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章 走狗
用腳趾頭想,齊天林也知道剛纔在大堂的對話肯定被CIA或者別的什麼情報部門捕捉得毫無遺漏,問詢交流內容都是由頭,關鍵是要詢問這事兒是怎麼來的。
果然剛剛在一間布倫的中情局人員隨從房間坐下,對方就毫不掩飾的取出一臺小型播放設備放在桌面上,按動開關,開始播放齊天林和那位王子的對話,相當清晰,沒有絲毫的雜音,那可是在一個人來人往的豪華酒店大堂,齊天林很好奇他們採用了什麼定向監聽設備,效果這麼好,肯定不是事先安放在兩人交談地點的,那樣依舊會把環境聲錄進去。
但現在肯定不是討論這個監聽技術的時候,他得解釋……
齊天林真有點膩歪,把自己來中東地區攬業務的前後關係敘述了一遍,強調就是自己公司一個歐洲部的策劃方案,幫阿聯酋訓練僱傭軍保衛家園,結識了這位費薩爾親王,幾乎不用考慮,就和盤托出這位親王毫不掩飾的反美傾向,而且是極端反美的。
齊天林推得一乾二淨:“我不知道這位下午還跟國務卿和你們局長大人談得熱火朝天的阿拉伯親王爲什麼有這麼重的反美傾向,我想你們也是知道他這種情況的,從那時起我就拒絕了他的要求,不可能幫他們建立一支反美的僱傭兵隊伍的合同要求,我訓練的僱傭軍都不涉及政治內容,也不灌輸種族國別的思想內容,我們就是賺錢,打仗賺錢的軍事承包商。”
對方並沒有記錄,齊天林就揣測肯定還是在錄音,然後敏銳的發現其中一人有個反覆的摸下頜骨動作,對於長期採用耳麥工作的他們來說,這是個下意識的動作,這位戴了耳機!
只要戴了內藏式耳機的人,無論是有線還是無線,都會在傾聽耳機另一邊說話的時候,摸摸耳機這邊的皮膚跟下頜骨,似乎這樣做能讓耳膜更清晰的接收到聲音。
果然,兩人輪流提問,這一位顯然得到了新的指示:“解釋一下你的阿拉伯語……似乎非常精通,這樣的情況很少。”
齊天林聳聳肩:“我曾經在北非地區工作超過三年的時間,你們如果找一位阿拉伯語專家來分辨,就會發現我的口音是北非地區的,跟這一帶有迥然不同,這不過是一種謀生技巧,和……你們總不會懷疑我是什麼專攻阿拉伯地區的間諜吧?”
這位又摸一下發問:“你爲什麼會拒絕費薩爾親王針對美國的反對行爲,你不是隻看經濟效益或者不在乎國家麼?”
齊天林笑起來:“如果美國政府掏錢讓我去對某個非洲小國家採取行動,我肯定很樂意,但是拿中東的錢去折騰美國,我想那是很不符合投入產出比的事情,我們是商人,我們必須要考慮做了什麼事情會帶來什麼後果,再怎麼賺錢,也要在符合主流價值觀的前提下,對不對?我們也是在歐美地區合法註冊的防務公司,這種行爲用在亞非拉還可以,總不能反噬自己的立足之地吧?”
這樣的解釋和問詢持續了接近一個半小時,要知道那個王子跟齊天林也不過只談了四十分鐘不到吧?
齊天林表述得很清楚,自己的所作所爲都是一名合法的承包商行爲,對方的行爲不代表自己,何況自己已經明確的拒絕了不合理的業務要求,至於對方怎麼做,就更需要中情局自己去費心了。
想來背後不知道是不是布倫在監聽這一次對話,得到放行的通知以後,齊天林纔回到了保鏢樓層,只是他的廓爾喀親衛到達以後,他肯定不參與那些值夜班的行動了,回到跟皮克一起的房間裏面,這位正在看電視,指一指:“大新聞了……日本人搞核武器,全世界都被他們矇蔽了。”
齊天林嘿嘿笑一聲,做出驚訝的樣子脫了外面的西裝,也在牀邊坐下來看,電視上的新聞媒體正在展示一張張表格和文件,按照齊天林的觀察明顯都是重新制作過的,也許能讓日本人好好的猜一把到底是從哪裏泄露的,但是有一家最勁爆的媒體放出來一小段視頻,就讓齊天林差點出聲,中國人看來也沒閒着!
因爲所有的紙質文件都是他自己經手拍攝的,幾乎都是表格跟文字文件,但是這段日本海底核武器生產基地的視頻雖然只有一兩分鐘,但卻只可能是自己提供給中國的那些硬盤裏面的資料,還看上去模模糊糊晃悠個不停,好像用手機偷拍的一樣!
虛虛實實的媒體爆料交織在一起,就落下了一個鐵證如山的事實,日本人的確在研製核武器,數量還很不少,試驗次數也很多,相比之下韓國那個不消停的窮親戚核爆試驗還有伊朗的核研究進展都顯得黯然失色!
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那個聯合國國際原子能機構的總幹事,幾乎所有媒體都有意無意的提到正是在這位總幹事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到別的國家時候,自己卻偷偷在發展核武器,這樣的行徑,何其無恥,日本政府和這位總幹事先生都應該立刻出來解釋……
總幹事和日本政府在過去爆發出來的不到二十四小時內,一言不發!
只有在經濟類節目中,才能看到關於亞洲銀行,日本人在節節敗退的消息,主持人都在調侃:“不知道是不是日本的核武器研究消耗了他們過多的經費,現在亞洲銀行的經濟頹勢他們顯得有點有氣無力,一直沒有拿出什麼有效的應對措施。”
齊天林都忍不住有點幸災樂禍:“日本人的經濟衰退真的有點捉襟見肘了?”他還是能猜想到,這是阿聯酋的經濟槓桿開始動作起來,兩相對比,都是中東的阿拉伯國家,都是石油富豪,爲什麼費薩爾親王的派系跟長官這幫人就差距這麼大呢?
皮克卻哼哼了兩聲:“日本人哪裏有什麼衰退,他們依舊還是足夠有錢的,只是比起巔峯時候沒那麼闊氣罷了。”
齊天林隨意的靠在牀頭:“不是到處都在宣傳他們泡沫經濟衰退了二十年麼?你又不是搞經濟的,我們這些玩槍的,都是聽媒體怎麼說吧?”在歐洲關於日本衰退的論調更多,現在中國的經濟總量已經超過日本成爲僅次於美國的第二大經濟體,此消彼長的差距不是在拉大麼?齊天林一直都是這麼認爲的。
皮克轉過頭:“我雖然不是搞經濟的,但是在國務院工作了七年了,跟過好幾位國務卿,經常也能從他們身邊的經濟學者那裏聽到很多論調,日本是比以前要衰弱一些,但也是美國操縱的結果,從一開始的捧殺到後來的制約,但是日本人這個民族,真是有韌性的,這些年一直穩居全球前三大經濟體,以那麼小的國土面積來說,效率能力其實比美國、中國都要強!”所以說這人所處的位置不同,眼界就不同,僅僅是一個美國國務院的保鏢頭子,耳濡目染之下,表述的政治經濟內容都跟常人不同。
齊天林來了點興趣:“那不是索尼都賣掉了在美國的大樓、這個那個都在倒閉,這都是走下坡路麼?”
皮克也有點談興,指指電視:“日本人很詭詐的,就跟這些事情一樣,很多事情都是兩面派,說到經濟,這是我這些年聽見經濟學者們說得最多的一個東西就是,日本人一直在誤導別人對他們的印象。”
齊天林坐正點聽,皮克還想了一下才開口:“最大的一個誤區就是,都認爲日本是外貿型國家,以爲掐斷它的出口貿易海外投資就會削減經濟收入,其實都是煙霧彈,日本一直都低出口貿易!具體的數據我不記得,但是韓國、中國、德國的出口貿易比重都是日本的好幾倍!所以說……”說到這裏,皮克還哈哈地笑兩聲指着齊天林:“中國人抵制日貨的行爲,就是自以爲是,其實日本人根本就不在乎那一點!”
齊天林都覺得有點匪夷所思了:“不是吧?日本國內不是鬧得很厲害麼,我看見新聞什麼的都說經濟界要政治人物低頭,難道也是媒體梳理?”這是他們這些保鏢聽多了外交辭令,用得最多的一個詞,媒體梳理,其實就是有目的的導向媒體,同一件事就看怎麼解讀,怎麼導播,都會讓民衆產生截然不同的信息感受。
皮克點點頭:“日本人受到損失當然要鬧,中國那些合資企業其實是一半對一半,受到的損失一樣大,而且中國政府還要損失稅收,關鍵還沒有渠道訴求利益損失,真的是啞巴喫黃連,這個數據很好記,日本在華投資全部清零,也不過是日本GDP的1%,其他中國佔據日本所有對外投資額的數據你可以去查,總之不到百分之十,其實很簡單的,很多數據都不是機密,一查便知,日本依舊還是那個強大的日本,只是比以前更低調一些罷了。”
齊天林才真的有些驚訝,一直以來他都有些下意識的瞧不起日本,覺得以自己神功蓋世,加上最近幾十年日本人最倚仗的經濟實力下滑,和中國的崛起比起來,要收拾捉弄那個島國上的矮矬子都不用費力,把日本當做美國人的一條只會亂叫的走狗。
只是沒想到,在美國人眼裏,日本其實是條足夠惡的土佐……
第七百零一章 實際控制區域
不過日本人這條狗現在究竟兇猛還是羸弱,都不是齊天林要操心的,他還是那個方針,只要鋤頭挖得勤,牆角終有一天會被挖倒的,不着急。
需要重點注意的是自己,費薩爾親王這條惡犬一直對着美國人吠,美國人卻一直聽之任之,甚至有確認他跟911事件有關的證據,都放過了他,但是百般注意任何跟費薩爾有關聯的人,讓齊天林很是覺得有點無妄之災,畢竟還是有那麼一隊CIA的人馬跟着新科中情局長,每到一個地方,當地的中情局人員也會來做一定的彙報,曾經在中東長期外派的布倫故地重遊,也算是重新整理一下自己對中東地區局勢的看法跟思路,所以他這邊的訪客基本都是情報人員,絡繹不絕的程度不比特里差。
齊天林在這種情況,想掩蓋自己都不行,而且他覺得自己越是竭力掩蓋,越顯得欲蓋彌彰,所以稍微想了想,索性什麼都不做,一切順其自然,切實的把自己定位在一個承包商人的身份上。
於是他這出色的男人無論在哪都好像漆黑中的螢火蟲一樣鮮明,出衆,接二連三的展示在CIA面前!
首先就是從離開沙特,順着也門、安曼再到阿聯酋的這一路上,除了專機,全部的接送車輛都換成了SGM公司的戰術越野車,雖然是十來部從阿聯酋調過來臨時烤漆成黑色的商務外表,但是那龐大的外形,堅固的地盤和專業設計的細節,都讓幾乎所有隨行人員感到天壤之別!
在沙特都還是用的那些七人座越野車,陡然換成這種超大型號,無論保鏢還是工作人員都覺得舒展了不少,連特里都忍不住點頭:“要是外形沒有這麼囂張,國內都可以用做安保車了……”齊天林輾轉聽到這評語,自然是也要細心的記下來,這可是大VIP顧客的意見,最後全部彙總了,肯定會讓洛克他們調整製造一批參加美國國務院的車輛招標的。
因爲也門現在真是很亂了,僅僅是從市區到機場的往返,都需要用這種能抵禦槍彈和一定爆炸的專業車輛,而國務卿團隊在離開也門登上飛機的時候,另外一個車輛小隊就在安曼機場等待了,也門這邊的車隊立刻直接又長途跋涉兩千餘公里到阿聯酋機場去待命,就好像他們之前從那邊過來的一樣。
這就是齊天林現在在這片中東地區隱約呈現出來的能力,他已經擁有一個被阿拉伯人認可的基地,如果再能擁有幾架美國認可的運輸機,他基本就能在這一帶形成快速機動部署的能力了!
雖然從頭至尾他都沒有跟自己的這些廓爾喀部下交流過,但是佩戴SGM公司專業護衛車隊臂章的廓爾喀司機們,跟國務卿護衛隊裏面的那幾名廓爾喀一樣讓人眼熟,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他的團隊。
等到了阿聯酋,這種認知達到了另一個高峯,車隊偶爾在阿布扎比或者迪拜的街頭能夠看見一模一樣的SGM大型越野車,卻是典型的軍用沙漠色塗裝,上面也全副武裝的裝載槍械,阿聯酋陪伴的官員十分自豪的宣佈這是他們自己的外籍軍團在爲美國國務卿的到來提供護衛,雖然那些乘員基本都換成了小黑,臂章也換成了跟車門上一樣的奧塔爾第一軍團標誌,但連服裝都跟之前那些所謂專業護衛車隊司機是一樣的,一種介乎於美軍曾經使用過的三沙迷彩跟沙漠數碼迷彩之間的沙漠迷彩面料。
在這種情況下,布倫也被提醒的看到一份介紹關於奧塔爾人工島的資料,這個因爲駐紮了阿聯酋外籍軍團的而被命名的人工島,目前還不滿員,但已經擁有兩個船舶停靠碼頭,一個裝甲車裝配修理廠和一個造船船塢!
當然資料裏面也有美國人在這裏的那個外籍軍團介紹,相比之下就是個笑話,兩三百人的烏合之衆,無論從士氣還是配備上都不能跟這支還在不斷增加人手的軍團相比!
在迪拜的某個十字路口,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甚至出現過這支外賓車隊稍微等了一下紅綠燈,等另外一隊奧塔爾軍團車輛通過以後才放行的小事件。
這種簡直帶有明顯的故意做法,讓齊天林隔着車窗看見外面圍觀的阿聯酋民衆甚至都有歡呼的情節,似乎誰都願意看見掛着阿聯酋跟美國國旗在車頭的黑色商務車隊喫癟的場面!特別是那一隊相當氣勢逼人的外籍軍團車隊呼嘯而過的颯爽英姿,讓這些阿拉伯人相當自豪!
齊天林是真無奈,不知道是誰設計的這個情節,這不是坑自己麼?!
因爲車大,他的車上甚至都有兩名CIA官員,還調侃他:“這還是你的公司麼?”
齊天林能說什麼呢:“阿拉伯人的思維模式跟我們不一樣的,我們只是做生意的提供人手和管理模式,以及作戰指揮權,但裝備、薪水和日常調動權都在阿拉伯人手裏,這種事情,只要他們給錢,我想我的部門經理是很高興去幹的!”
美國人哈哈大笑,他們其實才不會在意這種先後關係,頗有點阿Q風格的事情,他們在意的是這支部隊,已經看上去貌似很有點成型的部隊!
接下來離開阿聯酋的時候,四名廓爾喀親衛隊就留下了,換上馬克等人過來,還是四個人,但都是一水兒的歐洲人,倆德國倆瑞典的,屬於奧塔爾軍團這邊的中高層管理人員,齊天林之前哪裏知道CIA的BOSS會一塊兒,原本是覺得廓爾喀不太拿得出手,黑黑瘦瘦,個子又不高,特別是跟動不動就一米九的美國保鏢一比,幼兒園似的,所以之前就安排了歐洲部的來幾個人換防,也算是給公司撐一下面子,現在就成了炫耀。
德國人有種特別的氣質,就是那種很挺拔很職業軍人的感覺,馬克就是其中的典範,他帶來的那個副手,齊天林還不熟悉,但是身上硬朗的味道更重,兩名瑞典保鏢就明顯是齊天林之前和瑞典國防部一起打理的那個瑞典PMC公司的人手,同樣一米九幾的身高,北歐男性那種更白,更冷峻的模樣,當模特都綽綽有餘了!
也許就是齊天林到國務院報到之前,瑪若和他商量過改變一下造型,來的這四位全都是西裝革履加單肩揹包,打開揹包檢查的時候,都是極爲精良的馬薩達短步槍套裝,再加上各種高級套件的手槍和配套工具,國務卿護衛隊,乃至美國總統的內勤局保鏢們站在他們面前看了都嘖嘖羨慕,有種剛從新手村出來穿着布衣拿木劍就看見一羣極爲拉風的頂級武士準備組隊去刷BOSS的感覺!
真心的羨慕!
美國人裝備最精良的永遠都在特種部隊,這些護衛隊的裝備是國會撥款的,扯皮之下總是有點跟不上趟,所以看見這些PMC攻防都加滿血的裝備,非常流口水,所以也不稀奇齊天林那一身的裝備了,紛紛留言希望以後退役能加入這種白金隊伍工作!
齊天林這中途是真一點都沒跟外界聯繫過,看見馬克等人過來有點哭笑不得:“你!你個分部老總,也跟着來摻和個屁啊!”
馬克嘿嘿笑:“能給美國國務卿當保鏢,資歷上面都是可以打廣告的,我必須要來,軍團裏面爭着來,就幾天時間嘛,您包涵一下!”他這個以前一直做散兵的PMC,自從跟了齊天林,做賞金任務,再護衛瑞典公主,又幹血腥的非洲政府顛覆行動,現在臨了要退休還能搭上這種事兒,在迪拜慢慢養老,真是金不換的軍事生涯了,所以愈發把自己跟齊天林拴得有點牢,不過齊天林依舊不敢百分之百的相信他。
但既然來了,齊天林也就接受了……
阿聯酋的長官和阿卜杜拉等人跟特里會面的時候,就顯然是深思熟慮過,沒有裝着不認識,也沒有過度的熱情,看到了點點頭,對馬克還熱情點,總算是無驚無險的輾轉下一站,因爲接下來的卡塔爾、巴林直到科威特都是一條線上,用專機在這個臨近伊朗的地方反覆折騰起降,還不如用車隊,兩三百公里的路程又快捷,所以一直到科威特,都是十餘輛SGM越野車組成的車隊行進,一致獲得了好評。
於是當出訪團隊在科威特登上去往伊拉克的專機舷梯時候,車隊又馬不停蹄的從科威特到伊拉克首都等待,在這裏整個車隊遭遇了唯一一次路邊炸彈襲擊,那個特別設計的底部導流槽又一次成功的頂住了考驗,再次給美國高官們留下了深刻印象,在準備奔赴最後一個出訪國家阿富汗的時候,連CIA的人都在問:“你們打算怎麼辦?把這些車隊空運到阿富汗麼?”
好像有點不現實,一般這種做法只有總統出行才這樣的,國務卿或者中情局長這麼幹,有點招搖了,國會議員要發難的,可是坐慣了這種舒適安全的傢伙,再去蹲在狹窄的七人座越野車後面,上上下下都不習慣啊?
可是讓他們再一次驚訝了,當國務卿專機繞過伊朗降落在阿富汗首都機場的時候,一溜十來輛黑色SGM越野車就停在了停機坪上,臨時噴塗的黑色漆面很不光亮,和之前那些黑色漆是烤漆的有明顯不同,但是看到這種熟悉的能給人安全感的車輛,連布倫了難得點了一下頭。
雖然打開車門發現大多數都是軍用型號,極少兩三部有皮沙發,大家還是覺得相當滿意!
也對齊天林的公司實際控制區域產生了更大的興趣!
第七百零二章 描述
來這邊迎接的當然就是齊天林那支駐阿富汗的特別行動隊了,他們是最早配備這種越野車的,所以接到通知才臨時打理挑選了拿得出手的十來輛車,還把充滿汗臭血腥氣息的車廂裏面狠狠的清洗和噴了好多罐空氣清新劑呢。
這次來的又換成了廓爾喀駕駛員,畢竟在阿富汗駐紮的特別行動隊員都是以廓爾喀爲主,但是服裝打扮就沒有那麼統一了,馬嘉已經儘量收拾了一下,讓這幫傢伙都穿上了新買的T恤,還勒令都一起洗澡了,但是在阿富汗,畢竟是戰地,幾乎所有的駕駛員手邊都靠着突擊步槍,在車輛後艙壁上或者椅子下面也固定了機槍,可以隨時拉開天窗在頂部安裝。
這一切還是讓國務卿出訪團隊的官員幕僚們感覺到有些不一樣。
總統國務卿這種級別的出訪,跟國防部長一類是不一樣的,前者是美國政治領導人,他們的來訪更多還是政治意義上的行爲,和國防部長帶有軍事巡查的內容截然不同,所以國務卿是很少會進入險地的,這樣秣馬厲兵的場面見得並不多。
齊天林刻意的沒有跟馬克等人呆在一起,讓他們兩兩一組分到別的車上,自己依舊跟皮克還有兩名CIA官員以及特勤局的頭頭在一起,算是這個臨時組合的護衛團隊的指揮官都在一起,萬一有什麼事情也好及時作出反應。
但託真主的福,從沙特開始的這一連串新任國務卿訪問,都沒有什麼問題,畢竟都是機場到王宮總統府,開開會,搞個記者會,能到美軍基地拱衛的地盤下榻就去美軍基地,不能就儘量提前離開,又不像黑格爾那樣還要巡查各個駐軍地區,也不耐煩去搞什麼親民的作秀,所以基本都是短平快,真不太會遇見什麼危險。
最後一次跟危險擦身而過就是在阿富汗總統府,特里跟阿富汗總統一起發佈了一個聯合宣言,宣佈美國將會盡快地把所有美軍武裝力量都撤離阿富汗土地,將會盡量幫助阿富汗人民建立一個民主……
這個時候就在外面傳來震耳欲聾的一聲爆炸巨響,齊天林就站在這邊的窗邊,總統府都是比較厚的牆面,窗戶也是帶有中亞地區特色的狹窄瘦高的那種雕花的,所以他第一個反應就是把自己擋到了窗前,快速的瞟外面的場景,但是主要注意力還是在會場內部,手上幾乎沒有大動作,但是已經撥開了西裝前襟,隨時可以盪出腋下的步槍或者是拔出另一邊的手槍。
比較有看頭的其實是臺上,有那麼一瞬間,在越南服役過的特里下意識的有個縮脖子的動作,但是他也下意識的停住了,一動不動,愣了那麼一下,語音都沒有什麼抖動,就面帶微笑繼續開始侃侃而談。
阿富汗總統更是一動不動,絲毫沒有被這種他已經習以爲常的爆炸聲干擾到,同樣掛着笑容做一副傾聽和肯定的表情。
要知道上一次那個擔任聯合國祕書長的韓國人,在伊拉克出席會議的時候,突然聽到爆炸聲,也是在伊拉克總統一動不動的對比時,一下就躲到桌子下,實在是成爲了那一段時間的國際笑柄。
特里今天的表現顯然不錯……
齊天林的耳機裏面自然又是許多的訊息,總統府高點的瑞典PMC在彙報他們遠遠觀察到的情況,不過是總統府外大約兩三公里處的炸彈爆炸,聲音大,連氣浪都不會傳過來傷害到玻璃,皮克的人已經開始要求廓爾喀們調動兩部車到總統府外圍做初級驗證巡邏,也就是保證不要有可疑人員跟車輛,齊天林同意了以後,一言不發的廓爾喀才分了兩部車出發轉悠去了。
美國軍隊說起來已經基本撤出了首都,只在北面邊境線還有一些駐軍,但是在首都卻有一萬五千人的使館或者承包商人員!
所以就好像旅行社的地陪一樣,也有本地的美國承包商被要求去查看現場發生了什麼。
齊天林就一直靠在窗邊的牆體上,身體挺拔,目光警惕地觀察着場內長槍短炮的記者們,防止其中有什麼突然發生的襲擊行爲,當然他從墨鏡裏面也能瞥見布倫靠在臺上側面的幕布後面,在觀察着場面以及……自己?
自從在專機離開紐約的時候,中情局局長大人百忙之中抽出時間跟齊天林交談了那麼一會兒,明確表達了自己對齊天林這個有點不守規矩的外國PMC不滿以後,就基本沒接觸了,但是齊天林覺得布倫似乎還是在按照他自己說的那樣,在觀察自己……
所以這段時間他也是真有點小心翼翼的樣子,盡心盡力扮演好自己的承包商角色,只是那些接二連三有點彰顯自己實力的情況,實在是屬於額外發生,有點與他無關。
一切在強力控制下,還是會很快恢復了平靜,儘快地把在阿富汗需要表達的意思都表達清楚以後,特里的整個超過七八十人的團隊就打道回府了!
齊天林甚至都沒有來得及跟自己在阿富汗的特別行動隊主管馬嘉溝通過關於美國緝毒局境外應援隊業務的事情,他也得跟着專機一起返回,馬克等人就只負責把他們送上飛機,他們也可以帶着爲美國國務卿服務過的頭銜返回歐洲繼續去招攬人手跟業務了,算是皆大歡喜的一次圓滿行動,雖然他們和齊天林都是拿的五千美元一週的防禦低價工作,錢不是主要的。
齊天林把自己一槍未發的槍械包也都交給了馬克帶走,自己依舊是隻帶了三樣冷兵器在身上,就又一次登上專機,他的合同是從華盛頓開始的,所以必須到那邊結束,在國務院結束,而且他也必須回到美國去看看關於老鷹的這個案件在過去的大半個月時間以後,得出個什麼結果沒有,如果他毫不關心這件事,那纔是不正常的。
整個跟隨特里出行的過程中,他從來沒有試圖去接近過這位國務卿,本分的做好自己事情就行,也許特里都忘記了有他這麼一茬兒,但是在專機直飛日本美軍基地,但並不做任何國事訪問,僅僅是停留休息跟補給加油的超過二十小時旅程中,布倫終於又讓人來叫齊天林到他的辦公室了。
齊天林坐在了布倫的那張辦公桌對面,整個伴隨特里出行的過程在他看來的確是有點乏善可陳,但這種平靜反而讓齊天林有點小心,他也祈禱過阿聯酋的親王們不要再幫自己製造什麼英雄場面了,一次兩次可能還可以,多了就詭異了,國務卿出行還是基本上都沒有出過亂子的,明裏暗裏的護衛這麼多,而且警惕性和警戒級別非常高,真是有點提心吊膽,比打仗還累。
當然提心吊膽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於這位布倫先生了。
布倫依舊是那樣的一副老狐狸表情:“我們的情報機構,一直以來居然遺漏了你這麼大的一條魚,我覺得很驚訝!”也就是沒什麼表情,卻有點皺眉不太高興的樣子。
這開頭就夠讓人心驚肉跳的了,齊天林只覺得自己也不再是跟老鷹那樣一直行走在暗處,現在切切實實的成了公衆人物,哪裏還是那個可以肆意妄爲偷偷摸摸幹什麼的小傭兵了?
布倫靠在椅背上,一直看着齊天林:“如果不接觸你,如果不到這些熱點地區來走一走感受一下你實際擁有的能量,還是隻看報告上的文字跟數據,以爲你就是一個可以媲美頂級美軍特種作戰人員的作戰專家,那就真的是上了大當了,說說吧,你還有什麼我們不太清楚的東西?”有那麼一點點審訊的意思?
齊天林沒有故作輕鬆,也不急迫,儘量思考一下再回答,在這方面他可能真是不如這些一直在情報戰線混跡的老手:“您可以詢問,我的公司或者戰鬥經歷都是公開的,如果有什麼不太清楚的,您可以詢問,我沒什麼需要隱瞞的。”
布倫換了個肩膀靠在椅背:“你評估或者衡量過你現在擁有的戰鬥人員實際作戰能力沒有?”
齊天林搖頭:“我的目的很簡單,儘量把公司做大,能夠承接更多利潤更高的業務,僅此而已,我的戰鬥人員成分非常複雜,捏合在一起作戰的可能性其實並不大,不過對於小規模的區域性戰鬥倒是很適合,所以數量不說明問題,也許數十人規模的對抗能夠勝過很多國家同等數量正規軍,但是超過五百人的同等規模作戰就沒有完備的指揮體系了,您應該知道我也只是個桑赫斯特軍事學院的培訓班水平,從來沒有指揮過營級以上的作戰。”
布倫的表情開始饒有興趣一點:“你應該也是個事業有成的富家翁了吧,別不承認你在歷次作戰中撈了多少好處,你爲什麼還要在戰場上?你有什麼信仰?”
齊天林聳聳肩:“我能有什麼信仰?我的一切都是戰場上拼殺得來的,離開戰場我就一無所有,所以我就是個在前線作戰的命,老實說,這種跟着大人物做保鏢的生活都憋得很,這趟完了以後,我會盡快返回戰場的,無論是哪一處,這純粹是一種習慣,沒什麼好奇怪的,我也儘量在經營點別的生意,但那也不過是爲了我以後打不動的時候養老,也許到那個時候才能比較輕鬆的享受生活吧。”
把自己描述得相當簡單。
第七百零三章 複雜
布倫面前並沒有擺任何的文件,還是他那個把手指交叉玩大拇指的動作,好一會兒纔開口:“你接近瑞典王室,在英國獲得爵位,沒有什麼從政的政治目的?”
齊天林啼笑皆非:“我不排除我那個身份頗高的女朋友對我有很大的促進作用,不但幫助我往上流社會靠攏,也促使我得積極一點面對生活,不過我對政治確實沒興趣,難道我回去南非參加非國大的選舉麼?瑞典跟英國都不可能接受我這麼一個外國人來參與政治吧,如果我真想投身政治,可能應該加入美國籍。”
布倫卻不當這是個玩笑:“對啊,你爲什麼不加入美國籍,我很驚訝的發現,你的南非國籍居然是指控你的那名國家偵察總局僱員辦理的。”
齊天林攤開手:“您問他,作爲一個逃離中國的人,好幾年都是黑身份,當時隨便幫我辦理哪個國家身份都無所謂,拿到護照的時候我都沒有看過……您不會是打算以僞造國籍身份來跟我算賬吧?”
布倫沉吟:“還是那個理論,我始終覺得有問題,也讓我們的情報分析人員梳理了一下,你在利比亞之前真的乏善可陳,但是利比亞動亂之後就火箭式的爆發,這中間有半年的時間,你都是在陪伴那個什麼公主?”終於,齊天林聽出了一點不是審訊的意思了,真要審訊,怎麼也不會直接說覺得有問題吧,還是用這種有點討論的口氣。
齊天林實話實說:“其實很簡單,我甚至都不擅長偷渡,那時我什麼身份都沒有,我連回到歐洲都只能笨拙選擇從索馬里尋找過路船隻而不是從班西加那邊走,當然我幸運的結識了一些索馬里人,倒是爲我以後的公司發展有些幫助,最幸運的肯定就是認識了那樣一位公主殿下吧,我的生活工作態度改變了很多,這在後來的開普敦、象牙海岸都能感覺到自己有種變化,等回到歐洲認識到跟她的差距,就更有必要努力一點打拼了……”用愛情的力量這種說法來解釋自己那種神奇的轉變,不知道會不會說服這隻老狐狸?
老狐狸顯然有些諷刺的笑了笑:“那你還跟那麼多女人糾纏?”
齊天林不臉紅:“在非洲中東地區呆久了,還是有點影響,何況中國也是有這樣傳統的。”他並不忌諱的主動提到了中國,上次談話也這樣。
布倫依舊對他跟中國沒多大興趣:“你怎麼看待猶太人的?”話題跳躍得非常大。
看似有點平淡的對話,齊天林其實相當的絞盡腦汁,他還得再三控制自己不要想太多:“猶太人……接觸得很少,中東地區在以列色一帶我幾乎就只去過一次,沒有太深刻的印象,當然阿拉伯人對猶太人的憎惡我是印象很深刻的,但對我沒什麼觸動。”
布倫搖搖頭:“我是指美國對猶太人的態度……”
齊天林終於能跟上點趟:“我只聽說過著名的華府猶太人遊說團體,但是這次在華府並沒有什麼感受……別的,我沒自己觀點,只聽別人說得多,美國人在幫猶太人買單,這是阿拉伯和歐洲都比較普遍的態度。”
布倫看看他的臉,似乎在判斷他說這話的誠意,齊天林真的有點茫然,他那點貧乏的政治經濟學知識基本都來自於安妮或者蘇珊的灌輸,而他在以列色去引爆核基地,也不過僅僅就是出於那麼一點點不平衡的心態,他對猶太人真沒什麼反感的。
布倫敲敲桌子:“這次你也到過也門了,有什麼看法?”
齊天林終於有點耐不住性子:“您有什麼要直接說的?我真不擅長這些政治形勢類的東西,我就是個前線的作戰人員,看錢看命令行事的,也門我都去過兩三次了,荒涼得很,又不是戰略要地也沒有資源可獲得,能不去就不去,那邊的業務費用都很低的。”
布倫有些詫異的反覆看了齊天林好一陣:“真的?”
齊天林都莫名其妙了:“不然您認爲我對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還會有什麼看法?”
布倫搖搖頭,哼笑一下,再搖搖頭:“以你這麼一個完全不理解,不思考戰略層面的人來說,走到你現在這樣的地步,如果你現在不是在僞裝,我只能說你太幸運了。”
齊天林不知道這句話是表揚還是諷刺,也不是很在意:“我本來就很幸運……”
布倫似乎終於認同了齊天林這個幸運兒的身份,坐起身來,上身微傾向桌面,有點交談的意思了:“你對於非洲是怎麼看的?”
齊天林原本打算順口說不怎麼看的,打算繼續賣傻,腦子裏卻突然閃過一個人,麥克。
回憶了一下,思考一下,整理話語內容:“對於非洲,我是遵循一個態度,是別人教我的,非洲是個支撐點,必須營造好這個支撐點,才能輻射歐洲、亞洲和中東,所以非洲其實才是最重要的板塊,因爲這個待開發的地區,要做什麼都不會是輿論的中心,也最適合我們這樣規模的作戰人員。”
對比之前他一點沒有戰略性思維頭腦的形象,布倫頗爲驚訝的愣了一下:“誰跟你說的?”
齊天林適時拉出麥克:“海軍陸戰隊特種作戰司令部的傑森·麥克少將,我在利比亞和烏克蘭的培訓中心都是接受他的委託建立的,在這方面,他給了我不少的指導。”以上的內容,的確是麥克的理論思想,齊天林原本說幫他推薦給黑格爾的,麥克發了這麼一篇理論性的文字給他到郵箱,齊天林瀏覽過,但是跟黑格爾一直沒有機會溝通,現在……貌似麥克也是CIA的人,向這位大佬推薦一下,也算是完成任務?
這其實說到底還是一種中國人的傳統思維,總覺得有些事情要禮尚往來的走一遭,好像以後再看見麥克纔好開口。
布倫顯然知道麥克,也肯定在齊天林的資料檔案中看到過麥克的身影,有點恍然大悟的意思:“對啊……”拉過手邊的電腦在上面輸入了一串指令,再拿起耳機,偶爾敲擊下鍵盤,顯然是在聯絡什麼人,聽什麼彙報。
齊天林不着急,反正都在專機返回美國的旅途當中,這裏的座椅比起樓下也好太多不是,何況目前看起來似乎這位中情局的局長對自己沒有那麼惡意了。
好一陣,布倫自己嘿笑了一聲摘下耳機:“關於你身份或者別的背景,也許是因爲你現在的形象太讓我這種做情報的人覺得不適應了,可能有些誤解……我聯絡了麥克,傾聽了他的意見,其實你早就在麥克指導下做一些事情了,有些圈子我繞得太遠了,想多了點,不過麥克……這份想法確實契合了現在中情局和白宮的意思,你確實也是個適合做這件事的人。”
齊天林本能的感覺到有業務!
還是大業務!
果然,下定決心的布倫就開始侃侃而談:“美國在整個非洲大陸,只有一個軍事基地,這是跟美國在非洲大陸的利益不相襯的,甚至連美軍非洲司令部都只能放在德國,這是很不合適的,所以從兩年開始,美軍就開始陸陸續續進入非洲,採用少量美軍加承包商的形式進入建立小型基地,包括你那個在利比亞的培訓中心應該都是遵從於這個計劃,但是現在看起來,作用有限,我們需要有一個強有力的軍事支持力量,但不能是美軍自己去做,承包商纔是最合適的,目前幾乎所有的美國承包商都是奔着政府的錢去的,質量並不好,這一點在阿聯酋我們也明確的看到了,黑水建立的那個外籍軍團簡直就是敷衍!”
齊天林強調:“我們也是要賺錢的,但不過是因爲我們有別的戰場在運作,阿聯酋是個人手中轉休假點,所以我們才做這個……”
一點就通,布倫一下就想到了齊天林他們這個保持常備軍力的把戲,哈哈笑起來:“原來你們是這樣套阿拉伯人的錢,不賺錢確實也不正常了……不過相比之下,阿聯酋倒真的很看重你們這個軍團啊……”
但軍團顯然不是布倫現在關心的重點:“你能提供一個質量比較好的承包商團隊,那麼我們就希望你能在非洲某些區域代表美國的利益,你能做到麼?”
齊天林真的是難以抑制的心臟怦怦砰的激烈跳動起來,他的確是知道美國有在非洲伸手的打算,而且是以承包商的形式在進入,很可能在不遠的將來,自己在非洲的這些利益逐漸就會跟美國產生牴觸摩擦,但是這位中情局局長,顯然給他開闢出了完全不同的一片天地!
非洲,也許纔是齊天林接下來的重點!
開口都不掩飾自己的激動:“我們一定能提供價廉物美的服務!”
布倫看出了他的表情:“這件事現在只是我的一個判斷跟預測,我希望你能夠提供一份詳盡的計劃書,但是我的要點就是兩個:第一高調爭取非洲制衡中國,第二,抑制歐洲,特別是法國在非洲的發展,這就是你的側重點,我希望能看到你有切實的計劃!”
齊天林更加不掩飾自己在策略方面的短板:“我的團隊裏面有太多的歐洲因素,我想我做出這樣的計劃書可能會比較困難,如果能有你們提供的一份工作指南,在我的層面就能更好執行,並且更隱蔽,便於在歐洲察覺的前提下獲得實際利益。”
布倫終於有點欣賞的目光了:“看來你在戰略方面不在行,對於做這種臥底的事情,很嫺熟嘛!?”
齊天林嘿嘿笑:“我不是一直都有個叛徒的綽號麼?能爲美國效力是我的榮幸,我對麥克將軍就表達過這樣的態度。”
只是這個叛徒,到底是叛的誰呢?
很複雜了!
第七百零四章 驚訝
非洲真是對美國來說,很急迫的一塊土地了!
要知道,實際上美國的原油進口,從非洲獲得的數量甚至比中東還高!佔全美進口總量的20%,就憑這一個原因,非洲都值得美國伸手穩穩的控制住。
中國從2007年開始,就是非洲第一大貿易伙伴,中國持續幾十年在非洲的經營,早期是完全奔着政治因素,現在還有很大的戰略經濟因素,一方面從非洲獲得戰略資源,另一方面就毫不吝嗇的在非洲花錢經營關係,大手筆上億十億美元的資金到處撒,動輒免除一些“困難戶”的債務,這種頗受非洲國家好評的做法,讓美國非常憂慮,內部甚至有“恐怖主義跟中國影響力,是在非洲對美國最大威脅”的論調,這都提高到恐怖主義的高度了!
國防部、中情局、國家安全局以及美軍非洲司令部已經聯合授權,必須要保證美國在非洲的資源利益!
法國就更不用說了,這個曾經控制了絕大部分非洲殖民地的宗主國,心理上就一直認爲,非洲是自己的地盤,中國在非洲的行爲有些都要看法國人的眼色,現在雖然非洲國家紛紛獨立,但其實法國依舊是在非洲駐軍最多,對非洲國家直接軍事幹預最多的洲外國家,作爲傳統的非洲投資貿易伙伴,法國大多數戰略物資都來自非洲,最近西非一系列的軍事行動都表明法國急於重返非洲大陸。
齊天林自然能明白這種急迫性,他不是眼睜睜的看到美國人在馬裏做手腳麼?
也許正是在馬裏的損失,正是美國人在馬裏暴露出來的東西,讓他們更加需要一個非洲代言人,能在他們控制之下的代言人,齊天林這個原本的非洲身份,又熟悉非洲的承包商角色,顯然是個符合條件的複合型角色,何況他在麥克的計劃中已經運行了這麼長的時間,齊天林確實沒有對美國人的事情表現過任何的阻撓,甚至連情報外泄的情況都沒有發生過,信任度的基礎是有了!
更重要的是,布倫將這一切當做了籌碼,因爲當齊天林最終答應自己儘量琢磨一份計劃上報獲取承包合同的時候,布倫起身跟他握手告辭:“那麼……相應的,你應該知道這一次返回華盛頓,你有什麼需要做的了。”
能夠在非洲的某些區域代表美國的利益,而且是要建立一個比較有實力的軍事基地,齊天林能獲得的美國軍方或者政府方面的承包合同應該是千萬到億美元級別的,布倫作爲一個堅定強硬的維護美國情報體系保守派,算是給了齊天林一個抉擇。
齊天林毫不猶豫的就同意了:“我會跟我的律師團好好溝通,最新的結果,我將會盡快與您聯絡……”
可是當齊天林坐在會議桌前面的時候,還是覺得自己應該逐漸培養一個智囊團隊……
昨天在華盛頓下了飛機,他就順便在機場的免稅商場買了檯筆記本電腦,打算晚上琢磨着寫點什麼計劃書,可是滿腦子戰鬥技巧跟攻擊指令,寫戰略計劃書真的無從下筆,而且他這個一指禪功的打字能力,也不擅長用電腦,最後還是用紙筆隨便寫了點東西。
等到他一早跟自己的頂級律師團會面,作爲自己馬上要離開美國之前的收尾工作時候,就發現哪裏有那麼容易說收手就收手的!
獨立調查委員會已經啓動了,國務卿和國防部長都適當的表達了關注,總統甚至也對這個調查充滿興趣,那就不是他這個當事人說停下就能停下來的,更何況他這個時候表達停止的意願,就是在阻撓獨立調查了。
律師們倒是興致勃勃的想大幹一場,他們的問題就是齊天林這件事的把柄太少了,近乎於沒有,除了一個至今還咬着牙不認罪的老鷹,沒有任何破綻跟痛腳,讓這個案子沒有什麼炒作的餘地!也就是說太簡單了,現在他們就打算生拉活扯的把族裔種族歧視拉出來當話題,一個少數民族裔在美國的民主社會制度下爲什麼會受到這樣無端的指責跟迫害,這應該能引起很多方面的共鳴,特別是在拉美裔和華裔大量湧入美國的現況下。
齊天林真想留下一個什麼祕書或者代理人處理這些事情,然後自己回歐洲開始準備非洲的計劃,現在的他根本不敢在電話裏面跟安妮或者蘇珊過多交流什麼,和以前不同了,一個跟美國利益切身相關的人,一定會被嚴密注視。
因爲這邊的事情,他其實已經插不上手了,對老鷹的刑事訴訟是由FBI那邊提請州檢察官發起的,而自己對老鷹的民事訴訟也不可能隨便撤銷,而且在美國,別以爲民事訴訟就比刑事訴訟來得輕,天價律師團自然是對老鷹提出了一個天價賠償,在齊天林看來FBI那邊對老鷹的殺人指控大不了判個終身監禁,可自己這邊的索賠卻能讓老鷹徹底翻不了身!
因爲律師團們精細的規劃製作出了齊天林這個美國式英雄的媒體價值、廣告價值和潛在商業價值,老鷹已經造成的指控傷害和不同政府部門的聯手迫害,導致他們的當事人遭受了難以估量的經濟損失和精神傷害。
說起來這些吸血鬼律師纔是真正的國際主義戰士,絲毫不因爲美國培養了自己,毫不猶豫的反戈一擊,高風亮節讓人高山仰止。
齊天林看着字字血淚的狀紙,很想結識一下那個痛苦萬分的自己,手指敲打桌面:“非常感謝各位的參與支持,這個案件我已經跟美國政府方面達成了一定程度的溝通……”他實在不習慣這樣文縐縐的溝通,拍一下桌子:“總而言之就是幕後交易達到了目的,剩下的你們來收拾,針對這名被告的可以加重加快,至於其他美國政府部門就……庭外和解吧,不用再渲染國家背景了,這是我對他們承諾了的。”
律師們也毫不奇怪,能請得起他們的不是一般人,有時候他們就是一杆槍,用來擠兌政府討價還價的工具,點頭同意:“那行,只是這名被告……資產確實有限,沒了美國政府掏錢,提起天價賠償的象徵意義大於實際效果。”
齊天林接過了律師們準備的詳細資料,作爲已經鋃鐺入獄的老鷹,關於他的所有經濟狀況也是被全面瞭解並申請凍結了的。
有點淒涼,一個已經爲美國服務了接近二十年的軍方退役、現役情報人員的年薪也就八萬多美元,加上這樣津貼那樣補助,也不超過十二萬,說起來老鷹現在薄有家產的積蓄還都是那些年在臥底時候各種僱傭兵團隊或者掩護工作的薪水收入,算起來他是雙份收入,但老鷹顯然不是個在意這些財產的,除了交給財務公司打理投資,自己並沒有怎麼關心,所以隨着最近美國的經濟危機,縮水得厲害,也許常年在國外工作,在他名下甚至都沒有自己的房屋,以前的房子在離婚以後就給了前妻,現在偶爾回國居然是住在他母親位於費城的家裏!
除了工作上往來的校友、同僚,老鷹回國就是看望自己的母親和跟着前妻的兒子,齊天林不知道爲什麼突然想起自己那個在家裏默默等待自己的母親,他決定去費城看看。
有個律師居然大加讚揚:“先接觸一下被告的親屬,這邊我們再幫您安排跟他一個庭外和解的機會,施加壓力,爭取獲得最大利益!”
齊天林很想把手裏的文件夾給這幫完全沒有底線的傢伙砸過去,不過畢竟是幫自己,忍了!
他不是同情老鷹,每個人其實都是活生生,有自己的世界觀和過往,現在老鷹既然已經完全掉在自己手裏,全面深刻的瞭解他,更有利於自己判斷給予他最後怎麼樣的結束。
畢竟老鷹現在已經跟他不是一個層面上的對手,齊天林沒有囉裏囉嗦把玩的心態,乾淨清理完這個階段,就要展開自己可以預見的那場風起雲湧的戰鬥。
齊天林跟美國國務院的護衛承包合同已經結束,特里忙得都跟齊天林沒有接觸的機會,齊天林已經通知洛克可以安排國務院車輛投標工作,那邊很興奮,叫他回了歐洲趕緊會個面,所以已經算是自由身的齊天林租了一輛車就去費城了。
位置基本在華盛頓到紐約中間一半距離的費城跟美國政治中心和經濟中心擁有完全不同的感受,這個美國在華盛頓之前的首都,纔是歐洲拓荒者們,特別是英國人到達北美大陸以後建立的第一個城市,所以穿梭在街道中間,就算齊天林不像安妮那樣懂什麼城市建設學,但是在倫敦已經呆過不少的日子,他還是能感覺到這裏有些安靜的街道,多少帶有一些英國的影子。
走上幾級臺階,就是那種很典型的倫敦三層小樓,一條街道整整齊齊排過去都是這種,寬寬的道旁隨意的停着車輛,梧桐樹灑滿一地的葉子,讓整個社區的氣氛更加安靜祥和,實在是養老居住的好地方。
叩動厚重深褐色雕花大門上的純銅拉環敲門器,隨着裏面慢吞吞的腳步聲,過來開門的老太太戴着眼鏡,花白的頭髮,身材跟老鷹一樣的高大,身形卻不佝僂,營養良好保養得當的結果就是思維清晰,看到齊天林一點不驚訝,甚至在初期的愣一下以後還笑笑邀請他進屋:“叛徒?經常聽亨特爾在家提到你……你現在可是名人了……”
齊天林反而有點驚訝了……
第七百零五章 笑掉大牙
資料上關於老鷹,已經表述得很明白了,他的父親是越戰犧牲的,尚在牙牙學語的老鷹就看見父親的遺體被運回來埋葬,但直到他大學時候,那枚象徵美國軍人最高榮譽的國會勳章才頒發下來,所以也纔有老鷹作爲軍二代從普通大學轉到海軍學院的曲折路線。
齊天林原本打算隱瞞自己的身份,只是以老鷹的同事或者戰友身份來看看感受一下的態度立刻就改變了,笑笑點頭:“對,我就是保羅……這個名字還是他給我的呢……怎麼稱呼您?”
典型的英式美國家庭小樓,進門玄關就是一個上樓的樓梯和過道,一般過道直對着就是到後院的廚房,兩側分別是客廳跟餐廳的,但老太太卻直接帶着齊天林往樓上走,有些側着身的笑容帶路:“叫我芭芭拉吧……上面的起居室纔是我跟他經常呆的地方,他不怎麼回來,我也不喜歡一個人呆在寬敞的樓下。”
起居室這個說法在中國並不流行,一般更願意稱呼客廳,而美式小樓的起居室,有時候會特指從臥室出來的樓層,一個小小的樓梯轉折公共空間,因爲在臥室旁邊,有時候屬於更親密的家人喜歡坐在一起交流說點私密話的地方,也就兩張沙發,其實面積跟紀玉蓮那個客廳差不多。
齊天林一上來就看見一幅四開紙大小的金色鏡框,裏面有兩張A4紙大小的頁面被莊重的裝幀在裏面,左邊是一張穿着海軍軍官服的彩色照片,旁邊就是一張同樣大小有着勳章暗紋的勳章頒佈令,僅僅這麼一看那個藍色的十三星飄帶跟金色的五角勳章圖案,齊天林就知道這就是那枚著名的國會勳章。
兩張頁面中間下方有枚金色的四方金屬牌,上面篆刻着:“謹以此勳章,授予英勇無畏的亞歷山大·亨特爾”。
芭芭拉正隨意的從沙發邊的茶几上抓過一壺柚子茶幫齊天林倒進杯子裏,看見齊天林在凝望那張鏡框,就自己先拉拉肩頭的花披肩坐下來解釋:“他父親的勳章……給了他很多壓力,也給了他很多鼓勵。”
齊天林很正式的對着鏡框站了站,挺胸,他不屬於任何軍隊,所以沒有軍禮,但是有注目禮,軍人之間就是這樣,這是單純的對軍人敬意,因爲能獲得這樣的勳章,就跟齊天林在面對那個扔向黑格爾的炸彈做出的反應一樣,那是沒有任何政治或者人性的因素,單純的就是一種無畏的勇氣,用美國語言來講就是“above and beyond the call of duty”,超越職責以外的勇氣,這就值得敬仰了。
之後齊天林才坐下,比較端正的面對芭芭拉,她的兒子出賣了自己所有的弟兄,不代表這位母親就有罪,所以他認真地想了解一下:“從來沒有聽他說起過。”
芭芭拉靠在椅背上:“你沒注意到麼,頒佈時間都是九十年代了,前面的時間,他都一直沉浸在自己的父親究竟是魔鬼還是天使的鬥爭裏面,一直都避而不談那個他根本記不得實際模樣只能從照片上回憶的父親……”
齊天林還下意識的轉頭看了看那個下面有總統簽名的頒佈令,果真是九十年代的那位總統名字,但內容裏面都是諸如勇氣、美德之類的官方語言,所以他回過頭來帶點探詢的意思。
芭芭拉可能也是很久沒有聊天了:“他屬於海軍陸戰隊,但是曾跟隨老虎部隊行動,所以當他爲了挽救幾名戰士犧牲以後,雖然自己的行爲毋庸置疑,但是老虎部隊的名聲拖累了他,一直都沒有得到公正的待遇,所以卡羅拉從小就有點自卑……也覺得有些不公……”
老虎部隊……
如果換個人估計都不會知道這個名號,齊天林恰好知道,誰叫他在金三角混跡了兩三年呢?
老虎部隊不是海軍陸戰隊,隸屬於著名的陸軍第101空降師,這個二戰最有名的部隊,老虎部隊僅僅是其下面的一個排兵力,在越戰中曾經擔任堅壁清野的工作,也就是讓北越軍隊的給養線徹底跟老百姓分開,所以他們的工作就是把村民全部趕進他們劃定的區域,然後把自然村都炸燬,嗯,這個過程有點類似有兩年的中國拆遷,但是這纔是最頂級的暴力拆遷。
殺了數百名村民……
人數是不是還不算多?
關鍵是手段,他們直接射殺那種爲了不離開自己耕地躲在稻田裏的老農,僅僅是因爲農民的那種對土地本能的捨不得;
用手榴彈直接炸死躲在地窖裏面的婦孺孩童,根本不試探檢查;
不留活口,分屍,切耳、風乾做項鍊,強暴婦女以後砍頭,電擊男性下體,到處在食物跟水源裏面放毒……
總而言之,就是完全類似日本人曾經在中國乾的那些事情……
所以佔領軍一旦獲得了某個地區的生死大權,那種人性中的殘暴完全沒有被上級約束的話,哪個民族和國家都是一樣的,和禽獸沒什麼區別的,這就是人類的本質,那種肆虐的快感就是勝利者最渴望的。
這還絕對不是越南人說的,而是美國人自己調查和當事人都承認的,就跟齊天林陪着湯姆在也門虐囚時候感受到的一樣,這些人離開越南迴到正常社會,有些人會相當津津樂道,而有些人反而會試圖忘記那段夢魘一般的經歷,但他們都會神奇的變成正常人,一個遵守美國法律的正常人……
於是,老鷹的父親跟這樣的部隊掛上鉤,不容易獲得國會勳章倒也是正常了,芭芭拉說得倒是雲淡風輕:“卡羅拉一直都不願相信他的父親會有這樣的行爲,我也不相信……所以在越戰老兵團體的幫助下,終於獲得勳章以後,他就覺得美國纔是最公正最偉大的國家,要把一切都推廣到全世界,所以轉到了海軍學院……”
同樣父親也是爲了國家犧牲,還同樣都是面對越南人犧牲,齊天林就覺得爲什麼自己對祖國就沒有產生老鷹這樣狂熱的信任感?說起來自己跟他的軌跡還真是有點一致,只是人家走得平平順順,自己就只能在金三角廝混,要不是奧塔爾,自己就真的變成一灘血泥消失在荒野上了:“他提到我什麼?”
芭芭拉遞過柚子茶杯,在齊天林把水杯都端到嘴邊的時候,笑着開口:“他說要是你找到我這裏來,多半就是要殺我……”
齊天林正要喝水呢,還好沒倒進嘴裏,不然一定被嗆住,還愣了一下,才張開嘴笑着把水喝了:“別聽他瞎說……我們是有些恩怨,但跟家人沒關係,這點底線我還是有,我就是來看看他到底爲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芭芭拉不笑了:“他變成什麼樣?”
齊天林聳聳肩:“沒什麼……之前他在外面工作的時候,跳槽扔下我們所有人,最近不知道怎麼也許看見我在電視上面出了點風頭,說我是中國的間諜……”說到這裏,他突然想打個屁!
真的就是想打個屁的感覺,肚子有點疼……他還忍耐了一下,覺得不太禮貌,看看手裏的杯子,突然有點恍然大悟:“這杯子……?”好像猜到點什麼。
老太太也有點驚訝地看着他:“卡羅拉說,這是強力昏迷藥,你只要喝了就會昏過去,然後就可以通知他了……”
齊天林現在是真的非比常人,把杯子晃悠一下,放到桌面上:“您這兒子給您可沒說實話,這是毒藥……我現在喝了是腸胃不適,昏迷類的藥物都是神經系統不舒服,比如頭部什麼的,還好我有準備喫了解藥。”順口撒個小謊掩蓋一下自己的行爲,不過這……老鷹還真夠毒,齊天林不過是因爲身體的原因,不是很在意這些小細節了,但是起碼的警覺性還是有,所以略微一提醒就明白了:“上樓來這一段……都是他給您設計的?”看來老鷹還是防備着齊天林要是上門來找他,擔心自己母親被報復,留了點後招的。
老太太臉上終於沒有了那麼輕鬆的感覺:“他……說你不會放過他。”臉上還是很有點小心地看着齊天林,齊天林也終於從她不經意的眼神中注意到放在沙發角落邊的一個玻璃小瓶,針劑的那種。
齊天林終於偷偷地把這個屁給分拆了放掉,沒什麼動靜,也許是什麼化學物質的毒藥,對齊天林來說就是在肚子裏產生了點化學反應多個屁,肚子裏面的不適慢慢消失了纔開口:“他怎麼猜測我不會放過他的?您不用擔心,這樣的行爲我只會針對他,跟您無關,當然,要是您現在都是演的,只能說您演得好,我也不會對您有什麼傷害,我就是來看看,好奇地看看,他爲什麼會出賣那麼多戰友……”之前他還覺得不用對這老太太說實話,免得老太太以後對中情局或者FBI說什麼自己來報仇的話,現在他覺得可以說透了問一問。
當然還是補充一句:“現在還不惜殺人來誣告我,他已經被聯邦調查局指控故意殺人和更重的罪名,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的,我想問問您的態度,怎麼才能解釋他的行爲。”
眼睛卻有點嚴謹的看着老太太的動作,要是把警察給招來了,也挺麻煩的……
只是覺得要是把這種自己被一個老太太投毒,差點毒死的事情回家講給安妮聽,那熟悉上下五千年多少宮廷毒死案件的姑娘不得笑掉大牙?
還真想回家了……
第七百零六章 笑起來
也許齊天林平和的態度真沒有什麼殺氣,老太太倒沒怎麼哆嗦,觀察了一陣齊天林,齊天林沒好氣:“我也有母親,您覺得您的兒子會去殺掉一個手無寸鐵的母親麼?”不過沒說要是這母親放毒會怎麼處理。
也許是真不相信自己的兒子回去殺個老太太,芭芭拉的表情終於又恢復到開始那樣自然一點,但還是謹慎:“他現在怎麼樣了?”
齊天林明確:“FBI已經收押了他,正在調查,事情很嚴重,按照道理來說我是不應該來見您的,但我要離開美國了,來看看,您說說吧,我都問過了。”
芭芭拉還是有些慌亂但能控制:“他說他的工作很特殊,但是也很自豪,可以爲國家奉獻,說過要是他入獄或者出別的什麼事情,都不要擔心,他會成爲美國的英雄……”
英雄?
用弟兄們的生命換來的英雄?不要也罷!齊天林有些不屑……
可芭芭拉順手從茶几下面拿出一個相冊:“這是他跟他父親小時候的照片,他回來經常都會看看……以前他父親在老虎部隊受名聲所累,經常有人來打探消息或者嘲笑他,他就常常看着照片不出聲,他一直想要證明他自己,而且因爲對於老虎部隊的事情,他更願意相信是美國軍人受到刺激,都是外國人的錯,他不相信外國人……”
老太太的話沒什麼力度,但是完全能夠勾勒出一個積極向上的美國熱血青年軍官形象,父親沉冤得雪的榮譽,既是一種慰藉,又是一種鞭策,更有一種對國家的盲目信任!
也許就是這種持續了幾十年的信任跟鞭策,再加上他那種對外國人不認同,不相信的扭曲性格,讓一事無成的老鷹愈發偏執跟急躁起來……
齊天林慢慢的翻看了幾下相冊,卻無意識的就轉到最後,赫然看見一張沙漠鷹的集體照!
二三十個人,在法國穆尼那個城外小培訓基地的合照,那時的齊天林都剛加入公司沒多久,大家臉上的表情各異,絕對沒有全部笑哈哈的樣子,似乎表現出每個人都有自己祕密的感覺,很明顯從相冊周圍的磨損來看,這張集體照也是經常在看的,在過去的幾年當中……
伸手撕下這張照片:“就好像他給您留下毒藥來防備我,說明他其實已經一步步走上極爲擔驚受怕的心理狀況,他是做賊心虛,所以纔會設局陷害我,如果有可能,您可以轉告他,他所有的行爲纔是真的對不起他父親的那枚勳章!”
再拿走那個玻璃小瓶,禮貌的起身告別。
然後齊天林就離開費城,直接離開美國,把這一攤子事情全部委託給律師團來處理,原本安排他跟老鷹做一次庭外和解商議的,他都沒有了興趣,直接委託律師把那個已經玻璃小瓶裝在信封裏面傳遞給他,信封上寫着“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他已經沒有興趣跟這個傢伙糾纏了,可以預見的未來,老鷹不得不在各方壓力下閉嘴,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他這種近似於胡攪蠻纏的做法,只能讓各方更加生厭,自己要做的就是通過律師團知曉他的結果,期待最後的見面。
和在戰地上不同,這一次在美國前後折騰的時間雖然不長,卻有點驚心動魄,這樣的情況下,也讓他很想念家,簡直有點歸心似箭的搭乘班機返回倫敦。
安妮沒有那麼多小鳥依人的動作,但戴着墨鏡站在候機大廳的行爲,卻也把她想念的心思展露無遺。
一把抱住她,甚至還有個輕輕旋轉的動作,齊天林才放下她,手都捨不得放開,緊緊地握在一起,給周圍站着的兩名護衛做個手勢,才一起往外走,亨克已經把一輛城市版的SGM開到候機大廳的門口來,齊天林扶着安妮上車,關上門一溜煙兒的離開回家。
索菲亞公主殿下的一對兒龍鳳胎被送回瑞典王宮去了,連齊天林這當老子的回來都沒看見,可剛到家,柳子越就打來電話讓兒子捧着話筒給齊天林結結巴巴的喊了聲“粑粑”,齊天林馬不停蹄的就跟安妮一起又駕機回島上了。
但飛機上卻帶着迪達跟德讓,兩人表情各異的坐在騎士號的後排座,互相不理睬。
是齊天林要求把這一直呆在倫敦的迪達帶上的,德讓純粹是屬於聽說要調走迪達,立刻下意識的就要跟上,齊天林也笑眯眯的答應了。
安妮不問齊天林爲什麼要這麼安排,只是一直也保持笑眯眯的狀態,飛機都不開,經常轉頭看齊天林。
齊天林不在乎後面有倆電燈泡,用漢語交談:“怎麼?很想我?”
北歐姑娘就這點兒好,不扭捏,嗯,說起來法國姑娘跟非洲姑娘也這樣,就中國姑娘含蓄一點,不過現在當了孩子他媽,也差不離了,安妮一個勁點頭:“以前還不覺得,不知道現在是因爲生了孩子,那種兩個人之間聯繫的紐帶感加強了,還是因爲你那天給我打電話說你被人指控,需要律師的時候,我突然就覺得有種完全不一樣的感覺,不管你怎麼樣無敵,我都還是會擔心……”
齊天林雙手抓着飛機控制桿呢,還是偏過頭去獻吻,安妮咯咯咯笑着,一點不避諱後面的觀衆,熱烈的回應,反正單發小飛機嘛,就算誤操作一下都能拉起來的,沒那麼多的電子設備,所以騎士號漂亮的在空中畫了個俯衝爬升的V字,讓後面黑白雙煞的臉都有點變色!
樂呵呵的老闆兩口子一直到在沙灘上降落,才稍微正經一點,跳下飛機,接住安妮放在地上,就得彎腰抱起伸手的倆兒子,天驕確實大點,勉勉強強能喊爹了,小奧塔爾就只會傻笑着抱住父親的頭搖。
齊天林抱着不嫌重,先嘴對嘴的親了一下柳子越,又跟瑪若和蒂雅親一下臉頰,才招呼迪達:“給你說個事情,好好考慮一下,想清楚了這兩天來找我談話。”
迪達想擺脫德讓的盯人戰術,沒有得逞,法國人肯定比索馬里鄉巴佬更強一些:“老闆您說……”
瑪若聽出他們在說事情,就拉拉還想跟倆小王八蛋搶人的蒂雅:“回來就好了,你還以爲你是小姑娘可以在他身上爬來爬去?”
蒂雅確實不是小姑娘了,鄙視她:“你兒子抱上了,當然不着急……安妮怎麼就不消停一會兒,又跟着回來了。”話是這麼說,還是伸手幫安妮接過她的雙肩小揹包,至於公主殿下的幾箱行李,自然有阿里帶着幾個小黑搬運。
柳子越也不着急,笑眯眯看着齊天林那邊:“回來就好……現在這稍微走的時間長一點,就想念,蒂雅待會兒跟我一起弄幾個菜?”她倆合作點家鄉菜還是不錯的。
齊天林不避諱德讓:“我要返回非洲去建立一個基地,正兒八經比較大的基地,怎麼才能既符合非洲當地人的利益,又能符合我們的利益,還能對付歐美國家的利益,你考慮一下。”
實在是他思來想去,自己身邊的這些人,絕大多數都是戰鬥型人員,而安妮和蘇珊身上的歐洲國家色彩太濃重,有些思路還是需要調整一下,這條懂得思考的毒蛇,也許能夠給自己一些不一樣的建議。
德讓果然是一副不在意交談內容的模樣,齊天林調侃他:“你現在也算是我們公司的員工了,要不要也給自己弄套裝備?”
德讓卻毫不猶豫的搖搖頭,輕蔑:“對付他!我一隻手都可以!”
迪達顯然不跟這頭腦簡單的粗胚爭論,自己一思考就放慢了腳步:“好!我本來也想找您談談的,我再整理一下想法,這段時間在學校看書思考得比較多。”
回到自己的大本營,很多事情都要方便得多了,放下兒子,倆小子就抱住他的腿不放開,伊呀呀呀的瞎用勁,齊天林也樂得邁不開步子,隨便就坐在石頭砌成的窗臺邊,給後面的蒂雅做個打電話的手勢,這姑娘就竄過來,摸出好幾部,左手掌心裏甚至還有好幾張新的電話卡,齊天林挑揀出老呂的那部加密電話,蒂雅點頭:“回來就換過電話卡了……”實在是這部的危險係數比較高,經常都在換號碼,還要提醒老呂換。
打過去接通,齊天林終於有機會把唐正國的訊息傳達出去:“聯合車站的儲物箱,我沒有機會過去查看,我也不會去看,我不摻和這件事,這位烈士的遺體還在美國人的停屍間裏躺着。”
老呂沉默了好一陣,對於他們兩人來說,用這條通訊線路溝通都是越快越好,這個時候卻有種說不出的蒼涼感,那個推開齊天林迎上彈頭的身影,渾身帶着血卻硬咬着牙感謝祖國關心的身影,彷彿讓齊天林的聲音也低沉了不少:“他死了,他的機密也都保住了,國家的利益不會受到傷害了,但他的呢?”
老呂算是很瞭解他了:“我會輾轉了解一下他的情況,他的家庭我會督促善後,一定不讓他在九泉之下寒了心。”
齊天林嗯一聲掛上電話,想了想做個決定:“我要建立一片墓地……”瑪若順手拿過一個記事板記錄下來。
也許就是這種有點悲涼的情緒被孩子感受到了,天驕在弟弟的幫助下,勉強順着父親的腿爬上來,歪歪咧咧的抓住齊天林腰間的皮帶,奮力抬起頭露出一片天真的笑容:“粑粑……”
齊天林低下頭看着兒子,總算是笑起來……
略微對他的情緒有點擔心的姑娘們也笑起來。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第七百零七章 略同
齊天林還有很多電話要打,首當其衝的就是MI5的納爾遜勳爵,英國不可能不關注他在美國的行蹤,何況現在已經有這麼高的新聞性。
納爾遜勳爵的聲音帶有英國特有的那種拿腔拿調:“我還以爲你就打算入了美國籍呢。”
齊天林沒笑,哼哼兩聲:“美國人?要不是我運氣好,我就會被起訴間諜案留在美國了,本來想在倫敦停留兩天跟您交流一下,家裏面的孩子實在是想念我,就先回來了,您如果有空,我想邀請您來島上做客……您也知道有些話不方便在電話裏面講。”
整個大西洋乃至歐洲地區,可以說都在美國人無微不至的監控之下,無論有線通訊、網絡交流還是無線電波,全部都在美國國家安全局的掌控之下,最讓英國人無奈的就是,歐洲地區最大的美國偵聽站就設在英國北部約克郡的土地上!
納爾遜勳爵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也似乎感覺到齊天林的立場態度,口氣頓時就有轉變:“嗯……最近倫敦的天氣確實有些陰霾,我也去陽光的海灣地區看看。”
第二天一早齊天林殷勤的派出自己的管家跟公司客機過去迎接……
不請自來的就是洛克跟維拉迪,昨天還在倫敦起飛的時候,齊天林就跟他們聯繫過,說自己原本要在倫敦呆兩天約在公司見面,因爲家庭關係提前走了,別來撲個空,這倆多輕鬆的,私人專機就過來了,只是迷霧島上沒法降落這種噴氣式公務機,他們只能降落在法國附近的機場,然後從海岸邊上島。
蘇珊更輕鬆一點,她畢竟是公司的太上皇,得到齊天林回來的消息,也有很多事情要跟女婿談,所以直接在兩部公司VIP護衛車的護送下就過來,還在碼頭遇見了維拉迪跟洛克,一起登上子越號被送上島,可憐柳子越辛辛苦苦買的這艘遊艇,在這個檔次的富豪們看來,真的就是個漁船或者交通艇的檔次。
站在城堡垛口上看着自己的遊艇歸來,柳子越還是認命了:“能請這種大富翁乘坐我的船,也算是榮幸。”
瑪若剛給她介紹了洛克跟維拉迪的身份,有惺惺相惜的感覺:“這些人是名頭比較大,但我們家現在齊頭並進,幾邊的產業加起來,雖然有很多是見不得光的,也不比人家差了,何況保羅現在頂着英國男爵、美國英雄的頭銜還是很拿得出手了。”
柳子越一針見血的指出她刻意避諱的最大頭銜:“別忘了還有瑞典第四王位繼承人他爹的頭銜,這個纔是最硬通貨的。”
瑪若就撇嘴抱過兒子坐在垛口上看海景:“小奧現在都有個軍團了!我看那些阿拉伯人對我兒子似乎也有特別情緒,以後能不能也到阿拉伯去當個親王?”
這無產階級啊,只要有機會晉身封建統治階級,還是很樂意的。
蒂雅不喜歡這種場面,就算瑪若告訴她這屬於齊天林的妻子夫人集體接待客人,是個身份的象徵,這姑娘也不在意:“我跟他不需要誰來象徵,我去找小貓跟阿棕,免得待會兒又亂吼。”打個響指就讓塔塔拉一根銀鏈子牽着大耳貓跳上她的肩膀,溜達着下去了。
瑪若毫不在意,在後面大聲喊:“乾脆都帶過來,顯擺一下!”
蒂雅不回頭的給她做箇中指,很有搖滾範兒。
柳子越哈哈大笑。
齊天林還是帶着安妮下去迎接一下,手裏抱着天驕,他從小沒了父親,能理解那種感覺,只要回家,有機會,他都會跟自己的兒子接觸在一起,不嬌慣,但是要有這種貼心的感覺。
安妮不在乎這不是自己的兒子,還伸手去逗弄:“回過頭我也還是把孩子弄出來,別早早的就在宮裏受苦,跟他們這大哥二哥一樣,在外面混跡長大多好。”
齊天林看看遠處的小白點,笑着指城堡:“現在管家在刻意給老二培養班底,看來以後軍事家底是要留給他,公主王子過來可別爭。”
安妮真心不屑:“嘁!多稀罕!?我看你現在的態度這麼放任自流,還一點都不顧着老大,心裏是不是有打算?”在王室看來,這種老大老二本末倒置的情況是很危險的,很容易導致以後的爭端。
齊天林搖搖頭:“天地還很大……他們要靠自己,做什麼都無所謂,就算喜歡冒險跟我到戰場上去拼殺,我雖然捨不得,但也可以接受,無論男人女人,我都能提供給他們一個自由成長的空間,那就足夠了,只要不爲惡,我就滿足了。”
安妮顯然不太認同他這種無爲而治的態度:“我要好好培養,一定會讓他們成爲最光彩耀人的王子公主!”
齊天林笑着讓天驕依依呀呀的伸手在安妮臉上亂摸一氣:“你別忘了,你是怎麼看待你的身份的。”
已爲人母的安妮終於還是有點糾結了,一如自己的父母那樣,一方面希望自己的孩子健康自由的長大,一方面又希望他們能對得起這個榮耀的身份,真爲難啊。
結果過來的子越號停靠在懸崖邊的浮動碼頭時候,下船來的人還是讓小兩口吃了一驚,古斯夫塔國王跟王后,推着雙胞胎的嬰兒車當先下來!
洛克跟在他們後面:“接到電話的時候,我正好到王宮去覲見陛下,他們就順路來看看了……”說得這麼輕鬆,其實隱隱都能猜到點什麼了。
因爲跟隨維拉迪或者蘇珊一起的,都有其他人,齊天林不認識的人,那種明顯帶着政治人物氣息的中老年人,跟古斯夫塔倒是客氣的握握手,笑看一下孩子卻不伸手逗弄。
齊天林這個時候被安妮拉了兩下肘部的衣袖,就沒有詢問對方是什麼身份,裝着對方是維拉迪跟蘇珊的隨從,熱情的招呼大家走電梯這邊進入古堡。
蘇珊卻說她想順着峭壁這邊的盤山石梯拾階而上,看看她親手在石階邊種植的花草怎麼樣了,其他人笑着點頭,不以爲然,齊天林就也笑着讓安妮陪貴賓們上去,自己牽着兒子跟丈母孃走石階。
蘇珊毫不掩飾的先彈了兩下天驕的臉頰:“塊頭比小奧還大點,可能是被瑪若的身材影響了……”有點惋惜,現在看起來,小奧塔爾確實比齊天驕的個頭小一些,瑪若也比柳子越要纖瘦一些,估計有這個遺傳的原因,以後可能沒哥哥威武。
齊天林不在乎:“要論漂亮,估計就是弟弟了,十足的混血兒……”
蘇珊樂得合不攏嘴,笑了幾句才說正事:“你在美國的事情,幾乎各個歐洲國家情報機構都知道了,現在的情況很微妙,你到底是要從歐洲叛離出去投奔美國人,還是抵禦美國人的誘惑,保證歐洲的利益,很多方面都比較關注,雖然你現在說起來不過就是一個公司,但是背後帶動的利益,已經交錯盤根得很厲害了,特別中間的政治軍事利益更多,所以法國內政部派了個非洲事務部的委員會主席來跟我一起,跟隨維拉迪來的那位我認識,是德國商務部的一位副部長,看來他們急於找到切入點做點什麼的心思,比法國更直接,但是最重要的是這兩位在碼頭跟你老丈人見面以後,才意識到現在已經演變成什麼情況,他們的級別還是低了點,我看他們在遊艇上,都分別偷偷地在打電話。”
齊天林點頭:“英國方面稍晚點也會到,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我的確已經成爲美國人可以利用的一枚棋子,一方面可以撬動歐洲內部的間隙,另一方面我也會幫美國人爭奪歐洲的利益,所以我的價值就被抬高了,對不對?”
蘇珊讚許地點點頭:“你看出了這點就好,你自己現在體現出在歐洲好幾個國家之間的騰挪能力,特別是幫助歐洲在中東跟非洲經營作戰的能力,已經被美國人注意到,如果美國人在你身上下注的話,對這些歐洲人就意味着之前的投資血本無歸,還讓美國人佔大便宜,所以……這是你討價還價的好機會!”
齊天林伸手抱起爬了十多級臺階已經漲紅臉,但是兀自嘟着嘴在石階上爬的兒子:“對您我沒什麼隱瞞的,美國人可能要給我一個在非洲建立基地,作爲他們代言人的機會,我很難拒絕……”
蘇珊的臉上都陡然發出光芒來,就是眉飛色舞加聖光的那種:“真的?”
齊天林笑着點點頭:“這件事可大可小,我還在琢磨,怎麼來操作這件事,獲得最大利益,又怎麼才能明着美國受益,暗地裏給他們留下絆子。”
蘇珊正色:“這個時候我不認爲你考慮什麼絆子是合適的,藉機發展壯大你自己纔是正途,獲得名正言順的機會藉機發展出一個既不會在國際上被注意到,又有真正實際影響能力的團體,纔是你的目的,等你有了實力,再做什麼,那時候纔是事半功倍的,現在你一邊做一邊使絆,會留下很多馬腳的。”
蘇珊最瞭解齊天林的目標,但不明白他的底細,這個丈母孃無論是因爲對羅伯特的感情,還是爲了女兒,對女婿是如同母親一般偱偱教誨又毫無保留的支持。
齊天林點頭:“我現在最缺乏的就是一個智囊團隊,參謀人員,但是我的祕密太多,涉及到的國家民族又比較混雜,價值取向很難找到統一,讓我有時候很苦惱……”
蘇珊也明白:“我對於情報可以幫忙,但是戰略上的東西也很缺乏,安妮是不錯,但是她畢竟是王室人員,有些價值觀也不同……”停頓一下,看着下面搬運遊艇上國王行李的小黑,她也突然意識到:“德讓!讓這個搞納粹主義的小王八蛋跟着你好好試試!”
看來真是英雄所見略同了。
第七百零八章 炙手可熱
齊天林跟古斯塔夫之間不用什麼格外的交流,對對眼點點頭就好,齊天林陪着蘇珊走到城堡裏面,安妮正在充當導遊,介紹這個維拉迪算是半賣半贈的島嶼加城堡,維拉迪也不時客串加點什麼歷史段子,讓其他都是第一次來的客人們聽得津津有味,齊天林扶着還是有點喘氣的蘇珊調整一下旅遊項目:“既然待會兒英國的納爾遜勳爵也要來,我們乾脆等到一起了,再大家坐下聊聊?”
意料中的事情,意料外的相遇,其他人都不喫驚,笑着點頭,於是安妮就得加上點遊覽項目啊,所以打電話把蒂雅叫過來,這姑娘心不甘情不願的披了張黑紗在臉上,領着滿臉喜笑顏開的小貓,邁着那種完全不像是一隻成年雌獅子的歡快腳步過來,因爲沒有拴着,其他人還真是有點一驚,但看古斯夫塔夫婦都沒動靜,還是強忍住了。
何況坐在它背上的塔塔跟鬼精靈的大耳貓還是能削弱一點獅子的威嚴壓迫感,實在是這憊懶猴坐在上面就到處亂刨的動作太好笑了,大耳貓沒那麼容易馴化,但是被拴着估計也學了點這些壞習慣,跟着刨來刨去的動作就可愛得多,讓王后都忍不住驚歎了一下。
小貓在瑞典王宮呆過不短的時間,而且是在它成長期,對經常閒暇時間去看看它的國王夫婦還是熟悉氣味,好奇的過來聞了聞,好久不見的揚起頭看了看,王后總算是鼓足勇氣在它頭上摸了摸,然後主要摸摸大耳貓,猴子就算了,那傢伙在王宮時候就沒少調皮偷內衣,王后也是知道的!
蒂雅給他們行了個覲見禮,用英語解釋:“還是戴了電擊項圈的,島上請了人一直在馴養它們……”說着就招招手,從黑漆漆的城堡牆洞裏面就出來了同樣戴着項圈的阿棕。
如果說小貓給人感覺有點驚嚇,阿棕就是驚恐了……
成年的非洲雌獅體型是不小,但是跟成年北美棕熊比,就有點小巫見大巫,快兩米五高的阿棕,體型已經接近兩噸重,這隻從小就被帶偏了道的大熊,一直都以爲自己應該直立行走,所以任何人在它面前都得仰視,而且它過於寬大的體型,就好像一堵牆,很容易讓人覺得黑壓壓的,那位法國的官員,真的腳有點軟,再三堅持,都還是把手伸出去搭在了洛克的肩膀上,這位瑞典大富豪畢竟是那種玩家,什麼探險攀登都喜歡來點的,站直了笑笑:“哦……這位勇士是誰?”
的確,能讓客人們感到阿棕沒什麼惡意的原因,當然是坐在阿棕脖子上樂呵呵的傑夫了,紅髮小孩兒纔是阿棕的親兄弟,一起長大,一同玩耍,只是現在他叉開腿都有點騎不住阿棕粗壯的脖子,看見齊天林,就喊着爸爸,從大熊身上站起來,阿棕難得的俯下身,讓傑夫靈巧的從它背上滑下來,蹦跳着落地,再蹦上齊天林的肩膀,嗯,齊天林的氣勢明顯就比紅髮小孩的前一個坐騎差了很多:“我的養子傑夫……戰友的孩子,也會成爲我的驕傲!”
傑夫坐在肩頭就挺起了胸膛:“對!驕傲!永不後退的驕傲!”這飽受波折的孩子在這個充滿剽悍戰力的島上,看來真會成長起來的。
就是這麼一個孩子,就幾乎代表了迷霧島上的這種風氣……
因爲有外人來,瑪若還是提前收拾了一下,別搞得跟個軍事要塞似的,到處都是荷槍實彈的武裝人員太惹眼,舞槍弄棒的全部都趕回去搞文化思想教育,留在外面都是面善的家政人員,可就是這樣,阿里這種小王八蛋跑快一點,飛揚的衣襟下面都還是露出槍套刀套,更別提有幾個站崗的廓爾喀滿臉雕塑般的認真,沒帶槍,但是一柄著名的彎刀絕對在身上某個角度,因爲這幾個傢伙都是斷肢的,屬於跟着特別行動隊受傷以後就拉回來做內部保全人員,那種百戰以後的剽悍只會因爲他們缺胳膊少腿更加濃重。
但是幾乎所有人都有一種積極而樂觀的表情精神,小黑們也能做到有禮貌但不卑微,看見齊天林或者安妮,都是快步的行禮然後各忙各的,準確的說,看見瑪若態度纔是最恭敬的,誰叫這姑娘發工資呢?
島上並沒有很明顯武裝到牙齒的感覺,齊天林看看那兩位官員,還是介紹:“這裏其實主要是我們的家,以及公司一些老員工,受傷員工的家屬區,主要的軍事訓練基地在利比亞和烏克蘭,但是這兩個基地都是美國人投資了一部分給我們建造的,現在也一直在履行跟美國人的合同。”這些訊息在場的人也許知道,但齊天林親口承認還是說明他跟美國人的局部合作其實早就開始了,他也並不抗拒跟美國人合作,那個德國官員張張嘴,沒說話。
齊天林陪着他們慢慢走上城堡的衛牆,跟長城似的,只是要窄一點,但已經能看見美麗的海洋風光了,柳子越和瑪若從塔樓下來也在這邊迎接,各自按照各自的習慣笑着點頭致意,齊天林家庭的這點齷齪事兒,看來這幾方也是知道的,因爲德國人笑着稱呼柳子越夫人,法國官員稱呼瑪若爲可愛的穆尼小姑娘,說明都研究過這個古怪的家庭組合。
天邊已經能聽見點隱約的發動機轟鳴聲,一個小黑點開始滑翔過來,齊天林指指城堡周圍:“大多數我們公司的員工,都參與過英國人的阿漢富特別行動隊,具有豐富的作戰經驗,那裏也是我們經常輪戰的地方,幾乎每次其他合同的行動,都是從那邊抽取已經初步獲得戰場經驗的新人。”
這段話表達得很清晰,他自己跟英國的合作是最多最廣泛,也是最基礎的,而且這家沙漠鷹公司的作戰人員遠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點數量,所有人都是在輪轉的,特別是每次都是抽取新人,說明這股力量已經逐漸形成了自己的生血機能,不停製造能夠戰鬥的士兵,關鍵是這些經過實戰洗禮的士兵最終都流向了什麼地方?
是隱藏起來,還是按照美國人的指示去做了什麼?
如果說這些歐洲國家的官員來的時候,還有點想指點什麼,要求什麼的想法,在齊天林頗有點狐假虎威的拉着美國跟英國若隱若現幫自己抬身價的情況下,他真不是個可以隨便拿捏的角色了。
齊天林把手裏的兒子遞給柳子越,放下肩頭的傑夫,抱過小奧塔爾,告罪一聲,就下去沙灘邊迎接英國人。
十人座的單發小客機比騎士號稍微大一點,但是專業駕駛員先在水面上滑翔一段,帶着白色的水面泡沫劃痕輕巧的滑停在沙灘上,一輛高爾夫球車一樣的四人電瓶車開過去接人,只是剛剛出發,從側面打開階梯艙門下來的管家就招手做了個手勢,這邊的人立刻明白,又開了一輛能坐七八個人的電瓶車過去,不是預先估計的一兩個人,裝不下。
站在城堡高處遠遠看着的人們也有點驚訝地看見機艙下來了六七個人,其中只有一位女性,城牆上是有一架固定位大型觀測望遠鏡的,都很好奇是什麼人,但得含蓄的表達,所以沒有去看,只有蒂雅不在乎,過去皺着眉頭轉過來觀察一番,在幾乎所有人的等待中開口:“好像是他上次在軍校救過的那個王子?”
哦?安妮表情安詳的介紹了一下:“保羅從軍事學院培訓結束的時候,遇見東亞極端分子對亨瑞王子的襲擊,他和宙斯盾的同僚們一起赤手空拳的進行了護衛,最後獲得獎彰,成爲榮譽校友……”這就愈發加深了齊天林跟英國人的關係猜測,聯繫到英國這個一直在歐洲跟美國之間搖擺的角色,歐洲最主要的傳統代表法徳兩方忍不住對視了一下,只有隱隱代表北歐的瑞典人無所謂……他們既沒有那麼深刻的歐洲霸主情結,也不會抗拒跟美國人打交道,他們在乎的還是利益,怎麼獲得最終的利益。
說實話,齊天林現在對外表達出來的形象,更多還是受了點瑞典老婆的影響,擺出這種中立只顧賺錢的樣子,別人聯繫到他這種北歐背景,也更能理解和被誤導。
現在他就擺出一副鐵漢柔情的形象了,抱在手肘上的兒子抱着他的脖子,有些好奇的張大繼承自母親的淡藍色眼珠子看着飛機上下來的英國貴賓們。
果然是亨瑞王子領銜的英國團體,很熱情的伸手跟齊天林握握,可是跟中國人一定會伸手逗弄一下小孩子不同,英國人幾乎都是快速的看看小奧塔爾笑笑,沒有任何跟孩子有關的舉動,也許這就是國家不同理念習慣也不同吧。
所以坐上電瓶車的齊天林把兒子放在了靠邊的一側,半轉身對亨瑞王子通報一下目前島上的實際情況:“德國和法國,都派了官員過來,應該事先沒有溝通過,可能只是想單方面的談談什麼合同吧,也許還是跟美國方面的事情有點關係,而我的老丈人國王夫婦,也來了,我想他們也許代表了瑞典也想跟我溝通一些什麼?”齊天林並不諱言的就把所有狀況先羅列出來,免得待會見面以後有點詫異產生不必要的誤會,後面的納爾遜勳爵跟另外三四名官員隨從,也聽見了這番話。
王子灰藍色的眼眸,凝視了齊天林一小會兒:“你現在很有點炙手可熱了?”
的確是!
第七百零九章 豬肝
當所有人坐在那個石頭砌成的大廳裏面,坐在一張很粗獷的厚重實木桌子周圍時候,應該是大多數人突然意識到,大家不約而同的聚在了這裏,似乎是個比較難得又很重要的場面,氣氛陡然一下就變得有點正式和凝重起來!
是啊,周圍那些斑駁並不完全規則的石頭砌成的牆體,具有典型的中世紀風格,只有地面的石塊是儘量磨平的整齊拼接,製作依舊不精細的木板窗格帶着拼花玻璃在牆面上點綴出寬大的海景窗戶,帶着海洋氣息淡淡腥味的海風隨時都在透進大廳裏面,沒有大家習慣的那種裝潢華麗的會議大廳,也沒有常見的麥克風擴音系統和彩色顯示大屏幕,甚至連各位面前都沒有擺上最習以爲常的電腦,因爲都是分別打算來接觸談談事情的,誰曾想到變成這樣一個幾方會談的場面?
而且規格還很高……
一位國王,一位擁有繼承權的王子,一名法國內政部的委員會主席,一名德國商務部的副部長,雖然後兩位的地位遠遜於前兩位,但是君主立憲制的歐洲,王室成員更多對政治是表達一種參與建議的權利,所以無形中也算是堪堪拉平,真後面來個總理級別的還不方便說話了。
再加上齊天林、洛克和維拉迪三人坐在一起,他們好像表達的是一種商務關係,經濟力量,而蘇珊只是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後面靠牆的外圍旁聽。
還有一個旁聽的就是德讓……
這個黑人是齊天林跟蘇珊上臺階最後決定帶進來的,這個打扮跟阿里他們類似的黑人,殷勤的幫每位倒上瓶裝帶泡清水,手臂上搭着一張毛巾,就坐到了關起來的門邊,好像僕人服務人員一樣不起眼,幾乎也沒有人在意他,卻素不知這是個最爲情緒激動的傢伙,低着頭,再三壓抑自己那種見證歷史的訝異感。
古老樣式的大廳也說不上非常明亮,自然光只能照亮一個側面,所以開了一盞燈,吊在大廳頂部的一盞改裝過的多頭吊燈,同樣不華麗,笨拙的那種黑色鑄鐵風格,原來是插上十多根蠟燭的,現在變成十多個蠟燭型燈泡,讓大廳具有很強的復古效果。
實在是要形容的話,就是所有人換上中世紀古裝,就有點圓桌會議的感覺。
所以很容易聯想到歷史感……
所以纔會有點安靜……
齊天林正要說話,古斯夫塔幫他開始了,輕輕咳兩聲:“我年齡最大,所以我就先直言不諱的談談,保羅的兒子是瑞典王室的第四順位繼承人,我雖然只是代表象徵性的瑞典王冠,但是同樣也關注瑞典的利益……我提醒各位,今天的這個場面,就和幾百年前的那些聯盟會議一樣,沒有錄音,沒有記錄設備,走出這個大門,大家說過的一切都不會被證明。”
好咧,一開口,就這麼直接!
老國王發表過的演講不計其數,估計都沒這次這麼直白:“這裏沒有傻子也沒有僞君子,大家都可以說不用代表自己的國家,但其實都能代表自己的政府,甚至代表更多的利益團體,譬如我,可以代表斯堪的納維亞半島好幾個國家經濟聯合體的態度,我們只關心合乎國際法前提下的利益,不但是我們能夠獲得的利益,還有我們不能被失去,被擠壓的利益,就是這樣,所以對各位的態度,我基本都能持商討的態度。”
這個一貫表達自己最大夢想是個做牛仔的老國王,這個一貫沒有表現過哪怕一丁點實際上王者氣概的符號式國王,終於還是說出了一番很有點乾淨利落的宣言。
王子扭頭跟自己身後的兩名幕僚低語了幾句就緊接着開口:“英國的情況和瑞典有些不同,今天我們來,首先保羅原本就是MI5的人,代表着大英帝國的利益,那麼我們很有興趣看看保羅對於接下來的工作進程有什麼給我們展示的。”
大家的目光有點一起看着齊天林的意思,他的倆股東也看他,齊天林卻伸手指指另兩位官員:“談談你們的側重點吧?”
安妮都沒有資格進來列席,雖然這姑娘很好奇,很想來看看,她媽還是堅決的拉走了她:“別摻和!”
的確是這個氣氛她的確不合適,但是蘇珊坐在後面的靠牆邊看見齊天林這樣的態度,算是代表安妮作爲齊天林這兩年的教導人,輕輕點頭表示滿意,的確逐漸成長起來了,雖然齊天林文化不高,也不具備什麼戰略能力,但是那種人上人的氣質真的是培養出來了。
對方也不覺得唐突點點頭,兩位官員還對了一下眼,不說話就分出了先後,法國的先說:“我們關心的是美國人對歐洲的侵蝕,這麼說吧,很偶然但是也很必然的我們在馬裏發現了美國人串通叛亂分子的線索,這讓我們非常警惕,說明美國人不光是在歐洲,也對非洲的各種情況在伸手,而且是暗自動手,這讓我們非常惱火,但又不得不承認,我們有點無可奈何。”
德國人永遠都是跟法國人在爭奪歐洲的主導權,這個時候也有點同仇敵愾的意思:“我們更多還是從經濟上感到無奈,現在美國的金融危機,已經成功的把歐洲拖下水,歐盟乃至整個歐元區都在爲美國人買單,誰也不敢說目前的狀況背後有多少美國人的影子,但是我們很失望,也感到很憤怒和無可奈何。”
話匣子打開了就好,法國的主席主動搭上這話:“美國人最近在聯合我們構建所謂經濟北約,想法是聯合起來制衡中國,但是目前的狀況,還是隻能是讓歐洲去救贖美國人的經濟頹勢,讓我們爲他們的富裕生活買單,他們這個說法應該是在整個歐洲都得到冷遇了吧?”
王子點點頭:“與其說跟美國人一起制約中國,我們寧願歐洲抱成團看中國跟美國爭鬥,我們再獲取利益,所以我們最近同中國的貿易額度有百分之七的上漲,法國也差不多有這個數吧?”這個時候,他如果再不表態,很容易繼續被視爲美國人永遠的盟友。
法國方面點點頭,指德國人:“他們纔是最多的……”
維拉迪終於能開口:“接近15%,特別是在某些高精密度的機械工業方面,貿易量更多一些。”
因爲提到了中國,目光重新集中到了齊天林身上,齊天林雙手放在桌面上:“各位擅長的是政治和戰略,我根本不懂經濟,我的兩位商業夥伴才更專業一些,我跟中國沒有關係,只能說說我在美國的收穫。”
注意力完全集中了,這纔是大家到來的根本原因,只是因爲偶然的全部都聚在一起了,才讓事情有點質變的意思。
齊天林學布倫玩玩手指就開口:“美國人要求我加重對非洲的利益開發,應該是比重很大的非洲戰略一部分,可能近期就會公開宣佈。”
在這裏,齊天林玩了一個小花招,他沒有說是中情局要求他這麼做的,這樣就算是這次會議的內容傳遞到美國人那裏,或者與會國家做出了什麼反應,誰都不會聯繫到CIA這個具體的部門上面去,因爲美國人的非洲戰略並不是什麼新鮮議題,現在他不過是做了個確認,但是如果表明中情局在介入的非洲戰略就完全有不同的意義了。
但是這個明確證實的內容,還是讓與會者馬上做出了完全不同的反應!
一貫的非洲利益維護者法國跟英國人立刻忍不住出聲咒罵起來,德國人和瑞典人卻難免有點幸災樂禍,然後立刻盤算怎麼才能從這樣的局面中獲利。
這纔是政治人物的真實寫照,那些聚光燈下文質彬彬的說法跟動作都是做給人看的。
法國人都有些氣急敗壞了:“這就是跟馬裏事件連成一氣的麼?你究竟是要幫美國人還是歐洲人做事?現在這個島和你的公司都屬於法國政府範圍!”
齊天林不激動:“剛纔你也說了美國人的做法你們有些無可奈何,這個戰略推行的步驟已經是不可阻擋得了,如果美國人選擇一個美方公司來承包類似的事情,相比之下你覺得是不是我來做,能夠更好的維護法國的利益呢?”
法國人也立刻不說話了,齊天林這番話一下就表明了中間的門道,任何事情都是可以商量,可以妥協乃至換取的,政治的魅力不就是在這裏麼。
王子顯然也意識到這一點,所以他的問話就要命中要點一些:“具體是什麼樣的,是美國國防部還是商務部,又或是國務院來引領這一切?主要的戰略區域究竟在非洲的什麼部分?”畢竟英國和法國就有點南北之分,北面是法國居多,南面是英國利益多一些。
齊天林攤開手:“誰領頭這我就不知道了,美國人只是要求我來提交一個關於在非洲建立永久性基地的計劃方案,至於區域,應該是所謂的西非經濟分割線一帶……”
立刻那個法國內政部非洲民主委員會的主席就又忍不住大聲咒罵起來!
王子都有點鬆口氣的感覺。
這是從尼日利亞周圍的灣區域一橫向貫穿非洲到另一邊的索馬里,這條線上,從日產油量是利比亞好幾倍的尼日利亞到石油蘊藏相當豐富的蘇丹,幾乎就是非洲目前探明石油儲備最集中的區域,也是法國和中國重點關注的區域,而且另一頭索馬里邊的吉布提擁有美國在非洲唯一的一個軍事基地,如果這樣一搞,基本上非洲就被美國人攔腰貫通!
好像賣肉的割下一整塊豬肝,拿根草繩攔腰一拴,整個就提走了!
非洲看上去真的好像一隻豬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