關心核戰爭的問題,哪裏有興趣瞭解日本東京的恐怖襲擊?全世界各地的恐怖襲擊多了去,也不差這一點,要是核戰爭的爆發,地球都要毀滅了,誰會在乎日本?
美國、中國、俄羅斯都在自己國家的電視頻道里面播出了本國核武器裝備的新聞畫面,陰森黑洞一般的導彈發射井裏面,成排準備隨時起飛的戰略轟炸機機庫,水下彈道導彈核潛艇裏繁忙的艇員,一張張年輕而充滿堅毅的臉龐都在等待各自國家最高領導層的命令,這些無論哪個國家的軍人,都相信自己是在拯救世界,卻也都明白自己手中的核按鈕將會實際上毀滅世界!
這裏要論述一下各國對於各自民衆的管控區別。
中國和俄羅斯沿襲了之前那種鐵幕作風,一邊全面管控網絡渠道,另一方面粉飾太平的在新聞上只是含含糊糊的表達全軍指戰員都做好了一切作戰的準備,核武器部隊不過是其中一部分。
實話說,關於發生在一週前東非的事情,中國民衆也不太清楚,中國這一次並沒有在國內搞什麼抗美援非的宣傳,只是隱晦的宣稱爲了國家戰略利益,在非洲正盡一切努力爭奪戰略資源,連那些從非洲撤回來的人都全部暫時集中在一起,美其名曰歸國體檢,將持續一個月的觀察期。
所以國內除了極少數人隱約知道發生了點什麼,大多數人繼續上班打工,只是有些做進出口貿易的行業陡然一下就受到巨大影響,但國家都摁下去了。
偏遠而跟國際經濟接軌更少的俄羅斯,這種不知曉的情況比中國更甚,所以這兩個國家內部居然能勉強遮蓋,裝着什麼都沒發生過!
甚至連最基本的核爆炸躲避、救災防災措施演練,什麼都沒有,根本不考慮萬一真的發生了,會產生多大的傷亡,這兩個國家居然就硬生生的撐住什麼都不說!
事實證明,這種矇蔽才真正的保證了安定,有時候並不是讓民衆什麼都知道,纔是最好的結果。
美國就亂作一團!
美國其實歷來都有宣傳自己是受到邪惡國家覬覦挑釁的傳統,也一直都用核威脅等外來壓力保證國內的凝聚力,所以和華俄兩國不同,美國第一時間就啓動了防核民防系統,一些電視頻道立刻充斥着大量關於核戰爭期間的自救防護措施,如何躲避防範可能的輻射跟衝擊。
但是用安妮輕蔑的話來說就是:“真的爆了,作爲一個單人,做什麼都沒用!”
可民衆不會這麼想,他們突然發現地球毀滅真的到來了,只會如同無頭蒼蠅一樣,尋找活路,這是人的本能!
對於資訊最豐富的城裏人來說,似乎逃到野外或者小地方,肯定比在大城市裏面安全得多,而且小地方無論生活物資水源什麼都更能受到保護,這一點也是各種野外生存節目裏面反覆提到過的,所以這種心理暗示立刻導致城裏人往外逃。
其實這種心理一點都不奇怪,從齊天林和蒂雅經手的那麼多戰亂城市,莫不是如此,難民往往都是從城裏人開始逃跑開始的,因爲無論常規戰還是核戰爭都會把大城市作爲重點攻擊目標。
但偏偏就在這個時候,一件梗塞的事情發生了。
因爲民防計劃不光是民衆自己在做,美國政府也有,各州政府都有。
從二戰後艾森豪威爾總統時期就制定的民防計劃被慌亂的找出來,根本不管時間已經過去幾十年,這個世界已經有了什麼變化,只相信這份那個年代專家們制定的東西。
其中很關鍵的一條就是把美國高速公路對民用交通關閉!
這一條很合理,當戰爭威脅來臨的時候,必須先把國家的交通大動脈留給軍隊國防,但問題是從來沒有人想過,艾森豪威爾卸任總統以後的二十世紀六十年代開始,纔是美國高速公路全面建設的時期,他在任編纂民防計劃的時候,只有幾條極少的主動脈!
而現在的美國從州際高速公路到國道還有各州專屬高速公路,已經總里程超過10萬公里,全部關閉?
這在後世研究中又成爲一顆馬蹄釘,很要命也很出人意料的釘子!
可以想象數百萬試圖逃離都市的美國民衆突然發現高速公路居然被全面關閉時會發生什麼?
有後世的中國學者笑稱在中國因爲有高速收費站,所有民衆看見收費站關閉,一定會習慣的轉頭回家,可美國絕大多數高速路都是沒有收費站的,所以關閉高速路口的全部是軍警!他們用裝甲車和警車堵住了所有路口,用高音喇叭宣傳民防指示:不要亂動,尋找掩體,在家裏待著比在鄉村更安全,因爲建築物是天然的屏蔽……
所有媒體也得到要求,慌不迭的更改宣傳方向,要求民衆都呆在城市和家裏,不要到處亂竄製造麻煩。
但這是美國!
全世界最自由民主的國家,每一個美國人從生下來就被強調,你有自由的權利!
那現在也就有自由選擇掩體或者到哪裏去躲避戰爭的權利不是?
僅僅就在齊天林起飛從美國本土前往日本的這一夜,大多數美國人還忍耐了一晚,但這就如同是在發酵一般,那種恐懼和不安全感愈發強烈,媒體和政府大張旗鼓宣傳反而讓更多人都知道了這件事,在已經不相信政府的思潮下,這是個政府陰謀論的思路,甚至不用傳播,都會在各自的腦海裏面產生懷疑。
第二天一早,全美各大城市的居民都試圖離開城市!
美國可是號稱車輪上的國家,車輛普及率……連瑪若都覺得美國買車就跟大白菜似的便宜啊,市內的嚴重交通堵塞立刻就發生了,諸如紐約或者洛杉磯這樣的城市堵個40英里都是尋常的事兒。
可這還不算,等這些民用車輛到了高速路口,全部是身穿黑色制服的國民警衛隊士兵和國土安全部官員把守封閉,代表着國家權力的鐵拳機關,似乎觸動了美國人心底那點自由的種子!
原來還是會被限制啊?
全國各地,無數個高速路口,每個路口都有成千上萬的車輛被堵在高速公路之外。
當然,美國這點還是好,沒有什麼特權車輛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招搖上路,富人官員都老老實實的堵在一起,因爲美國的富人率也高嘛,百萬富翁都不算個啥,真到了齊天林家裏那個級別,哪裏還去擠高速,五架AW101已經停在自家大樓頂部的停機坪上,連夜從非洲空中加油過來的,這時候真心覺得非洲反而比美國安全,對吧?
連那部《2012》的末世電影最終不也在非洲才找到人類生存的綠洲麼。
真是個諷刺的事情。
當然,說回到高速公路,自由的美國人民怎麼會選擇向居心叵測的政府低頭呢?何況赫拉里的政府現在民意支持率已經跌到幾乎沒有!
焦躁的逃離情緒很快就促使各處發生衝突爭論,如果說這一片周圍都是大學區,也許來堵車的就是教授學生,可能比較文雅,假如周圍正好是藍領工業區或者類似非裔聚居區其實問題也不算大,推推嚷嚷還能吼得住。
偏偏就是某些中產階級,腦子想得比較多的那種,最難對付,而且美國是有槍的,中產階級纔是最有合法持槍能力的。
於是在新澤西州一個叫萊維頓的地方,順便說一下,新澤西州就在紐約旁邊,隔着一條河,一百多公里的距離,很多紐約中產階級都住在周邊的衛星城市裏,走高速路上班是家常便飯。
一大羣從自己的中產階級社區集體出發的逃離者,歇斯底里的相信導彈已經朝着紐約飛過來!
他們揮舞着自己的步槍,不顧一切的試圖突破封鎖線,帶着他們的家人逃離這個危險的區域。
霰彈槍、半自動步槍和手槍是這些中產階級幾乎家家都必備的防衛工具,所有的一切法律和規章,在災難到來前的緊張氣氛下,徹底變成泡影。
平日裏還是遵章守法的謙謙君子,在被軍警阻擋以後,徹底爆發,他們主動朝着國民警衛隊開槍了!
應該說,美國軍隊一直避免參與到這樣的事情當中來,所以五角大樓並沒有跟這些部隊有關聯,這都是州政府管轄的人手,類似中國的武警,屬於內衛部隊。
他們現在是受到國土安全部的各級官員來指揮封鎖高速路,實現民防計劃的工作。
所以等於說是把實際上有到伊拉克、阿富汗等地輪戰經驗的國民警衛隊,交給一幫沒有任何軍事指揮能力的辦公室官員來管理!
他們甚至沒有受過最基本的聚集人羣和暴民控制計劃臨場指揮培訓,一下就慌了神,下令開槍反擊!
制度當年制定的時候,真沒有錯,但在錯誤的時間和錯誤的人手裏,就會變成一場災難。
對於美國人來說,真正的災難!
第一千三百零八章 憋住
防暴是個技術活兒,別以爲一排警察拿着盾牌站在那當靶子就成了!
首先是用最多的人手營造出最少兵力的假象,這和當年張翼德在長板橋上做的事情恰恰相反,平暴是不能用很多人觸發情緒的,軍警再多,都沒有民衆多。
接着逮捕帶頭的首腦,驅散人羣分割成小塊,分區談判警告協商,只要拉成很多不同片不讓對方糾集成一股力量就好辦得多。
可這位官員啥都不懂,甚至還犯了平暴的最大一忌,包圍!
平暴工作中,什麼手段都能用,但最重要的就是必須給暴徒留下一條逃竄通道,讓他們知難而退,才能以最小的代價獲得驅散的結果。
爲什麼發生暴亂,不是這些平亂軍警思考的問題,他們只是要在儘量少殺傷的前提下,驅散趕走這些暴亂分子,這一點和作戰面對敵人是完全不同的。
但這位官員完全不懂,自以爲聰明的先是展現上百名軍警的武裝力量,更加讓民衆覺得焦躁不安,接着指揮國民警衛隊包圍這一羣看起來只有二十多人的極度歇斯底里分子。
槍聲就很容易爆發了!
這二十多人只是出於激憤衝鋒射擊,當他們看見傷亡的時候假如有退路就不會那麼堅持,當發現周圍只有槍口對着自己的時候,特別是軍警子彈擊中了他們的車輛,自己的家人倒在了血泊中,就徹底瘋狂的衝擊了!
他們的腦子也是燒壞了,根本沒想過投降。
美國軍警都有這樣一個共性,只要對他們構成威脅的槍手,一定會射擊至死,這樣才能保證他們的安全,這在無數的警察案例中都體現過,所以四周開火剿殺的場面……徹底刺激了成千上萬堵在這裏的民衆。
場面徹底失控……
凡是能找到槍械的民衆都投入到槍戰中,利用密密麻麻的車輛作爲掩體,跟高速路口的軍警射擊,婦女小孩開始驚慌失措的逃竄,躲避隨處亂飛的子彈!
這個專業軍人對付中產階級業餘槍手的過程,就不用多描述了,幾小時以後,上千名國民警衛隊趕到這裏,已經死傷無數!
數百上千輛汽車衝過關卡竄進空蕩蕩的高速公路,把萊維頓大屠殺的消息傳遞到全國各地!
萊維頓大屠殺這個名稱,是本次事件永久載入史冊的稱謂,雖然也就等於阿富汗一次大型炸彈襲擊的傷亡量。幾乎每個月都會發生一次,但在美國,那還是史無前例的。
增援的國民警衛隊只能重新封閉這個路口,抓緊時間收殮屍體和救助傷員。
二十七名國民警衛隊員和國土安全部官員喪生,包括下令開火的那個,三百二十七名平民被打死,上千人受傷,剩下的軍警是打完了自己所有的子彈不得不撤離。
有些在堵車後方的民衆逃回了紐約,用手機和DV把拍攝到的一切都帶回了紐約。
政府甚至都是從擴散的信息中才知道萊維頓槍戰的訊息,等他們決定封鎖消息的時候,已經完全來不及了。
雖然新聞媒體已經徹底被處於戰時管制之下,可以完全聽命於美國政府,而在線網絡體系由美國網電部隊開始一場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刪除屏蔽工作,但電子郵件和口耳相傳的電話管制就幾乎不可能。
更糟糕的是,一貫對大多數事情都比較透明的美國政府幾乎忘記了,越是管制遮掩,越是信息缺乏,隻言片語的八卦傳言和圖片震撼更容易飛速傳播各種可怕的謠言。
人的想象力是無窮的,驚恐萬分之下什麼都能編造出來,特別是對於那些躲在各種掩體裏面真的在躲避核打擊的美國人來說,他們心中最重要的價值觀在崩塌!
一個願意把世界拖入核大戰的政府,甚至都不如這個會對普通民衆開槍的消息來得顛覆。
這還是以民主和自由著稱的美利堅合衆國麼?
這還是那個《獨立宣言》中強調的樂園麼?
對美國人來說,這纔是個最徹底的心理打擊,從這一刻開始,所有聽說萊維頓事件的民衆,心底不由自主的都會把美國……不再是“我們”,而是“他們”。
政府不再是我們的了……
這種思潮的產生蔓延是潛移默化的,短短時間就擴散開來!
當然與此同時,齊天林已經坐在了駐日美軍司令部寬敞明亮的要員會議廳裏,就是可以用於國事訪問接待的那種,畢竟有時候類似國務卿或者別的內閣級官員過來,美軍基地也是個不錯的過路訪問洽談地界兒,今天就借用了。
但齊天林卻一身戰地打扮,除了那支步槍交給了一名美籍PMC,左腿上醒目的用繃帶包紮住傷口,然後自己一瘸一拐地走進去,腰間和左腿各掛着一支手槍,就那麼在十餘名軍政要員的面前坐下,毫不客氣地坐在了主席的位置,那名中將司令官都沉着臉坐在他的側面,因爲作爲駐日第一官員,他如果坐到第一位,那就完全沒有周旋的餘地了,現在他來作爲齊天林的後盾,把整個事件定性爲較低等級的反恐事務,由主管准將負責,更有伸縮空間。
不得不說,做到中將的美軍高級將領,也具有相當的政治頭腦,特別是駐外的這些。
但齊天林坐下的單人沙發左邊另一側,就赫然是日本首相!
這一點也出乎齊天林和中將的預料,在他們看來,最多派個內閣防務省大臣過來就差不多了,就那樣,規格也遠遠超過了駐日美軍司令官的級別,那可是國防部長一級的,但現在中將對中將的其他日本將領已經不合適,少將准將就更不用說,還有個日本少將在這兒做俘虜呢。
但這深夜時分,日本政府方面居然就直接首相帶隊,連同防務省大臣、內閣官房長官(類似總理)、東京都知事(整個大東京地區的市長,類似省長)和一衆官員坐滿了一大半的洽談席,面色極爲凝重的看着這個身上還帶滿血跡和硝煙的男人。
齊天林當然還是把墨鏡摘了的,那樣坐在一國元首面前也太裝逼了,但他依舊把連體戰鬥服的袖子卷得很高,依舊一副作戰的架勢,可無論他的鬍鬚怎麼凌亂跟英語腔多麼溜熟,都無法掩蓋他那張華裔面孔,讓日本人看了,真是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這種情緒太複雜了!
中將友好的帶着齊天林跟政要們握手以後,就面無表情的坐在側面一聲不吭,雙手十指交叉放在小腹前,坐在沙發椅上,只看着首相,這都是有點起碼的外交禮貌了,不然以現在已經類似交戰的場面,沒也換上迷彩服更雄赳赳的來就不錯了。
齊天林所以才能囂張點:“首相閣下,非常榮幸能跟您見面,之前在非洲跟皇太子殿下見面度過一段難忘的時光,這一次希望有機會能覲見皇太子,見識一下著名的海上音樂會。”
哎呀,首相他們原本打算提高規格過來壓人一頭的伎倆,頓時就給打得找不到北!
齊天林跟安妮早就在中非接待過皇室大聚會,那一次也按捺住性子跟日本皇太子有接觸,就憑齊天林現在是瑞典王室繼承人他爹,好歹也算是個王室吧?
日本再怎麼演變,天皇依舊是日本國無可爭議的最高存在,首相雖然是國家元首,也要向天皇效忠,更何況這位有右翼傾向的首相還公開在正式場合高呼天皇萬歲呢!
人家這都是跟王室一輩兒的,您這再高級也就是個奴才!
中將都噗嗤一下差點笑出聲來,還好臉上繃得住,但是想暗暗的給保羅樹個大拇指,他平日裏跟這些彎彎繞繞特別多的日本人打交道,沒少喫虧。
齊天林可是中國人,對於亞洲人的這些心思還真瞭解。
首相滯了一下,終於放下那個端着的架子,輕笑:“保羅將軍還是真有大將風範,現在我們還是先解決了國內恐怖襲擊的問題,才能討論海上音樂會吧?”
結果齊天林回一句:“人還是要有興趣愛好和追求的。”
差點沒把首相噎住!
擺明了齊天林就是來搗亂的,從他本身來說,他也是實際上北非多國的背後首腦,無論軍權財權,樣樣拿得出手。
不說他自己的異於常人,就已經不怵你個什麼三天兩頭換走馬燈的首相了,更不用說現在還有美國大爺撐腰,不狐假虎威簡直對不起祖宗!
東京都知事要炸刺:“你們美軍!就是這次恐怖襲擊的動亂之源,只要你們離開這裏,就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齊天林左手指在大腿上彈了兩下,居然都讓在場人一驚!連中將都忍不住伸手按住他的右手背!
實在是齊天林的左大腿上綁着一把殺氣騰騰的手槍,又實在是他之前也是這樣一言不合就拔槍射殺了日方軍官!
這是政治會晤!
殺人立威已經夠了!
再殺就過了,那就完全失去了政治主動權了。
中將想提醒這個。
首相和他身側的一排政客居然都有個下意識的上半身後仰的動作,雖然強行抑制了,但那整齊劃一的動作,還是彰顯了人面對危險時候的條件反射?
只有防務省大臣以前做過軍人,有跳起身來的動作。
結果齊天林訕笑着把手前伸一點放在米色繃帶上,反而讓防務大臣的動作顯得格外滑稽,一個人尷尬的低頭坐下去,就聽見齊天林叫他:“喂!就是你,國防部長吧?別坐!你的少將開槍擊中了我這裏,怎麼說?我們一起去剿滅恐怖分子,他卻突然發起對我的襲擊,六名美籍隨從當場喪命,五人受傷,其中兩名中情局主管重傷,給我個解釋,我們再來談恐怖襲擊的動亂之源?”
日本人集體憋住!
第一千三百零九章 從業多年
防務大臣打算睜着眼睛說瞎話:“我不知道這樣的事情,是誰……”
齊天林毫不客氣的打斷:“西尾鐵山少將!他現在已經被我俘虜在手,難道你還打算要抵賴這個已經發生的事實麼?”
日本人的不要臉其實是隨處可見的:“他既然不幸落入你的手裏,那怎麼說都是你的話語權了,我依舊不相信這樣的事情發生,極可能是違揹他意願或者他乾脆就是被恐怖分子挾持纔不得已做下錯事。”
美軍中將都猛吸一口氣,這也太無恥了吧,而且捨車保帥的態度也擺出來,大不了殺掉這個替罪羊就是了。
齊天林卻不意外,笑着搖搖手指:“那我就懶得把他帶出來對質了,美國中情局會出具一份詳細的事件發生經過由美國國務院遞交給貴方政府,承不承認是你們的事情,事情發生以後,那我就要按照我的處理原則來辦事了,一切都是你們的行動觸發造成的後果,包括你們現在說的話,看來你們還沒有汲取西尾少將,當時的教訓,我警告過他如果不立刻停止對美軍的侵害,就會有更多恐怖襲擊發生,他不聽,結果很不幸被我言中了,你們需要我現在也來這樣一句警告麼?”
防務大臣估計就是來唱紅臉的,反正都不要臉尷尬了,乾脆來硬的:“我們日本自衛隊絕對有信心奉陪到底,看看到底是你們這些無法無天的僱傭軍厲害,還是我們的軍隊能保衛我們的祖國!”
齊天林輕笑:“我怕你承受不起……需要我現在就立刻發出個什麼訊號,你們看看效果麼?”作勢就伸出右手,有打響指的前兆。
如果說之前那次齊天林摸腿嚇得衆人都有下意識的躲避,這一次更輕巧的動作卻讓所有人變色!
天曉得這個動作之後接連是什麼行動?
目前東京市內已經造成三千多人傷亡,財產損失就根本無法衡量,整座城市都還在平復混亂的過程中,不然怎麼可能大張旗鼓的這麼多人過來,還是冒着對方有個喜怒無常喜歡亂開槍的准將危險過來的。
如果說第一輪是放煙花,看熱鬧,第二輪是針對平民的恐怖大面積嘗試攻擊,第三輪是對重要任務的狙殺,很難想象一步步升級的行動第四步會有多大的傷害,現在兩名內閣長官和外務省自治省的十餘名官員都還在ICU搶救槍傷!
真的很難想象……
然後突然發出一聲嘩啦的聲音!
稍微解釋一下,這間足有數百平方米的會談廳就跟個酒店宴會廳差不多,空高不高,但還是很空曠的,沒多餘的擺設,帶着日式風格的美國大氣裝修,就是數十張沙發椅圍成兩層圈,唯一較大的缺口正對主席臺,那邊可以用於發佈聯合講話公告什麼的,也可以讓雙方領導握手接受媒體拍攝見證某個時刻,現在由於是臨時會談,就用了幾張屏風垛在主席臺前,遮擋住那上面原本是日本送給駐日美軍的一幅浮世繪,意思是今天不談交情了。
屏風其實也帶東洋風格,看上去跟周圍的日式也能聯繫上,不礙眼,日本官員們進來的時候也沒在意,全看那個風塵僕僕的准將去了。
結果現在屏風一下就倒了,還連鎖反應的拉倒了好幾扇,露出背後一大羣帶着頭套的槍手!
但明顯不是準備動手的那種架勢,就是這幫人中間誰不小心碰翻了屏風,很尷尬的把他們都暴露出來!
原本妥妥的應該是那種五百刀斧手,且聽我擲杯爲號的排場,現在搞得不上不下!
那些蒙面槍手的動作各異,但這一刻都有點凝固,就好像偷偷摸摸的一羣田雞在夜間突然被電筒照住一樣,很滑稽!
但沒有一個人笑!
日本首相和他的官員們驚呆了,這還是政治談判麼?
難道那個響指一打出來就真的會槍手衝出來動武……甚至敢殺人?
太不可思議了吧?
這都是什麼人啊!
齊天林和中將的表情也很凝固,似乎有點尷尬,可中將臉上做戲的成分很重,一看就不是個好演員,比齊影帝這種臥底多年的演技派差遠了。
齊天林的尷尬恰到好處,舉起來的手也不收回來,抬起另一隻手,重重地拍兩下,居然讓日本人嚇了一跳,才聽見他乾巴巴的笑:“你們是那個部門的?!這麼晚不回寢室休息,在這裏修屏風麼?!趕緊滾回去休息!”
一羣蒙面田雞,纔好像幕布都沒拉上匆匆退場的表演者一樣,撲爬跟斗的跑下去,中途還有個傢伙被同伴絆翻,手槍摔出去好遠,自己訕訕的一邊彎腰做不好意思的手勢,一邊偷偷摸摸的過去把M9手槍撿起來跟着同伴從側門跑了!
看起來好像是個失誤,卻一下就讓十多名日本政客背脊發涼,這個保羅真的是什麼都敢做?
中將終於開始背臺詞,和藹的前傾身體:“我們這位保羅准將,別看軍銜不太高,但是反恐經驗非常豐富,利比亞內戰這麼多年混亂不堪,是他帶人成功幫助現政府上臺,也幫助卡隆邁前政府成功推翻僞政府重新實現民主進程,非中、乍得、南蘇丹就不用說了都是他幫助形成新政府,索馬里這樣混亂了多年的國家,也是在他的帶領下成功產生民選政府,最近又幫英國政府在肯亞尼協助進行民主大選……你們把反恐工作交給他來實施,我們也是很放心的,畢竟那麼多美軍基地也需要他們武裝承包商的護衛,他的第二批人手已經從美國本土出發了。”
這哪裏是在介紹反恐業績,完全就是宣揚這是個赤裸裸的政變專家嘛!
更是毫不留情的說出美國軍政界的態度,對於美國來說,日本就是個跟那些非洲國家同樣地位的國家,如果不聽話,齊保羅這隻麻老虎就要過來咬人了!
而且這種咬人可不是現在這樣隨便以殺傷爲目的,那就完全是以顛覆現政府,製造傀儡政權之類的極端結局!那時候,也許沒什麼耐心的美國協助這些不要臉又不要命的僱傭軍在日本本土肆虐的後果,就很難預料了。
語調客氣,內容卻極爲囂張!
這番話,齊天林自己說出來就沒這麼大的威力,他說到底還就是個國際承包商,無論他在非洲有多少政權,歐美市場有多少資金,終究還是個體而不是主權國家,所有現在能在日本橫行霸道的資本,都來自於美國的撐腰。
而美國軍政方不好做的事情,他卻能不要臉的做,讓日本非常坐蠟。
剩下的時間只凝固了十秒鐘,日方就選擇妥協!
其實根據齊天林和中將的商議,之前的日本政府每一次來跟他們談,都是類似的結果,氣勢洶洶的來,只要夠硬夠強,日本政客多半就灰溜溜的裝孫子回去,只是這一次卻根本不來談判,直接開始動手,幸好齊天林的血腥把他們又抽回去!
補籤一份十二億美元的美軍基地受到衝擊陣亡以後的設備賠償人員撫卹金,八億美元的武裝承包商反恐安保費用,這兩筆錢當然就由中將跟齊天林瓜分了,另外再提出增加幾塊武裝承包商的駐地,這可是在東京!全世界地價最貴的地方!不亞於寸土寸金的地方,齊天林毫無廉恥的給自己爭取到幾棟樓!
一名美軍少尉女祕書把打印好的協議文件送過來,首相跟自己的幾名內閣成員相視苦笑,無可奈何的簽署恥辱的不平等條約。
中將態度非常好,招呼齊天林跟自己一起簽上字,樂呵呵的派遣准將送人,自己去給五角大樓邀功,也算是在白宮焦頭爛額之際,自己遙遠的獻上一份厚禮,送上祝福!
所有日本人咬着牙,屈辱的往外走,甚至能看見那些帶着頭套的蹩腳承包商演員還在走廊頭毫不掩飾自己的嘲諷,相互嬉笑剛纔的表演!
齊天林連這點遮羞布都不給人家,擺明了自己就是做戲,嚇唬你,你也沒辦法!
現在他一瘸一拐地走在旁邊,防衛大臣終於被提醒到,低聲:“西尾……什麼時候能夠獲得自由?”
齊天林搖搖頭:“看他的造化,這一槍不是白挨的,具體發生了什麼,我不跟你們爭論,問問你們現場的官兵就明白,你們就是活該!”
防衛大臣居然能說漢語:“你是個華裔!你難道就不能明白這是我們在反抗美國人的侵略麼?”他居然還好意思對一箇中國人說反抗侵略?難道還想把中國拉進複雜局面來?
齊天林不上當,還是用英語:“我是有職業道德的專業人員,有什麼政治上的事情去跟美國人說!”
東京都知事一貫的臭嘴,也是個強硬的右翼中堅分子,終於忍不住,使勁的壓低自己聲音:“你……”最後還是勉強自己換成了日語:“你就是條狗!一條美國人的支那狗!八嘎……”最後這點發音幾乎就是在碾磨自己的聲帶,那種仇恨幾乎已經凝固成實質化!
齊天林其實一直在日本人面前掩藏自己算是很熟悉日語的特點,包括美國人都不清楚,他其實在MI6執行任務以前進行過全面的日語培訓,所以聽了這句很阿Q的泄憤之言,居然用很標準的東京腔恍然大悟:“嗦嘎(這樣啊)!我不但是一條喂不飽的狗,身後還有一大羣狗呢!也許你們就會爲了剛纔這一句話,得罪了我,改變已經決定離開日本的計劃!”
一羣日本人呆若木雞!
齊天林才肆無忌憚的轉過頭,哈哈大笑着毫不在乎這些人的離去了,身後傳來:“保羅君!”“齊先生!”“齊保羅!”各種中英文稱呼,他都置若罔聞,只隨意的對身後擺擺手,就走了!
當然還是瘸着的,彰顯他那偉岸而堅毅的背影!
齊天林一直都是個從業多年的稱職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