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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章 歡迎

  柳子越先醒來,畢竟她以前就經常熬夜錄節目,黑白顛倒習慣了,醒過來看見瑪若很不雅觀的把胳膊腿都翻到羽絨被外面,搖着頭伸手過去幫忙蓋一下。   卻發現蒂雅一下就睜開了眼睛,不就是被子之間摩擦的聲音麼?哪有這麼敏感的,柳子越做個虎臉的表情,打算攆這姑娘睡覺,自己抬目看看四周沒發現齊天林的蹤跡,決定還是起來走走,檢查一下自己被子裏面的睡衣還整齊,才翻開起身,沒想到蒂雅也跟着起來了,果然一身睡裙旁邊就提着一柄怪模怪樣的衝鋒槍和手槍,也不怕晚上睡覺硌着。   柳子越還是啥都沒說,做個驚訝的鼓嘴表情,稍微攏一攏頭髮就站到落地窗前,拉開一點縫隙看外面,天色倒是已經明亮起來,沒看見丈夫跟孩子,卻感覺到身後有雙手伸過來幫她整理頭髮,索性放開手,看玻璃上面反光裏的非洲姑娘能給自己打理出個什麼樣。   蒂雅也不說話,弄到一起,就嫺熟的從自己頭上摘下一個三叉型的髮卡,柳子越當然不知道,這種俗稱海王戟的鎢鋼玩意兒可不是看上去那麼可愛,隨時可以變成握在手裏的殺器,蒂雅卻用來給夫人梳頭,動作還很認真,柳子越因爲最近商務活動相當頻繁,所以一直都是最大方得體的大波浪,從頭頂分開都是直順到肩部,然後纔有點波浪翻滾的意思,不同場合或披或扎都很相宜,還是在倫敦做了巴黎養護的呢,瞥眼看看蒂雅專注的表情,終於忍不住開口:“你……怎麼不留長點頭髮,以前都多好看的。”   蒂雅就是清爽的短髮,齊耳長度,最多能攏在一起到腦後扎個羊角辮,就這麼隨意的擺擺頭,短髮都能如裙襬一般甩起來:“和他一樣,都爲了方便,長髮會卡住很多東西,萬一受傷也不方便包紮。”聲音都很小。   柳子越開了話匣子就真的話癆:“還那麼危險麼?”   蒂雅依舊搖搖頭:“好多了,他得到清真寺大長老的擁護,現在沒人反對他,只是要打新的地方他都自己去,我只幫他守後方。”   柳子越居然有點羨慕:“真好,有點夫唱婦隨的意思。”   蒂雅臉上卻沒什麼得意的表情:“您也能幫到他,我在電視上看見您的節目了,宣傳我們在利比亞是爲了和平……”   柳子越不掩飾自己的驕傲:“我看了安妮帶回來的那些資料,真的很有成就感,救了不少人。”她骨子裏還是跟安妮這種比較理想化的一個類型,對這種美化過的慈善事業很擁護。   蒂雅潑冷水:“我們也殺了不少人,當然不會到處說了。”   好吧,一下就澆滅了柳主播的浪漫心思,頭髮也梳理好了:“他可能是出去了?我們也出去走走看看?”那邊的倆歐洲姑娘還在睡覺,蒂雅就有點爲難:“我要保護你們,別分開的。”   柳子越理解的笑笑推開落地門窗要到外面,蒂雅搶先一步先出去,卻發現外面的城堡圍牆頭上站了一名女保鏢,遠遠的給她做個安全值守的手勢,蒂雅才鬆了一口氣,算是有人接班了:“您……可以在她們的保護範圍了。”   柳子越已經都邁出去的腳步,又倒回來半步,職業習慣的採訪探詢:“隨時隨刻都這麼保持警惕,你覺得累麼?”   蒂雅隨口:“他在,我就不警惕,但只要他沒給我停止的信號,我就要保持作戰狀態。”推開旁邊的門,發現這邊也有保鏢站在走道里,還給她示意孩子們都在走道對面的房間裏,低聲彙報老闆在對面城堡跟人談話。   從走道的窗戶能看見外面一溜排開的各種高級車輛,大清早的,還真急迫。   齊天林就在對急迫的巨頭們解釋他的看法:“也許你們的團體曾經投資過類似希特勒或者別的領導人,政治家。我不是,剛纔我都說了我只是個作戰的商人,和氣生財,就算是拿槍,這也是個不變的道理,無論我的目的你們的目標是什麼,我都不願意成爲衆矢之的,這一點,恰恰是很多……嗯,希特勒同志沒做到的,爲什麼一定要於所有人爲敵?爲什麼不能聯合絕大多數人一起對抗某個目標呢?”   巨頭們有點面面相覷,齊天林的這種反應太出乎他們的預料了,連維拉迪都有些詫異的安靜下來,伸手從桌上倒過一小杯晚秋白,輕輕盪漾兩下對齊天林舉舉杯,示意他繼續。   齊天林還是謹慎,但說的的確是這些年他做的準則:“我跟美國人的合作關係非常好,這讓我獲利不少,當然你們說得也有道理,他一家獨大,只會把所有人拖下坑,這個道理很多人心裏都明白,但是不說,因爲美國現在足夠強大,就算經濟衰退或者財政困難,債臺高築,但你們也必須承認,美國還是最強大的,那麼……真沒必要正面對抗。”   本茨顯然聽得比較專注,眉頭有點皺,目光緊緊鎖定齊天林,齊天林沒什麼不適的:“你們是按照把我打造成一個新的軍事強權或者軍政聯合體去的,也許在非洲能先橫掃一切,最後跟美國糾纏拖拽,但別忘了,這不是百年前的時代了,擁有潛艇和上百架戰鬥機,還有幾十艘戰艦,這意味着什麼,這就是一個非常明顯的靶子,被美國大喜所望的當成靶子,然後名正言順的替代我,自己在非洲立足,我不認爲你們提供給我的那些東西能跟美國糾纏多久,更何況我根本就不擅長軍團作戰,那樣不但是你們的投資打水漂,我也會死無葬身之地。”   商業巨頭們的表情有些深思了,如果說之前他們覺得重磅投資絕對可以直接拿下齊天林,現在齊天林卻給他們展示了他更值得投資的一面。   “我希望看到的是,我作爲跟各位一樣的商人,遊離在非洲國家權力之外,我掌控政治代理人,你們掌控經濟發展力,開發拓展非洲獲利,是真正的把非洲當做經濟開發區域來開發,而不只是挖了資源留下千瘡百孔就離開,讓非洲發展成爲歐洲乃至德國的基石,而不是爲美國做貢獻,現在的戰爭就是爭奪非洲,不光是資源,還有這一大片國土,我一直把事態控制在美國很不好插手的分寸階段上,這樣美國纔不能從非洲得到急需的經濟增長點,假如他在我這種狀態下,強行要投入戰爭,那就面臨更可能的經濟崩潰,這樣一種介乎於似戰非戰的非軍事化狀態,纔是我需要的!”齊天林終於有些直言不諱的說出了自己的根本戰略,這是他跟麻樺騰還有迪達都商量過很多次的宗旨。   不等對方開口,齊天林繼續:“你們都是商業上巨人,當然不排除也有很多軍事方面的幕僚跟參謀,但每個國家每個團體考慮事情的時候都有自己的角度,我擅長的是小範圍特種作戰,甚至是非軍方風格的遊擊作戰,這就註定我一定會避免正面大軍團戰爭,而這種手術刀式的精準創口作戰方式,你們回頭也可以諮詢一下你們的專家,這其實是在覈震懾的前提下最符合現在的新型作戰形式,怎麼用纔是最事半功倍,而不是一味的動用你們能影響到的專業軍士,按照你們設想的路線來走,那可能不會達到我們合作想得到的結果,我說完了,我同意與你們的合作,但希望按照我的模式來,利益共享。”   場面有點安靜,各自都靠在自己的座位上或沉思,或盤算,也有些重新打量齊天林的味道,這都是頂尖人物,不會盲目的看別人反應,都有自己的判斷跟思量,所以靜悄悄的時光中,只能看見上午的陽光已經升得有些高,從斑駁的拼花窗戶間透進來,灑在地面上,光芒中能看見點輕微的灰塵影子翻飛,就好像這些人的思想一樣……   好一會兒,對方七人當中,從頭至尾都沒有說一個字,年紀看上也是最大的傑姆·蒂森終於抬起手,輕輕的鼓掌,聲音也的確有些蒼老:“保羅的觀點……很出乎我的意料,不光是內容,還有出在他身上這個事實,這說明在我們踏進這個房間以前,他已經有自己完整的思路,而不是我們之前以爲的,僅僅是個依靠殺戮獲利的戰爭販子。”說到這裏,居然重重的看了一眼維拉迪,顯然他們很多直觀印象還是來自於維拉迪的判斷:“而且保羅你顯然還有很多思路和想法沒有說,這很正常,我們之間的信賴還有待加強,而我要得出的結論就是,我將會選擇投資你,投資一個有長遠眼光,而不是貿然爲了戰爭而戰爭的非洲之王。”   居然給了齊天林這樣一個稱呼……齊天林都要覺得他是不是在捧殺自己,認真地看了看對方的表情,這滿臉周圍的老頭子哪裏看得出什麼端倪,說完笑笑就抱着手裏的柺杖靠在沙發墊子裏不說話了,好像進來坐下以後一直都沒說一樣。   本茨顯然也理清了自己的想法,接着開口,很簡單:“我同樣選擇支持,以工商業建設的形式進入非洲,而不是槍炮。”這意味着大量經濟利益的調整,之前是可以用軍火拉動本國生產,因爲現在歐洲的經濟增長點確實相當乏力,沒有什麼值得投資的大型項目,什麼都按部就班的在運作,整個歐洲龐大得就好像一臺機器,不可能貿然改動某個環節,非洲如果真能改變不完全是一塊戰爭之地,那麼倒更加值得投資了。   這顯然是他們內部開會的模式,克虜伯接上點頭:“我附議……”   “我代表銀行金融方面同意投資。”   “法本家族選擇跟進投資……”   “我沒異議,我們將繼續加大在非洲的電氣產業投資……”   看看所有人的表情,維拉迪才最後起身慎重的站在齊天林面前:“我的老朋友……歡迎你加入我們的團體……”   敞開臂膀跟站起來的齊天林緊緊地擁抱一下! 第九百零一章 防止   看着逐漸遠去的車隊,安妮並肩在齊天林的身邊,目光中有難得的閃爍和欲言又止。   其他三位姑娘都意識不到這些人意味着什麼,只知道肯定是大人物,所以大家一起共進午餐的時候,氣氛相當正式,只能靠安妮來支撐場面。   看看抱着兒子女兒的齊天林,安妮輕輕用牙齒咬一下嘴脣,說起來她的嘴脣沒有柳子越那麼丰韻,也沒有瑪若那種有點小性感的味道,微微的脣線還有些冷峻,實在是北歐的高貴氣質,被這麼咬一下才有點姑娘的猶豫味泄露出來,齊天林看見了,一手一個兒女,實在騰不出手摸摸:“有什麼想說的?”   安妮居然發現自己說話的聲音有點沙啞,所以有點艱難:“你……這一步來得太快了,我曾經期望你能達到這個高度,但是你這麼快就引來了這些最頂尖的家族支持……我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終於在察覺事情不一定能在自己的王室家族能掌控的階段,安妮還是發自內心的爲愛人感到忐忑了。   齊天林讓女兒親一下大公主的臉:“你別忘記了我是誰,除了你們是我的軟肋,我不懼怕任何損失跟陷阱,之前我對於歐洲聯盟的層面還定位在政府或者某些部門,現在能把這些隱形超級家族拉進來,纔是真正的鞏固,不是嗎?”   安妮終於對女兒露出點笑容,還是小緊張:“他們能影響政府,影響民意,影響所有的工商業,王室……也許從小王室的訓誡就是儘量遠離他們,遠離共濟會之類超越政府的組織,免得他們越界顛覆王室,可能是因爲我從小接受的教育,唯一能超越我們王室的就是這些巨型的聯合團體,所以讓我下意識的有些擔憂。”之前關於共濟會這類事情她就真的很少跟齊天林提。   齊天林點點頭:“他們還是對我開誠佈公的闡明瞭我加入的這個小團體,還是從那個TS組織演化過來的,他們只是最頂尖的幾家,現在沒有固定的稱呼,也沒有固定的章程,就是這個看起來鬆散的家族聯盟俱樂部,實際上相互交叉持股,相互支撐哄擡,我……倒是替他們補上了戰爭這個環節,成了組織的一把槍,他們會站在牟利的原則上大量跟進開發我的區域,加強我的控制力,也就是他們的利益來源了。”   安妮接過兒子,抱着感受一下,似乎心安一點:“嗯,我想我是擔心他們把你變成跟希特勒那樣的戰爭狂人,變成不再是眼前的男人,在這樣的團體或者潮流的裹帶之下,不由自主的朝着我不希望的方向演變。”   齊天林看着安妮,笑得比她更開心:“這是你表達愛意的轉折說法麼?擔心和掛念我的成分這麼重,一般你很少這麼說的。”   安妮還愣了一下,終於笑起來,忍不住抱着兒子靠在齊天林身上,嗯,她還是高了點,得側着曲一下!   站在城樓邊的柳子越提高點音量:“感情戲演完沒?完了就回來討論家事了!”   安妮很不滿的低聲埋怨:“她就是故意的!多有氣氛的,非要來打斷!”   齊天林還是抱回了兒子,一手一個打圓場:“真值得去討論下,這裏都不是我們家的了。”作爲被這個包括了瑞典、蘇黎世、奧地利多個隱形家族構成的團體接納的新成員,這裏的藏寶財富肯定有齊天林的一份,不過對方主要在意的是這些東西對德意志民族的含義,而齊天林更不想沾這些會引起各方爭奪的著名寶藏,所以作爲交換,另外一座面積龐大得多的古城堡將成爲小公主和王子的共同封地。   回到餐廳,瑪若正在詢問管家的意願,是留在這裏還是打算跟着一起轉到新的城堡的,沒多少猶豫,兩位管家低聲商量了幾句,就決定跟着一起走,爲王室服務……就算以後跳槽,這都是貼金的履歷啊!   新的城堡在德國北部瀕海的羅斯托克附近,遠離這個南部山區,古堡旅遊團整體開拔,帶着管家和部分一起過去的家政員工,浩浩蕩蕩的就搬遷了。   這個過程中,齊天林數次在中途跟組織內的各家族成員見面商談,維拉迪一直陪伴着,跟齊天林的談話也越來越深入。   靠近波羅的海的城堡風情就完全不同了,周圍沒有那麼巍峨的高山峽谷,基本都是在丘陵高地或者出入海口港口邊纔會有古堡,所以這座擁有四座塔樓能容納上千人的普洛寧城堡跟著名的什威寧皇宮遙相呼應,安妮覺得更喜歡,因爲這座把守羅斯托克外圍入海口,以前爲了防禦海盜的城堡顯然更符合她的興趣,何況隔海相望的就是瑞典:“我這算不算是變相擴展了國土?”   柳子越揶揄她:“我試着發個新聞報道看看反應?”   安妮還真想了想,覺得別在齊天林的關鍵時刻撩撥德國人或者瑞典國民,悻悻作罷。   這僅僅就真是旅遊了,感受一下新城堡的氣氛,跟維拉迪安排好各種商務進展,還得遙控蘇海亞、耶米斯基納、哈代比接納突然湧來的各種德國投資,叮囑他們把控好國家利益跟別人投資合理回報的關係,從衛星地圖上能看見三艘布倫瑞克級輕型護衛艦已經拆下所有德國軍方標誌,掛着綠洲防務的名號,停靠在直布羅陀港!   齊天林自己的封地港口,三艘軍艦有點公開的停靠在這裏,對外宣稱是破產的魯爾森船廠抵押船體,公開招募船員,工作內容將是應北非一帶國家的合同要求,提供近海反走私、反偷渡、保護漁業資源等服務。   很正當吧,所以除了覺得齊天林當冤大頭,從德國人手裏接過三艘被證明連海軍都不願接收的破爛貨,美國和大多數歐洲國家都不是很在意。   唯獨西牙班在意……   一名一直在非洲計劃中有聯絡的西牙班官員主動打電話來詢問這三艘護衛艦的情況,因爲直布羅陀跟西牙班的漁業糾紛就是最近鬧得很厲害的事情,議會懷疑這個新上任的直布羅陀行政長官是不是要拿西牙班漁業動手,搞得直布羅陀方面輿論非常擁戴這個新長官,齊天林啼笑皆非的跟西牙班人解釋了好一番,最後不得不暗示,這三條船會用於幾內亞灣的某個行動,西牙班政府方面的官員才心思多多的掛了電話。   所以這個表面上的家庭度假實際上伴隨着一路各種商務活動,開始有點被打攪了興致的柳子越和瑪若最後也能適應的把自己的事情拖進來做,只有蒂雅簡單的就接管了所有保鏢,組成一個臨時戰鬥小隊,重新領導和分配了工作,平時還搞訓練呢!   最終還是一家人捨不得這難得的相聚時光,跟着齊天林一起飛赴阿富汗,當然聖瑪麗號僅僅就是在機場降落一下,放下熱愛硝煙味的齊天林就直飛迪拜了,夫人們先去購物遊樂一番,等齊天林在阿富汗的事情處理完畢,再過來會合。   這彷彿是看起來最合理的富翁行程,很好隱藏齊天林去迪拜的真實意圖。   只是,在去阿富汗之前,聖瑪麗號先從德國直飛香港,得在這邊跟長輩見面嘛,要把齊天驕交給三位老人帶回國成長一段。   因爲事情簡單,齊天林也多久沒看見母親了,也見個面,他現在的確不太適合經常返回國內,四位姑娘就只有瑪若沒來過東亞,重點是紀玉蓮還沒有見過出生的小奧塔爾這個混血孫子,瑪若挺自豪的,當成是旅遊所以啥都不準備就泰泰然的去香港了。   蒂雅真心實意的在德國幫紀玉蓮買了不少衣服,她跟婆婆生活過一段時間,所以瞭解紀玉蓮的身材跟喜好,柳子越多懶的就讓她多買幾套連自己母親的一起應付了,她經常回國跟父母婆婆在一起,最沒特別感受。   安妮就純粹是壞心眼了,她多瞭解東方文化的,根本不給瑪若通氣,自己笑眯眯的在香港機場落地纔在免稅商場買了不少老年人用得上的健康滋補品,吩咐保鏢給自己提着,佯裝空着手晃晃悠悠的跟在一大家子裏面出機場上車。   柳子越的隨身員工有兩名是中國人,瑪若的助理也對到香港很好奇,所以加上保鏢孩子和必備的王室侍從一共有二十人左右,所幸香港的FBO在亞洲還是算領先的,有相當完備的商務機配套,提供了一輛商務MPV和一輛越野車給他們,直奔約好的地方。   直到在酒店樓下下車,柳子越才故意好奇的打量瑪若:“你不知道在中國見婆婆是個非常莊重和嚴肅的事情?”瑪若還是穿着在德國遊山玩水的度假裝,到了香港覺得氣溫上升加上第一次來香港,很想到處看看遊玩,更是典型的戶外T恤加揹包客打扮。   瑪若這時候才把好奇打量周圍東方景色的目光收回來,發現一貫多袋褲加衝鋒衣的蒂雅都換上了長裙,安妮和柳子越這種一貫穿衣都比較正式的就更不用說了,恍然大悟:“哦……原來你們給我挖坑!”   齊天林順手脫了自己身上的外套,也露出裏面的T恤:“好了好了,我跟你掉一個坑裏……沒什麼大不了的。”   只是電梯上到裙樓頂部電話約定的七樓屋頂餐廳,剛看見紀玉蓮一臉激動地站起來迎接兒子和未曾看見過的三個孫子孫女外加一個兒媳婦的時候,齊天林就看見劉曉梨跟柳成林坐的藤編茶座後方,老呂跟另外一箇中老年,帶着典型的官味或者說軍方氣息坐在太陽傘下。   倒是能防止被人偷拍…… 第九百零二章 不太稀罕   在日本人介入了利比亞石油產業以後,齊天林就停止了任何跟老呂的聯絡,雖然麻樺騰有這樣那樣的說法,但他滿心不爽是必然的。   但老呂急需修補這樣的關係,齊天林心裏也明白,所以安排這次跟母親以及老丈人家的見面,就是給對方一個臺階,畢竟齊天林不是三歲小孩子,可以有情緒,但是整理好情緒,應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   所以沒有什麼驚訝,對蒂雅身後的女保鏢們看看,六名姑娘就散開來,從露臺拐角到跟室內餐廳的連接部位,全都分派到位,保證不會有人在近距離偷聽或者偷拍。   柳子越也看見了那位神祕的呂叔叔,會意的接過祕書抱着的兒子,安排她們可以自行遊覽香港,約定時間和暢通聯絡就行。   紀玉蓮已經迫不及待的過來要伸手抱兒子,一臉的不習慣:“這麼大把鬍子,馬克思一樣!看起來都不像中國人了!”   齊天林笑着摟緊母親,還是很溫暖啊:“在外國嘛,你也沒胖,叫你出國跟我們生活,你又不願意。”   紀玉蓮抱了兒子就要抱孫子,口中不得閒:“越越說過,你們在外面還不是到處飛來飛去,又不是住在什麼唐人街,我連說話的人都沒有,上次我跟越越媽都呆得很不習慣。”只是手剛要伸到齊天驕身上,瑪若毫不客氣的就把小奧塔爾塞過來:“婆婆,這混血兒長得漂亮一些!”最得意這點了。   紀玉蓮只得伸手先接過小奧塔爾,這混血兒的確就比哥哥模樣俊俏不少,特別是皮膚偏白而又是黑髮,愈發顯得明眸皓齒,再甜甜的學着哥哥喊一句漢語的奶奶好,紀玉蓮別提多開心了,伸手就抱着倆孫子捨不得鬆手,但力量不夠雙手抱倆,就蹲下來親熱地摟着心肝。   慢着,公主殿下在後面呢,她可不會跟什麼民女爭先,接過其實一直都是保鏢推着的雙胞胎嬰兒車,這下才慢悠悠的停在婆婆面前:“媽,您看這雙胞胎……您還沒抱過吧?”   金童玉女一般的小王子跟公主啊,亞歷山德森是朝着母親的金髮,愛麗娜卻留下了父親的黑髮,粉雕玉琢一般的看着老人,這更是血統優良的混血兒啊,紀玉蓮沒少在視頻通話的時候看過,但是看真人版,顯然更容易愛不釋手,鬆開倆能走路的大孫子,又想抱小的。   好吧,瑪若只能退散,不過她跟柳子越都習慣了安妮這種不經意的低調炫耀,拉拉手就坐到柳成林的桌邊,相互介紹一下,瑪若已經把注意力放到柳子越跟她吹噓的美味粵菜或者說東亞風情上面了。   只有蒂雅愈發覺得自己沒結果,嘟着個嘴,也不去湊熱鬧呈上禮物,徑直過來桌邊坐下,還有點氣鼓鼓的,不知道氣誰。   齊天林被母親拋開就也過來坐下了,只是背靠的就是老呂,微微歪點頭:“我只在香港停留一天,就要到阿富汗接收美國人的物資,有什麼要指教的。”對老呂身邊那年紀同樣過了五六十,穿着打扮很像退休老幹部遊香港的白髮老人點點頭。   柳成林笑着接過劉曉梨抱過來的齊天驕,看老伴手裏空着,其實眼睛還是不由自主要看看那些混血兒,提高點音量:“去抱一個過來啊!不是柳家的也是齊家的,我幫老齊抱一下外國孫子不可以麼!”   劉曉梨才笑嘻嘻的抱過了小奧塔爾,嘖嘖的跟女兒評價:“皮膚好,眼珠子好,牙口也好……你咋生出來……哦,我們家天驕也是極好的!”還是知道照顧孫子的情緒,抱過黑炭頭一般的齊天驕,話說齊天驕是有點皮,曬得比他老子還黑。   齊天林看着就露出點笑容,接過柳成林遞過來的香菸點上,老呂顯然也聽見柳成林刻意提到的齊楚越,臉上表情就更有點平緩,雖然之前已經夠平緩了:“我帶這位領導來,就是想跟你全面的協商一下,消除一些誤會,更好的合作。”   不一樣了,老呂也是一點一滴看着齊天林成長變化,不再是以前坐在他軍車上那個名不見經傳的海外遊子,短短的幾年之間,特別最近一兩年飛快的躥升,接連拿了兩枚美國總統自由勳章,英國封爵,再加上直布羅陀行政長官的身份,明確的說,說話不客氣點,是可以算得上外交問題了,但這些都還只是表面的榮譽,最重要的當然是齊天林在非洲拿下的一片片領土控制權,這對於從五十年前就開始開發非洲的中國來說,已經是一個不可忽視的重要力量,老呂心裏要說沒點後悔,後悔沒有更好的主動支持齊天林獲取更多的主動,是不可能的。   齊天林能有外交辭令:“誤會談不上,我生於斯長於斯,明白髮生的是什麼,也沒有奢望過改變什麼,都有自己的難處跟處理方式,只是有些失望。”擺擺手主動制止了另一邊打算說話的老者:“不用做什麼思想工作,我清楚我在做什麼,發牢騷不過是有些鬱悶,說說你們有什麼打算,我還是會以我爲主的安排,儘可能伸手,但不是不要回報的,費用盡量打個折吧。”從日本人的事件中體現出來貪腐那麼嚴重,自己還免費服務,真被人家當傻子了,有時候真的是免費熱血肝腸膽不值錢,等他們嚐嚐經濟規律纔會覺得珍惜吧。   柳成林聞言滿意地點點頭,也不對女婿說什麼,招呼這邊的家人們點菜喫菜,別光顧了跟孩子們逗樂。   老呂卻覺得大鬆一口氣,齊天林沒對抗就是阿彌陀佛:“沒有什麼是完美的,能亡羊補牢就是解決問題的態度,相關人員我們已經……”   齊天林還是搖搖頭笑:“跟我無關,這件事損害的是你們的利益,無論是經濟能源還是愛國心,不用跟我解釋你們的處理結果,在北非和中非地區,我不會再給中國任何特別對待,之前的協議能保存,但是之後的,我秉承市場價格,你們來買吧,今年年內我肯定還會有軍事行動,但我不會再提前知會我的動向,以免泄密,過程中如果有涉及中國人,我會盡量保證安全,但也僅此而已,透露這點消息,已經算是商業機密了,其他的請直接到我位於紐約和倫敦的綠洲工程公司洽談,的黎裏波也將設立非洲總部,方便你們的各項業務聯絡。”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   這就是心冷的結果,老呂兩人面面相覷的看看,滿嘴苦澀卻一句爭辯的話都說不出來,怪誰呢?大好局面卻被自己的蛀蟲破壞掉,旁邊一位老者終於開口:“齊先生,現在要這麼稱呼你了,我是通過在美國犧牲的同志由老呂轉交的遺物才知道有你這樣一位愛國人士,我們的國家有很多不如意……”   齊天林還是擺擺手:“我已經不是中國人,不用跟我談這種話題了,唐正國的遺體你們取回來沒有?”   兩人頓時又啞然!   這幾乎是慣例,中國斷斷是不會承認自己在國際上派遣任何間諜特工人員的,類似齊天林上次營救,死在老鷹槍口下的唐正國那樣的情報特工,一旦暴露,就成了割斷線的風箏,不聞不顧,甚至連起碼的遺體爲了避嫌也不會討要。   齊天林苦笑一下:“有時候真的很憋屈很着急,知道麼?別隻以爲索取是理所當然的,尊重每一個愛戴這個國家,爲國家奉獻的人,就算是平民,算了,跟你們說這麼多也沒用,徒增煩惱,你們可以跟麻樺騰建立一條加密線路,我想他也應該會跟你們有聯絡,在他沒有暴露之前,我可以聽一些他傳遞的訊息做決定,但僅僅是參考而已,還有什麼要溝通的麼?”   齊天林可能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的口吻和氣勢,居然壓住兩位應該久居人上的官員,那種相當強勢的作風已經貫穿到他的語氣當中來,老呂兩人互看了幾眼,也虧得是老呂或者柳成林瞭解他,沒有找一個國內常見的官僚來,要是三兩句不對,指不定還會把齊天林給惹翻臉。   那位顯然是屬於情報戰線的老者也苦笑一下:“你說的我何嘗不懂,這麼大的國家,每天都在日新月異的變化,假如都跟直布羅陀似的就兩萬多人,我還不連每個人在想什麼,會不會叛國泄密都摸得清清楚楚?你以爲我們容易麼?遠了不說,如果沒有八九十年代跟日本的合作,我們必須選擇靠向美國,沿用美國的工業體系改革,那又是一場美國人對我們的滲透,相比之下,還是日本人的滲透更好在獲得我們需要的之後進行清除吧?”   這還真不愧是個領導,齊天林長出一口氣,沒吭聲了。   老呂配合着提出點目前的事務:“非洲當然是希望你能儘量保證中國的利益,國家對非洲的投資非常大……”   齊天林耐住性子:“麻樺騰沒有跟你們溝通過?我真的覺得目前你們摻和非洲,不如經營好中亞一帶,抓住美國人表面上即將撤離阿富汗的時機,攘外必先安內,清理好中亞,才能讓西部地區更好的安穩。”   老呂兩人又對看一眼有些爲難:“這是國家的既定政策……有些考量……”   齊天林只能說是言盡於此,就好像白髮老者說的那樣,國家這麼大,考慮的東西跟自己不一樣,也和英法德那樣的國家政策不同,自己說過提醒過,那就行了,看來在非洲,自己還是隻能依靠自己的戰略方向決定戰局。   只是老呂這時說出重點:“其實撇開石油這件事,在軍事和外交上,這次敘利亞的事情,國家是高度認可了你的努力的!”   認可?齊天林覺得自己現在好像真不太稀罕…… 第九百零三章 新一輪   所以齊天林能夠帶着笑容搖頭:“這個認可還是省省吧,儘可能別再走漏風聲,甚至泄露我的祕密,我現在必須做好被你們賣掉的準備,花費更多的精力防備出問題,這都是我的事情,實在是有些信不過你們。”   看着自己家人有些歡樂,又有些忙亂的模樣,齊天林有點不耐煩,想擺脫這種充滿政治意味的交流:“具體的事情,能拿得上臺面的跟綠洲公司聯繫,想做小動作的,和麻樺騰聯繫,給他配備合適的保密設備,保證他不會被美國人或者歐洲情報部門察覺到,這些事情你們比我更懂得怎麼做,其他還有什麼需要溝通的麼?”指指自己的家人,算是端茶送客了。   老呂自然是能感覺到齊天林明顯的態度變化,長嘆一口氣,想說什麼,卻沒開口,反而是那個白髮長者忍不住:“齊先生,我們的工作是有多方考量的,必須要均衡各方面的意願,符合國家的整體戰略,這麼大的國家,要在複雜多變的國際社會站立起來,不是意氣用事,熱血上頭就能維持的!”   齊天林點頭:“我沒有說服你們的意思,更沒有指指點點的資格,我就是一個流落在外曾經的中國人,只是提醒你們,思前想後,畏手畏尾同樣也是對你剛纔做法的評價,關鍵就是看最終的結果,關於中國內部的問題,我不予評價,你們比我更清楚,現在是利益集團和既得利益者們維護了政權的存在,而不是民衆擁護了政權,爲了利益集團的短視發展,放棄民衆利益……”停頓一下:“這麼說吧,我現在最大的感受就是,美國真的是個好國家,這個國家儘可能的讓國民過得好,在這個國家無論什麼種族,生存總是要容易一點,你們承認麼?所以這個國家的國民纔會自豪,纔會有凝聚力,而不是天天跟中國北邊那個鄰國那樣喊口號,那種政治產物,我們都明白,只要真的打過去,成片的人叛變帶路,對麼?於是只要成爲美國這個移民國家的一員就可以成爲這個地球上最優等的族羣,這就是現實!所以最優秀的人跟財富資源都在往美國去,這種惡性循環下去的結果可想而知。”   “別以爲民衆可以無底線的索取,我在非洲搞政變最大的感受就是,民衆根本就不在乎什麼政治上臺,他們要的只是安定有希望的生活,有尊嚴有自豪感的生活,你們粉飾的那些東西老百姓根本就不關心,好好掂量一下我這個政變專家的說法吧……別讓我也失望到覺得還是加入美國國籍,當個天朝上國子民更輕鬆。”   嗯,他現在說起話來的確是有底氣了,毫不客氣的口吻,讓紀玉蓮也有些驚訝的在對面抬頭看了看自己兒子,似乎還不太能把這種揮斥方遒的氣勢和自己那個一貫有點悶的兒子聯繫起來,安妮多人精的就藉着數兒子頭上的旋,把婆婆又吸引過去。   老呂兩人最終還是很有些失落的走了,柳成林這才把半轉的身子靠在椅背上,也長嘆一口氣看看女婿:“石油部門的那件事我聽說了,人已經被查處,可他的家人和資產早就移民了,這些所謂的精英,既得利益者在臺上的時候都會竭盡可能的大談奉獻和黨性保證自己的利益所在,一旦暴露卻會立刻棄國潛逃尋求政治避難什麼的,我都覺得司空見慣了……經濟現在是發展起來了,但正是這個經濟現在成了我們的包袱,好處沒有落到老百姓頭上,高層也爲了包袱畏手畏尾,沒有了經濟發展以前的血性和霸氣,那時候的生活雖然簡單一點,貧乏一點,但是心勁兒是最齊的,現在是真的端起碗來喫自己的肉,放下碗來罵國家的娘!”   齊天林不願意這種話題干擾了一家人的團聚:“您不會受到什麼影響吧?”   柳成林嘿嘿兩聲:“我兩袖清風,不貪不腐,我怕什麼,何況你做得越好,不也就越要考慮國際影響力麼,這就是思前想後的結果,就憑這一條就不會觸動我,提前退休,我現在別提多自在了。”   是自在,紀玉蓮就不願意這些沉重的話題干擾了自己自在的孫子孫女見面會:“我能不能都帶回去!”一邊說,還一邊小心翼翼的把目光從外國兒媳婦臉上滑過,要是有混血孫子在鄰居同事之間得瑟,那該多帶勁啊。   瑪若無所謂:“您要養育一段時間也可以,反正過段時間再一起送回歐洲?”主要是齊天驕和小奧塔爾一起長大,有點焦不離孟。   柳子越笑眯眯的恐嚇婆婆:“你都說是你的孫子孫女,人家要是問爲嘛會有外國人或者混血兒呢?”   紀玉蓮頓時想起這茬,難住了……   安妮折中一下:“小亞和小愛要送回王宮的,我都沒得帶,您就把倆大的帶回國去吧。”倆王室侍從寸步不離的跟在旁邊,就是一對一保證王子公主的安全跟日程安排。   所以明瞭這一點的安妮,就跟任何一個尋常家庭的母親一樣,抓緊在香港的這點空閒時光,帶着兒女排隊玩迪士尼,看海豚跳舞,有時候王子公主真不如尋常百姓自由。   瑪若跟柳子越也能帶了兒子跟着一塊玩,齊天林就陪母親,蒂雅扶另一邊,無聲的指指那些母子同樂的場面給齊天林,表示不滿,齊天林回個暈厥的表情。   紀玉蓮能觀察兒子的一舉一動,看看身邊已經成長爲大姑娘的小兒媳,只能拍拍蒂雅的手背:“媽媽喜歡你,不要着急,你還年輕……”   蒂雅終於有撒嬌的趨勢:“我們家鄉十五六歲生孩子多了。”   紀玉蓮終於拿出點以前做領導的樣子,煞有其事的對齊天林擺譜:“一碗水要端平,這件事要抓緊,要當成大事來辦!”   齊天林只能唯唯諾諾,不過這時候看蒂雅臉上那有些得意的神情,倒纔是應該她這個年紀神采飛揚的樣子嘛。   所以等離開香港前往阿富汗的時候,蒂雅理直氣壯的就要求改變計劃,她也要在戰地停留,藉口當然很貼切,自己要去挑選那些回收物資可以分配到自己的轄區,沒有了兒子在身邊,感覺頗有些不習慣的柳子越和瑪若正在跟安妮探討這個問題,沒察覺的就揮揮手準了。   所以站在喀布爾機場,看看騰空而起的聖瑪麗號,心眼多多的小夫人嘿嘿嘿地笑着:“所以說還是戰場才最好!”   齊天林忍不住伸手指挾了她的臉蛋:“我覺得你現在鬼心眼很多嘛!”   姑娘不抵抗:“挾耳朵嘛……要是拉長了臉不恢復就難看了!”伸手把塔塔塞到丈夫懷裏,嗯,她打定主意,這次回了利比亞說什麼都要把結婚手續辦了,雖然奧塔爾教派對惡神的女人一直敬而遠之,但是看齊天林對蒂雅的寵溺,清真寺還是分得清輕重,沒敢吱聲,畢竟蒂雅可是惡神唯一一個跟利比亞和阿威蘭德有關聯的親人,盼着她能誕下一男半女的話倒是通過蘇海亞,傳遞了不止一次,也許就是這些才無形中讓蒂雅不由自主的有點着急吧?   齊天林哪裏捨得用力拉,鬆了手看着機場邊緣等待的沙狐已經駛過來:“孩子的事情你有什麼着急的,夫人多少歲了,才生孩子,一旦懷孕,我可是就會把你送回倫敦或者島上,不允許在戰場了,你自己掂量一下!”   高挑的北非姑娘伸手撥下自己頭上的墨鏡,拉起脖子上的阿拉伯方巾遮住臉,做個扭一扭的鬼臉,自有自己的打算,她可從來都是有自己主意的。   兩部沙狐準確的停在兩口子面前,一名廓爾喀跳下來,打開後一部的車門:“歡迎老闆!”右手還相當熟練的行個捶胸禮。   齊天林還禮以後,才把也在學着拍胸口的塔塔扔上車,拉了蒂雅登上去,兩部車直奔郊外。   這個國際機場屬於北約控制,聖瑪麗號作爲非軍方的飛機只能在這邊降落,但是齊天林新到的兩架米26運輸直升機和兩架美軍“淘汰”的二手支奴幹運輸直升機停在另一處軍用機場。   在沙狐寬大的車廂裏面,原本戶外打扮的兩口子開始把後座上的各種裝備往身上掛,這都是他們自己的裝備,事先運送過來,蒂雅還要齊天林坐好,自己細心的幫他把戰術背心,水袋,頭巾一系列的東西整理好,只是小腰肢就一直在齊天林面前晃悠,齊天林乾脆一把攬住她騎坐在自己膝蓋上,順便也幫她檢查戰術背心裏面的防彈板固定好沒,姑娘卻順勢抱住他的頭,擁在自己懷裏,雖然起伏也不小了,可是有胸前的彈匣跟步話機、手槍套什麼的硌住,沒有那麼多旖旎,就聽見姑娘眯着眼睛開始低聲的祈禱:“願真主保佑你的永遠平安……”   隨着奧塔爾教派在利比亞的全面崛起,原本也信奉伊斯蘭教的姑娘,跟着身邊的人倒也恢復了早晚祈禱,但幾乎清一色的都是爲齊天林祈禱。   齊天林心醉的聞聞姑娘身上的氣息,聽着這帶有宗教韻律的喃喃聲,輕擁着愛人,倒是在戰亂之地也能讓自己沉靜下來。   隨着車身一個轉彎抖動,耳機裏面傳來廓爾喀的聲音:“老闆!到了!”   鬆開姑娘,兩人再相互檢查一遍身上的物件,打開步槍跟手槍的保險,彎腰跳下已經打開的門,一副極爲熱鬧的場景陡然出現在眼前!   刻意放緩一系列的工作事務,讓許多人和國家機構都認爲齊天林已經逐漸從作戰者轉變成爲管理者以後,齊天林的新一輪戰鬥開始了! 第九百零四章 命   齊天林來到阿富汗,打着的幌子就是檢查自己的英國外籍特別行動隊業績,以及接收美國軍方轉交的軍備物資。   所有齊天林接收的美國軍方集裝箱,都必須集中到位於喀布爾和坎大哈的兩個軍事基地,接受美軍最後的清點以後,才能統一撤離,也就是說費力的事情全都要求承包商去做,美國人只負責檢查,防止任何軍用物資掉到塔利班的手裏。   這真是個莫大的諷刺,美國人在阿富汗剿匪剿了十來年,不但沒有把塔利班趕盡殺絕,也沒有完全扶持出自己的傀儡政府,塔利班還愈演愈烈,隨時等待美軍撤離以後就重新出山。   現在反而是美國人耗不起了,一名前來接待齊天林的美國陸軍軍需處上校,熱情的伸手:“歡迎你來,保羅!我看過你在得克薩斯做鑑定的視頻,棒極了!”   齊天林的情緒也隨着回到戰場,有種愈發舒暢的提升:“我這次可是來扛箱子的!我的孩子們把東西搞得怎麼樣了?”口吻也有隨着美軍大兵的方向改變。   由烏克蘭籍的駕駛員控制的兩架米26直升機和兩架瑞典駕駛員的支奴幹直升機,已經開始的輪番起降吊裝集裝箱,這是個要維持三個月之久的長期工作,因爲後方基地還好說,那些前進基地,必須要一個個按照美軍撤離的日程來進行,人員和物資必須同時撤離,不然不是保不住物資就是人員要喫苦。   所以變相的,也成了齊天林的直升機運輸隊順帶幫美軍撤離各前進基地的士兵!   免費的……   美軍什麼時候精打細算到這種地步了?以前無論是通過軍方自己的直升機運輸還是承包商來,都是財大氣粗的美元開道,這一次卻陡然變了個樣。   齊天林沒所謂,但是他手裏立刻就接過了一份上校遞過來的最近三十餘個前進基地先後撤離的時間表。   扶一扶頭上的墨鏡,這副馬格西姆他們自己在工坊裏面改裝過帶有攝像頭的奧克利戰術墨鏡就拍下了表格上的一系列詳細日期,自己卻粗略地看一下就遞回去:“最好還是你們掌控,按時通知我的飛行員和裝卸工上班就好,我只是來查看工作流程的。”   上校不在意的笑着就接住,給他介紹進程:“剛開始,還在磨合,首先是調集喀布爾周圍部分基地的集裝箱過來,好幾十個,這都得十來天。”的確是,別看四架直升機,要吊裝,要拆卸,要飛行距離,兩邊起降還要警戒防止該死的RPG,所以每天一架運輸機,完成兩三個架次就不錯了,何況越是高精度的作業,人和機械休息保養就越重要,關鍵就得看後面陸陸續續的米26到達了。   亞亞有一個掛名的綠洲航空運輸公司,目前非洲地區所有的運輸機和直升機都掛在那裏,接着俄羅斯跟阿聯酋成立了一家迪拜商業運輸公司,新的安124機羣獨立歸屬在那邊,現在這裏十餘架運輸直升機是屬於薩奇註冊在烏克蘭的公司,據阿布說米26沒有那麼多現成的,還得從俄羅斯調集轉手,當然價格會更便宜一些,二手交易嘛,美國人之前只交付了兩架支奴幹,後來看齊天林毫不客氣的從烏克蘭找來米26,姑且不論是不是他自己的,終於也開口再賣三架,不過價錢確實比米26貴不少。   這些都不是齊天林在乎的事情,耳機裏面已經傳來自己部下的聲音:“老闆,您的直升機準備好了!”一架支奴幹卸下吊裝的集裝箱,搖搖擺擺的降落下來,齊天林跟那名穿着迷彩服,卻只是用一個肩部皮質槍套攜帶一支手槍的上校一起弓着腰登上直升機,蒂雅和剛纔沙狐上的另外三名廓爾喀外加幾名美軍士兵都跟在後面一起。   相比利用慣性跑道起飛的飛機,直升機在搖搖擺擺利用旋翼騰空的那一剎那,真的不太好受,特別是支奴幹這樣的重型直升機,連齊天林都下意識的拉住了蒂雅在自己身側,實在是這玩意兒太像棺材了,口碑不怎麼好。   從這裏直奔附近的一個前進基地,齊天林作爲老闆要全面視察一次單獨的操作。   不過說是附近,也是一個小時以後,才從通訊頻道里面傳來瑞典飛行員的通報:“老闆,前面已經能看見美軍前進基地,附近沒有交火情況,我們申請降落。”   齊天林站到了駕駛艙門邊,回應沒問題,透過舷窗,一個坐落在山體高地上,用爆炸物或者別的方式平整出來的簡易直升機降落坪,真的只有巴掌大那麼一點,周圍都是坑道和怪石,當然,還有兩個集裝箱呈L型擺放在一起。   上校也靠在駕駛艙門邊看着介紹:“只需要搬遷其中一個,有些消耗品已經使用了,剩下的空箱子,就給塔利班做放牧的房子吧!”有些玩笑,也確實無奈。   齊天林關心的是降落難度:“全都是這樣的環境?”   上校理所當然:“不然呢?陣地建設都是有跡可循的,全都在高地,總不能讓塔利班在更高的地方慢吞吞的狙擊我們吧。”   我的個天!   齊天林小時候是跟紀玉蓮遊過華山的,這個停機坪就完全類似於那種在懸崖邊上築出來的,旁邊山谷的落差絕對超過了兩三百米,稍微偏差個幾米,就完全沒活路了!直升機副駕駛這會兒還有閒心回頭:“老闆,真的全都是這樣的高難度降落,是不是再給我們加點危險工作津貼?”託偉大的歐洲公主福氣,瑞典退役軍人們對齊天林的態度普遍比較親熱。   齊天林有資本家嘴臉:“保險!公司都有買高額保險吧?”   一邊拌嘴,支奴幹卻能嫺熟而平穩的降落在停機坪上,齊天林跟上校又帶頭跳下去,迎接他們是一名連長,快速的介紹周圍還有幾個更高更小的哨卡,不過都已經撤下來了,就等着一起撤離這個該死的地方。   美軍士兵對這裏真沒有絲毫的眷戀……   直升機吊裝集裝箱,不是像起重機那樣懸停在空中慢慢掛鉤,低空時候太危險了,所以一般都是先停在旁邊,等集裝箱上的鋼纜都掛好了,甚至有些強迫症的直升機駕駛員會自己親手檢查自適應平衡吊具是不是固定好了纔會升空。   齊天林看着十餘名美軍士兵正迫不及待的準備登上支奴幹,告別這個他們已經輪番駐守超過十年,在這裏周圍死了不下二十人的山區基地,天地良心,齊天林絕對沒有對奧鬍子傳遞過這個基地搬遷的信息,突然就聽見周圍跟這裏基本等高的山峯傳來呼哧哧的聲音!   幾乎所有人都開始狂呼大喊:“敵襲!”“RPG!”   直升機裏面的幾名瑞典機組成員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就聽着通訊系統裏面的呼叫,推開身邊的駕駛艙和尾艙門門,連滾帶爬的就摔出機艙來,這個時候,目標最大的直升機絕對不能呆,任何一枚火箭彈只要擊中這玩意兒就報銷了。   齊天林高喊着讓自己人全都躲到停機坪旁邊的消防壕溝裏面,這本來就是防止直升機遇襲爆炸或者燃燒挖掘的安全壕溝,蒂雅已經一馬當先的帶着廓爾喀跳進去,一個標準的抱頭屈膝蜷身動作靠在土溝裏。   這纔是最專業的做法,因爲敵襲往往就是最開始一兩分鐘最爲猛烈,彈藥和爆炸也是最充足的,只有不明所以的新手纔會在這個時候貿然還擊,先躲過這一波吧!   上校和他的隨從明顯就可能是後勤文職系統的,這個時候只會有點忙亂的就地趴下,還是那個連長趕緊扔了行囊,過來好幾個人把他們拖下去,只有齊天林解下步槍尾部的鎖釦,提在手裏飛快地往集體外側的高地再奔行幾步,期望能看清楚敵襲的方向!   這不過是瞬間的事情,剛纔還洋溢着即將回家心情的陣地上頓時一片忙亂!   並不是整個連隊都要一起搭乘直升機走,因爲這是個不滿重的集裝箱,在載重量許可的情況下,還能搭載十來人走,其他的將集結以後,以野戰行進的方式連夜翻越山谷到達公路邊,那裏會有裝甲車輛來裝載,夜間用有夜視儀的美軍,其實更有優勢一點。   這就是現實,美軍除了自己那點陣地,從未獲得過對阿富汗山區的實際掌控權。   現在也許就是因爲提前集結了以前各個周邊哨卡的班排回來,讓周圍其實一直虎視眈眈的武裝分子覓得了機會,就開始襲擊了!   來的時候是大張旗鼓的紮下營盤,現在想輕輕鬆鬆的走,可是沒門!   不過雖然山頭外的火箭筒竭力想瞄準直升機,但火箭彈的特點就決定了飛行軌跡有點自由自在,帶着濃煙飛騰着砸在周圍,有一支甚至直接從美軍頭部飛過,不知道會在哪裏爆炸!   原本就是要武裝行進的美軍連隊訓練還是有素,幾個軍士和班排長迅速叫喊着讓所有人變爲防禦陣型,開始反擊……   但也就是個反擊,山與山頭之間的槍戰,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明白,就好像拿牙籤去扎一大堆垃圾山裏面的米粒一樣困難,絕大多數士兵完全都是朝着大概的方向,射擊以求壯膽,幾名狙擊手倒是用狙擊步槍上的瞄準鏡很快尋找到目標,但是兔子般的武裝人員已經消失和躲避在岩石跟樹木中,偶爾打幾槍都是立刻換地方。   唯一在這個時候有點用的就是小型迫擊炮和榴彈發射器,不過除了在數百米外的山頭騰起一個個煙塵點,狙擊手在瞄準鏡裏面還是沒有觀察到任何的戰績!   相比他們一個個躲在工事裏面,齊天林就有些肆無忌憚的提着步槍站在最高點,跟那個同樣大半個身體都露在外面的連長一起指指點點,判斷這些武裝分子應該只有騷擾的狀態,而不是全面的圍攻,直升機還是能升空離開。   也許對這種司空見慣的人來說,有時候都覺得自己會不會被擊中都是個命! 第九百零五章 賣掉   直升機還是得走,但連隊就要做出配合,一部分原本就要步行下山的美軍士兵組成了搜索隊,翻越對面的山脊,另一部分直接開往之前的路上準備提前行進,其實就是實施後撤行動中的遲滯任務,說實話,這個連長之前的安排是稍微有點操之過急的,他還是應該等待直升機把物資帶走以後,纔開始收縮周圍的哨卡,而不是全都回來準備一同離開。   當然這是人家作戰的習慣,是個細節問題,輪不上齊天林多嘴,畢竟這邊也已經靠近下午,如果天黑纔開始收縮哨卡,肯定也有些擔心被反政府武裝鑽空子。   但現在,好在沒有損失,那就趕緊重新部署撤退吧。   上百號人馬嘩啦啦的就分成幾隊開始離開陣地,齊天林回來給自己的駕駛員通報:“等他們到達之前的攻擊點確認沒有襲擊者,我們再重新升空。”   駕駛員倒是藝高人膽大:“您說了算,誰叫您給工資呢……”他們的價碼其實也真不低,瑞典本來就是個高福利國家,這種技術工種的退役軍士如果不是有點冒險精神,就在國內開開民用直升機乾點什麼不好?   可那個上校就有點不太願意回到支奴幹上面了,純粹是因爲了解而心虛,和以前齊天林他們遇見那些聯合國官員不同,這種文職軍官瞭解直升機的危險率有多大,在沒人襲擊的時候都出過好幾次顛覆事故了,有敵人在,那還不危險加倍?   但是軍人又跟官員不同,膽怯和不按照計劃行事是不允許的,所以私底下跟齊天林商量:“我跟着部隊從地面撤離算了,瞭解一下他們夜間行軍的情況。”   齊天林覺得這位軍需官真小心,樂呵呵的點頭:“那行……您還是到集裝箱裏另外找雙鞋墊,這幾十公里走下來,沒準兒夠您受的!”   軍需官能衡量是走着累點,還是丟命更危險,笑着揮揮手,就真的去找了雙高彈力鞋墊墊上,帶着自己那幾名助理軍士也隨部隊撤離了。   這一等就基本到了天色擦黑,才從通訊頻道里面聽見一位排長通報那邊安全無誤並且鋪開了警戒線,齊天林才讓駕駛員重新登機:“別開燈,先上一個,發動以後故意讓轟鳴聲忽大忽小的等一會兒,再升空。”   駕駛員點點頭去了,副駕駛跟通訊兼導航和後場操作員依舊呆在下面檢查那些集裝箱的吊繩,齊天林終於得空隨意的看看空掉的那個集裝箱,還有這個留下來的陣地,一名要隨着直升機一起撤離的士兵給他介紹:“安裝了炸藥,等我們升空以後半小時爆破拆除這些工事。”   一般這種做法明面上是不允許的,但是美軍實在是不願留下任何能給塔利班利用的東西,又沒機械來拆除這些花了好幾年時間逐漸搭建起來的工事,只有炸掉。   沙袋、木撐、玻璃鋼頂棚、僞裝網、甚至還有基督教戰地教堂,都能看見炸藥已經安放好,就差最後的電源連接。   撇撇嘴結束自己的戰場遊覽:“好了,可以試着升空了!”副駕駛跟導航員趕緊上去,後艙操作也上去了,下面還有一位地勤指揮,開始用空勤人員之間的那套手勢加兩盞紅外線IR燈,駕駛員通過夜視儀跟飛行員頭罩就能看見。   運氣不錯,這會兒沒聽見什麼槍聲襲擊,直升機就着剛纔差不多的轟鳴聲,慢吞吞的開始升空,蒂雅跟廓爾喀加剩餘的美軍士兵都緊張的散開在周圍,用夜視儀和小型熱傳感儀觀察周圍的山體,生怕有任何人靠近。   齊天林也帶上自己的夜視儀,單筒的,他沒那麼騷包,四眼天神的那種他還是覺得噱頭太多,晚上能看見點影子就足夠了,還好直升機降落的時候就相當規範,屁股朝裏面,現在後旋翼的兩臺渦輪軸發動機開始噴出火花星子,暴露痕跡了……可以說是最危險的時刻。   駕駛員能不慌不忙,騰空的速度並不快,試着往集裝箱上部移動了,纔開始小心的提升,在指揮下調整好位置垂直提升,直到集裝箱全身一震離開地面,地勤檢查沒問題,才把集裝箱重新落地下面的人呼啦啦的就往集裝箱頂上爬。   不是站在集裝箱上被吊走,而是支奴幹一個比較特別的作戰技巧,因爲它有兩個旋翼,就能提供較大的提升力跟更爲精確的機動動作,小心翼翼的把屁股慢慢降低後輪擱在了集裝箱上,後艙操作員打開尾艙門形成跳板,士兵們立刻有條不紊的開始登機!   齊天林最後提着步槍跟地勤一起上去的,不關門,用安全帶把自己固定在尾艙門上,一挺機槍也被劃拉過來,探出大半個身子觀察下方,等待直升機終於成功的提着集裝箱哼哧哼哧的拉昇高度,才通知下面的連隊:“已經……”   嘭嘭兩聲,夜空中就很明顯了,兩發火箭彈從不同的角度,就是循着空中的發動機尾焰加上夜空中的直升機輪廓發射而來!   想來就是美軍的擴散巡查,還是把武裝人員壓到了較低的位置,無法攻擊山頂上盤旋的機體,只有等直升機飛出來才能發射……   但也就是嚇唬人了,山體高度就兩三百米,加上直升機升空高度,都離開了火箭彈的有效射程,何況瞄準也沒那麼容易,駕駛員都不帶機動規避的,穩穩的持續拉昇,離開戰區,返回機場……   不過第二天一早,齊天林原本需要想個法子擺脫美軍隨同軍官就沒必要了,之前的上校還在外面呢,齊天林帶着蒂雅跟一幫子廓爾喀就搭乘另一架米26奔赴南邊,這架直升機就是跟空勤指揮部申請的線路到廓爾喀特別行動隊。   只是半途直升機懸停在一座山脊,齊天林一個人順着繩降而下,阿布擔保了絕對可靠的俄羅斯直升機駕駛員一聲不吭的就重新拉動米26龐大的身體前往南部軍營,體型接近齊天林的小黑拉姆圖渾身同樣包得嚴嚴實實,被廓爾喀和蒂雅簇擁着進了行動隊營房。   沒有人知道,也沒人想象得到,齊天林居然會去跟奧爾馬獨眼將軍見面!   順着山脊步行了半個小時,確認好方位以後,關掉在直升機上俄羅斯飛行員交給他的一隻格洛納斯導航儀,把這個智能手機差不多大的導航儀塞進自己的戰術背心裏面,跳下一大塊岩石,順着外面看起來完全沒有痕跡的石塊土坡,終於看見前面有個放牧的老者,看見他也不驚慌的揮揮手中鞭子,就指指身後的方向,齊天林再步行個一百來米就看見凸起的岩石下面有個洞口了,還被看似散亂自然的石頭堆砌着擋了一大半,除非緊密隊形的細緻搜山,根本不可能從飛機或者衛星上面發現這個藏匿點。   齊天林毫無畏懼的,就直接走進去,一盞太陽能營燈的旁邊,奧獨眼正半側着身,坐在一塊石頭上,老了……比齊天林上次看見他老了好多!   不是誰都能像齊天林這樣活蹦亂跳毫無變化的,安妮都有點懷疑他會不會衰老,隨手就把步槍靠在洞口石壁上:“怎麼樣?你們還真是不給美國人面子,誰都說你們被美軍和政府剿殺得走投無路了,你就給他們個臺階讓美國人趕緊走唄,最近突然四處襲擊,難道還不怕美國臨走給你們來個狠的?”   同樣靠在另一邊石壁上的奧爾馬比他疲憊多了,雖然他才更熟悉這些地方,或許本身就藏身在這附近,但是爲了跟齊天林單獨見面,他可是全步行,而且歲數確實也這麼大了,搖搖頭:“這就是我給你的教訓……整個塔利班不是說就完全是我控制,一樣有派系,有老謀深算的老東西,也有新鮮出爐想出名的毛頭小夥子,我能控制的只是我的周邊,稍微遠一點的分支,都是各行其是……”一邊說甚至還朝着齊天林進來的洞口指了指,似乎意思就是洞口那麼遠的距離就不歸他管了。   這倒是,原始的武裝力量管理方式,在美軍嚴格的管控下,爲了安全不得不放棄各種現代化設備,就連齊天林過來都不敢使用GPS系統而換了格洛納斯系統,這也許就是奧爾馬最致命的地方吧,一方面他是精神領袖一呼百應,另一方面卻實際上並不能完全掌控整個局面。   齊天林湊上去,取出自己胸前的一個平板電腦:“這裏有一份美軍大概各地前進基地的撤離時間表,我看他們內部到處都有,不知道你們能打聽到不。”   奧爾馬完全明白他的意思,拿過來看看,就點頭:“這些地方我都很熟悉,有了時間表只要他們撤離,我就能安排襲擊,絕不會讓美國人這麼輕鬆的離開阿富汗!”   齊天林其實是真有點敬仰,蹲着雙手交叉抱胸就跟打聽八卦一樣:“你們打得這麼艱難,如果是我放美國人離開不就算了,你們還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奧爾馬終於有點傲然:“這就是聖戰!對侵略者的下場!必須要讓他們感受到切膚之痛,不敢再貿然踏上我們的國土!”   齊天林瞭然了,也許自己就是差這點被侵略以後才惡狠狠的氣勢,更喜歡周旋而不是正面對抗,指指平板電腦:“你自己抄抄,電腦是我自己的。”   奧爾馬樂了:“你以爲我不知道?你在非洲搗鼓出那麼大的名堂,甚至還殺了老卡,家大業大的,還跟我計較個平板電腦?是不是你什麼時候也會賣掉我換取利益?!”   帶着玩笑的口吻,剩下的一隻眼睛卻一眨不眨的看着齊天林,有些說不出的味道! 第九百零六章 幫我   齊天林看看這個只要自己兩人離開以後,就不會有什麼人呆過痕跡的洞穴,搖搖頭:“他越界了……我叮囑過他,他不能再重新回到政壇,他不但沒有遵守這個約定,還想引爆一枚核彈。”   奧爾馬掩飾不住滿臉的鄙夷:“你這個真主的叛徒!還把核彈拿去換了一枚勳章!”看來齊天林的新聞還真是傳遍了四方。   齊天林笑着轉頭:“如果我告訴你這枚小核彈是我爲了掩飾老卡有枚超大的,你信不信?”   從未擁有過核彈的土鱉將軍有點愣住。   齊天林接着爆料:“我還有十多枚大大小小的核彈,但合起來都不及這一枚,老卡本來是打算發射到美國本土的,被我制止了……他最後是主動求死,用他的頭顱換我的晉升!”   奧爾馬張大點嘴,愣了又愣。   齊天林揮揮手指洞口外面:“我跟你談的目的,就是我真不贊成恐怖主義類型的活動,舉個例子,老卡這枚核彈飛往美國本土,就算沒有被擊落,爆炸了,殺傷了,跟911一樣,獲得了巨大的成功,你認爲就順利了麼?美國那麼大,整個美國只會同仇敵愾……這個詞你懂不懂?一起仇恨外來的恐怖威脅,就跟你們現在仇恨外國人一個道理,沒止境的!”   奧爾馬臉上的神色真是各種變化都有:“你說得倒是輕鬆!”但嘲諷的口吻卻少了很多。   齊天林不在意:“爲什麼美國能到處伸手,就因爲它強大,因爲它有錢,所以我的目標就是拖垮它,從各個方面各個角度,所有美國以外的國家都值得聯合起來拖垮它!你明白麼?!”說到後面聲音居然有點嚴厲起來,好像領導對部下的訓斥,這讓前宗教學校校長奧獨眼很詫異!   齊天林持續這種口吻:“美國用優良的生活條件養活了只知道享受的國民,當外部的條件越來越窄,它又要維持高生活水準,這種矛盾會遲早拖垮美國的,一噸油到底是給外面強大的軍隊的坦克還是給老百姓燒空調,這樣的矛盾遲早會出現在美國!只要我們都聯合起來從每個細節上鉗制美國!一定要給民衆維持高水準生活條件的美國就一定就崩潰!”   奧爾馬終於被壓住,有點喃喃:“真的有這樣……的圍攻狀態?”   齊天林點頭:“美國以外的任何國家都可以是這一環上的節點,別特麼毫無差別的到處樹敵,你要清楚誰是小弟,誰是被美國帶着的幫兇,這些人都是牆頭草,重點是要打美國啊!”   奧爾馬有些不服氣:“我們一直是這麼做的,我們的結構決定了不可能每次都那麼精確,還有我們國內的叛徒政府也要清洗!”   齊天林嗤之以鼻:“叛徒?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什葉派跟遜尼派的爭奪,整個阿拉伯伊斯蘭世界都被美國利用這種教派之爭挑撥內鬥,連以列色都堂而皇之的插手進來,可以跟你們一部分叛徒聯手,你們怎麼從來不去清理那些中東的叛徒?!”   奧爾馬想爭辯,提了兩次氣卻開不了口,齊天林乘勝追擊:“好好的思考一下,別特麼成了你那些宗教派別的槍桿子,讓別人得了好處,你天天在山窩窩東躲西藏!”   奧爾馬終於有點失控:“誰東躲西藏!誰能指揮得了我!?”   齊天林訛詐:“老子遲早要收拾了他們!別以爲呆在中東就沒事,我遲早會清理他們這些阿拉伯世界的叛徒!居然還敢跟美國人聯合收拾穆斯林兄弟!”   奧爾馬狐疑:“你知道什麼?”   齊天林鬥智鬥勇:“你認爲我知道了什麼?!”   奧爾馬試探:“我不可能是一個人在領導在戰鬥,必須要有全方位的支持。”   齊天林陰測測一點:“你沒有把我的訊息透露出去吧?”   奧爾馬搖頭:“這是我自己的渠道,當然不會跟別人分享,人多嘴雜,我也鬥爭了幾十年,知道說出去的就不是祕密,對我沒好處。”   齊天林大膽假設:“總而言之,你表現得太過極端,只會讓別人拿了你當成砝碼,在美國那裏去邀功請賞製造壓力,當然這也是另一種對美國的消耗,但是和我的相比太少太慢,成本太高,而且他們這些年來對美國的貢獻可也不少,爲了維持他們的政權,所以他們根本就不在乎美國會怎麼樣,他們只在乎自己過得好不好!”   這句話也許觸動了奧爾馬的什麼心理,剛纔緊繃的身體鬆弛下來,有些泄氣又有些怨憤地說:“你也知道?”   齊天林蹲在亂石地上,跟個套話的警察似苦口婆心:“說說吧,你這身居高位的也沒地方跟人抱怨,說不定我能幫你擺脫現在的困境,你看看你們現在毒品生意不是好做得多了麼?”   奧爾馬臉上浮現點譏諷的笑容:“那點錢……能完全支撐我的聖戰麼,還不是瓦哈比才能輸送源源不斷的資金,他們……的確是跟美國人走得太近了點,我也質疑過,他們說是爲了獲得美國人的信任,好從美國內部打垮異教徒。”   齊天林緊跟腳步:“你覺得誰最對不起這個說法?”   奧爾馬顯然也思量過不止一次:“沙特王室還好點,他們的資助是最大的,拉鬍子也是他們投入進來的子弟,但是卡爾塔就最不是東西!他們就跟着美國,最想分點殘湯剩羹!我是反對什葉派沒錯,但都是阿拉伯世界,所以對伊朗我一直也支持,但是卡爾塔就想乘機搞亂!”   齊天林乘機打聽自己的盟友:“阿聯酋呢?”   奧爾馬有些憤憤不平:“這是幫最油滑的,迪拜是什葉派爲主,可阿布扎比是遜尼派爲主,瓦哈比也多,他們哪邊都可以粘連上,我看他們有擠掉沙特自己爭阿拉伯老大的意思!”   齊天林在意的是:“和美國的關係呢?”   奧爾馬順口:“他們是最會虛與委蛇的,纔不像卡爾塔那麼傻乎乎的抱大腿呢!”抬頭:“你想幹什麼?”   對啊,齊天林想幹什麼?   同樣身爲穆斯林遜尼派的迪達和熟知宗教政治分佈的麻樺騰對齊天林有過詳細的論述,整個穆斯林中,敘利亞和伊朗算是異類,都是什葉派掌權,其他大多還是以佔多數的遜尼派掌權,所以說到底敘利亞的局勢,就是美國人在背後挑動遜尼派跟什葉派爭鬥,美國人甚至故意在以前的遜尼派國家伊拉克扶持起來什葉派的領導人,讓以前少數派的什葉派可以跟遜尼派分庭抗爭。   這種挑撥的招式,齊天林現在已經見識得非常熟悉了,頗有種歎爲觀止的欣賞勁,說起來這種招式英國人最早開始做,但是美國人這個跟着貓師傅的老虎學生,可算是青玉藍勝於藍,在整個阿拉伯世界裏面扶持少數的什葉派構成抗衡局面,拉攏遜尼派再一起打壓什葉派,橫跨十來個國家,製造伊斯蘭世界內部的矛盾,然後自己就可以啥都不做,樂呵呵的看戲!   齊天林真想跟美國總統說一聲,您給這哥們漲點工資吧,相比之下上次他看見的那個北愛的操盤手就水平低了不少!   知曉了這種局面,齊天林依樣畫葫蘆用到美國人身上是不太可能的,這就好比唐朝上國可以去挑撥離間周邊小國,哪個小國想回過頭來唐朝搬弄是非分離唐朝,是不是很好笑?   美國國內的局面確實凝聚感很好,阿拉伯世界都是好不容易纔利用網絡和美國人自由的心態,培育了不少叛逆的年輕一代備用,但是要挑撥政客們,一定會死得很慘。   所以齊天林在這個階段,最靠譜的就是切實搞清楚伊斯蘭各方面的狀況,要麼推動阿聯酋成爲首領,追附在自己的身後,要麼徹底打壓那些穆斯林的叛徒!   要讓阿聯酋成爲伊斯蘭的首領其實是不太現實的,伊斯蘭的聖地主要在沙特,伊拉克有一個什葉派聖地,蘇丹有一個非洲中心,然後就是著名的耶路撒冷了,阿聯酋註定是個追隨者,這也是爲什麼長官他們對齊天林的認知度那麼高,沒有什麼抗拒的就會接受,一直自詡爲正宗的沙特可沒那麼容易收服,齊天林一直都懷疑他們的真實用意,到底是在領導伊斯蘭抗拒美國還是利用美國保證自己的政權,又不時製造點麻煩折騰美國!   就憑他們那幾十上百億美元的美國軍備物資都爲美國人制造了多少就業機會和GDP啊!   確認阿聯酋在伊斯蘭的地位,以及對自己是否有二心,再尋找實際上跟美國人最狗腿子的是不是沙特……   有收穫,最露骨的居然是卡爾塔!   聯想到一直以來代表阿拉伯國家聲討敘利亞的總是卡爾塔在領頭,表達美國人的意願,再想想塔利班的辦事處也設在卡爾塔,這個兩面派的沙特爪牙,還真是左右逢源!   有時候啊,阿拉伯世界多少年一直被人分離玩弄,可不就是因爲這些權貴高層爲了自己的利益麼?   齊天林哂笑着拍拍奧獨眼的肩膀:“聽我一句話,經濟上我會想辦法來支持你,別那麼極端當了別人的傀儡,喫苦奮戰的事情你來做,享受榮華富貴的事情卻被別人佔有,你不是個冤大頭麼?”   奧爾馬想跳起來痛斥:“我不怕……我……”卻有點語塞,可能他自己才明白,齊天林說的是不是真話。   齊天林會面的目的已經達到,還是伸手拿過平板電腦:“這是電子產品,就算你被炸死,憑藉上面一個元件,都能查到來源,指不定就會找到我,所以不能給你留下,抄一抄嘛,好記性不如爛筆頭的!”   奧爾馬氣吼吼的看着他,憋了憋,從自己的頭巾裏面居然摳出來一部手機,開機咔嚓,拍下屏幕數據,低沉的聲音好像困獸:“我要全面的獨立,你能幫我?” 第九百零七章 詭笑   齊天林終於可以做着輕描淡寫的模樣回應:“我現在幫助別人全面建設了三個國家!還準備再搗鼓幾個周邊非洲區域,你認爲我有沒有實力幫你?”   奧爾馬有點喘粗氣:“我不要你控制我!”   齊天林樂了:“我什麼時候說過要控制你?我只是規勸,哎呀,說簡單點,你就是個土包子!你別不承認,幾年前我遇見你的時候,我倆差不多,現在你看看我是英國的勳爵,美國人的總統勳章獲得者,瑞典國王的女婿,你呢?你還在鑽山溝溝!你虧不虧?你就是鬍子長見識短!”他倆都是大鬍子,但齊天林可是蒂雅長期幫忙修剪,長短適宜,哪像眼前這個傢伙一把鬆散的鬍鬚都要到胸腹部了!   這頗有些朋友之間挖苦炫耀的口吻,卻解除了奧爾馬有些堅硬的防備,睜大了獨眼瞪了一會兒,卻突然笑起來:“你!你還真會鑽營!”雖然帶點貶義,但不得不承認。   齊天林點頭:“宗教上的事情,那是你的根本,你必須要依靠那個凝聚人,我理解,但是有些東西太過極端就沒有意義了,你已經掌控了全國卻被攆下臺,我不知道背後有多少祕密,但是起碼國民對你的支持也沒那麼好,要是你能出國去北非看看就好了,我那邊操作的國家有多好……人都是要喫飯的,不是隻有人體炸彈和精神口號,你喊一萬句口號,還不如給一塊麪包,更容易讓人跟隨你,現實一點吧,老朋友!”   奧爾馬哪裏是那麼容易說動的,鼓了一下眼睛哼一聲:“你打算怎麼幫助我?”   齊天林舊話重提:“只要你能約束好塔利班,別四處樹敵,爭取擺脫沙特或者瓦哈比的控制,能控制好跟中國邊境,我就能讓中國直接支持你!”齊天林是真有這個把握,中國不是最喜歡當老好人麼,天遠地遠的非洲都可以投那麼多錢,隔壁對自己維疆安全有相當大關係的阿富汗,肯定更願意投錢,當然中國如果少根弦要裝正經的話,大不了自己投。   奧爾馬脖子梗:“我不要成爲巴基坦斯那樣的中國走狗!”   齊天林又樂了:“你還真高看自己……有效掌控全境以後再說這種話吧,中國不會來跟你爭什麼,只要你撇乾淨東突之類的事情,就可以得到源源不斷的支援,哪點不划算?我再從軍事上給你援助,給你培訓正兒八經的作戰人員,怎麼樣?”   獨眼將軍終於動心了……   軍事力量一直都是他的軟肋,一直都是游擊隊似的做法,這種形態搗亂還可以,但是要在全國掌權是遠遠不夠的,第一次兩人遇見,他就曾經希望齊天林能幫他培訓武裝人員,那時的齊天林無論見識還是整體能力都無法做到,現在呢?   真的是今時不同往日了。   剩下的就是各種協議商量,整整四個小時的見面商議以後,齊天林纔看看錶:“時間差不多了,我得返回美軍基地,你也多想想怎麼改變,別又好不容易熬出頭,給一棒子打回去,不得人心和不跟國際社會接軌的做法,真的不長久!”   奧獨眼已經沒開始那麼強硬了,齊天林這個眼前的例子說明了一切,要知道齊天林從未在他面前展示過神蹟,他一直都是以北非使者的身份出現在奧爾馬面前,現在齊天林愈發雄厚的實力和聲望,讓這個堅定的瓦哈比也不得不思量一下。   站在洞口,看見齊天林提了步槍,隨意的揮揮手,趁着午後炙熱的陽光,深一腳淺一腳的就順着山脊走了,獨眼低頭看看手裏沒有信號的手機照片,深吸幾口氣,轉身拿過營燈跟柺杖,在石板上敲敲,幾名槍手悄無聲息的從洞內深處出來,簇擁着他也下山了……   齊天林根本就不在意洞裏面是不是有呼吸聲,那都是奧爾馬的事情,這麼大的軍閥頭頭沒個護衛隊纔不正常,也就他,單槍匹馬的可以走在這樣的荒山上,打開一個信號發射器,就靠在山頂的岩石邊等待。   幾年過去了,當年結識奧爾馬的時候,也是這樣等待直升機離開,斗轉星移,自己確實已經擁有了跟幾年前完全不同的平臺和力量,以前就算是擁有奧塔爾的神奇力量,也會覺得面對美國的無力感,現在卻逐漸能化作明確的目標!   米26在一個小時不到的時間後,就飛越了這個區域,接到訊號才靠近臨時降落,從機艙門上伸出好幾隻手,抓住齊天林騰身拉上,關上艙門,無人察覺的,重新飛往喀布爾!   剩下的時間,就完全是在美軍基地玩開寶箱遊戲,因爲來自各處的集裝箱裏面有多少具體的軍備物資,都是各處平時自行配備以後在取用的,美軍軍需部門自己都是沒數的,士兵們很多後來都要步行下山,所以不相干的東西都不會自找負擔,於是打開來看,真的是五花八門。   大箱大箱的礦泉水和單兵口糧是最常見的,然後就是彈藥,用齊天林的話來說,那真叫有錢!   以前他在中國部隊跟後來混跡歐洲僱傭兵,大多都是採用鋼殼子彈,就因爲便宜,只有美軍,一水兒的黃銅彈殼!   連歐洲部隊很多都用不起這麼奢侈的彈藥,就爲了讓子彈的性能更好一些,因爲黃銅的伸展性更好,所以齊天林就毫不客氣的全盤接收了。   美國人這點還是好,商業合同簽訂了就按照合同來,所有集裝箱開箱檢查也就是防止其中有什麼特殊物品流落到外面,又被承包商公司不負責任的賣到市場上。   譬如北約嚴格管控的夜視儀、熱紅外感應儀、還有一些比較特別的定位儀、電臺等等……都要嚴格記錄才歸承包商公司所有,反而是看見整箱的軍備槍械以及配件,大方的就直接搬走!   齊天林跟蒂雅都覺得這事兒很有趣,每天一大早就仰頭在停機坪邊看天空中穿梭的直升機嗡嗡嗡的調運來集裝箱,然後幾個廓爾喀就一擁而上,幫地勤人員指揮落地,用工具打開用鐵絲封住的集裝箱口,樂陶陶的請老闆老闆娘自己玩。   這美軍的後勤物資還真是齊備,從內衣到襪子,手套太陽鏡、頭盔緩衝帶、揹包、武器養護工具都是成套成套嶄新的分裝在各個集裝箱裏面,睡袋雨衣之類的也不少,特別是雨衣,阿富汗還真不常遇見下雨,剩了不少,齊天林有時候都蹲在小山似的雨衣堆上跟軍需官抱怨:“你說我這營地從阿富汗到北非,哪裏用得上這種玩意兒?”   但說實話,除了雨衣這種季節性的裝備,絕大多數東西,齊天林都能給自己人用,所以儘量把裝箱重新分門別類的裝滿,安排聯絡安124空運到阿富汗南邊的巴基坦斯臨海港口吧,從那裏裝船海運,才能用最低的成本,把這些軍需物品運到非洲,的確這些消耗品讓美軍運回本土,真是把豆腐變成了肉價錢。   蒂雅帶着塔塔跟大耳貓頗有些歡快的集裝箱裏面到處鑽,齊天林遠遠的叼着雪茄跟甘瑪竊竊私語,斷手的阿富汗指揮官執意要在齊天林身後一點點,都是蹲着呢,他還是要蹲後面去一點表示尊重:“美軍緝毒隊,確實在把不少毒品往北面運,出了國境線就有人接貨,馬嘉隊長說只要您覺得有必要,我就能安排人下手搶貨。”廓爾喀跟美軍之間很往來打了幾次,徹底的聽從老闆安排了,特別是這個甘瑪,忠心幾乎是他被馬嘉選擇來接替阿富汗指揮官的唯一標準,雖然不知道老闆跟美軍有什麼淵源,對於非軍方的緝毒隊,卻能用他們那種簡單的土匪思維搶貨!   齊天林跟個小痞子似的,用拇指反掐着雪茄頭嘿嘿兩聲:“可以不漏痕跡的搞一下,等我走了以後,換成AK……不用,這樣,你記下這個地址,如果你覺得可以安排,是美國緝毒隊帶着毒品往北面邊境走,給個確切的時間和地點,用英語寫了放在這個地方唯一一個花臺中的紅色瓷磚下,只要能提前三天放,讓別人去動手,你好好地做自己的事情。”   甘瑪覺得老闆的神奇和神祕都是理所當然的:“我們現在跟塔利班武裝分子交手的機會越來越少,基本我們掃蕩的區域,就很少見塔利班,而且就算難得遇見一次主力,對方也是一鬨而散,我們從國民軍那裏都聽說塔利班內部傳說不要跟我們打,傷亡大不划算!”   齊天林明白應該是奧獨眼避開兩邊的辦法:“你也沒必要跟塔利班死磕,我們是來賺錢不是送命的,好好磨練隊伍,山地作戰是特別行動隊的強項,輪戰,可以加快速度,讓更多的廓爾喀員工都在這邊訓練,反正英國人要給給養,你的人馬估計還要在這裏折騰個一年兩年,說不定英軍撤離以後,我們依舊會接到英國方面的合同,爲了保證他們在阿富汗的什麼利益,繼續留人在這邊,總之沒必要跟當地人打得你死我活,明白沒?”   甘瑪就是典型的接受簡單指令:“明白了!儘量兜圈子!”   遠處傳來蒂雅的歡呼聲,塔塔能捧着個防彈背心過來獻媚,齊天林一看,雖然是比較老款的IBA攔截者防彈衣,畢竟是供給一般步兵部隊的,但依舊是很實用的東西,無論防彈衣還是SAPI防彈板都還顯得非常新,算是淘到寶了,齊天林笑着對軍需官揮揮收穫,低聲給甘瑪最後的叮囑:“記住,主動跟美軍搞好關係,這樣我們公司才能得到更多好處,千萬別跟他們直接衝突,想坑他們,就到我說那個地方留下地址時間,一定是不會暴露你的消息,自然有人收拾他們……”   甘瑪正在嘿嘿嘿的詭笑着把齊天林口述的地址用防水筆寫到自己的金屬義肢手腕上,遠處就看見一架支奴幹冒着滾滾黑煙,頗有些跌跌撞撞的在空中搖晃着過來! 第九百零八章 狗牌   齊天林愕然的低聲咒罵一句:“我草!”扔了手裏的菸頭,拔地而起的快步奔過去,半途還在屋檐下抓過一瓶乾粉滅火器,快步朝着直升機降落圈跑過去!   甘瑪手瘸了,腿可不差,愣了一下,也跳起來,一邊把筆揣進戰術背心裏,一邊就高喊自己那幾個隨從,紛紛抓了滅火器都跑過去。   蒂雅頭上頂着大耳貓,懵懂的從集裝箱裏面探個頭,齊天林瞥見了高喊:“退進去!退到集裝箱裏面去!”說起來這箱子可是鐵疙瘩,就算直升機最後墜毀了,也不會有什麼飛濺碎片砸到姑娘。   直升機受損以後降落時,格外危險!   因爲那原本就如履薄冰一般的空氣動力平衡在接近地面的時候很容易失去承載力,就算距離地面半米一米,只要機體失衡,螺旋槳砸在地面就會翻覆出事兒!   齊天林膽子大,揮動手裏的紅色滅火器,站在H字樣的降落圈裏,戴着頭盔的瑞典地勤也滿臉緊張,大聲叫嚷着讓老闆招呼滅火的人散開一點!   然後就看見那支奴乾的後艙門已經放開,在距離地面還有兩三米的時候,十來名美軍士兵接二連三的滾跳下來,其中的後艙操作員和導航員也跳下來,就只有兩名駕駛員還滿臉嚴肅的坐在駕駛位上,竭盡全力的操控搖擺幅度挺大的支奴乾落地。   齊天林大喊:“人第一!千萬別怕摔飛機!老子最煩去送悼念信!”挺緊張的場面,倆駕駛員在呼啦啦的直升機旋翼氣流中聽見了,忍不住臉上有笑容,對老闆伸手做了箇中指!   虧得是支奴幹,最後狠狠的搖擺了一下,卻還是仗着兩組旋翼的龐大機身重量,最後一下藉助慣性不太規範的砸在地面,一個起落架受力不穩折了,但是整體卻站住了,拿着滅火器的人一擁而上,就對着後旋翼下方的部分開始狂噴,搞得跟日本藝妓的臉一樣,整個機尾都白呀呀的一片!   兩駕駛員很得意的打開駕駛艙門跳下來:“老闆!我們還是把您這三千萬的昂貴玩意兒救回來了!”真的,支奴幹就有這麼貴,就算齊天林這算是二手貨打了折,也沒便宜多少,實際上能力還不如米26呢,價格都能買三架了!   這維修費估計也少不了,但齊天林真鬆了一口氣:“咋回事?”   後艙操作員後怕:“剛把集裝箱掛上,正在裝人,塔利班突然就開始襲擊了,喏,這次有大口徑機槍,打到後面了,當時還沒冒煙,我立刻就扔了掛鉤和集裝箱呼叫起飛……”   先前跳下直升機的美軍士兵滿臉激動的過來:“立刻全都去現場救援!打起來了!”   齊天林扭頭看駕駛員,駕駛員做個駭然的鬼臉點頭:“真的,漫山遍野都是武裝分子,好像突然從地下冒出來的一樣,那個連隊有部分人先期到周圍山腰山腳警戒,居然連山頂基地周圍都潛伏了塔利班都不知道,一下就被切斷了,我們起飛的時候看見山上的武裝分子狂攻基地,然後大量的塔利班再利用高度優勢攻擊下面的美軍,這是算準了時間,潛伏在那裏,就等着美軍疏散分兵的時候動手……”   齊天林心裏有了徵兆,奧獨眼已經開始循着那份時間表,挑選着動手了,這份時間表撒出去的範圍非常廣,從這個基地到各個連隊,相關撤離的部隊甚至國民軍都有,只是齊天林看見那份是最精確的,要鎖定來源不太可能,只是自己該叮囑一下別傷了直升機啊!   轉頭看看場地上停着的兩架米26和一架支奴幹,駕駛員們都有點心有慼慼的看這架被同事救回來的直升機,卻都不理那幾個相當激動的美軍士兵。   齊天林也爲難:“我們是承包商,不是軍方系統,不可能沒接到高級指揮官的命令貿然出現在聯軍的戰場上。”這是個準則,承包商最好別摻和歐美正規軍和塔利班的還有國民軍之間的戰鬥,指揮體系和作戰標準的不同,很容易出麻煩,其實齊天林自己都在這種混戰裏面出過好幾次事情了。   事情是他攛掇出來的沒錯,但他指使的是整個針對美軍的襲擊戰略,換他到承包商這邊的身份,該伸手相助的,他絕對沒二話說:“你們趕緊聯繫你們的長官,我看軍銜你們中間也有軍士,你們的指揮官讓你們先脫離戰場是不是也有這樣的目的,聯繫你們更高一級的官員,要求我們前往支援,我們才能去……”陸陸續續,這個基地營房的其他士兵和承包商也開始出來了,齊天林的人不算多,加上甘瑪臨時帶了幾個人過來見老闆,也不過二十來個人,駐防的是加拿大的一支部隊,美軍軍需系統倒是有上百人,可那不是作戰部隊啊,這點人,真不夠看的……   連趕過來的加拿大少校都在催促:“趕緊聯絡你們的上級,沒有跨系統級別的高級命令,我們都不可能隨便出動的。”   所以等齊天林跟調集出來的一個加拿大連隊搭乘兩架米26到達現場,都是兩個多小時以後的事情了,加上原本手上的支奴幹逃回去都花了一個小時,戰鬥已經打響了三個多小時,米26上的槍手們看見的就是一片狼藉!   只能收拾殘局……   坐過支奴乾的加拿大士兵不少,但是米26真比較新鮮,裏面寬大得就好像齊天林剛乘坐時候一樣驚訝,完全就是個平坦寬敞的大巴車內部似的!   所以一百多號加拿大士兵加幾十名武裝承包商,兩架直升機裝着還輕輕鬆鬆剩不少地方,另外一架支奴幹就完全是空載跟在後面來當救護車。   不過最後三架直升機都只能擔任這個工作。   現場非常慘烈,塔利班利用了這個前進基地要撤離的訊息,早早的開始分散潛伏到基地周圍,如果是在平時,很少有分出一半以上兵力到山下警戒的事情,一般都是以班排爲單位巡邏,只要受到攻擊,都是就地建立防禦工事,就能在陣地上用重火力進行支援,再有後備隊前往營救,塔利班也很少全面硬抗,騷擾性質的打法居多。   但這一次,明顯就是集結了超過兩三百人有點類似於當年歐洲公主的前進基地被襲擊的規模,可這次就沒有好運裝甲車在周圍支援了,最關鍵就是高地人手真的不多,看來直升機上次在那個高地受到襲擊的事情,美軍也不過就是當成了個偶然事件,沒有細究通報防範,這次釀成了苦果,連隊指揮官幾乎類似的指揮方式,也提前收回了周圍的哨卡,只是在遇襲前就先放出半數以上的士兵在山腳或者對山附近警戒防範,但心態上都還是奔着趕緊撤離。   結果瘋狂的塔利班這次就不依不饒的持續攻擊,而美軍居然重兵器很多都打包了!   山頂的美軍去掉直升機上撤離的十來人,就只有二十多人,被上百人圍攻濫炸!   然後有更多的人朝山下不停地用槍支和火箭彈輪番轟炸!   塔利班已經撤離了,因爲他們的突然發起攻擊,難得的沒有多大傷亡,很明顯對山頂的攻擊只是佯攻,光打雷不下雨,重點是向山下美軍的覆蓋轟炸,造成了三十多名美軍死亡,二十多人受傷的慘重損失!   齊天林站在山頂的直升機降落平臺上,看看那道順着山脊有些特殊延伸過來的樹林,之前某個哨卡利用紅外感應儀或者佈雷聽音都能解決防守的問題,在撤離前夕,被美軍士兵放鬆了警惕,不用說這絕對是奧爾馬的手筆,對地形的熟悉,能調動的人數,所具備的狠勁,最後再加上那一點點預先知曉這裏撤離具體時間的情報!   造就了近幾年來最大的一次美軍戰損!   齊天林提着步槍,遊走在傷員和屍體之間,沒有絲毫的負罪感,也沒有絲毫的得意,既然來到了戰場,就必須面臨這樣的結果,這纔是戰爭的本質!   招呼直升機下來的承包商們在高點架起狙擊步槍警戒,齊天林端了步槍往山下走,數百米蜿蜒的小路邊,趴伏着一部分阿富汗武裝分子的屍體,有些明顯是受傷後被泄憤的美軍士兵抵近槍殺,死狀更加駭人,齊天林面無表情的越過,再看看那些雙眼無神,充滿驚恐的美軍士兵,哪裏還是基地裏面看得最多的嗷嗷叫美國大兵?   在傷亡和恐懼面前,再囂張的情緒都會變得沉默……   因爲直升機不敢貿然的下降到谷底,最近的地面裝甲部隊還有一個小時左右才能靠近這裏的公路,所以倖存者和傷員們勉力支撐着構築了防禦陣地,儘量把陣亡的戰友遺體拖到一起。   齊天林出現在山坡上毫不掩飾的身影,被許多美國兵注意到了,其實這本來是個很危險的行爲,精神高度緊張的美軍士兵剛纔就是被這邊的塔利班襲擊造成重大傷亡的,也許是齊天林過於乾淨的PMC打扮,也許是他在美國已經太過有名的外貌特徵,居然那一瞬間,美軍士兵看到他,場面一下就安靜了,都轉頭看向他。   齊天林沒注意到這些,他的目光鎖定在了一堆肉泥上,一堆肯定是被火箭彈輪番轟炸過的遺體上,已經基本看不清人形,殘肢和軀幹都被炸得亂七八糟,中間卻有個亮晶晶的金屬,美軍士兵俗稱的身份狗牌。   然後山腳下幾乎不到三十名倖存的美軍士兵就看見齊天林居然走過去,先撿起狗牌擦乾淨,別在自己的戰術背心彈匣袋口,然後就那麼蹲下去,開始面無表情把屍體殘骸直接用手刨到一起,在周圍找到了碎成幾塊的頭顱,拼接着放到一起,最後把狗牌再放到殘破的面頰上……   看着他的舉動,一名美軍士兵突然就放聲大哭起來! 第九百零九章 歸宿   只有戰場上的士兵,才明白他在做什麼。   齊天林沒少聽寶寶講過美軍的這些規矩跟故事,多次在各個戰地遊走,接觸得更是頻繁。   美軍的陣亡犧牲認定是比較複雜也比較刻板的。   今天這場外出警戒被襲擊,應該算是正面作戰,可以叫陣亡(casualty),但如果是中國野戰軍最喜歡做的那些穿插、佯動、敵後包抄、祕密滲透,包括齊天林以前跟第五特種作戰羣那幾個綁架賈拉爾將軍的行爲,犧牲以後都叫遇難者(victim)。   就算是在戰場犧牲的,也得是當場斃命,就算還有一口氣被拖上擔架死的,都算是其他原因死亡,非戰鬥狀態下的死亡。   而眼前這個就更重要,屍體必須是在現場被發現,面部可供辨認,找到了身份標牌,才能算是陣亡,不然這幾個因素缺任何一樣,都只能算是失蹤!   這就是軍人的下場!   原本驚恐的情緒衝擊之下,在看見齊天林這樣收攏遺體,儘可能保證這名犧牲的美軍士兵獲得陣亡身份,那種複雜的感情,那種在喧天炮火中,被子彈和火箭彈打得神經都要錯亂的情況下,齊天林這類似親人一般的動作,終於讓有名美軍士兵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大聲地哭出來!   齊天林看看手套上血跡肉渣,無所謂的順手在褲子上擦擦,就近拍拍這名士兵的肩部,這名扔下步槍的士兵轉而抱着他的腿,更加放聲痛哭,有種發泄的感覺。   這和膽怯、害怕乃至悔恨之類的詞根本不沾邊,純粹就是一個人的精神在極其緊繃以後的鬆弛發泄,齊天林完全能理解,彎下腰,爲了防止掛着的步槍被甩過來砸到對方,單手扶了一下,另一隻手輕輕的拍兩下士兵的後腦:“好了……你要回家了,危險已經過去了……”   在他看來,美軍士兵還是幸福的,上班一樣的來殺戮一番,就可以回到平安祥和的美國社會,有社會福利保險保證衣食無憂,那些塔利班呢?他們根本都還不知道自己的明天在哪裏,而且他們還是在自己的國土之上!   可這一幕,深深的印在了在場所有士兵的眼中,甚至有一臺相機的鏡頭!   齊天林沒注意到,安慰一下這名士兵,通過通訊系統給山上通報一下,詢問在場誰的軍階最高,安排警戒撤退事宜,決定自己留下來跟這些士兵一起等待裝甲運輸車輛的到來。   臨時的陣地,甚至連工事都沒有,作爲其實很熟悉這一帶駐紮地形的美軍士兵,選擇的地方也沒有什麼錯,在一片灌木叢中,利用地形起伏溝壑,分散按照教科書一般的集結方式警戒這個區域。   但戰場,真不是沙盤或者地圖那樣一目瞭然,現實永遠都是現實,一座山用模型來表現就是一個起伏,但是在現場就有樹木,有起伏,有遮擋,比他們更熟悉地形的塔利班就是利用了山體上的起伏,悄無聲息的掌握好美軍哨卡撤離的時間,靜悄悄的摸上來,成片的抵近山頂陣地,看着美軍從咫尺之遙的小路上下到山腳邊建立警戒防禦,居然能忍住不開槍,一直到直升機降落,才突然發起進攻。   所有外出警戒的美軍士兵防備的都是周邊區域,而不是自己背後的山上,一點點預先設置的錯誤,都能導致整個陣地毫無遮掩地暴露在敵人的火力之下!   RPD機槍和RPG火箭彈加上大口徑機槍簡直就是冰雹夾着雨點一般的潑灑在這片沒有任何完備工事的陣地上,所以慘烈的結果幾乎是可以預見的。   齊天林和兩名渾身是血跡的軍士一起,慢慢地把整個陣地巡查了一遍,帶隊的排長已經在第一輪攻擊當中就被當作重點目標幹掉了,一名驚慌失措的准尉,是剛來的軍校生,滿臉美國青年那種陽光帥氣的長相,帶着四分衛一般的精英氣質,屍體邊卻連步槍都看不到,可見當時的火力有多猛烈。   屍體已經儘量歸順,當時一名經驗豐富的軍士帶了一隊人硬衝山頂,估計齊天林下來看見的各種屍體都是他們和敵人的,幾乎都死光了,可如果他們不去的話,下面會死得更慘。   儘可能的把屍體一具具歸列出來,在那些抱着步槍的美軍士兵注視當中,齊天林最後才找了一棵樹樁,上半截都是被爆炸物折斷的碗口粗的樹樁邊坐下,深深的吸一口充滿鐵鏽氣息的血腥味,還有濃濃的硝煙氣息,但更明顯的是齊天林所熟悉的那種死亡的氣息,真的,死亡氣息真好像是一種實體的氣味,就圍繞在屍體周圍,也縈繞在那些士氣低落到極點的美軍士兵身上。   如果換做另一個人,可能神經都會崩潰了!   這好像是個相當複雜的精神問題,自己究竟在幹嘛!   穿插在各種美軍士兵和軍種之間,從工作性質上面來講,齊天林是把美軍士兵當做自己的戰友的,雖然美軍士兵有些傲慢,在緊張之下也有些神經質,看不起除了美國人以外的任何人,但總的來說,齊天林這樣一個明星級的頂尖作戰人員,還是獲得了他們足夠的尊重,從一個軍人的角度來說,這些咋咋呼呼的美國兵還是符合他們的工作定位,總體還在控制之內,沒有像當年二戰中間日軍、德軍包括後來的蘇軍盟軍那樣失去控制。   但眼前屍橫遍野的場面,卻是自己偷偷摸摸構建出來的結果!   就算從大的意義上來說多麼清晰明瞭自己的做法,只是整個戰略當中的一部分,爲了儘可能把美國政府拖拽到整個泥沼當中,在阿富汗消耗每一條人命,每一顆子彈,都可以相應的爲非洲或者中國換來那麼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優勢,正是這些也許看起來不起眼的消耗,一點一滴的彙集起來,集腋成裘,最終才能導致天平的逆轉。   但是!   戰略的下面就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在消亡,在無謂的死亡,在通過自己的手指點撥變成一堆爛肉!   就算怎麼告訴自己美國的繁榮,就是建立在這兩百餘年來對外不遺餘力的掠奪基礎上,可也無法改變面前這一具具屍體殘破不堪帶來的心理衝擊力!   從來都強調自己的心,不能因爲殺戮就沉淪到漠視生命的地步,不要陷入那黑暗無邊的地獄中去……   這還真需要有根堅韌的神經才能接受這樣的現實。   所以齊天林靠在樹幹上,眯上眼睛,脫了手套,從自己的戰術背心上面的小口袋裏面抽出一支雪茄,剝掉外面的封皮,沒有抽,就那麼橫挾在上脣跟鼻孔之間,還好他的鬍鬚豐厚,擔得住這上好的古巴雪茄,頭部也仰起來近乎於平坦,再深吸氣,就只有菸草的那種醇香的味道會衝上腦門了,這似乎能幫助他擺脫目前的環境氣息……   所以說,宗教真的是個好東西,就好像,有士兵抱着步槍蜷在溝壑裏面,開始默唸耶和華,逐漸讓自己平靜下來,齊天林的腦海裏面也似乎有聲音在歌唱:   你孤獨的忍受;   唯有死亡是你歸宿……   真的,齊天林覺得自己也慢慢的平和清明下來,直到那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出現,一長串用步兵戰車打頭,後面跟着MRAP反地雷伏擊車組成的車隊出現在山區公路上,他才睜開眼睛,點燃了雪茄,咬在嘴裏,面無表情的看着車隊靠近,美國兵們開始難以抑制的激動乃至呼喊起來,終於可以踏上回家的路了,相比那周圍幾十具屍體,一切都結束了!   挾着雪茄摁動左肩的PTT:“好了,車隊已經到達,你們可以撤離了,我跟隨這邊離開……”   三架直升機一直在山頂,這會兒得到山腳確定的訊息,纔開始陸續起飛,其中一架更是吊走了集裝箱。   從山腳望上去,就是三粒麻雀一般的小身影,重新攀上天空,除了那個集裝箱很搶眼之外。   和他一樣仰頭觀望的美軍士兵也不少,裝甲車上下來不少士兵,帶頭的是個上尉,乾淨利落的指揮醫官和衛生兵進行治療救助,低頭問了幾個人,就把注意力集中到齊天林的身上了,胸前掛着M4步槍跨過幾具屍體,走到齊天林面前,快速地把手在面前揮動一下,算是個行禮的動作:“邁克爾,遊騎兵第二營E連連長,感謝您對我們的救援!”戰地上是比較忌諱行禮的,對着某人敬禮無異於告訴隨時可能暗藏的狙擊手這是名軍官,所以美軍在戰場上敬禮大多比較隱蔽,但敬意確實表達得很明顯。   齊天林沒什麼笑容,他站的地方稍高,胸前的彈匣和槍支顯得他格外虎背熊腰:“我們來晚了,到達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了。”   邁克爾回頭看看正在登車的士兵,有幾個還得讓救援部隊用毯子裹住喝點熱飲,才能抑制住不停的顫抖:“但您的到來從心理上給了他們不少的穩定……”   齊天林手裏還挾着雪茄呢,示意一下,邁克爾搖頭:“沒您這麼自由。”那倒是,這樣兵荒馬亂的場面,齊天林挾根雪茄叫悠閒,可以穩定士兵的情緒,這在職軍官挾雪茄就可能引起受傷或者精神緊張士兵的反感了,美軍在這些細節上的確比較注意。   齊天林點點頭,正要開口詢問你認識我,就聽見那邊傳來士兵的聲音:“擔架不夠了,袋子也不夠!”   的確是,這支裝甲車部隊本來就是來接下山的步兵連隊撤離,哪裏會準備幾十副擔架和運屍袋?光這些東西都要裝滿滿一輛車了。   齊天林眉頭一皺,扔了雪茄就跳下來:“我能去搬運麼?”   邁克爾立刻就點頭:“只要驗證過貼了標籤,都能……”自己也跟在齊天林後面,把手裏的防水便籤本塞進戰術背心,一起朝着屍體走過去……