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章 低級錯誤
嗯,可以想象,兩架綠色AH1武裝直升機突然發現,從寬大的東京警察醫院大樓的陰影背後,一架灰藍色阿帕奇直升機飄出來的時候,有多麼驚慌失措!
直升機裏面其實是很鬧的,根本聽不見外面的直升機轟鳴聲,只能靠雷達和目視,而穿行在大樓之間的雷達反射碎波基本就讓人不用看顯示屏。
其中一架甚至打了個趔趄!
肯定是飛行員下意識的拉動了操縱桿……
齊天林腦海裏只閃過美籍飛行員們灌輸給他的理論,除了美國,其他武裝直升機飛行員幾乎都沒有空戰經驗!
這看來是真的。
能擁有現代化武裝直升機的國家就寥寥那麼幾個,而能投入作戰有實戰經驗的就少之又少,而武裝直升機的空戰……武裝直升機的初衷還是拿來打坦克的,就連美軍那幫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才有那麼一點經驗。
更重要的是,這兩架,不,幾乎這些所有的AH1武裝直升機攜帶的都是對地攻擊武器!
兩邊各掛着一個四枚裝反坦克導彈,就算對方沒有坦克,也可以用來爆破攻堅目標或者民用車輛,還有兩個19聯火箭巢也是用來對付地面有生目標的絕佳武器,原本應該掛在翼尖的空空導彈根本就沒裝,其他……就只有機頭下方的750發三管機槍了!
但最讓AH1飛行員膽寒的還是阿帕奇戰機本身!
就好像生物食物鏈一般,阿帕奇就是低空作戰直升機的最高食物鏈存在,無論是戰術機動性、火力配備、操控性都遠超AH1這種第一代武裝直升機!
這兩架AH1剛纔還熱血滾滾,笑傲城市之間的飛行員第一反應居然就是掉頭,然後聽見高空中那架OH6同樣驚慌的叫喊:“阿帕奇!有阿帕奇在襲擊虎7、虎8!!敵方有一架阿帕奇已經升空反擊!”
OH6就類似齊天林的部隊最早裝備的那種羚羊直升機,除了裝幾個人,幾乎不能攜帶機載武器,這兩架算是物盡其用的掛着火箭巢,但面對武裝直升機界神一般存在的阿帕奇,有用麼?
第六飛行隊的中佐隊長鈴木力還算反應快速,咬牙切齒:“全體都上!對方應該就只有這一架武裝直升機,拼着犧牲,我們也要搞掉它!”
另外八架AH1和四架OH6一窩蜂的都撤離之前的區域,全部集中到整個路障封鎖線的左端來集中!
從十來公里的戰線一頭飛到另一頭,加上掉轉機頭的時間,也就幾分鐘,但齊天林擊落眼前的兩架AH1只用了十二秒!
武裝直升機在空戰中最大的優勢就是機動性,低推重比、低翼載荷的特點,保證了可以不停小幅度迴旋轉彎掉頭的能力是空戰的法寶,不知道這幾位AH1上的飛行員清楚與否,齊天林是奉爲戰鬥真言的。
和一般戰鬥機講究追尾後方攻擊不同,武裝直升機強調下潛,也就是要從對方的斜下方昂頭攻擊,因爲武裝直升機是上視角武器,最方便的就是仰頭瞄準捕捉獵物。
所以真的好像眼鏡蛇突然從地面昂起頭,吐出蛇信子的一剎那,阿帕奇劇烈的俯衝,壓低機頭,從目瞪口呆的兩架直升機下方穿過然後立刻來個標準的萊維斯曼機動,機頭剛剛擺正昂起來,兩架目標還沒來得及決定是抬頭分開跑還是一起低頭藉助建築物分散雷達波,兩枚響尾蛇空空導彈就飛馳而出,在僅僅一百五十米不到的距離上引爆兩架直升機!
衝過來的其他直升機有些不寒而慄的看着兩個火球帶着無數碎片墜到地面,除了在無線電裏面高喊口號,一股腦衝上去作戰,還能怎麼辦?!
經驗在這個時候就顯得尤爲重要!
反坦克導彈是沒有用的,面對一架阿帕奇直升機,原本最有用的就是空空導彈,但除了隊長鈴木力掛了一個導彈架,其他都只有用火箭彈和機炮對阿帕奇構成殺傷。
但沒有真正經歷過武裝直升機空戰的飛行員,是無法知曉美籍飛行員傳授給老闆的一條鐵律,類似機炮和火箭彈這種無控武器其實在直升機空戰中需要非常大的風力修正才能產生微乎其微的射擊作用!
舉個例子就可以想象,遊樂園那種高速轉動的茶杯旋轉項目上,你還能用一把手槍有效射擊命中另一個杯子上的人麼?
大家都在飛速的運動,上下範圍,急停轉彎,射擊命中的難度可想而知!
縱然是裝備了所謂目視瞄準儀的頭盔瞄準器,連阿帕奇都需要避免用無控武器射擊,當年那些美籍員工都是教老闆用響尾蛇導彈襲擊米格21戰機的。
火箭彈和機炮最佳用途還是直升機自身比較穩定的狀態下攻擊靜態或者慢速目標,絕不是用來打直升機的,而這條經驗,真的是隻有實戰過的才明白,雖然各國軍隊教科書上都有用火箭彈集束打直升機的訓練科目,但實際上打過麼?
打過才知道,那不可能!
所以齊天林劇烈翻飛的過程中,並沒有立刻發射機炮和火箭彈,幾乎所有日軍飛行員也驚喜地看見他的兩側機翼上各掛了一個四聯裝空空導彈發射架,現在還理所當然的用掉兩枚,最多能攻擊六個目標,而內側靠近底部則掛了兩隻好像副油箱一樣的流線型圓錐體,難道是從沖繩或者九州島勉力長途奔襲過來的?
這樣的信息迅速傳遞在日軍直升機通訊頻道中,日本軍人那種個人服從集體的擰巴精神表現無遺,五架原本在高空外圍的OH6觀測直升機一頭紮下來,叫囂着要用最低的代價換取榮光軍團的勝利,要把更有戰鬥力的武裝直升機留到爲大日本帝國在九州島雪恥!
寧願犧牲自己,也要保全更強的戰友,很能感動自己的日本軍人甚至滿含熱淚的衝下去,坐在後方的狙擊手觀測員高喊着口號用機艙口的機槍朝着阿帕奇射擊!
能真的打中或者撞擊,那就更值得了!
於是一剎那之間,齊天林的阿帕奇直升機周圍簡直就是密佈着火網一般的漫射火力!
更不用說簡直鋪天蓋地一般發射出來的上百枚七十毫米火箭彈,簡直就能在空中炸出一大片煙霧瀰漫來!
這短短也許不到十五秒的時間裏,齊天林充分展現了一個能把阿帕奇武裝直升機當成上下班代步車來開的超級富豪風範,這種已經被他長途飛行在歐非大陸之間,橫跨過非洲多國,累積了數百近千小時駕駛經驗的大玩具,隨着他的嫺熟操作上下翻飛,除了極少數火箭彈碎片在空中的濺射,基本就沒能命中!
特別是他猛然俯衝,幾乎貼着地面三五層高的成片民居和綠化枝頭掠過的身影,幾乎就只能在其他飛行員眼中留下一片殘影!
阿帕奇直升機冠絕全球的全複合材料主旋翼葉片,功率超強的主齒輪箱跟發動機優良配比之下,落後整整兩代,同樣由美方研製的AH1武裝直升機根本就跟不上趟!
如果他們還多點空空導彈,也許能上手佔點主動,唯一掛着一個空空導彈四聯裝架的鈴木力隊長卻根本就無法從自己的火控雷達上捕捉任何阿帕奇的目標身影,這個不停掉頭旋轉的過程中,他甚至多次誤鎖定自己的下屬直升機,誰叫這十幾架直升機簡直如同大雜燴一般糾纏在大約七八百米寬,一千米縱深,五百米高度的狹窄空間裏呢?!
齊天林已經樂在其中的操控阿帕奇不停在地面以相對地面建築起伏不定的標準高度超低空高速機動飛行,這樣的環境簡直就是爲他量身打造一般,一般人在高速狀態下,眼角根本無法容納足夠的環境變量,對他來說卻異常清晰,而那些超越身體的急停急轉超極限壓力動作,除了讓他覺得眼睛有點發黑,卻飛快的就能恢復,不會造成後遺症,不少匪夷所思的動作都能實施!
最關鍵的就是他並沒有朝着某個方向逃竄,而是不停地下衝擺脫,掉頭又斜插過日軍機羣的下方,接着水平甚至垂直背飛掠過側面,用眼花繚亂的動作讓日方直升機惱怒萬分,甚至出現過機炮誤傷己方直升機的情況!
畢竟還是專業直升機飛行員,飛行時間雖然沒有齊天林那麼變態,但迅速的十多秒混亂以後,鈴木力叫喊着隊伍重新編隊,用組合的形式以我爲主的希望各自標定某個方位,守株待兔的形成全方位火力網,力求一下捕捉到這架技術上讓他們歎爲觀止的阿帕奇,才能聚而攻之!
同樣被齊天林的機動飛行搞得眼花繚亂的還有廓爾喀,馬嘉就是帶着人躲在這棟單層面積就數千平方米的超大型醫院大樓上,試探着開口:“老闆……需要我們用防空導彈協助您麼?”實在是這麼看上去,光躲避不是辦法吧?又不逃走,更不射擊反擊,就是利用超強機動力調戲對方一般穿飛,聲音都問得怯生生,似乎生怕影響老闆在空中瞬息萬變的操控。
齊天林居然在這樣的情形下,還有餘力大笑着回答:“我是誰?!我需要協助?”
那股子傲笑的氣勢,真的沖天!
因爲阿帕奇突然就在一次低空穿插以後,猛然拉動機頭,近乎於垂直的往天空刺上去!
中途完美的穿過十餘架敵軍直升機儘可能保持的同一高度,同一半徑羣中心!
就好像一把刀刺穿了一面水平放置的銅鑼,帶出了劇烈的音爆聲!
日軍直升機大喜過望,鈴木力撕心裂肺一般高喊着:“一起昂頭攻擊!”
他們終於把自己放到專業培訓中最有利的攻擊位,不光是符合直升機上半機位的目視角度,更是讓他的紅外製導導彈能夠捕捉到只有天空背景的絕對優勢,這個時候的阿帕奇就算在空中猛然掉頭對着地面發射導彈,都會被地面雜波影響導彈的捕捉能力。
他們幾乎處在絕對的優勢!
猛然開火!
只是鈴木力在那一瞬間腦海中閃過一個莫名其妙的念頭:這個技術卓絕的飛行員,爲什麼會突然犯這麼一個超低級錯誤?
主動把自己放大家頭頂?
第一千四百零一章 兵行重勢
幾乎仰頭只能看見一片蔚藍天空的齊天林被牢牢的壓在了直升機座椅上!
他的雙手不太習慣的抓住老版阿帕奇的操縱桿猛力攀升,縱然是半神之體,也覺得巨大的上衝力和地心引力的共同作用下,身體關節在發出咯吱咯吱的拉拽聲!
因爲天空中沒有聚焦點,瞳孔在巨大壓力的作用下,開始迸裂毛細血管,視場裏面出現周邊模糊中心晃動的傷損狀況。
換做一般飛行員,已經是雙眼血紅了!
齊天林有些艱難的反地心引力翹起手指,輕輕撥動旁邊的觸發開關。
完全無聲無息,掛在阿帕奇兩側小機翼內側的兩隻黑色“油箱”就被鬆開了彈耳,從機腹下急速下墜!
那不是副油箱。
是兩枚被廓爾喀敲掉了尾翼的末敏彈!
也就是航空炸彈的一種。
美軍在伊拉克和阿富汗戰場用掉最多的不是價格昂貴的導彈,其實還是航彈,那些電視電影中看見飛行員瀟灑的用鎖定框攻擊目標的片段不過是作秀,實際上昂貴的導彈在整個空襲中的比例大約只在30%左右。
整個十來年的反恐戰爭中美軍倉儲最大的就是各種航空炸彈,包括火箭彈跟末段制導炸彈,還有集束炸彈,鑽地彈等等,上次齊天林的人手在托拉博卡山谷遭遇到的就是其中之一。
而末敏彈則是在非洲爲美籍阿帕奇飛行員們最津津樂道的對地攻擊航彈。
伊拉克戰爭中武裝直升機一舉殲滅數百輛坦克的戰機,真以爲是對外宣傳的反坦克空地導彈一發發打出來的麼?
每枚導彈價值上百萬美元,用來打二戰後的T54坦克?伊拉克有大量的老式蘇制坦克,都用反坦克導彈打?
別以爲美帝國主義的錢就不是錢了,其實祕而不宣的真實情況是,大量坦克都消亡在這種末敏彈的毒牙下!
漆黑的航彈和別的航空炸彈大多采用鑄造或者低阻設計不同,有些笨拙的末敏彈一百多公斤一枚,胖乎乎圓滾滾的造型,取掉能保證下墜不翻滾的尾翼之後,就真的和副油箱差不多。
因爲這東西不是靠這個圓滾滾的彈殼碎片來殺傷,這是專門對付集團裝甲車輛的集束炸彈,觸發引信是標準的高度陀螺儀,下墜以後僅僅一點幾秒就在高度儀的控制下炸開這輕薄的金屬外殼!
所有的日軍直升機驚呆了,從那片有些飄忽的黑色殘影中掉下兩坨東西,所有人心裏就是一沉!
通訊頻道里面一片:“八嘎!”
這是個圈套!
根本不容鈴木力指揮自己的部下做出逃跑或者翻飛的機動反應。
末敏彈的自身操作就在大約0.75秒之間完成!
其實是個很複雜的過程。
炸開的一瞬間,圓柱體的彈倉裏就分裂出十隻布撒器,就跟裝羽毛球的那種長圓筒差不多的模樣,這玩意兒是帶降落傘的,但現在沒開傘,因爲來不及,原本是炸開用降落傘穩定在空中尋找地面坦克紅外熱源目標的,現在一炸出來就到處周圍都是熱源,這些布撒器立刻就再次分裂炸開!
每枚布撒器帶四枚泥鴿穿甲集束炸彈!而且是有末段自動調整局部方位和尋找熱敏追蹤能力的,也就是能自己尋找目標,再稍微制導飛行一下的。
四十枚炸彈,按照美軍的書面說明書,可以覆蓋五萬平方!
兩坨末敏彈就能重疊覆蓋六七萬平方!
炸裂的聲音非常小,小到根本就被掩蓋在一大片直升機的轟鳴中,就在這些直升機飛行員魂飛魄散的一剎那,數十個黑點就各奔前程的撲向周邊的各種熱敏來源!
原本用於坦克頂部攻擊的穿甲彈,在攻擊直升機的時候,就好像撕開一張紙一樣輕鬆!
任何穩重的飛行員,都不會在空戰時候攜帶炸彈或者油箱。
儘量讓自己處於最輕靈的狀態是基本要求,但飛行員永遠都是人類智慧與體格的最高結合體現,幾乎可以說每個飛行員都是人類的佼佼者,這些人當中總會冒出一些天才。
這一點在一戰和二戰的無數次空戰中都顯露無遺。
天才又總是跟一般人有些不一樣。
所以在戰場上空總會遇見一些有別於常人的下流胚!
這種用戰機扔下炸彈,利用空爆氣流跟碎片殺傷對方戰機的流氓戰術,在現代空戰中幾乎已經被忘記了,而在二戰初期,卻無數次被多名天才卓絕的瘋子使用過!
一枚普通的航空炸彈的破片,就能對距離爆炸點3000英尺內的目標造成致命傷害!
飛機可都是儘量用輕質骨架蒙上輕質金屬皮,受到氣流控制的機械,這跟地面坦克的厚又重是有天壤之別的!
東京警察醫院大樓上的馬嘉等人知曉老闆的大概戰術,但是也瞠目結舌的看着一大片空中的爆炸火光從直立穿插起來的那架阿帕奇!
這個沒有文學修養的指揮官喃喃:“這……像不像男人那東西,立起來的樣子?”周圍的廓爾喀們猛點頭!
真的很像嘛!
猝不及防的直升機們在空中被狠狠咬住,即刻爆炸解體!
航空汽油和發動機的爆炸帶着劇烈膨脹的火球,無數個火球凝結在下面!
齊天林只能使勁的抓着操縱桿爬升,不顧一切的爬升,不但是爲了躲避末敏彈對自己熱源的追蹤,更是爲了逃離那一片灼熱的爆炸火浪!
託東京市區這一帶比較多低矮房屋的福,谷田壽夫和自己的數千名部下一起目瞪口呆的看着遠處天空中表演的這一瞬間。
那架尾撐還刷着豔麗紅白日本海軍旭日旗的灰藍色美軍阿帕奇就好像一隻兇猛的隼鷹啄爆了一大串氣球!
外強中乾的日軍氣球!
谷田壽夫怒吼了一聲:“防空……”就卡在嗓子眼裏面沒有出聲了,之前因爲漫天都是自己的直升機,防空系統根本就沒啓動,現在一片火光爆炸中,谷田壽夫知道自己徹底失去了制空權!
不爲別的,看看那空中爆炸之後,僅剩一架OH6因爲速度比較慢,距離爆炸點有些距離,僥倖逃過一劫,但在高空中的阿帕奇猛然掉頭一個俯衝,掠過一枚空空導彈送上最後一朵綻放的禮花,就擺擺尾轉身離去了!
根本看都不看地面的這些裝甲部隊!
兩部防空自行高炮剛抬起炮口通通通的打了幾發,空中就沒了蹤影!
武裝直升機是地面防空火力最難對付的目標,甚至超過了高空戰鬥機,這是得到了公認的。
原理很簡單,用一支步槍打近在咫尺奔跑的人容易,還是打遠處的困難?
這就是地面防空武器的重要指標,跟蹤瞄準速度!
戰鬥機速度再快,也能快速移動瞄準,而且越遠移動瞄準的距離就越小,直升機卻太近,近得就在樹梢和旁邊,相對角速度就很高,對防空武器的侍服系統要求非常高,你能要求一部自行高炮炮口轉得跟撥浪鼓似的麼?不可能!
而戰鬥機的飛行方向是能判斷,有提前量計算的,直升機卻詭異多變得多,甚至連機頭都不一定朝着飛行的方向;
所以對付武裝直升機,軍界公認的最佳武器還是武裝直升機,其次就是防空導彈。
但顯然防空導彈最好是出其不意,眼前這個瘋子一樣精湛技術的飛行員擁有的經驗和戰術會不防着防空導彈?
第六師團的技術軍士們心底頓時就沉甸甸了!
沒有空中預警機的俯瞰支持,這架武裝直升機幾乎就變成這一帶的空中之王,他會幹什麼?
第六師團頓時覺得自己就好像被撕去了屋頂的三隻小豬,隨時都可能被餓狼叼走!
谷田壽夫鼓舞士氣:“所有聯隊就近選擇中高樓房建立防空陣地戒備,特科聯隊立刻開始朝橫田機場方向進發,爲自行火炮轟擊機場開闢道路!各聯隊重迫擊炮中隊轟擊一切可能的嫌疑目標!”
剛剛萎靡的士氣,隨着震耳欲聾的120毫米迫擊炮轟炸周邊,開始逐漸回升,純粹就是炸個響,自己給自己鼓勁的做法。
但不少聯隊中的防空兵都回到裝甲運兵車,摘下固定在側壁上的防空肩扛導彈,迅速尋找周邊的大樓開始攀登,希望能在周邊尋找一些制高點,威脅可能再次回來的武裝直升機。
平心而論,這一系列的反應,都是正確的,周邊的大樓會立刻變成仙人掌一樣,讓阿帕奇再穿行的時候,沒準兒就會被周圍哪裏飛出來的防空導彈打個正着,這可比那些防空導彈車上的大型導彈系統靠譜多了,那些設備只能僅限於攻擊高空戰鬥機。
更主要的是和三個步兵團並列的特種作戰大隊開始下車投入行動,用單兵作戰的方式奪取地面控制權,迅速的擴展有效安全控制區域,這是一架武裝直升機不能扭轉的現實。
只要形成足夠開闊的攻擊陣型,不至於密集到能被武裝直升機隨意攻擊的地步,各處的防衛就能達到戰鬥面的厚重態勢,重劍無鋒的步兵師團威力纔是王道!
科班出身的武家子弟,一生都沉浸在軍隊之中的谷田壽夫擁有相當的自信!
在他的理念裏面,軍隊就好像一架巨大的機器,只要各部件有效的開動起來,滾滾向前的時候,哪裏是這種雕蟲小技一般的僱傭軍可以抵擋得住的?
所以當通訊頻道里面聽見極少數特戰大隊或者防空士兵在樓宇裏面發生樓宇槍戰的時候,他都忽略不計,地面整體推進纔是最主要的態勢!
兵行重勢!這些野路子懂個屁!
谷田壽夫如是想。
第一千四百零二章 拐角
也許有人以爲一棟大樓封住了出口甕中捉鱉,抓裏面的槍手或者伏擊者比較容易,爲什麼不挨個把路邊的大樓都清理乾淨平推,警察在大樓裏面抓小偷不是挺容易的麼。
那是警察抓小偷。
這是戰爭。
且不用說一棟一層樓數千平方,幾十層樓數百個房間需要多少人封鎖和挨戶挨間清查多長的時間。
那對面可是槍手,武裝槍手,隨時可以反擊搜查人員的兇險殺手。
更重要的一點,對於大樓潛伏,有非常多的戰術技巧,最簡單的就是到處炸開樓板,串通上下樓層,也許堵住了樓梯,但幾層樓之間的流竄就立刻擺脫。
而狙擊手出身的傢伙更是會在大樓裏面留下一條詭異的撤離通道。
也許就是不起眼的窗戶外掛着一紮繩子,必要時候拋下去就溜掉了。
所以,用幾十上百人去搜索一棟大樓裏面還不一定抓得着的老鼠,真不如鎖定前方正面目標,集中人力和火力衝鋒陷陣!
過多把精力放在周邊這些不找邊際的地方,就真的中了這些僱傭兵遲滯戰術的計!
這就是谷田壽夫的態度!
所以收回在車長位觀察外面的身體,鎖上頭頂的艙蓋,拿過通話器,要求下車上樓作戰的步兵們不得擾亂裝甲車輛的通訊頻道,換到另外的備用頻道呼叫作戰,所有裝甲車輛加大力度進攻!
戴着裝甲頭盔,手中揮手的谷田壽夫在狹窄的指揮通信車裏面只換來周邊參謀們仰慕而堅定的目光。
可迎接他這次命令的,依舊是地面震動!
伴隨輪式裝甲指揮車柴油機轟鳴的地面震動,這個區別還是很明顯!
谷田壽夫愣了一下,抓起通話器:“什麼情況?!”
沒有了空中直升機觀測,發生狀況的反應時間大大延遲,起碼兩分鐘以後,纔有佐官狼狽不堪的在通訊頻道里面訴苦:“工程車輛和一部分強行翻越路障的履帶車遭遇了地雷!”
谷田壽夫頓時覺得頭痛不已!
地雷!
這幫該死的僱傭軍!
炸掉做路障的都是小樓,東京很多這種佔地不過幾十上百平米,卻因爲地皮緊張就儘量往上修的小樓,三四層還帶閣樓頂,輕質水泥板放倒以後做路障真是居家必備良品。
而同一條街道都還可能連續翻倒好幾棟,然後黑心腸的小黑們再把反坦克地雷和防步兵雷哼着小曲兒安放在廢墟之中,這方面廓爾喀是高手,但現在數量太大,他們一般都騎着摩托車充當指導和搬運器材的角色比較多。
要知道,從海軍陸戰隊軍械庫找到最多的就是各類型地雷和反坦克導彈,作爲美軍歷來的苦役先頭兵,海軍陸戰隊的裝備永遠都是比較勞力的那種,高科技的東西不算很多,倒是正合適非洲軍團用。
在國際戰爭公約中,被大量限制使用的地雷其實永遠是便宜量又足的好東西,十幾個手腳麻利的工兵,一兩個小時就能在樓房街道之間布出一大片雷區來。
相比伊拉克和阿富汗的IDE路邊炸彈,反坦克地雷可是專業用來炸這些大傢伙的,小黑們拿在手裏的美式地雷,甚至詳細分別出了可以針對輪式裝甲車和履帶裝甲車的不同型號,步兵移動踩在廢墟樓板上壓發地雷都不會產生反應,只有數十噸的裝甲車能引發爆炸!
該怎麼辦?!
谷田壽夫糾結於這個問題的時候,周邊樓宇中的零星槍戰已經開始蔓延。
戰爭從來都不是電視電影裏面描述的那樣,子彈雨點般的潑灑出去,敵人就應聲倒下,一條醫院內部的樓層走廊和大學教學樓的走廊作戰技巧都不同,因爲房間和樓道寬度區別很大,而且總體來說就是防守絕對的佔據優勢。
小心翼翼的一隊特科聯隊日軍士兵,端着步槍順着樓梯走到新的樓層,按照標準科目,數人持槍朝上,數人朝下,剩下主力背靠門邊牆體,一人慢慢的扳動防火門,靜悄悄的伸頭或者用探視器窺探裏面的場景,剛緩緩給後面做個沒人的手勢,一羣人鬆了一口氣準備進入按戶搜索,其中一人無意的抬頭看見門框上方耷拉下來一根拉換線!
驚恐的再一看,幾張衛生巾包裹住手雷,再利用衛生巾的粘性貼在門框邊,而開門時拔掉的拉環上居然包着一張創可貼!
正是這個不起眼的小改動,充當了消音墊,讓手雷的啓動變得是無聲無息!
轟隆一聲巨響!
樓梯裏面的人手被炸得前往後翻,有幸存者剛推開身邊的屍塊,卻發現炸開的手雷居然是帶了拉索的串子雷!
也就是第一枚爆炸的手雷衝擊力拉動第二顆的拉環索,第二枚也要等個兩三秒才爆炸,通常這枚雷已經被爆炸的氣浪和倖存者都炸到了別的地方。
幾乎就在倖存者的手中或者身邊再次爆炸!
不是在阿富汗充當特別行動隊輪戰幾年的時間,就是在非洲大陸天天從的黎裏波、米蘇拉塔的巷戰,打到索馬里摩加迪沙的攻城戰,齊天林的麾下哪個不是成天都在搗鼓這種東西的瘋子?!
得心應手!
實戰出真知啊。
真正開始作戰,日軍才發現自己以前根深蒂固的有些東西落伍了!
譬如說日軍的步槍普遍都比一般國家的略長,據說是爲了加長身管增加精度,齊天林一直嗤之以鼻的認爲是爲了彌補日本人普遍比較矮的心理,就跟他們喜歡用長長的武士刀一個道理,結果在這樣的狹小空間城市巷戰中,槍身轉彎半徑過大的缺點暴露無遺,一個街角一個樓梯都能比拿着馬薩達步槍的非洲軍團慢那麼一點點!
價值性命的時間啊!
更不用說他們遵循美式訓練體系,過於強調安全推進和人員協作的精細程度,說難聽一點就是有點丟掉原來日軍的蠻狠兇悍,現在有些畏畏縮縮的技術流風格,稍一耽擱就會延誤戰機,反而不如呼嘯而過的小黑們,在樓道上到處亂跑,隨手扔手雷,廓爾喀們端着步槍狂衝亂殺,最後拔出狗腿刀就劈砍的剽悍!
這雖然是遍佈周邊各大樓裏面的局部爭鬥細節,但一點一滴彙總起來的結果就是,周邊大樓的爭奪戰裏面,日軍處於全面下風!
這就等於在失去了空中控制權以後,日軍也沒能搶下週邊的制高點!
制高點,谷田壽夫在強調縱深穿越能力的時候,放棄掉的實際上是制高點!
任何戰爭中甚至會被交戰雙方拼死絞戰的因素!
就因爲在完全不一樣的現代化大型都市裏面作戰,有些一直沿襲的軍事戰備元素,不一樣了!
幾十上百年前的一戰二戰哪裏會面對這麼多的高樓?如果說把這些高樓看成是一個個山頭,又哪裏會有距離這麼近的山頭,山頭內部還有那麼複雜的樓宇結構!
二十一世紀的東京城市巷戰,甚至是格羅茲尼還有米蘇拉塔那樣的中小型城市難以比擬的,如果要真的把任何一個角度都考慮到,甚至可以在軍事院校開闢一門專門的東京市巷戰課題了!
被地雷造成了四輛坦克和裝甲運兵車的爆炸震盪昏迷乘員,工程車輛更是被直接炸趴窩,變成需要別的車輛來拖走的廢物,中路的裝甲車輛,包括後面已經排成縱隊準備衝鋒的後備隊,全都停下來,在雷區面前……第六師團只有三輛排雷車,狹窄的公路通道中慢慢讓後面的保障排雷車挪到前面吧!
這又是一個小時以上的時間,後勤大隊的工兵開始小心翼翼的靠近檢查,試圖先排查一些地雷,清除一條道路來,原本氣勢如虹的城市推進,變成了舉步維艱的警惕。
幾架無人偵察機被遙控飛上天,試圖能替代一下空中觀測,出人意料,那架阿帕奇不見了蹤影,無人機更是沒有被任何人攻擊,周圍那些隱藏起來的槍手或者觀測組都靜靜地看着嗡嗡作響的遙控飛機不動聲色。
馬嘉在通訊系統裏聽見373分隊報告:“老闆已經到了!”
對的,齊天林在市中心這麼猛搞一把高潮翹起來飛上天之後,卻沒有在這邊停留,駕駛阿帕奇去了北邊,在六十公里開外373分隊的附近田野裏着陸,跟聚集在這裏的三十多人重新協調了通訊頻道和行動實地勘察結果以後,就沒有回到直升機上,而是接過下屬提過來的兩包裝備,一邊看廓爾喀分隊長表述他們決定的計劃,一邊把戰術背心套在航空連體作戰服上,步槍、霰彈槍、手槍還有他標誌性的大量彈匣都裝上身,最後還把一柄戰斧和一把戰刀插在後背,全身裝備超過五十公斤,換個人,光是這點裝備都壓得跑不動了。
齊天林健步如飛,更在一羣輕裝奔跑的小黑後面,遠遠的和另外一隊廓爾喀靠近了高速公路,攀爬上公路兩側的綠化帶,小黑們毫不顧忌的就拔下背後的撬棍消防斧,一陣搗鼓,撕開了日本城市地區高速路特有的隔音隔離板,拉開扒開一道大口子,恭請老闆進入……
日本的高速公路就好像是個鬥獸場一般,兩邊的隔離帶生生的限制了逃跑的可能性,一行人剛偷偷轉過去,就瞥見兩三百米外停在那裏等待市中心主力部隊突破消息的偵察大隊。
對方也瞥見了這邊毫不掩飾的小黑……
那邊可是有輕型偵察車的偵察部隊,居然第一反應比探頭探腦的小黑們還更像兔子一般就迅捷地跳進偵察車裏,反而是小黑們還好整以暇的對那邊做箇中指或者撩起T恤使勁扇風做鬼臉,才嘻嘻哈哈的走回來!
這是在打仗,不是部落爭鬥或者展現你們優美腹肌的時候吧?
齊天林靠在隔離板旁邊翻了個白眼,手指撥弄步槍扳機沉聲:“準備……”
除了伸頭出去招搖的幾個小黑,齊天林身後密密麻麻的趴在地面全是架着制導火箭彈和機步槍的火力手!
這算是拐角遇火力麼?
第一千四百零三章 血腥
齊天林完全可以仗着武裝直升機的強大壓制火力,單挑殲滅這樣一支十餘部輕型偵察車的先頭部隊,而現在卻冒着自己的人手摺損來近戰這五六十個人,爲什麼?
看見黑人僱傭軍在轉彎盡頭晃了一下,嬉皮笑臉的消失掉,惡狠狠的偵察車立刻就發動衝過來,一名日軍士官很小心的從車頂探出身體躲在裝甲板護盾背後操縱機槍,準備來個血糖葫蘆串串燒!
理論上來說,這種類似於沙狐的輕裝甲偵察車用機槍面對單兵幾乎沒有危險係數,過去幾年非洲軍團就是用這種類似的戰術縱橫非洲大陸,但這些日軍顯然不清楚這些僱傭軍武裝到了什麼程度,非洲戰場上哪裏這麼容易遇見裝備精良的僱傭軍?
所以剛剛隨着弧度頗大的高速路轉過彎,視野裏面看見在地面趴着的槍手,就是一驚!
而且不等這名士官扣動扳機,就迎面看見一枚火箭彈惡狠狠的發射過來,距離也就二三十米!
所以隨着這枚制導火箭彈的反射,幾乎一大片小黑廓爾喀都在地面就地翻滾,朝着轉彎內側翻滾,可這火箭彈真不是隻有一人發射,對火箭彈價值沒多少概念的小黑幾乎是同時扣動扳機,幸好這種改進版的LAW火箭彈不會從尾部噴射太多火焰,不至於燒傷後面的同伴,但趴着發射的結果是,有兩三枚火箭彈都從肩射筒出來以後,重重地在高速公路地面上磕一下,才艱難的從尾部噴射推進,開始朝着前方飛行!
明白那種感受麼?就是小孩子玩煙花把哨音沖天炮給掉地上,眼睜睜看着火箭彈在地上掙扎着蛇形,尾部的摺疊尾翼甚至都因此沒法打開,完全不按照設計的方式和軌跡在地面亂竄,可電視制導跟紅外製導的雙重引導又不停修正火箭彈,試圖把火箭彈拉回正常軌跡上去!
連齊天林抱着步槍,緊靠在內側隔音牆上都覺得後背發毛!
連他都覺得自己的生命不掌握在自己手裏,隨時可能爆炸的驚悚感……轟隆一下,那當頭一輛偵察車就被擊中爆炸,過近的距離使劇烈的震盪讓齊天林身後的隔音板猛然搖晃,無數汽車碎片和人體殘片就那麼帶着狂風一般的氣勢,從齊天林面前大約一米多的地方掠過,重重地砸在遠處的隔音壁上,更多的零部件和鮮血肉渣卻如同雨點一般騰空而起又落下!
齊天林只凝固和緊靠了幾秒鐘,感覺到身體上被掉下東西,就一個猛撲伸頭,慶幸的看見那輛偵察車還有一個在燃燒的底盤,足夠的分量還是讓爆炸只是掀開了罐頭蓋和炸出了裏面所有能活動的東西,包括人體,沉重的底盤還是能留在地面,但輪胎和發動機艙已經燒出一米多高的火焰!
接連的爆炸在後面!順着地面跑過去的火箭彈撞擊到什麼在爆炸!
這種地面蛇形火箭彈的場景和前車猛然爆炸的場面,嚇得後面的偵察車在急停,甚至有掛了倒檔往後退,卻被同伴的車給抵住屁股的情況,十多輛車的車隊,就算通訊頻道里面鬧成一片,也不見得能如臂使指的齊刷刷往後退,總有人往前或者想掉頭,總之一下就變成混亂的場面塞住了。
齊天林再朝着地面揮手,立刻就有兩名小黑嫺熟的又朝地面發射兩枚火箭彈,真的就好像小孩子玩打水漂一樣,還得意自己的火箭彈着地以後,又不屈的反彈起來再落地,笑得嘻嘻哈哈,齊天林就已經如同一陣風一般端着步槍衝出去!
這光溜溜的高速公路,什麼遮攔工事都沒有,齊天林就只能把這第一輛燃燒的車體當做掩體,他的動作立刻換來遠處百餘米範圍內雨點般的機槍射擊!
蹲躲在炙熱的火焰殘骸後面,縱向的輕裝甲車還是能提供相當保護,然後就有廓爾喀不聲不響的趴在地面把馬薩達輕機槍伸出個槍身開始射擊,接着再多一支槍,兩支,三支,疾風驟雨的射擊從這個轉彎內側迸發着朝對面壓制。
間或再發射一枚火箭彈,齊天林用阿拉伯語高喊着:“別打中!”
但地面反彈的火箭彈或者在水泥半高的高速路側面折射完全是隨機的,總歸還是擊中了另一輛,引起爆炸,徹底壓住了這些輕型偵察車試圖攻擊的心思,開始一門心思的想撤退,車頂的槍手們在不停被子彈命中機槍護盾的心理壓力下,躲進了車體裏!
甚至有人開始偷偷下車,這其實是個明智的行爲,在對方有火箭彈襲擊的前提下,車廂裏真的可能變棺材,前後混亂一片,無法趕緊駕車掉頭逃走的話,反而在外面還更安全一些。
有一兩個人想到就能帶來跟隨效應,陸續就有日軍偵察兵開始棄車而逃,用手裏的槍托和車體上掛的工兵鎬砸旁邊的護欄,原本兩三米高的隔音欄現在幾乎就變成把他們關在裏面的高牆!
齊天林高喊着壓制火力,自己半側身從殘骸旁邊伸出步槍,瞅準一名大約七八十米外正在從車廂里拉出小型迫擊炮的士兵扣動扳機,不需要抵肩瞄準,長期的熟練作戰已經形成了根據大致的兩發點射命中點調整槍口習慣,第二個點射就準確命中士兵,還沒來得及裝上迫擊炮底盤的拳頭粗炮筒骨碌碌的就在地面滾動,拿着底盤的日軍士兵下意識的探身出來搶,齊天林的射擊應聲而到,再次集中在地上呼痛叫喊!
藉着齊天林的壓制,又有兩名小黑端着步槍跑到他的身後,齊天林指指右側的這個射擊位,自己轉到另一邊,這邊最近的偵察車只在十多米外,現在看不清駕駛座有沒有人,但齊天林在後腰摸出一枚多孔的煙霧彈低呼一聲就扔出去,雙方的槍聲都驟然密集了一些,看不見對方的場面讓所有人都有些不自在。
齊天林一個虎撲,抱着步槍就在斜前方一個肩頭落地翻滾,這種中國陸軍最擅長的躍進戰術動作,也就他做出來還贏得後面幾名下屬的掌聲!
而且是那種趕緊把步槍摟懷裏鼓掌的獻媚模樣!
齊天林已經把自己一頭紮在偵察車的車頭前引擎蓋旁邊了,看看另一側已經擠在隔音壁,感受車體已經熄火,就蹲着輕輕放下步槍,摘下後背的霰彈槍,左手單邊握持,右手拔出大腿上的手槍,慢慢的順着隔音壁和車身的狹窄縫隙,探出身來,這邊不可能被其他日軍偵察車看見,左手的霰彈槍橫握給右手帶了消音器的手槍做支撐,在煙霧已經籠罩到自己身上的白煙中,緩緩的兩支短槍交叉着靠近駕駛室這邊,然後清晰地看見駕駛座玻璃上幾個蜘蛛網一樣的彈孔,具有一定防彈能力的輕型裝甲車玻璃,還是有被擊穿的幾率,駕駛員一臉的血跡和半邊腦袋都被掀開,死了!
齊天林不噁心,慢慢的在白煙中適應了相對較暗的車廂,就看見副駕駛沒人,後座蹲着一個人使勁抱着頭,不停的低吼,發泄般的低吼!
被嚇着了,無論是身前挨着的戰友被掀掉頭顱,還是雨點般擊中在周圍的子彈,都讓這個沒上過戰場的新兵給嚇得只能抱住頭叫喊發泄心中的恐懼了!
非洲戰場上隨處可見這樣的場景,齊天林的百戰精兵都是從這樣的局面磨練出來的,齊天林再看看後面沒人,就把手伸進去,加了消音器的槍口比較長,在對方的肩膀捅了一下,剛剛驚訝地抬起頭,齊天林客氣的把槍抵在他腦側就扣動扳機,這樣起碼能留個全臉,方便以後能查找身份啊!
保羅君還真是大善人!
收起手槍和霰彈槍,把駕駛員屍體拉下座位,撿起自己的步槍,坐上去,調整好槍支的位置,發動偵察車默想一下後面幾米外車輛的相互位置,伸手讓下屬躍進到自己的車前,才猛然掛倒檔啓動,一下就把車停在後面的車體旁邊,駕駛室靠右的左手握持步槍把槍口正好架在副駕駛的窗口,現在對着並行的另一部車就猛然射擊,車門上的防彈玻璃被炸開,裏面一名士兵被擊中,齊天林已經扔了步槍跳下車,從另一邊抓着霰彈槍和手槍撲向再一輛車!
正規軍人幾乎不會主動放棄步槍選手槍,但齊天林覺得在這樣幾米十來米之間的方寸空間裏面騰挪,有時候手槍有手槍的優勢,幾乎就是把霰彈槍抵在一名日軍士兵後腦上扣動,右手的手槍準確命中另一名趴在車輪下方射擊的槍手!
後面跟着老闆起身衝鋒的小黑張牙舞爪,有兩人被子彈擊中,都只是在地面翻滾一下又兇悍的趕着躍起射擊!
齊天林在撲向一處架着車頂機槍射擊火力點的時候,大腿也給咬了一下,但不是機槍,他已經衝得太近,機槍對他是死角,是一名驚慌失措躲靠在輪轂邊的日軍拔出手槍幾乎就在兩三米外射擊!
齊天林還是疼啊,右手已經打空子彈掛機在後方的P226手槍就這麼砸過去,自己跳着腳,一騰身就在空中把霰彈槍顛了一下,左手一把抓住還在發燙的槍管,把霰彈槍的黑色合金狗腿託就當成了鋤頭,重重的挖在對方的頭部!
右手又拔出後腰的另一支P226就抵在頭破血流的耳側轟開頭骨!
有四名正擠在車尾的日軍目睹了他的行爲,有些愣住了!
就算是正規軍人,日本自衛隊也有多少年沒有上過戰場,沒有這樣血腥的肉搏過了!
迎接他們的只有子彈和殺戮!
第一千四百零四章 升空
進攻有很多種方式,齊天林也熟悉很多種方式,但今天他寧願選擇最熱血,最暴力,最簡單的方式。
那就是直接衝鋒!
衝鋒這個詞幾乎已經被很多軍人忘記了。
現在的軍人擅長的是優勢論,用自己在裝備、人數、技戰術、個人能力上的優勢去攻擊對方,只有佔據了優勢纔會選擇進攻,甚至還有那種坐在空中預警機的恆溫操作間裏操控無人機戰鬥的“遊戲戰士”。
而實際上在任何一場撼動人心的戰鬥中,最能讓戰士充滿鬥志的,還是衝鋒!
直面傷亡和槍林彈雨,端着手中的武器往前衝!
作爲一個勇士,能有一幫子人義無反顧的跟着一起衝,那種感覺……才叫做魂魄毅兮爲鬼雄!
齊天林從來都沒有今天這樣充滿殺戮的慾望,能感覺到自己身體裏的那種嗜血因子開始無限膨脹!
腳尖挑起靠在車邊的一把89式步槍,只打了一梭子就扔掉,因爲不順手!
右手翻出後背上的細長戰刀,左手由下摘了戰斧,雙手交錯一拉,身體倚在偵察車尾部轉過車角,就砍劈過去,黑色的戰斧只有刃口帶着一絲寒光閃過,就硬生生的把一支剛抬起來朝向他的M4步槍槍機劈開!
端着步槍的士兵驚呆了,似乎手指被跟着劈掉的疼痛都沒能刺激到他的眼睛看着眼前的氣勢如虹,戰刀已經從下撩起來,直接喪命!
只要齊天林開始衝鋒,黑人們幾乎瞬間燃燒,狂暴的端着步槍射擊,躍上車頭,把手中的步槍幾乎漫無目的的突突突!
廓爾喀更紮實一些,三五成隊的並行奔跑,手中端着的輕機槍交織出絢麗的槍火!
只有親身經歷過,才能理解那種槍聲驟然加劇,甚至從槍聲都能聽出瘋狂情緒的味道!
就好像慢條斯理的點射突然變成一大油鍋的炒豆子在爆發,嘩啦啦的彈殼彈跳着掉在堅硬高速公路的路面。
齊天林已經閉嘴不再指揮自己的下屬,這樣的場面下,任何試圖控制都是愚蠢的行爲,他甚至都信不過槍械,子彈總有完結,這個時候他終於明白德讓那個傢伙爲什麼會放棄槍支鍾愛冷兵器了,只有經歷過他那樣噩夢般的場面,纔會只對手中能不停持續殺人的冷兵器留有唯一的信任感!
冷兵器其實一樣在現代戰場上擁有自己的特色!
肉搏戰並不一定是在子彈打完的時候纔會發生,只要能夠嫺熟利用層層疊疊的裝甲車輛,遊走其中,專注砍劈的戰斧和捅刺撩兼備的戰刀,似乎更能方便方寸之間的騰挪!
這時候的齊天林一點不思戀自己那對兒神器,他永遠都不是神器的奴隸,就好像他從來沒有把自己的不死之身當成武器一般,緊握手中的刀斧,無情的砍劈眼前所有的敵人!
氣勢是一種無形的東西,古時候的將領操兵,格外看重這一點,精神層面的壓力會讓敵軍感到一種實質性的壓力,就算是格外用武士道強調軍人風範的日軍,在這樣驟然的強大沖勢面前,只象徵性的抵抗了一下,就開始潰退!
這一點從最後一兩部車慌不擇路的想掉頭,居然相互卡在了高速公路上,就可見一斑!
更多的人還是把希望寄託在衝開側面的隔音板,逃到高速公路路基外面的田野村鎮中去!
哪裏還有這個機會!
做工精細的隔音板沒有趁手的工具還真不容易打開,更何況驚慌失措之下的行爲會大打折扣,手忙腳亂的結果就是,槍彈刀斧加身,還手中抓的是鎬把而不是戰士的槍!
這場戰鬥不需要俘虜!
隨着衝鋒的頻次加快,愈發狂暴的攻擊力度,徹底擊垮這些日軍官兵的抵抗意識,有人開始舉槍投降,這不是百年前那場戰爭中日本軍人對支那人普遍的藐視,絕大多數日本自衛隊成員都是沒有戰場經驗的生手,光是在耳聞目睹了爆炸的戰友車體跟屍體飛濺就已經讓他們開始退縮了!
可齊天林帶着人馬就好像一架無情的絞肉機一般掠過,只留下殘缺的屍體和沒有絲毫生命特徵的鮮血四溢!
最後一名日軍少佐是被齊天林用尖頭的戰斧直接釘死在隔音板上!
原本衝過最後兩部撞在一起的偵察車時候,齊天林那浸滿鮮血的手套幾乎被液體粘度給吸附在了戰刀上,瞥見車體下方角落地面上一點影子晃動,猛然用後背在引擎蓋上一翻滾過去就要下刀,卻硬生生的把刀尖停在對方臉前!
一個看上去還有些文靜的女兵!
齊天林還是有弱點,所以說安妮說他有些時候其實談不上政治家或者謀略家的冷酷無情,戰場上對婦孺的基本法則就算在這樣刀槍橫飛的局面跟滿腦子的腺上素刺激之下,依舊能保持!
接着就聽見車位那邊有步槍槍環和揹帶之間的聲音,就好像非常敏感一般看過去,五米多的車身後方一名少佐正端起手中的步槍準備偷襲,只是因爲那根槍帶的金屬環扣發出的聲音,讓齊天林警惕的只能把手中戰斧一下甩過去!
同時就捕捉到身前的身影已經從跌坐的後腰亮出一支藏着的P220手槍!
這幾乎就是個利用了人性弱點的圈套!
看着眼前那還是很圓潤安靜的姑娘臉龐,眼睛裏卻迸發出瘋狂的神色,齊天林的戰刀猛然拭過!
剛纔還透着潤澤氣息的臉蛋噴薄而出一汪鮮血!
而原本就是北美印第安人用來投擲的戰斧,在空中翻滾劃出一道炫目的嘯叫線,重重地把戴着眼鏡的少佐釘在頸部,紮在白色隔音板上!
就釘在那裏戴着滿臉驚駭的表情,一動不動!
齊天林不看面前已經頭顱半垂的女性屍體,過去滿帶譏諷的抬起對方慌亂之下居然沒打開保險的步槍看看,扔地上!
這纔來得及伸手擦去臉上已經開始乾涸的血跡!
齊天林的身體也在迸發高溫,緊貼皮膚的血跡甚至都幹得龜裂!
而身上的戰術背心卻完全溼透,不光是鮮血還有他的汗水,藍綠色的直升機機師服上也帶着三個暗紅色的暈開血斑,卻完全被其他噴濺血跡給淹沒。
擺手制止了要過來給他包紮的廓爾喀,揮手指揮現場:“清理所有屍體,準備各種服裝衣物,把車體全都給我擺正了,按照之前的計劃帶走!”
近百名下屬齊喝一聲答應,二十多名傷員靠在隔音板旁邊,其中有三人已經停止呼吸,齊天林過去看看,臉上沒表情:“受傷的回國去休息?”
一名手臂中彈的廓爾喀糾結:“老闆……我還能動!”其他人更是意動,實在是不願錯過這個賺錢的好機會啊,生死有命,死掉的也沒那麼悲傷,僱傭軍從來都沒那麼文藝。
齊天林抽動臉頰算是笑了:“那就先滾回機場去養傷!”
他自己拔腿就走,一路上已經有下屬把他的槍支收攏重新裝填抱在身後,屁顛顛的跟着一起到直升機旁,不耐身上的血跡跟浸泡得嘎吱作響的作戰靴,就站在直升機旁邊脫掉,只穿着一條平角內褲就爬上直升機升空,結果他的東西被廓爾喀樂滋滋的都揀走!
穿着內褲的齊天林回到橫田機場,把個安妮公主笑得花容失色:“你這是幹嘛去了?讓熱情的東京女市民給剝了衣服?”
就降落在綠洲號旁邊,掀開機艙蓋的齊天林不出來,伸手拿了衣褲穿上,才接過安妮又遞上的漢堡包和飲料充飢:“國際社會有什麼反應?”
安妮就那麼蹲在機身上,看着其他下屬開電瓶車過來給直升機加油重新掛載彈藥,笑着把雙臂放在機艙邊緣,下巴再放上面:“你這也算是在保護我,對不對?在外面浴血奮戰……我做的漢堡包,味道怎麼樣?”她其實這一陣一直都坐在綠洲號的駕駛艙裏,聽着裏面所有戰地有關愛人的通訊信息。
齊天林吧嗒兩下:“不怎麼樣,和法國人跟中國比,你們喫的就是飼料啊。”
安妮嬌嗔:“我可是很少下廚,專門給你烘焙的麪包!”綠洲號上有個高級全面的廚房,不過大多數時候都是皇室廚師在使用,安妮估計也是在一手一腳的指點下,只是親手操作而已。
齊天林笑着把剩下一點麪包渣子給安妮塞嘴裏,這連公筷都不習慣用的北歐妞居然還要克服一點點心理感受才能吞下去,兩人溫存的時間,就只能這麼一片刻,因爲下面的小黑已經擺手,示意東西都裝好,安妮再探身到機艙裏親吻一下齊天林,閉着眼睛祈禱:“勇氣和忠誠……願卡爾瑪的榮譽永遠照耀您前方……”
齊天林擁在她胸前,鼻息之間的體香和溫馨,似乎能短暫的離開剛纔迅猛血腥的場面,但也就是轉念之間,卻有點驚訝怎麼沒鬆開,就聽見安妮絮絮叨叨還有:“自由和熱血的榮耀,將是科巴斯家族必勝的信念!願主保佑,武運昌隆!”
喲呵!
現在真的是按照自己家族的操作模式來了!連新的家族騎士口號都有了!
想笑的齊天林戴上飛行盔對未婚妻敬個調皮軍禮:“自由和熱血!”
安妮仰着頭笑得很開心卻回應家族捶胸禮,有點壞消息就不說了:“這次打完早點回來,我做海鮮給你喫!”揮手雀躍的表情的確是一個妻子送丈夫上戰場的模樣。
齊天林就盼着了!
阿帕奇直升機又升空……
第一千四百零五章 再一次
中心市區的確還稱得上是在鏖戰!
已經開始出現某些大樓上有僱傭兵用反坦克武器由上往下發射的情形。
如果放在以前,這種類似RPG的發射行爲殺傷率真的不算大,最多就是聽個響跟放了個大炮仗差不多。
但現在爲數不多的反坦克火箭彈周邊,搭配的是從海軍陸戰隊軍械庫搬運的反坦克肩射導彈。
這玩意兒操作起來就比火箭彈要複雜得多了,因爲同屬北約軍事體系,部分廓爾喀老兵在英軍體系中能熟練操作這種武器,小黑們絕對抓瞎,所以只能打下手。
數量雖然不多,卻一打一個準,原本就是攻頂武器的反坦克導彈在高點俯瞰發射,還盡是挑選發動機後置的74式坦克和裝甲運兵車攻擊,前者堪稱這個片區的陸戰之王,後者一炸可就是一窩,很划算的。
話說東京市區內造型各異的高樓大廈也給這些廓爾喀襲擊製造了不少優勢,大樓表面並不是全部光滑玻璃板的一棟商業株式會社大樓就成爲廓爾喀的首選。
因爲上按照樓體的房間分割,做出了不少凹凸不平的格子間,整個大樓外表就好像推拉過後的玻璃幕牆格子間,中間稍微打開一扇窗,趴在上面操控反坦克導彈,根本就不用擔心被周邊的日軍發現,於是在接連三輛裝甲車爆炸在下面街道以後,就連廓爾喀們都跟過年的孩子做了惡作劇一般哈哈大笑的時候,日本人開始喪心病狂的對這棟樓發起攻擊!
攻擊是一名聯隊長做出的決定,其實就是類似一個團長。
數百名該聯隊士兵衝下裝甲車,開始魚貫進入這棟樓,這個時候,已經被炸掉所有參謀和通訊車的聯隊長徹底失去理智,放棄地面進攻開始衝擊這棟其實沒什麼戰略含義的大樓。
殺掉這裏面可能有的十多個僱傭軍,能算是一個勝利麼?
但被蚊子嗡嗡擾煩了的人,偶爾也會出現追打蚊子的可笑行動吧?
所以這位聯隊長的行爲倒也說不上怪異。
於是從六七層開始且戰且退的四名廓爾喀和七名小黑藉助靠窗的機會用衛星電話對周邊發出了求救訊號。
不過說到底,這幫傢伙也不是很慌張,五六十層樓呢,每層幾乎都能留下點性命,再揀點槍彈,慢慢退到頂樓估計也是好幾個小時甚至一兩天的事情了,更何況他們也留了不少措施。
馬嘉就把這個訊號擴散到周圍,相鄰的小組分隊開始主動攻擊這個片區的車輛。
齊天林也在通訊頻道里面聽見這個呼叫,雖然馬嘉並沒覺得事態嚴重到需要老闆親自出馬營救的地步,但齊天林的阿帕奇還是在第一時間就撲向了整個戰線偏西的這個聯隊陣地這邊,比較巧合的是之前那場迅猛而結局讓人大跌眼鏡的直升機空戰也是發生在這個區域。
當然齊天林也是存心來這邊,因爲在整個通訊頻道里面,各處此起彼伏的交戰和求救訊號多了去,這個只是面對敵人比較多,特殊一點。
所以在數十名周邊區域員工的期待跟歡呼中,老闆駕駛着武裝直升機駕臨這個區域了。
其實真的跟一大羣民工在工地上搬磚,老闆開了個挖機來,還是名牌的那種感覺差不多!
齊天林二話不說,先讓阿帕奇在這條雙線四車道的主幹道上來個火箭彈齊射,兩坨19聯裝70毫米火箭彈就跟犁田似的,在停滿了裝甲車的公路上嘩啦啦的走一遭!
不需要穿甲或者擊毀,光是這種故意迎面從所有車頭駕駛窗方向中低空掠過,然後嗖嗖發射的場景,就讓幾乎所有地面車上的日軍魂飛魄散,能逃離街道,逃離裝甲車的都離開!
天曉得是用什麼在攻擊?沒有誰這個時候會選擇坐在裝甲車裏面試驗五十鈴公司的裝甲系統成色吧?
然後極爲招搖的一路帶着火海發射到街尾,就地擺頭調尾,從尾部又開始發射地獄火反坦克導彈!
這次就很注意效率了,一共只有八發啊,尾部打一兩發,中間再打一發,每隔一段爆炸一輛,幾乎是彈無虛發的接連爆炸,其中一輛敞篷203毫米自行火炮應該是引起了彈藥殉爆,炸得那叫一個驚天地泣鬼神,周圍多少士兵不及閃躲都給拉上了天!
更是讓齊天林都趕緊拉高直升機,免得被波及,最後在街道前端炸掉兩輛,這個沒有自行高炮的聯隊基本上所有裝甲車輛就被堵車似的全部堵死在這條街道上!
這就是陸地之王的悲哀!
裝甲部隊只要失去空中控制權,自己龐大的體積和厚重裝甲反而成爲最大的弱點……
在周邊員工口無遮攔的在頻道里把老闆形容得天神下凡一般的狀態下,阿帕奇直升機在空中做了一個只有直升機才能辦到的懸停,慢悠悠的把機身朝向那棟株式會社產業大樓,跟裏面的員工確認了一下日軍搜索人員主要集中的樓層,就開始噴射三十毫米機炮炮彈!
不是一般武裝直升機喜歡搭載的那種12.7毫米或者三管六管機槍,就是單管的30毫米鏈式機關炮,對這種框架結構的大樓,幾乎是除了立柱,基本都能貫穿好幾堵牆甚至打通到另一側!
阿帕奇最著名的頭盔瞄準鏡就是控制這個玩意兒的,隨着齊天林的頭部慢慢掃視過這棟寬度八十多米的大樓十二層窗戶,鏈式機關炮就不疾不徐的卻把冰雹一般的機炮彈緩緩掃過!
這才叫掃樓!
打開的強光燈反而需要手動控制角度,齊天林就從炸開的缺口,看見成片的日本軍人在樓道辦公室裏面奔跑躲藏!
但都無濟於事,這樣的狀態下樓層就是籠子,把這些生命關在裏面然後用死亡鐮刀橫切過去的籠子!
12.7毫米的反器材武器,一發就能把人打成兩段,齊天林他老子就是這樣丟掉性命的,而三十毫米的機炮,基本打到人體上就是炸爛!彈頭還不停歇的一直打穿過去!
除非遇到鋼筋混凝土的剪力牆和柱子。
這個殺傷率簡直驚人!
機載1200發炮彈,射速每分鐘600發,齊天林還每一兩百發休息一下開着阿帕奇繞着大樓跑一圈風冷一下炮管,短短十多分鐘時間,掃射了五個樓層!
又施施然的拉起機頭飛走了!
數百名日本軍人基本就傷亡殆盡!
聯隊長因爲在樓下等待戰地反饋,逃過一劫,但被直升機轟擊到地面的火箭彈還先於大樓給碎片擊傷,正在另一棟大樓背部的旮旯包紮!
這一切讓得到消息的谷田壽夫出離憤怒,又欲哭無淚!
打仗嘛!
您好好打不行麼,防着您的時候不來,多久都沒消息,等整個第六師團加大力度推進又過來幾乎就消耗掉四分之一的主力步兵!
不帶這麼欺負人啊!
安妮是真的沒想到齊天林這麼快就回來,說好的海鮮生蠔和扇貝都還沒讓侍從們洗乾淨呢,拿着食譜跟御用廚師討論的她掛着個廚房圍裙,臉上戴着齊天林的防彈片高強度防護眼鏡,扎着一條絲巾蒙面防範可能的油煙,驚訝的提着鍋鏟跑下飛機來仰頭:“這麼快?”
齊天林指周圍又一擁而上的後勤下屬:“不是等着喫你的海鮮麼?”
公主有點傻笑着爬上去,拉下絲巾先給齊天林品嚐自己的嘴脣,然後才小聲:“整個歐洲方面,在私底下開會討論關於美國的情況,因爲你在作戰,我就代表你參與了這個視頻會議。”
齊天林點頭:“嗯,結論是什麼?”
安妮咬咬自己粉潤的嘴皮:“他們……還是擔心美國假如全面崩塌,會讓俄羅斯或者中國的霸權無法控制,想……想盡可能有限度的跟美國政府合作。”一邊說一邊探頭看齊天林的表情,齊天林掀起來的頭盔面罩,露出來的表情不多。
齊天林就冷笑:“有限度?美國最終的狀況是可以選擇的麼,真以爲是電視機音量,說調多大就多大?緩過手來的美國就能控制?歐洲永遠都沒法控制美國!美國會一如既往的把最好留給自己,次一點給歐洲,最糟糕的留給亞非拉和……中國!”轉頭看自己名義上的未婚妻:“你態度是怎麼樣的?”
安妮卻玩味的看着他笑:“你覺得應該是怎樣的呢?”
齊天林也笑了:“你不是亞洲女性,不會有夫人那種爲了丈夫完全放棄自我事業甚至生活理念的態度,你也不是瑪若那樣的平民姑娘,你永遠會固守自己的傳統和地位,我尊重你所有的選擇,但前提是,我必須是你的丈夫!”有點霸氣了。
安妮笑得很開心:“什麼時候求過婚了?!婚禮也沒有!”
齊天林聳聳肩:“這有什麼難的,這檔子事解決了,舉辦婚禮,你要豪華大氣告知天下或者私家海灘隱祕的都行,現在不會有說瑞典公主嫁了個窩囊廢的廢話,皇阿瑪跟額娘也應該會樂呵呵的參與吧?”真的是此一時彼一時了,現在的齊天林要跟安妮大婚天下,也沒什麼不可以,他那有幾個老婆的事實,也不過就是個茶餘飯後的八卦小事情。
安妮大喜:“那就說定了!我最先辦婚禮!”
齊天林真的無所謂:“她們仨要辦都行,你別把事情給岔開了,婚禮是小事,歐洲的心態纔是大問題。”
安妮一手食譜一手鍋鏟呢:“德國沒有表態,他們是最不甘心回到之前狀態的,英國和法國是求和的主力,這是歷來的牆頭草,西牙班跟意大利都是跟着咋呼看熱鬧的,瑞典和蘇黎世、賀蘭、挪威等等沒有表態,因爲我們要看你和德國人的協議。”
齊天林攆她回去炒菜:“補給完了,我……想想,待會兒回來給你一個答案。”
安妮有意無意的把空着的左手手指給齊天林晃晃,笑眯眯的跳下直升機去了。
阿帕奇再一次升空!
第一千四百零六章 大魚
天已經逐漸黑了。
中午就抵達東京市中心,午後才整隊出發的第六師團已經從第一聲爆炸開始在這一帶囉嗦了五個小時左右,天色就這麼暗下來,從齊天林駕駛直升機掃射大樓時候,都要開着探照燈觀察死亡現場的情形。
而這個時候,纔是真正第六師團噩夢來襲的時刻,也許他們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做好準備的非洲軍團外圍已經有來自橫田機場的後備飯菜送過來食用,藏在各棟大樓裏面的槍手們更是習慣的取出自己的單兵口糧來果腹。
對於齊天林的員工來說,有得喫就是活着的最大幸福,至於喫什麼,阿富汗和索馬里還能喫到什麼比現在更好的東西?
這都不是問題,一塊巧克力就能讓廓爾喀活三天還固守在原地。
但日本自衛隊的老爺兵們就不是這麼回事了。
他們這才突然意識到,他們沒有補給!
東京中心市區這個時候是無人區!是核爆輕度污染和化學武器污染區!
這裏是沒有任何飲用水和食物的!
原本早餐以後進城,喫掉口糧當午餐並且有精神鼓舞作爲佐料大補湯以後,離開城市或者攻擊橫田機場的結果都是已經進入可以輕易獲得食物飲水補給的居民區,一鼓作氣的在周邊取得晚餐補給是很容易的,所有的補給空間基本都用來攜帶彈藥了,相比油料和食物,這纔是越往九州越需要的。
哪裏會想到他們居然會被寥寥的僱傭兵拖在原地已經五個小時?
最惱火的是除了那架神出鬼沒的直升機,其實第六師團的官兵們還沒有正面發現什麼看得見的敵人!
強大的自行火炮和坦克以及裝甲車上的機炮都空有一身蠻力無處發泄的鬱悶,谷田壽夫自己最清楚!
現在東京都新宿到練馬區一帶已經徹底變成一張軟綿綿的網,把這數千名步兵拉進了這片泥沼裏,陷入到正規軍最反感的膠着狀態!
美軍就是這樣在巴格達以及坎大哈被消磨掉的,數十萬聯合國大軍都被土鱉一般的游擊隊反政府武裝分子拖在城市和郊外鄉村中。
更何況這支孤軍深入的日軍還沒有美軍那麼完備的後勤!
這纔是齊天林敢於阻擊這支強大於自己很多倍部隊的最大底氣!
就是要把日軍拖死在無人區這個特定的範圍!
隨着夜色降臨,馬嘉的那些狙擊小隊終於開始上班了!
藉助他們手中的夜視儀跟白天搜尋鎖定的一個個目標,進入夜色掩護以後,嚴密控制好槍聲和槍口焰,這些暗夜刺客開始從各處的高點無差別射殺任何離開裝甲車輛和隱蔽區的官兵!
以廓爾喀狙擊手爲主,也許沒有伯恩的技巧那麼精湛,但是三五百米內的狙殺不一定要求人人爆頭,有時候留下奄奄一息的傷員更能拖累日軍部隊,而這種傷員給其他軍人帶來的士氣打擊纔是最要命的,特別是對新軍。
從一個細節就能看出這支部隊的不成熟。
士兵開始聚集……
隨着夜晚來臨,燈火管制的日軍官兵開始不由自主的靠攏在一起,這是個人類動物般的自然反應,美軍就格外防備這一點,到了夜間會不斷注意防止士兵羣聚一起,那會是很危險很業餘的結果,但顯然久疏戰陣的日軍中高級官員都沒意識到,馬嘉驚訝的接獲報告發現在新宿區的一個聚集了數十輛裝甲車輛的附近,有上百士兵躲在一起!
狙擊手成熟的沒有打草驚蛇,射殺幾個肯定不如轟炸掃射來得有效,這支非洲軍團缺乏曲射武器和炮火的缺點暴露無遺,只能尋求老闆是不是過來轟殺一下。
馬嘉忠實的傳達了這個消息,齊天林聽了嗯一聲,從駕駛艙側壁下方摘下一支電筒,掀開艙蓋,跳了出去!
阿帕奇當然不會在空中了。
齊天林把直升機降落在了皇宮附近銀座的街區,空蕩蕩的街區中現在幾乎沒有車輛,屍體也被清理得比較乾淨,這一帶是當初化學武器殺傷率最爲駭人的地區,所以到處都漆黑一片,齊天林仰頭看看周圍原本應該閃爍耀眼的世界最繁華區域商業大樓街道,用狙擊手的專業眼光和強光電筒的搜尋,走了一兩百米,滿意的找到一家著名的世界頂級珠寶行銀座店,直接用掛在腰上的戰斧砸開人家的櫥窗翻進去,大門是防彈玻璃,砸着費力。
屍體也清理掉了,但幾乎沒打掃,說明有日方人員陪同監督的清理過程很倉促,但齊天林顯然不會擔心什麼感染問題,快速地在櫃檯裏面找尋到自己的目標,挑了一對兒漂亮的小鑽戒就離場。
對他來說,現在把整個東京的財富掠走,也不會有什麼難度或者財富值改變,他真正已經到了按需所取的地步,多拿都嫌費力的階段了!
只是走了兩步,想想,還是倒回去,又差不多的拿了三對,還找了幾個配套的鑽戒盒子,只不過沒有想自己應該怎麼戴這種鑽戒。
現在的齊天林,當然是知情知趣瞭解安妮展現手指的意圖,不過他顯然也不會僅僅就爲了四對鑽戒就放棄如火如荼的夜間狙擊戰過來這邊吧?
依舊從櫥窗翻出去,走在空無一人,甚至有些瘮人的空蕩蕩街道,沒有他這樣的膽子估計別人早就嚇得奔跑起來,齊天林卻好整以暇的慢慢看着。
而且這一切幾乎就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
穿過街道,遠遠看見自己的直升機,周圍還是黑暗的,就又進入周邊的什麼名品專賣店隨便走走看看,給安妮選了一雙鞋,還自己哼哼唧唧唱着不成調的曲子,煞有其事的把高跟鞋包起來,纔看見一串燈光抖抖索索的出現在街道盡頭!
齊天林提着名品店的深灰色鑲銀邊紙袋,站在路當中,反射的車燈燈光讓他像拿的交通指示牌一樣,一連串車燈停在他面前,就跟鬼魂似的廓爾喀跳下車期期艾艾的承認自己在迷宮似的東京東部地區稍微走錯了點路,耽擱了一點時間!
齊天林沒好氣揚揚手,所有人就站在了路邊!
這當然就是那個373分隊了,齊天林帶着他們拿下那個偵察分隊,就是爲了讓他們駕駛第六師團的輕型偵察車沿着這東邊過來的道路靠近主力部隊!
身上甚至都穿着標準的日本自衛隊四色迷彩服!個別黑人個頭高了點,衣服就顯得很奇怪,因爲是在立川機場陸航團的倉儲找到的軍服,只能將就穿了。
歐美國家正規部隊其實很忌諱穿着敵軍軍服作戰,在二戰中這是幾乎雙方都在遵守的一個原則,因爲一旦穿了敵軍軍服或者車輛僞裝,就會被視爲不受到日內瓦條約的戰俘待遇。
可僱傭軍……原本就是被所謂的國際公約遺忘的一羣人,他們從拿起槍掙錢開始就從來沒有生命保障,現在根本也不會遵循這些東西。
更何況齊天林這個中國人根深蒂固的作戰風格,穿敵軍衣服?奇襲白虎團的志願軍叔叔裝成僞軍的故事可是齊天林從小看到大的,憑什麼就不行了?
所以接過員工捧上的一套軍裝換上,才坐進其實還帶着彈孔跟各種傷痕的輕型偵察車朝着西面駛去,當然,上車離開前把自己的幾個紙袋小心的放進火控艙關好,這個時候是不用擔心東京市區會不會有小偷來偷阿帕奇直升機上的私人財物。
坐在後座打開很不習慣這身也有點略小的野戰服,總覺得就跟日本軍人看着天生比較猥瑣一樣,也不喜歡那支怪怪的89式步槍,最終拿了一支少數日軍士兵也會使用的M4步槍,一個人寬大的獨坐後車廂,員工變戲法似的把各種零食水果給擺在他面前,還有兩罐烏龍茶,看來這幫傢伙在非污染市區還享受得不錯!
很快,不等齊天林喫掉一個章魚丸子,前面就開始進入第六師團的防區,前方有強光電筒閃現照射這支十來輛車的車隊,沒有喝問也沒有盤查,看見是自己部隊的車牌跟塗裝,就快速放行容許進入了,這樣的場面下,甚至連齊天林預先擔心的口令都沒有!
齊天林在最後一輛車,沉穩的靠邊停下隨便接近一名士兵用標準的東京口音詢問:“師團長指揮部在什麼地方,我們有最新的情報要遞交!”
哨兵不疑有他的指點了方位,還特別提醒:“第44普科聯聯隊損失慘重,師團長的指揮車靠近了他們的區域,請注意安全!”
齊天林回個敬禮,從容離開。
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這幾乎都帶有彈孔的車隊,卻沒有立刻前往指揮車所在地區,而是把這一組車輛停在了日軍戒備邊緣的一處商業樓宇旁邊小停車場裏,就這,都還分了兩個停車場在停下,真有種到了小人國的感覺。
齊天林帶着三名身材稍高的廓爾喀下車步行離開,其他人卻利用這些車輛組成一個防禦陣地,接着就在附近的樓宇上開始潛伏,並且跟周圍的各高點狙擊手火力點觀察哨都溝通:“老闆進入區域了!”
回應都是理所當然:“看見他們肩頭的識別標了!”
所以齊天林行進的整個軌跡,都在自己的員工注視之下,馬嘉卻隨着他的移動,開始調動附近的狙擊手火力點都把注意力轉到老闆附近。
他這就明擺着是奔抓大魚去的!
第一千四百零七章 送行
所謂擒賊先擒王,這幾乎是所有各國戰術共有的一個特點,中國更是從上千年就流傳沿用,可笑美軍最近幾年還煞有其事的搞出個斬首行動來彰顯自己的策劃能力。
齊天林就是來拔掉第六師團指揮部的!
而且是孤身一人前往!
兩名廓爾喀走到一半就悄悄閃進旁邊的漆黑民居中,只剩齊天林一人在偶爾閃過燈光的裝甲車輛和驚慌緊張的士兵中穿行,中途曾經有一名少尉突發奇想的要檢查他的證件,剛喊了一句站住,手指在PTT上摁過的齊天林喉音唔了一聲,不知道哪個方向就打來一發冷槍,不知道擊中了誰,那一團頓時亂作一片!
這樣的新軍還有什麼臉色說上九州島跟美軍決一死戰?齊天林覺得不過是去給美國人增強信心罷了。
所以一路上其實在多少支狙擊步槍的掩護下,齊天林有驚無險的穿過第六師團攤開的陣地,靠近早稻田區的一片大樓中間,因爲這個東京比較中心的區域,基本靠着大路邊的都是高樓所以人數寥寥的非洲軍團根本就佔領不完,在確認這個街區沒有冷槍手以後,周邊四五棟大樓和東京市內高鐵交叉線的這個點被作爲了臨時指揮部所在地,以齊天林在西點軍校端起學習的眼光看來,這位師團長的選擇倒是沒有錯,在基本都比較密集的城市中,這裏因爲高鐵列車線穿過下行涵洞,形成了幾座跨越列車線的旱橋,這是很標準的據點防禦選址。
齊天林有點哂然的笑了,就憑這一點就能判斷,這位什麼師團長就是大多數戰鬥經驗來自書本,比起在九州島上那個中央機動集團軍的頭頭差了不少,那位起碼經常參與各種跟美國的聯合軍事演習,具有不少實戰經驗和快速操控部隊轉移能力,日本軍人估計也就自己會陶醉在自己以爲的高素質跟戰鬥力當中吧。
不過想來也是,當年侵華日軍還不是在中國戰場上越打越精銳,逐漸把一支支農民軍打成強悍戰隊的,靠的就是中國軍民的鮮血幫他們磨礪出來。
現在的齊天林可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了。
靠近師團長的指揮部,戒備果然森嚴得多,先輕型裝甲車,內部的快速機動車,都有巡邏衛兵在看守,齊天林沒有出示跟第六師團偵察隊有關的證件,雖然從屍體上找到不少,他展現的是一份由田宮喜一郎提供的東京都陸上航空團少佐證件,這樣的東西在原本航空團立川駐地到處都是,哨兵只是用低照度熒光棒看看,就對齊天林毫不客氣的搜身,齊天林不抵抗,步槍、手槍和不多的兩三個彈匣都交出去,心思縝密的他連手槍都換成了日軍的P220,泰然的雙手攤開,結果驚訝的發現自己後腰的短刀都沒有被搜出來,就更不用說其他刀具了,這些哨兵還真是有點心神不寧。
所以三十秒以後,齊天林被帶着站在谷田壽夫面前時候,他居然還需要選擇自己能用什麼方式動手!
坐在桌邊的谷田壽夫正通過擦拭一把雪亮的軍刀平息情緒,抬頭還是有些焦躁的眼神看向齊天林:“你是陸上航空團……”帶點疑惑,因爲對方是自衛隊同僚,所以沒有跟之前對待那些政客那樣直接而不屑,但對方身上的軍服實在是有些不合身!
雙手空空的齊天林搖頭:“我是科巴斯保羅。”
真是人的名樹的影,齊天林剛亮出旗號,整個臨時指揮部裏面頓時大亂!
有鑑於已經有一個聯隊在大樓裏面被武裝直升機絞殺,這個臨時指揮部設立在二樓沒有玻璃幕牆的高度,原本作爲大型株式會社辦公大堂的空曠天井挑空有好幾層,光可鑑人的地磚上都是師團參謀部搬進來的摺疊桌椅,攤開的地圖和大量通訊裝備營造出了一點點似是而非的緊張氣氛。
一下就有一名少尉碰倒了桌上的照明營燈,光線的變化更是讓其他人不由自主的有個閃躲!
齊天林卻依舊站在原地,滿臉嘲諷的一動不動,看着那個臉上神色變化卻也能堅持站在那裏的師團長猛揮手:“給我拿下他!”
大堂裏面持槍的衛兵並不多,三五人,但其他拔出手槍的參謀以及文職簡直就是一擁而上!
他們不知道這個科巴斯保羅爲什麼會單獨出現在這裏,但起碼自己佔據優勢是不可爭辯的事實,所以一舉拿下也許會對整個局勢有改變?
好一個齊天林,既然來了就是存着大殺四方的心,腳下一挑就踢飛正面一把摺疊野戰椅,讓衝到最前面的兩名端着步槍的衛兵,不由自主的有個閃躲,他就順着撩起來的腿在高幫突擊靴的幫口拔出一把靴刀,抱腿往下翻滾一刀捅在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名撲上來衛兵腿上,只聽一聲慘叫,拔出的刀刃飛擲向幾米外較遠的一名槍手,手上已經接住那把89式步槍,半跪在地面就是快速射擊!
話說89式步槍較長的瞄準基線的確讓射擊很精確,只是在室內這樣的射擊,還是顯得有點掉頭不方便,可齊天林富有節奏感的快速射擊,就在谷田壽夫的面前給他展現了一把什麼叫強悍的個人作戰能力!
一大羣參謀或者衛兵的槍口甚至都沒法準確捕捉到這不停移動又半跪射擊的身影,最後一發子彈打完,齊天林已經撇準掉在地面的一把P220制式手槍,將步槍砸向門口湧入的軍人,翻身撿起手槍就滾到屍體背後,開始更精準的雙手單發點射!
日本人過於強調槍械精確的結果就是,P220這種被歐洲槍械高手都經常作爲IPSC射擊用槍的優質手槍在齊天林手裏收割的生命比步槍還方便,而他自己一貫喜歡使用的P226其實就是P220的美式改進版,一點都沒障礙!
谷田壽夫身爲師團長有些呆若木雞的看着這個著名的僱傭軍頭子在自己的指揮部裏面翻滾殺戮,他沒有逃跑,卻沒有拔槍,更沒有高聲叫喊,就那麼呆呆地看着齊天林的作爲,直到齊天林伸手抓他的衣領,才恍然醒悟一般伸手去抓野戰桌上的那把日式軍刀!
沒有入鞘的軍刀……
齊天林是覺得大樓裏大門現在開始不停地往裏面湧入士兵,自己用這些武器打起來費力,就打算拉拽這個師團長當擋箭牌,手上已經換了好幾支手槍,現在依舊指向大門口,快速而準確的沉穩射擊!
近距離槍戰,特別是用手槍射擊,切忌手忙腳亂的東打西指,電影裏面那種瀟灑自如到處亂打的做法誤導了很多人,最好做法應該是伸直手臂鎖定一個方向,稍加調整瞄準的有節奏射擊,才能保證幾乎每發子彈都命中。
直到槍機咔的一聲掛在後發,子彈打空了!
谷田壽夫的手就是這時候摸到軍刀的,原本幾乎放棄了抵抗,想坦然面對子彈的他還是不禁獰笑了一下,指尖無比熟悉的撥拉刀柄,起手的時候,已經變成左手反握軍刀,狠狠地朝着自己右側反捅過來!
這個動作其實有點跟他自己剖腹差不多,齊天林卻冷笑一聲,把手中的手槍當成鐵疙瘩一下砸向二十米左右的大門口,右手順勢在自己的後頸處一抹,德讓給他置備的這些五花八門的刀具中可以藏在領口的一柄巴掌大的T型全鋼突刺就握在掌心,只有鋒利的平口尖吻從食指跟中指指尖探出,左手猛一拉谷田壽夫的衣領,五釐米左右凸起的尖刺就扎進對方的咽喉裏!
左手鬆開衣領利用手肘側面跟腋下閃躲,夾住了戰刀!
原本相當威猛狹長的戰刀,這時候卻成爲谷田壽夫荷嗬的口中吐着血泡,卻無法拔出來的窘境!
縱然他把手臂都伸直了,都沒法把長長的軍刀從兩人身體之間拔出來,最終喉部噴血的他幾乎已經有些恍惚的失去理智一般雙手握住刀刃用力,齊天林嘿嘿笑着鬆開踉蹌的日本陸將,一把抓住那邊的刀把,順勢一拉幾根手指就掉在地上!
再單手抓握住突刺把谷田壽夫的下頜拖拽着擋在身前,另一隻手抓着軍刀的模樣,讓門口的日本軍士們有些凝固,擁擠在門口不敢再輕舉妄動,看着自己不知生死的長官,端着的步槍猶豫不決……
齊天林不着急,藉着身前還有野戰桌椅慢慢往後退,最後退到一個樓梯角落猛然就在好幾盞強光電筒的燈光下,砍劈下面前將軍的頭,在一大片日軍官兵的驚呼聲中,轉身就躥上樓了!
大部分區域都漆黑一邊的偌大空間裏,多數電筒不由自主的指向那個骨碌碌滾開的頭顱!
看似自絕死路的逃跑路線,在一二樓官兵們驚慌失措的衝過來先幾乎都在師團長屍體邊停留一下,再有些忙亂恍惚的衝上三樓時候,齊天林早就順着樓道奔跑找到一處消防設備,抓起一隻滅火器狠狠砸在玻璃幕牆上,甚至不等大片的鋼化玻璃墜落,就躍身而出,把自己重重的掉落在外面一輛白色麪包車的頂部!
十米左右的高度再加上車頂的緩衝,大多數特戰隊員都能毫髮無損的完成,而之前故意挾持谷田壽夫拖延時間的動作,讓外面大多數軍人都衝進建築物裏面,現在外面居然只有一名裝甲兵雙手握持車頂機槍,怎麼都把槍口調整不到能射擊的角度,看着齊天林從自己的裝甲車旁邊跑過!
太近了!
就看着他這樣消失在大樓周圍的低矮圍牆外,再有機槍的嘶吼射擊,也不過是在給這名膽大妄爲的刺殺者送行!
第一千四百零八章 難以相信
第二天的清晨時分,國際社會和天空中的各種偵察監視衛星都見識了日本軍人的瘋狂!
天剛矇矇亮,一個還算完整的聯隊就在集結起來的坦克大隊以及自行高炮的掩護之下,強行開始對橫田機場方向發起了近似於自殺式襲擊的衝鋒!
正規軍如同機器一般運轉起來的氣勢的確足夠驚人!
首先是掃雷車在前方用滾動的大型鏈條錘觸爆排雷,就算不能觸發部分重型車輛壓發雷,也乾脆用自己沉重的車體來引爆,後面的74式坦克再費力的把這些車體殘骸推出安全通道之外,向前緩緩前進。
接着是155自行火炮跟203自行火炮朝着前方稍有威脅的大樓樓體以及路障進行轟擊!
大口徑火炮的威力和那震耳欲聾的炮擊聲,似乎也能有效的拉動日軍官兵的士氣,原本散開在周圍各處被騷擾狙擊得苦不堪言的各級部隊都開始逐漸朝着這條主攻方向線靠近,使攻擊的力度,也愈發的強盛起來!
之前按部就班的谷田壽夫五個小時只突破了兩個街區,不管不顧,付出大量爆炸和傷亡,集中一個箭頭的殘餘日軍,反而發狂一般前進了近十公里!
上百輛裝甲車彙集成的滾滾鐵流,廓爾喀們手中也沒有那麼多反坦克導彈啊!
而且就緊跟在自行火炮後面的35毫米自行高炮打直升機有些喫力,但是快速反應直接遠程射擊大樓中的狙擊手或者導彈發射手,卻跟齊天林用武裝直升機掃射大樓的結果差不多,居然發現自己也能造成很大的殺傷!
也許真的是置之死地而後生,之前谷田壽夫過於講求穩打穩進或者戰術結構,在城市巷戰中原本就喫虧的裝甲部隊給打得到處喫癟。
但真這樣不管不顧的衝鋒起來,卻頗有一種亂拳打死老師傅的架勢,不停在傷亡爆炸跟損耗,可先頭部隊也堅定的向前挪進,非洲軍團人員較少,各處都是三五人戰鬥小組的編制讓受到強硬衝鋒的這個局部就顯得很被動,傷亡僅僅在三十分鐘左右就達到了百餘人!
雖然相比日軍起碼折損了二十輛裝甲車和兩三百人算是勝利,但衝鋒聯隊經過之處,基本已經失去阻擊力。
兩千來名齊天林的屬下可是被散散的分佈在了整個東京市區很大的範圍啊。
就算各處的人手開始彙集靠近,這樣的戰鬥過程中也有一個時間消耗,更何況如果在地面發生遭遇戰,裝甲部隊的日軍還是要佔據不少優勢,甚至在局部的人數優勢都能佔據上風。
馬嘉卻不是很着急,四五十公里的攻擊距離,等到這些部隊這樣殺敵一千,自損一千五的戰術,不到最後,就已經成了強弩之末,他要做的只是儘量降低自己的損耗,老闆可是要爲這個付出撫卹金的。
所以一邊強調廓爾喀工兵們繼續在攻擊箭頭的前方到處鋪設地雷,繼續利用這種最爲價廉物美的優質工具增加難度,加大殺傷力,一邊要求所有靠近支援的小組小隊,不得盲目投入戰鬥,因爲這個時候在敵軍已經幾乎瘋狂的箭頭前方或者側翼試圖阻止,只會變成鐵蹄下的血泥,完全是給地方添油,沒有任何必要。
戰場指揮官在這個時候,最重要的就是區別哪些是可以捨棄或者犧牲的局部,哪些纔是最終的絕對目標,更何況自己的人手只要在大樓內部減少攻擊或者隱蔽起來,並不會遭遇多大傷亡。
他要做的是把所有兵力集中起來,集中在這個箭頭最疲憊的時候,再來一場決戰!
齊天林嘗試過一次,自己用阿帕奇壓制這羣集團攻擊,剛剛靠近,漫天的高炮就開始在空中形成交叉火網防禦,甚至還有肩射防空導彈朝天上大概方位就發射襲擊!
失去理智的日軍官兵,已經不管自己的儲備或者成功率,就是在亢奮中只要看見直升機的身影,甚至只是聽見點聲音,就開始發射,搞得齊天林多次在大樓之間利用快速的穿行俯衝,才得以逃脫紅外防空導彈對自己的追蹤撕咬。
更不用說已經變成驚弓之鳥一般的裝甲車頂部都把機炮作爲防空狀態,就算不能翹得太高,也斜射參與攪和,阿帕奇就只能遠遠的發射反坦克導彈襲擊,再交叉把航彈跟火箭彈作爲壓制火力襲擊在中高空掠過拋灑,起到消耗的作用。
東京市區,終於開始響起連天的槍炮聲跟到處燃燒的火焰!
非洲軍團肯定不會顧惜這片土地上的任何生命跟建築財產,有些肆無忌憚的到處爆破襲擊,而這時的日本軍人們也不再束手束腳的衝鋒反擊,場面終於搞得比較像個正式的戰場,因爲到處都能看見廢墟了!
原本在這樣的城市作戰當中,具備狙擊和反坦克能力的小組作戰模式能夠很好的抑制裝甲部隊的移動跟攻擊,但現在的局面就因爲日軍已經不考慮自身的傷亡,就爲了衝擊那個似乎有些遙不可及的橫田機場作爲軍事目標,一簡單化,反而就顯得非常犀利!
連安妮和田宮喜一郎等人都能站在稍高的地方,看見遠處逐漸到處都燃起的滾滾黑煙和沉悶的槍炮聲!
接着屋漏又逢連夜雨。
多次起降在附近一處公園補給彈藥油料的齊天林突然發現一個比較糟糕的問題,因爲沒有機體維護的專業技師,這架這兩天被高強度使用的阿帕奇直升機的發動機引擎已經開始出現不太正常的聲音!
越精細漂亮的東西就越需要細心的呵護保養,不光美女這樣,阿帕奇也是同樣的道理。
沒有人能維修,更沒有替換的部件,橫須賀海軍基地那邊倒是還有一架,飛過去換,一來一回起碼一兩個小時,而隨着日軍輪番衝擊的態勢,幾乎已經是一條線的裝甲人員跟步兵配合,逐漸已經靠近馬嘉在距離橫田機場二十公里處的最後封鎖線,剛纔齊天林掠過時候就看見自己的部下已經在各種建築物周圍集結準備,難道他會在這個時候離開自己的部隊?
讓他們經受可能最強硬的衝擊跟傷害?
齊天林自問自己怎麼都做不到,咬牙再三,不顧幾名聽慣了轟鳴聲,也察覺有些不對的部下勸阻,最終還是把戰術背心套在了航空機師服的外面,把一支馬薩達步槍放在了自己的駕駛艙裏,還是升空了……
果然,熄火了一段重新飛行的直升機沒有解決任何機械問題,發動機的異響越來越大,駕駛艙那密密麻麻的機體監控系統也開始報警!
齊天林根本就不看,現在他沒法維修跟解決任何問題,按照美軍訓練科目的要求就應該降落了,他卻只是拉昇飛行高度,搜尋地面裝甲部隊的蹤跡,把信息傳遞給集中在陣地上的部下。
現在還能靠近這個區域的日軍裝甲車輛依舊有二三十輛,數百人追隨左右。
別小看了這點數量的兵力,在二戰的斯大林格勒保衛戰中,僅僅一兩部坦克就能把完整的純步兵師打得沒有還手之力。
所以馬嘉集合了手中所有剩餘的反坦克武器,希望能夠畢其一役,把這些最後希望櫻花般燦爛的日軍都送進地獄。
他也很專業的把防守陣地選在了一條東京西部二三十米寬的溼地河流一側,因爲自然地勢形成的七八米高溝壑就成了天然反坦克壕溝,原本他是可以炸掉這條路上的公路橋,可這一帶因爲多年的發展,已經擁有了超過十餘座車行橋,全部搞定起碼得好幾車炸藥,他手裏的儲備已經不夠了,而且就算炸掉這些橋,也不過是讓日軍稍微繞遠點再通過,還不如就在這裏決戰。
所以反坦克陣地縝密的設立在橋頭另一側,隨着齊天林偵察的訊息,四車道的一條最大公路橋成爲敵軍的主要線路,其他基本都是步兵在隱蔽前行了。
這個時候,假如直升機還能保持空中穩定,就當個高點事態觀測員,也能極大的幫助防守成功,可齊天林已經感覺自己無法掌控這架開始搖擺的直升機,頭頂的發動機已經開始冒出黑煙跟炸出火星來。
他不得不開始下降高度,大多數直升機可沒有彈射座椅這個設置,那一彈出去可不就是被旋翼給打個正着?
但稍微降低點高度,兩輛僅存的自行高炮就開始嘶吼着射擊,操控能力大大下降的阿帕奇連續在空中閃躲了好幾下,終於被擊中!
有些笨拙的機體開始下墜的時候,又一發防空導彈襲來!
齊天林甚至都無法判別自己眼前那麼多閃動和警告的彩燈,裏面是否有自己被紅外尋熱導彈咬住的警示,完全是聽見下面的員工驚駭中報告:“老闆!導彈!導彈!”
直升機無法看見自己正下方的死角,讓齊天林幾乎是做了一個垂死掙扎般使勁加大油門往前竄!
然後發動機就在這個時候終於承受不住負荷,爆炸了!
真的是直升機自身的爆炸優先於導彈,但在下面的非洲軍團員工和日軍仰頭看來,接連的爆炸就好像是導彈直接命中一般!
在空中先是爆發出黑煙滾滾的炸裂,接着濃煙之後,就看見直升機已經失去了尾撐,沒有了尾旋的反作用力,主旋翼的慣性讓機體馬上失控,齊天林就跟坐旋轉杯一樣高速打着旋,然後沒了尾巴的阿帕奇甚至連滑翔的能力都沒有,直接一頭扎向地面!
那個近乎於無敵的戰神般的老闆墜向地面了!
非洲軍團的員工們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一千四百零九章 如魚得水
在遊樂園玩過自由落地的人就會明白那種全身失重的劇烈感受!
身體的腎上腺素簡直就是狂飆,齊天林都不由自主感到一陣陣暈眩,當然這也只是瞬間的感受,他能做的就是竭盡全力的拉動操縱桿,企圖讓失去了尾撐的直升機能把機頭翹起來,藉助已經爆炸但還在餘轉的主旋翼保持儘量朝上的角度。
這樣才能讓HPSS(高性能緩衝柱起落架)着地減震,這幾乎是美系直升機駕駛員培訓當中最重要的一個救生環節。
但被多處命中的阿帕奇終究還是一臺機械,這個時候做不到就是做不到,沒有精氣神一說,齊天林最終還是無奈的伴隨整架機身,機首朝下重重地砸到地面!
爲什麼特戰隊員都不喜歡坐直升機,就是因爲這傢伙老是在低空飛行,一旦遭罪就直接摔到地面變棺材盒!
但還是得解釋一下,支奴幹或者別的運輸直升機,和阿帕奇這種只有一兩名乘員的武裝直升機,安全系統還是有差異的,就好比一輛大巴車和一輛小轎車比較,後者怎麼都好點。
雖然都是以大鐵殼子的重量從數十上百米直接砸向地面,阿帕奇所擁有的抗墜落衝擊措施還是一併爆發出來。
首先是自動切斷燃油系統,防止燃油泄漏起火,其次整個機體還是有吸能或者潰伸設計,齊天林喜歡單人駕駛阿帕奇,又喜歡坐在後面較高駕駛位的特點,就算整個直升機首部位都撞擊了,還是讓他最大可能的避免了機身變形擠壓而箍在裏面。
高強度四點安全帶接收到了下墜訊號,緊緊地把機師壓在了座椅之上,這讓齊天林試圖在那一瞬間解開安全帶翻跳出去都不可能。
但結果證明,就算他不是半神之體,從七八十米高度這樣的下墜撞擊,還真的有可能不會死!
最終的結果是他自己帶進去的那把步槍重重砸了自己的臉,這唯一駕駛艙裏活動的重物讓齊天林自討苦喫!
而一頭扎進一棟民宅的運氣,也讓整個機身得到緩衝,就那麼直立的插在屋頂上!
胸腹部內腔纔是受傷最嚴重的區域,手腳反而因爲安全帶的固定和駕駛艙的完整沒有絲毫傷害,擦傷都沒有,齊天林一口老血噴出來,內臟幾乎都撞擊移位的感覺,滿嘴的血腥味!
來不及喘氣,因爲耳機裏聽見大量焦急的呼喊和馬嘉有些瘋狂的命令:“全體都有……衝鋒!衝鋒!老闆墜機的方位H3,全體衝擊……”一大片呼呼的回應聲,讓齊天林居然覺得很溫暖!
來不及伸手推開駕駛艙蓋,摸索着找到通話鈕,齊天林有點虛弱但絕對有精神的回應:“防守歸位……老子,還活着呢!”
還活着……
這樣跟隨一架冒着黑煙的戰機墜落,都還活着!
另一邊緊張傾聽戰術通訊的安妮反而這個時候才腳下一軟,就那麼跌坐在綠洲號的駕駛艙裏!
之前從聽見愛人墜機就開始雙股發抖,卻要在所有下屬親衛面前硬撐的模樣,現在徹底變成一個只有愛情的女人,眼淚簡直嘩啦啦就出來,使勁用手捂都捂不住,一名瑞典女侍衛小心地拿着化妝溼紙巾遞過去,安妮接過了,卻順勢就坐靠在機艙牆角里,屈起雙膝,把頭埋在上面哈哈大笑又放聲大哭!
盡情釋放自己的情緒!
對她來說,也是真夠難得的失態了。
非洲軍團需要盡情釋放的就是自己的蓬勃戰意!
歡聲雷動的叫喊聲不光是在通訊頻道里,街道上,陣地裏,房屋中,到處都有非洲軍團的人開始狂叫,有些個黑人員工更是習慣性的把步槍對着天空射擊慶祝!
倒是把步行前進的日本步兵給嚇了一跳,只覺得前方的槍聲突然大作!
馬嘉發現自己居然纔是差點哭出來,在聽見老闆的聲音開始那一刻之前,就不過僅僅是十幾秒的空白,他才發現自己有多恐懼,對這個跟隨了好幾年的老闆,居然覺得聲音無比親切,爲了抑制有點發酸的鼻子,使勁啊啊啊的跟着部下們亂叫幾聲,開始在通訊頻道里面一反常態的大罵:“退回來!聽見沒有!老闆叫所有人防守歸位!滾回來啊……”哦,終於有點齊天林指揮部隊的氣勢了。
齊天林自己也想笑,艱難的先伸腿蹬在身下的儀表盤上,才解開安全帶,驟然失去綁縛的他,猛地一下就摔到了金色的駕駛艙透明蓋上,能感覺身體在慢慢回蓄力量,還有個過程,可齊天林就迫不及待的伸手打開了座艙蓋,因爲從露出來的高位就能看見,日本人也在竭盡全力的靠近這裏!
抓住這個瘋狂的直升機駕駛員,抓住這個滅殺了整個第六師團空中優勢的機師,日本軍人也在狂叫,更是肆無忌憚的用槍支朝這邊開火,高高翹起的折斷尾撐上已經濺起火星跟彈孔!
齊天林可不願意把自己關閉在這樣的狹小空間裏被人打成蜂窩!
胸腔還是很疼啊,也許骨骼在剛纔的座椅和安全帶保護下,沒有受到損害,但軟組織和內臟的傷害真的不小,右手已經拔出腰間的P226,勉力提起來放到機艙蓋邊緣,一名衝上來已經攀爬垮塌房屋伸頭的日軍剛滿臉猙獰地伸出頭來看獵物,就被齊天林一槍直接抵在額頭打爆!
只能是所幸機腹朝着日軍過來的方位,無數支日軍輕武器朝着直升機扣動扳機,機腹下方的裝甲板還是能抵禦一般的重機槍子彈,對5.56毫米左右的槍彈更是免疫,齊天林能聽見有見識的軍官在高喊命令:“繞過去,爬上去,活捉這個該死的機師!要把他高高的掛在軍旗上祭奠師團長,還要抓到那個刺客……”
哦,刺客和機師是一個人啦,齊天林臉上苦笑着,雙膝用力把自己靠在桶子一樣豎立的駕駛艙裏,放下手槍,勉強彎腰撿起那支馬薩達步槍。
右手臂舉起來時候拉動的腋下肌肉那叫一個疼,整個動作都跟慢動作似的,完全是瀕死的節奏才把步槍給放到機艙蓋邊緣,揮動的槍管外面看見了,一邊躲避一邊狂喜叫喊:“不行了……他不行了!”
接着居然讓齊天林聽見一個差點想跳出擁吻的聲音:“不許扔手雷!要活捉!要祭旗!”
嗯,這個時候的齊天林最怕就是一枚手雷掉進這駕駛艙裏來,逃都沒處逃!
左手習慣的拔出腰間固定的兩個步槍彈匣,就明顯感覺到疼痛沒有那麼厲害,纔想起左邊大腿上的救生包,有些發抖的手快速的撥開從裏面取出一支速效嗎啡針,猛地紮在自己感覺最疼的腰間,來不及靜脈注射,直接紮在肌肉裏,連續兩支扎進身體裏,這時無比懷念自己那柄能媲美嗑藥的戰刃了!
但身體機能明顯已經被藥物掩蓋了最艱難的階段,力量和精力都在恢復,其實不光是墜落的受傷,剛纔腎上腺素狂奔以後,身體也會有個必然的懈怠期,很疲憊的懈怠期,重疊在一起纔會這麼難受,就跟實在是困得想睡覺的人,怎麼抽耳光都沒用了。
現在的他終於覺得有了一絲力氣,剛把頭探出去,嘭的一發子彈擊中了圓鼓鼓的飛行頭盔彈走了,力量大得讓齊天林幾乎有個趔趄!
反而好像給了齊天林一記當頭棒喝一般,清醒了不少,退下來點,摘了頭盔,用步槍頂着,慢慢升起,立刻換來周圍接連不斷的射擊,還有擊穿的,齊天林卻猛一探身就把步槍高舉出去,頭盔遠高於身體,探身就用左手的手槍連續點擊!
右手的頭盔也扔掉,開始對着周圍射擊!
猛烈的射擊有那麼一剎那壓住了四周的日軍,不由自主的在躲避子彈!
雙手手肘在機艙蓋邊緣一撐,身體帶着有些麻木的疼痛就翻出來,不需要站立,就在垮塌了一半的暗紅色屋頂上翻滾,直到掉下屋頂!
再次感謝日本人民普遍不高的身材,讓他們的屋頂也沒有多高,齊天林摔在地面還被旁邊的一臺空調主機給擔了一下腰,日本民居普遍狹窄的縫隙,也讓他有驚無險的掉在只有七八十釐米寬的兩棟樓之間,居然成了射擊死角!
顧不得疼痛,翻起身來的齊天林已經迎上幾名日軍,對方試圖擠過這狹窄的空間朝他攻擊,手槍只打了兩發就咔的一聲沒了子彈,砸出去,再摸腰間的步槍彈匣才反應過來剛纔把彈匣放在機艙蓋邊了,只能雙手握持90釐米長的馬薩達重槍管步槍擺出以前在部隊還練習過的捅刺刀動作,先下意識的一撥,然後就狠狠地朝眼前的日軍脖子上捅過去!
有很多人都不理解,僱傭軍們爲什麼喜歡給槍口火帽換出那麼多的花樣來,有尖刺也有螺紋,甚至還有帶顆粒浮點的?!
就是爲了在這種肉搏的時候,讓槍口能擔當刺刀的功用啊!
被馬格西姆那個死宅精心打造的老闆用槍,怎麼會不留下一個炫目的攻擊頭呢,滿帶CNC切削鋼齒的槍頭就那麼一下就盪開了對方慌忙舉起來的步槍,猛然捅進喉頭,只聽一片咕咕喔喔的含糊叫聲,身體就好像被步槍挑起來的旗幡,讓齊天林蠻力上挑,一下凌空摔到後面去!
狹小空間裏面的戰鬥,簡直就是讓齊天林如魚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